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命运

红云的能力还是很强的。

骡子不止一次说过,红云天生就是吃风云楼这一碗的人。

红云跟随张楚这么久,张楚也多次见识过很多次她的统筹能力。

普通人的身份再加上女性特有的细腻心思,令她行事比风云楼其他密探更加阴柔。

能用脑子解决的问题,她绝不会动手。

哪怕一定要动手,她也更偏向于用迷药、毒药、以及陷阱等等手段致胜,很少动刀子。

换做其他人,或许会觉得红云这种手段,有违江湖规矩,上不得台面云云……

但在张楚眼里,这才是真正的特工范儿!

真要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北平盟麾下有的是争勇斗狠之辈,红花部那六千人马时时刻刻预备着出去砍人,哪还轮得上风云楼?

再说,红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既不是江湖中人、也不是君子,需要跟谁讲什么江湖规矩?

是以张楚将营救刘五那俩儿子的事情交给红云时,口头强调要重视、要重视。

但事实上,他自己心头也觉得用牛刀杀鸡,太辱没红云了!

……

风云楼目前的最强者,是七品。

也只能是七品。

张楚与骡子早就商议过,风云楼内的探子一旦晋升气海,就将其由暗转明,给其一个足够体面的身份,和与其实力相匹配的待遇。

再弱的气海大豪,也不是小喽啰,必须要给其足够的尊敬,否则,必生祸患。

基于这种现状,风云楼一直在不断投入人力、物力,研究如何以力士境为主体伏杀气海大豪。

用毒药。

用迷药。

用锁链。

用弩阵……

每一种能以极小伤亡捉拿、刺杀气海大豪的法子,风云楼都没有放过!

从张楚压服吴老九,将其强行收入太平会开始,风云楼对于如何以力士境伏杀气海大豪的研究,就开始初见成效。

而真正让气海大豪这座巍峨大山在风云楼内崩塌,则是始于年初封狼郡萧家那一战。

那一战,骡子率三支风云楼团队打前站,张楚率两支风云楼团队押后,前后布局半月,最后无损活捉了封狼郡武林世家萧家的家主,五品气海大豪萧近山!

不再是以死士布局!

也不再是借助炸药包这种同归于尽的利器!

而是用凡人的智慧!

凡人的手段!

目标还是一名在气海境之中都不能算是弱者的五品大豪!

那一战,不只是验证风云楼针对气海大豪开发一系列方案。

还推翻了气海境非气海境不可敌的铁律!

什么?

张楚也曾以七品之身,强行斩杀过气海境?

在风云楼那些经受过无数次洗脑的探子眼中,自家楼主从来就不是普通人!

他是几百年一出的绝世天才!

他是要改天换地的伟人!

他是特例!

从那之后,气海大豪在风云楼密探们的眼中,就不再是不可战胜的。

待到太平会改组北平盟,投入北平盟麾下的气海大豪越来越多,风云楼可供研究的目标也越来越多,收集到的资料越来越全……

了解得越多,能找到的克制法子自然也就越来越多。

气海大豪的确强得非人。

但还不是真正的无解!

自张楚介入上原郡乱局之初,风云楼十二密探就开始执行以气海大豪为目标的任务。

最开始还是两个、三个,甚至是四个风云楼密探,联合团队作战,调动数千名基层探子,对一个目标进行布局,再慢慢收网。

到张楚与骡子在上原郡分道扬镳时,风云楼已经开始固定两支密探团队执行一个气海大豪目标任务,并且不再长时间布局温水煮青蛙,改为快入快出,迅速切入目标人物身边布局,迅速执行抓捕或者刺杀……

目标人物,也从一开始时,五品气海大豪就必须由骡子或者张楚亲自坐镇,十二密探只能执行六品气海大豪,慢慢过渡到十二密探偶尔也会独立执行以五品气海大豪为目标的任务。

五品气海大豪与六品气海大豪之间,强弱差距极大,单以数量计,或许要三位到五位六品气海大豪,才能通过围攻与一位五品气海大豪打成平手。

但论药物抗性和破坏力,六品气海大豪与五品气海大豪并无本质区别,六品气海大豪扛不住的毒药和迷药,五品气海通常也扛不住;六品气海破不开的铁索,五品气海即便是能破开也需要时间……

