第451章 0446【天驷监】(为盟主龙翔升腾加

颍昌府城。

一骑快马飞至,直奔府衙汇报:“太守,贼兵已破襄城,襄城县令弃城而逃!”

知府蔡庄佯装镇定:“知道了,再去打探。”

哨探离开之后,蔡庄坐立不安。

他身边只有两个小妾,也找不到人商量,因为那些家伙都不能交心。

又过一日,哨探再次来报:“太守,贼兵已在三十里外!”

蔡庄呵斥道:“哪里来的贼兵?那分明是义军!”

哨探明显愣了一下,连忙改口:“启禀太守,义军已在三十里外。”

“你去给义军做向导,就说本府已准备好户册地图,颍昌城内官民无不期盼义军驾临。”蔡庄吩咐道。

哨探得了差事,喜滋滋领命离开。

蔡庄立即召集颍昌府和长社县官员,大义凛然的宣布道:“昏君无道,暴宋合该灭亡。朱相公与朱元帅,兴义师,伐桀纣,煌煌仁义之师,如今已在三十里外,诸位且与俺一起迎接。”

“全凭太守做主!”

府县两级官员,竟然齐刷刷答应。

这里是颍昌府,是西城所残害百姓最严重的地区之一。

真正的好官,早就因为反对西城所括田,被太监李彦给贬到别处。剩下那些官员,要么助纣为虐,要么默不作声。

而知府蔡庄也来头不小,父亲是大名鼎鼎的前宰相蔡确,哥哥娶了冯京的女儿,妹妹嫁给文彦博的孙子。

蔡京掌控朝堂的时候,他们全家都身居高位,就连一堆女儿和女婿都加官进爵。

蔡京罢相,王黼上位,蔡庄一家遭到清算。

兜来转去,蔡庄又攀上太监李彦,摇着尾巴给李彦当狗,疯狂残害百姓以配合西城所盘剥。

如今,宋徽宗已经跑了,李彦也跟着太上皇跑路。

新皇即位,蔡庄必定死得很惨,因为他爹和他哥,以前迫害了太多大臣!

既然新皇容不下自己,那就干脆献城投靠朱贼。

蔡庄为了显示诚意,用马车载着官印、户册和地图,率领府县两级官吏出城,打算到十里之外隆重迎接义军。

南郊,一处庄园之内。

颍昌府的十多个大地主,正聚在一起谋划。

猛地有吏员闯入:“蔡庄狗贼,要出城十里迎接义军!”

一个健壮中年,顿时站起来说:“若是蔡庄投了义军,这鸟官又能风光,诸位的仇怨还怎么报?各家须点齐庄户,在城外将蔡庄截杀,再趁机夺城献给义军!”

“这……这杀官不好吧。”另一个年长的地主说。

中年地主冷笑:“都要投靠义军了,还在乎杀不杀官?没卵子的就回家抱孙去,有卵子的就跟着俺动手!”

蔡庄主政颍昌府仅两年,又要巴结西城所,又要自己捞钱,他手下一堆官吏同样在捞钱。

整个颍昌府,除了少数背景深厚的士绅,能勾结官府一起鱼肉百姓之外,便连许多大地主都忍无可忍。至于小地主和自耕农,几乎是全部破产,名下土地早卖光了,只能给大地主家做佃户,或者四处逃难做流民。

蔡庄带着官吏和文书敲锣打鼓走了七八里,排场十足,方显隆重。

忽然间,上千百姓拿着锄头、扁担、镰刀等农具,一窝蜂的朝他们冲过来。

带队之人是几个大地主,他们都拿着刀枪,甚至有的还携带弓箭。

“刁民造反了!”长社县尉首先反应过来,啥都不顾转身便逃。

蔡庄大惊失色,对衙前吏和弓手说:“拦住他们,格杀勿论!”

这些人还没行动,文吏已开始逃跑,衙前吏见状跟着跑。

一个弓手都头,脑筋转得飞快,拔刀大喊:“杀贪官,迎义军!”

蔡庄慌忙呼叫:“莫要杀俺,俺也是去迎义军的!”

弓手们哪管这些?

蔡庄逃出才几步,就被一刀劈中后背,又被一枪刺中后腰。

府县两级官员,几乎遭到团灭。

地主和农民武装冲来时,弓手们已在追杀文吏,四下里躺了一地尸体。

“蔡庄在哪?”

“在这里,已经死了!”

“死了也别想好过,分尸带回各村喂狗!”

“……”

这个全家连带亲戚都做官的家伙,由于把颍昌百姓害得太惨,被愤怒的农民分尸成几百块。

一些人守着官府文书,一些人杀向颍昌夺城。

沿途所过村落听说蔡庄死了,地主和农民纷纷加入,要帮忙夺取城池献给义军。

还有的农民打算报仇,因为有士绅勾结官府害民。

消息迅速在广大乡村传播,无数农民冲向那些劣绅家中。场面很快就失控,不但杀死劣绅全家,抢夺粮食和钱财,而且出现侮辱无辜妇女之事。

颍昌城内,同样乱成一团。

弓手们先控制府城,跟后来的农民起冲突。因为这些弓手,在西城所括田的时候,同样属于助纣为虐者,不知害得多少农民家破人亡。

弓手和农民军打起来,继而城内混混趁火打劫。

混混们高喊着铲除奸商和劣绅,怂恿四处街坊作乱,不分青红皂白的洗劫富户,就连一些小康之家也遭劫掠。

张广道带兵抵达时,颍昌府城已经乌烟瘴气,甚至还有好几处街巷起火。

葛胜仲是来做颍昌知府的,眼前的情况让他头大无比,对张广道说:“张将军,请借三百兵给我弹压混乱。”

“早点收拾好,招募流民为义军运粮!”张广道叮嘱道。

葛胜仲获得三百士卒,一边弹压不法之徒,一边组织街坊灭火。

城中富户仿佛有了主心骨,带着家人纷纷寻求保护葛胜仲让他们干啥都配合无比。

“轰隆隆隆隆~~~”

城外传来震天的马蹄声,却是邓春和陈子翼的骑兵来了。他们的战马还不到五千,用来驮运盔甲粮草的劣马和驴骡,却足足有将近两万匹。

在颍昌城外休整半个时辰,连人带马都吃了东西,稍微恢复体力便继续赶路。

他们是奉命赶往牟驼岗的,那里是东京城西北的官方马场!

……

黎阳(浚县)。

宋徽宗禅位的消息传来,完颜宗望眉头紧皱,总感觉事情哪里不对。

军师时立爱分析道:“宋国皇帝又是下罪己诏,又是传位给太子,肯定是有大臣在谋划趁我军南下之际逼皇帝退位。我听在幽州做官的宋人说,宋国太子节俭质朴、礼贤下士,颇有一代贤君之风范。他若继位,恐怕宋军会奋死作战。”

郭药师急于立功,连忙说:“宋国太子,俺也在东京见过。没什么过人之处,瘦弱得很,说话做事唯唯诺诺,还不如宋国皇帝呢。”

时立爱却说:“你这武人,怎知隐忍之事?宋国太子越是软弱,就越值得警惕。我军还在半路上,宋国皇帝就下罪己诏退位,必是宋国太子串联大臣所逼迫。一个敢强逼皇帝退位的太子,会是那等软弱之人?”

完颜宗望深以为然,点头说:“看来宋国已有准备,我军仓促南下,没有粮道供应,须得撤军回去攻破城池,把粮道打通了再谈别的。”

郭药师慌了,他比谁都急于立功,苦苦劝谏道:“宋国太子城府再深,他能凭空变出士卒来吗?没有军队,太子再得人望,他又拿什么来抵抗天兵?”

时立爱说:“保州和定州,没有宋国精锐,不一样能坚守城池?开封乃宋国首都,都不需要召集兵马,组织城内百姓守城就难以攻克。更何况,京畿四路的勤王大军,肯定正在往开封赶路!”

郭药师只得抛出诱饵:“开封城西北有个牟驼岗,我曾经在那里打球。那是宋国的天驷监所在,养着战马两万匹,草料堆积如山!那里很好打下,并不需要攻城。”

已经决定暂时退兵的完颜宗望,听说有两万匹战马和无数草料,而且还不用攻城就能得到,立即决定继续带着大军前进。

……

宋国君臣们,正在商量如何守住东京。

这个时空的局面,比历史上更加复杂,因为朱铭的军队从南边杀来了。

李纲已经从一堆老弱病残当中,选出体格稍微健壮的禁军,又招募城内外青壮进行补充。勉勉强强,组建了一支上万人的部队,虽然兵甲不齐但勉强也能用。

可是,派去北边守黄河,南边的朱铭大军怎么办?

派去南边防守,谁又来阻挡金兵过河?

枢密院同知李棁,居然异想天开道:“不守南也不守北,就死守东京城。这里城高池深,不论金兵还是贼兵,一时间都不可能攻下。不论哪个先来,两股贼兵肯定遇上,说不定他们自己就打起来!”