相反,一旦计划失败,无论是五品气海大豪,还是六品气海大豪,都能轻而易举的斩杀执行任务的风云楼探子。

至武林大会前夕,温万极师徒在玄北州搅风搅雨、遍地开花,风云楼人手捉襟见肘,只能一支密探团队,执行一个气海大豪目标任务。

至于气海大豪之下的力士,早就没资格让十二密探亲自动手了,他们是十二密探之下的那些大执事争相抢夺的目标!

风云楼十二密探的待遇,不需细说。

银钱、人手、武功秘籍,一样不缺。

平日里没有任务时,也不需要到风云楼总坛点卯,时间可以自行安排。

若是某天想要退出风云楼,一个北平盟分堂主之位,唾手可得……那可是坐镇一郡的大人物!

比这些更重要的,是权柄!

每一位密探,手下都有一个数以百计的庞大精锐团队,在这个精锐团队之下,还有数以千计的外围眼线、暗桩……

这些都属于密探的直属力量,若无特殊情况,楼主和看门人都不会插手任何一位密探的直属力量!

而十二密探之下的大执事们,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他们只有一份还算丰厚的例钱。

想要培养直属力量?

可以,自己掏钱。

想要武功秘籍?

也可以,拿功勋来换!

想要休假?

可以,每月四天!

可以说,风云楼十二密探,每一位都是风云楼体系中的明星!

不想当密探的大执事,不是一个优秀的大执事。

而大执事们想要晋升密探,就只能通过领取那些密探们看不上眼的小任务,一点一点的积累功勋……

当然,通常情况下,不是涉及到气海大豪,或者张楚亲口指定的任务,骡子通常也不会动用十二密探,而是会将任务挂在楼里,让底下的执事们去接。

等于是他们一个晋升的空间。

昨日在长河府风云楼驻地内,三个大执事眼巴巴的瞅着张楚点将,张楚却令红云这位密探去亲自招呼区区一个七品力士,这不是杀鸡用牛刀是什么?

……

第二日清晨。

张楚一起身,就发现红云端着一盆清水等待在房门外。

“怎么,这么快就有眉目了?”

张楚见状笑道。

红云干脆利落的点头:“卑下已经查到那批肉票的关押地点。”

“这么快?”

张楚惊奇的问道:“怎么查到的?”

红云:“昨夜有人赎人,卑下派人蹲守在牡丹院外,在午夜时分等到了沙海盗前去连络韩滔的人,一路追踪,查到了他们的据点。”

“在西城门外二十五里的朱家集。”

“这么容易?”

张楚接过红云递过连的汗巾,一边擦脸一边轻声道:“沙海盗如此大的名头,却让你这般轻易的就找到了他们的据点……不会有诈吧?”

红云:“卑下也有此问,昨夜便派人核实了,哪处据点里,两三天前确有稚子啼哭声。”

张楚放下汗巾,面色微沉:“两三天前?人现在还活着吗?”

红云摇头:“夜太深,无法派人摸查那处据点的情况,沙海盗的人又不少,卑下担忧强攻恐会伤及肉票性命,就没敢轻举妄动。”

张楚面露沉吟之色。

红云的判断是对的。

大半夜的,无论以何种方式上门查探,都会打草惊蛇,若是强攻,黑灯瞎火的,指不定就害了那俩孩子的性命。

他们此来,不是为了杀人。

是来救人的。

“五爷呢?”

张楚问道。

红云:“尚在他家中,等候通知。”

张楚想了想:“立刻派人知会他,叫他去找韩滔赎人……告诉他,要一口咬定了,必须要先确认那俩孩子是不是还活着,然后才能交钱。”

……

刘五接到张楚的通知,不敢怠慢,立刻依照韩滔留下的暗记去连络沙海盗赎人。

那韩涛不知是真觉得他沙海盗在西凉州能够一手遮天,还是压根没将刘五放在眼中,在受到刘五的验人交钱的请求后,十分痛快的答应了,约定晌午十分在长河府云霄酒家见面,一手交人,一手交钱。

消息,很快就递到了张楚手上。

张楚瞅着密信上的云霄酒家几个字,怎么看怎么觉得韩滔是在作死!