李纲担忧道:“若是被动困守孤城,勤王大军又未至,东京城就不好守了。”

白时中此刻满脑子都想着献城投靠朱铭,不希望出现什么意外,于是建言道:“朝廷的兵力捉襟见肘,两面防守是不可能的,只能死守东京以待勤王援兵。”

李邦彦也说:“是该死守东京!”

赵桓看向耿南仲:“爱卿觉得呢?”

耿南仲完全不懂兵事,却执掌着枢密院,稀里糊涂道:“应该守东京待援。”

军国大事,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城外什么情况他们不管,反正把东京城守住就行。

一万多兵甲不齐的士兵,除了守城还能干啥?

李纲也没有好办法,决定再去招些义士参军,至少要把守城部队拉到三万以上。

“陛下,朱贼的先锋来了!”

君臣闻之大骇,只有白时中和李邦彦心头狂喜。

无比胆怯的赵桓,居然敢亲自去外城,登上城墙观察情况。

只见铺天盖地的朱贼骑兵,从城西南方向而来,抵达东京城外并不停留,而是径直向北去了。

牟驼岗天驷监,在黄河南岸,占地极为广阔,即后世的龙亭区水稻乡盐庵村、双河铺、沙门、花生庄及军队农场一带。

邓春、陈子翼带着骑兵,抢先来到这里。

天驷监也有一些士兵驻守,但看到朱贼骑兵杀来,早就全部撒丫子开溜了。

邓春抓到几个养马官,勒令他们召集人手,把天驷监两万匹战马全都聚拢来。

忙活好半天,邓春看着眼前那三四千病瘦马匹,表情如同见鬼了:“就这些?不是有两万匹战马吗?”

养马官哭丧着脸:“定额确实有两万匹,但各方取用得多,茶马司送来得少,又有人暗中盗卖。听说金兵来了,太上皇带着宠臣南狩,又把可用马匹拉去运输财货。近几日,天驷监人心思变,多有人偷马回家。”

邓春性格再内向大度,此刻也忍不住骂娘:“直娘贼,紧赶慢赶,白跑了一趟!”

陈子翼也垂头丧气:“俺还想着有了战马,就把重甲骑兵补到三千满额。现在看来,也不知得等到猴年马月。”

“哒哒哒哒~~~”

数骑飞奔而至:“金人来了,就在河对岸!”

完颜宗望亲率骑兵赶路,想尽快把两万匹战马弄到手,却见河对岸有无数骑兵,惊讶道:“宋军果然已有防备!”

时立爱一副早就如我所料的表情,拱手道:“二太子殿下,还是尽早撤军吧。”

完颜宗望却说:“要撤就早撤,已经到了东京,哪里有现在撤兵的道理?”

(本章完)

第452章 0447【赵朱共享社稷?】

为了防备金兵南下,大宋君臣已拆除黄河上的永久性浮桥。

完颜宗望急着赶来获取战马,只带了五千骑兵在身边。其中三千骑是金国骑兵,剩下两千骑是招降的常胜军骑兵。

而邓春、陈子翼这边,连五千骑都不到。

双方隔着黄河相望,害怕遭受半渡而击,想要过河都困难就更别谈打起来了。

“草料呢?”邓春质问道。

养马官说:“那边有草料场和粮仓,就是……”

陈子翼有点不耐烦:“就是什么?”

养马官说:“就是所剩无几,连养这三四千瘦马都困难。”

邓春、陈子翼亲自去查看物资,看完之后极度无语。草料其实还剩不少,但马匹所需的食盐、豆子之类,早特么被人给搬空了。

邓春怒道:“谁干的?”

养马官干脆敞开了说:“城内禁军常年吃空饷,天驷监的马匹自然也吃空额。朝廷虽然定额两万匹马,但常年不足一万匹,便这一万匹马的食料也被克扣。并非俺们不想好好养马,实在是朝廷给的食料不够吃。而且,连人的薪俸也不给足,人想饱腹还得偷吃马儿的精料。”

“这暴宋,果然该死!”邓春咬牙切齿。

自从他做了骑兵将领之后,就对马儿有特殊感情,恨不得当成祖宗来伺候。

而大宋的天驷监,仅剩那三四千匹马,居然被养得病瘦不堪。在邓春看来,从当官的到养马的,一个个都该砍脑袋问罪!

邓春和陈子翼麾下,除了正规骑兵,还有一些扈从、兽医、铁匠等后勤辅助。

众人忙活起来,把天驷监仅剩的食料,搬来让那三四千瘦马驮运。天驷监的养马官也一并带走,全军朝着东京城西边的万胜镇转移。

这是朱铭的命令,在获取天驷监战马之后,立即离开东京城附近,等待后续主力大军的到来。

最好是让金兵过河!

这些金兵来得如此快速,肯定后勤有问题。对峙时间一长,随军粮草很快就要吃完,必须把士兵撒出去四处抢粮。只要他们敢过河,那就别想再回去了。

完颜宗望当然不敢过河,他不知宋军虚实,又见到对岸有大股骑兵,得等自己的后续部队来了再说。

当然,也不是傻等着。

完颜宗望先是转移到陈桥镇扎营,就近抓捕宋国百姓做役夫,勒令他们拆毁镇上的民房,以此收集许多木料——东京城周边,由于人口稠密,树木已经被砍得差不多了。

同时,又让郭药师带着骑兵,沿着黄河搜集船只,并多寻几处合适的渡口。

局面变得诡异起来,大宋君臣们面面相觑。

南北两股敌人,居然非常有默契的各自转移,一股去了西北边的万胜镇,一股去了东北边的陈桥镇。

李纲猜测说:“金人与贼寇,必然是互相忌惮,所以都不愿渡河攻击等着后续大军来了再打。”

“这对我们是有利的,可以拖延时间等待勤王。”吴敏说道。

赵桓听闻可以拖时间,顿时松了一口气,只求西军早点赶来救援。

折家军已经赶去驰援太原,种家军、刘家军、姚家军却是奉命直奔东京。

历史上,当西军抵达之后,大宋是极有可能打胜仗的。

当时金兵被吓得主力退到黄河以北,只留一些部队在天驷监构筑壁垒防御。

东京甚至敢开启城门,让百姓可以正常出入买菜买粮。擅自接近城池的金兵,被斩杀了也不敢报复,只能让使者质问赵桓。

当时,完颜宗望都已经认怂了。

然后,内斗就开始了!

先是主战派跟主和派争吵,赵桓偏向于主和派,勤王大军到了还想议和。

眼见金人被吓得不敢出营,赵桓很快又支持主战派。

姚家军为了跟种家军抢功,跑去赵桓那里进献谗言。甚至李纲都被姚平仲忽悠,害怕种师道一家独大,遂把大量兵马交给姚平仲指挥。

之前迫不及待想议和的赵桓,这时天天逼着种师道出战。而种师道还想等待弟弟的援军,有了十足把握之后再去攻打金营,他想对孤军深入的敌人来一场歼灭战。

最后没办法,李纲和种师道约定春分时进攻。

结果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八天,姚平仲为了抢功就去夜袭劫营,并获得赵桓和李纲的支持。

而主和派见主战派极有可能大胜,害怕战后自己会失去权力,暗中把姚平仲的计划提前告诉金人(白时中和李邦彦的嫌疑最大)。

姚平仲带着军队去夜袭,连破金兵几处营寨,发现里面全是空的。就在这时,金兵突然从旁边杀出来,姚平仲全军覆没,独自骑骡千里逃亡。

此战之后,主和派重新占上风,李邦彦开始主导割地赔款。

所谓的主和派与主战派,其实就是宋徽宗留下的老牌重臣,与赵桓提拔的新锐重臣之间的权力之争。

在宋军战败之后,一些新锐重臣也开始主和,其中就以耿南仲为首。因为耿南仲是东宫官员出身,主战与主和对他影响不大。

这个时空的白时中和李邦彦,已经不想着通过求和来获取权力。因为金人可以议和撤兵,朱铭是绝对不可能撤的,那就干脆捞取献城大功!

他们在等待一个时机。

正当李纲凭借有限的钱粮,艰难征募青壮扩军时,白、李二人的机会来了。

张广道的大军,在颍昌府征募民夫和船只,顺着惠民河从西南方逼近东京。在抵达尉氏县境内时,派士兵划着一艘小船,护送石元公前往东京谈判。

“故地重游啊!”石元公仰头看着高大的城墙。

道明身份,守军不敢怠慢,连忙跑去通报。

金国使者,如今都还在城内好吃好喝呢。朱铭的使者自然也要款待!