“看来,这件事背后还真有王真一的影子……”

张楚坐在长河福风云楼堂上,怀揣着茶碗沉吟道:“以我大师兄在西凉江湖的威名,他韩滔不可能不知云霄酒家是他的逆鳞,单凭他一人,再给他三个胆子,他也绝不敢去试探我大师兄!”

“但王真一为什么要试探我大师兄呢?”

堂下的老黄闻言,小声道:“可是那王真一见到了我北平盟之势,心生效仿之心?”

“你是说王真一想要占据落日郡立旗?”

张楚想了想,摇头道:“不应该,王真一若是要在落日郡立旗,应该想想该怎么应对天行盟才对,对我大师兄动歪脑筋,算什么事儿?”

“云霄酒家对我大师兄只是有特殊意义而已,并不算他在落日郡立的旗,就算是他王真一拔掉了云霄酒家,也并不会对他占据落日郡产生积极意义,还会平添一个强敌!”

“换了我,我肯定不会做这种蠢事!”

老黄绞尽脑汁的思忖了一会儿,摇头道:“老奴才疏学浅,想不出个所以然了,还请盟主见谅……”

张楚摆了摆手,继续低头沉思。

王真一。

大师兄。

王真一。

大师兄……

他们之间,能有什么联系呢?

为什么王真一,要拼着得罪死大师兄的风险,去试探他人有没有在云霄酒家呢?

沉思了许久,他忽然双眼一亮,一拍座椅扶手喝道:“王真一要晋四品了!”

他的声音吓了堂下的老黄和红云一跳,二人异口同声道:“什么?王真一要晋升四品了?”

张楚连连摆手:“安静、安静,让我好生捋捋!”

他记得,那天梁源长说过,王真一早就可以晋升四品,只不过那厮为了夯实根基,一直压制着,不晋升!

还有!

梁源长还说整个燕西北江湖,只有他与王真一,算是一类四品!

什么是一类四品?

能凭借自身力量,立地飞天的四品!

单从行事风格来看,王真一所修行的“势”和他大师兄梁源长所修行的“势”,应该极其接近!

王真一以西凉州和沙海为根基,修行自己的“势”。

而梁源长,偏偏又盘踞靠近沙海的长河府。

常言道,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老虎都这样,更何况是两股极其偏激,又极其霸道的“势”!

很显然。

梁源长实力要比王真一更强一筹,所以他的“势”,应该对王真一的“势”产生了压迫!

只要梁源长人在西凉州,王真一要么无法晋升四品,要么晋升四品会有缺憾。

所以,眼下王真一携屠城灭国之威欲登顶四品,才会冒险前去查探云霄酒家……

以他的实力,登顶四品之后,即便还不如梁源长,只怕梁源长再想要奈何他,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还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张楚心头忽然升起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嗯,命运的感觉!

就好像是连老天爷都看不得王真一的所作所为,特地派他来,打断王真一的四品路……

可关键是。

他打得过王真一吗?

王真一号称燕西北第一五品,虽是五品之身,但哪怕放到四品中,也肯定是极强之列!

张楚不是妄自菲薄之人。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实力,可能对上等闲的四品,他能战而胜之,运气好,弄死也不难。

若是对上谢君行、石一昊那个层次的较强四品,他顶多就能大个平手了,一个不慎,还很可能败北。

若是对上极强的那一类四品,如同他大师兄梁源长那种……能保住命就很不错了!

之前的王真一,应该是属于较强那一类的四品,与谢君行、石一昊比肩,或许还略强出一筹,但肯定强得不多。

但如果王真一真离四品只有一线之隔……鬼知道他会强成什么样子?

要是他王真一还是个主角模板,来个临阵突破,可不就歇菜了?