很快,石元公就获得召见。

这次他显得彬彬有礼,对赵桓恭敬长揖:“川峡经略相公、川峡大元帅郎君,遥问宋国皇帝安康,恭贺宋皇登基称帝。”

金国使者无礼至极,相比起来,朱铭的使者就顺眼得多。

赵桓终于获得应有的尊重,对石元公感官极佳,吩咐道:“给贵使赐座。”

“多谢宋国皇帝!”石元公再次作揖。

赵桓已经跟重臣们商量过了,此刻带着议和的幻想,竟然开始拉关系套近乎:“两位帝姬可还安好?”

石元公说道:“两位夫人与大元帅甚是恩爱,在下离开襄阳之时,茂德帝姬已然怀有身孕。”

赵桓闻言大喜,他妹妹怀了朱铭的孩子,这下子关系就更牢固了。当即用耿南仲的计策说:“朕继位不久,许多新政还未颁行,正打算恢复本朝旧制。帝姬依旧称公主,茂德帝姬进封为秦国长公主,洵德帝姬进封为鲁国长公主。”

石元公立即说:“宋国皇帝圣明!”

宋代的公主,初封时选用美名,如茂德、洵德、寿康、宝寿之类。进封的时候则用国名,如秦国、鲁国、魏国之类。

赵桓又说:“朱经略与朱元帅在京时,朕早就久仰他们大名。可惜当时奸臣祸乱朝纲,朕身为东宫不可结交外臣,一直不能与他们把酒言欢,此真为平生一大憾事也!”

石元公顺着话头往下说:“元帅郎君也曾言道,宋国太子节俭好学、聪明睿智,与那昏君是万万不同的。元帅郎君初时不愿举兵,可昏君奸臣乱国,九州四海民不聊生。皇帝可还记得那份《治安疏》?”

“自然记得。”赵桓印象深刻,那份奏疏除了骂昏君奸臣,剩下的内容就是为太子仗义执言。

石元公感慨道:“唉,当初元帅郎君,其实想的是助太子继位。以太子的贤明,定可中兴大宋,还天下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赵桓听了此言大为感动,甚至有些想落泪:“可惜太上皇昏聩,被奸臣所蛊惑。”

石元公说道:“物是人非,旧事就不必再提了。”

赵桓没来由的生出幻想:“现在重提也不迟,朱经略与朱元帅并未建制,一切都还有回转余地。更何况,皇妹已怀了朱元帅的子嗣。朕打算册封朱经略为汉王,秩同异姓亲王,朕以皇叔之礼相待,朱氏今后永镇川峡。赵氏与朱氏世代联姻共享大宋国祚如何?”

石元公叹息:“晚了。就算相公与郎君同意,麾下文武官员也会反对,他们都想着做开国勋贵呢。”

赵桓一怔,连忙补救:“川峡文武官员,皆封妻荫子。汉国的国相,秩同大宋太宰!”

“不够。”石元公摇头。

赵桓又说:“京西南路土地,依旧为朱氏所有,荆湖路也封赏给汉王。朕……朕再行赐婚,还有几个皇妹,已经到了婚配年龄,全都嫁给朱元帅如何?”

李纲实在听不下去了,出声打断道:“陛下,朱氏已经杀到东京数十里外,军国大事岂能视之如儿戏?既然朱氏派来使者,还是直接谈和谈条件为好!”

李邦彦却跟赵桓的想法一样,希望能册封朱国祥为汉王,并且是拥有地盘、官员和军队的汉王。这样一来,他就可以继续在宋国做宰相,又能暗中跟朱家父子眉来眼去。

李邦彦斥责道:“李纲,你莫要多言,坏了陛下的大事!赵氏与朱氏,世代联姻,共享社稷,此大利于国家万民!”

白时中也说:“陛下,李纲此人心怀异志,他与岳父已断绝关系,拒绝前往四川做官因此而得罪朱氏父子。他阻止册封朱经略为汉王,是害怕汉王事后报复,从此不能在大宋立足!”

李纲听得都快疯了,他才是张根的女婿,他才是朱铭的连襟。

现在不再弹劾他勾结朱氏,反而质疑他阻挠朱氏封王,这他娘的都什么玩意儿?

徽猷阁待制黄潜善也说:“陛下,臣在汉中做官时,也与朱元帅有旧。当时暴民作乱,还是朱元帅救了臣一命。朱元帅心系苍生,何不也册封为王?朱经略为汉王,朱元帅为楚王,二王与赵氏世代联姻,共享社稷泽被万民,此必为千古之佳话!”

不说李纲听得快吐血,吴敏也忍不住了,破口大骂道:“奸佞小人,哪有册封两个异姓王共治天下的?”

石元公微笑不语,坐看大宋君臣的滑稽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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