但来都来了,连看都不去看一样就这么从心,未免也太那啥了……

张楚思来想去,最终还是一拍座椅扶手:“走,去云霄酒家!”

(本章完)

第539章 云霄酒家

“几位客官,要点什么?”

张楚接过大刘递过来的茶水,笑吟吟的问道:“小二哥,你们这儿有什么?”

肩上打着一条灰抹布的年轻小二哥立在张楚身旁,点头哈腰的说道:“客官,小店的手抓羊肉、烤羊排可是一绝,还有我们东家亲手酿的赛雪梨、桃花酿,也是其他地方喝不到的!”

“哦?”

张楚来了兴致,追问道:“是梁大掌柜的,亲手酿的吗?”

小二哥意外的笑道:“几位客官,认得小店儿东家吗?”

张楚笑眯眯的点头道:“见过几次……这样吧,把你们的招牌菜全上一遍,特色酒一样来三斤!”

他的话音一落,大刘就掏出一角碎银子抛了过去。

小二哥本能的接住,定神一看,脸上的笑容登时就说不出的热情:“得嘞!几位客官稍坐,小的这就去给您催菜!”

他殷情的取下抹布,使劲儿抹了抹桌面,然后弯着腰退了下去。

张楚捏着茶杯,慢慢的喝着粗茶,专心致志的等上菜。

红云与老黄,没他这么悠闲,两人的目光,一直像做贼一样四下打量着这间酒家。

这间酒家的生意,的确如刘五所说的一样,很是清淡。

就张楚所见,这间酒家所处的地理位置,本身就有些偏僻,再加上店里的伙计好像都接受过梁源长的叮嘱,不许上街揽客,能找到这儿的,不是周围的街坊邻居,就是老顾客……很有点地球上那些藏身在老宅深巷的小众酒吧的意味儿。

这间酒家的装修,也很有点高逼格小众酒家的味道。

酒家进门处是一块凹陷进去,铺着木地板的正方形空地,空地中间摆放着一尊古拙的兽纹三足鼎,鼎上的兽纹张楚认不出代表的是什么神兽,但三足鼎上弥漫的那股子“老气”,不像是故意做旧的工艺品,倒像是真有些年头的古董。

掌柜的柜台,正对着大门。

食客用餐的桌椅,分部在正方形空地的两侧,从门外望进来,只能看到三足鼎和柜台,根本看不到两侧的餐桌。

而且那些散发着老木头被盘过后才会有的莹润光泽的暗红色实木桌椅,张楚如果没看错的话,用的应该是比较名贵的核桃木……每一套桌椅至少价值百两白银!

西边设有火塘,火塘上吊的那口布满烟熏火燎痕迹的鼎罐证明,火塘显然不是装饰。

柜台两侧,有两扇门,一个楼梯。

楼梯是通向二楼雅座。

两扇门一扇悬挂着步帘,通向后厨。

一扇悬挂着竹帘,透过竹帘,依稀还能看到摆放在矮几上的七弦琴……张楚几乎都能想象出梁源长那个装逼犯坐在竹帘后,怡然自得的操琴的模样!

就这种逼格的装饰,即便是有食客从门外路过,兜里要没有两锭银元宝垫底,也不敢迈进来!

张楚进门后扫视了几眼,却是很不屑的在心头冷哼道:文艺青年就是矫情!

此刻,他们就在酒家二楼的雅座。

现在离饭点儿还早,整间酒家里就他们这一桌食客。

……

“几位客官,你们的菜齐了,有什么需要,尽管招呼小的!”

店小二笑容满面的躬身道。

“麻烦小二哥了!”

张楚笑着抱拳摇了摇。

“不敢当、不敢当!”

店小二后退着下楼去了。

大刘见店小二下楼去后,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摊开后露出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来。

他取出一根银针,一道菜一道菜的挨个试验,末了还掏出一个瓷瓶儿,往茶杯里撒了一点,用酒液冲开,然后再一道踩、一道菜的夹起一丁点,放入酒液里,仔细观察酒液的变化……

张楚没有阻止他做这些事。

虽然这是在梁源长的店里,

但行走江湖,小心驶得万年船。

风云楼的密探们已经证明了,只要药物够给力,普通人也能车翻气海大豪……

“楚爷,没问题。”

大刘拿起一个干净的酒碗,倒了一碗酒推到张楚面前。

张楚端起酒碗一口饮尽。

入口辛辣之极,就像是有无数把细小的刀子在口腔里乱割,酒液刚流入喉咙,烈性更猛,就好像他喝的不是酒,而是岩浆,澎湃的热力,一阵儿高过一阵儿,刹那间席卷四肢百骸,令人全身毛孔大开,仿佛刚刚蒸完桑拿出来!

“啊!”

张楚舒爽的呻吟了一声。

他抑制不住的想要提起酒壶痛饮,但又迫不及待的想要品尝另一种酒。

他依依不舍的放下酒碗,大刘早已从另一壶酒里倒出一碗,摆到他面前。

张楚端起来就喝。

入口甘冽、清凉,但吞咽到腹中后,却有一股清冷的凉意,顺着喉咙漫过胸膛落入腹中,仿佛寒冬腊月喝上一大口冷水,但清冷之后,又有一股清清淡淡的桃花幽香在口腔中荡开,余韵悠长。

“好一个‘赛雪梨’!”

“好一个‘桃花酿’!”

“这个大龄文艺青年……有点东西啊!”

他摆手止住了大刘要继续给倒酒的动作,道:“自己吃,别管我!”

他从大刘手中接过酒壶,自斟自饮。

一碗赛雪梨。

一碗桃花酿。

在冰火两重天之间来回拉扯!

痛快之余,竟然还有几分阴阳调和的味道。

旁人是不敢像他这么喝的。

无论是听起来很烈,喝起来更烈的赛雪梨,还是听起来就很柔,喝起来更柔的桃花酿,实质上酒精度数都极高!

哪怕是经过多轮天地元气灌体,体质远超普通人的气海大豪,敢像他这么猛灌一气,只怕也得横着出云霄酒家的大门。

“楚爷,五爷到了!”

红云低低的声音,将张楚从冰火两重天里拉扯出来。

张楚偏过头,看了一眼楼下的大门处。

就见刘五畏畏缩缩的站在大门口,目光惊惶的四下张望,就像是才从猛兽的血盆大口下逃生的胆怯小白兔一样。

直到看到楼上的张楚、大刘等人,他整个人才像是被救起的溺水者一样,慢慢的松弛了下来,还向楼上的张楚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脸。

前后差距之大,令张楚心生“英雄迟暮”的悲哀之感。

刘五算不上英雄。

但张楚至今都还记得,当年那个如同下山猛虎一样盘踞在黑虎堂上,一言一行皆有杀伐之气的“黑虎”刘五。

这才短短三四年时间。

竟已沦落至斯……

张楚也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脸,朝楼下的刘五摆了摆手。

“若某天你也变成他这个样子,请你记得往脖子上来一刀!”

他在心头,低低的对自己说道。

刘五安心了。

随便在楼下找了一张桌子,客气的唤来店小二点菜。

张楚回过头,继续大碗大碗的饮酒。

越喝越急。

越喝越猛。

饭点至,惨淡如云霄酒家,也有了一些食客。

大多都是两三人一桌。

好几桌上都放着刀剑。

不乏一人一桌,虽未携带刀剑,但这些人饮酒时都不曾摘下斗笠。

店里的掌柜、店小二,似乎早就对这些奇奇怪怪的顾客习以为常。

他们轻手轻脚的走到每一桌前,细声细气儿的询问他们要吃点什么,喝点什么。

酒菜端上去后,有人举杯换盏,但动静儿也都很小。

整间酒家里,声音最大的,竟然是张楚一声接着一声的酒碗拍在桌上的声音。

兴许是他太过于“特立独行”,每一个走进这间酒家里坐下的人,都忍不住扭头打量他。

但兴许是张楚这一桌人都是人面孔的缘故,所有人都只是看了他们两眼后,就不再过多关注了,只当他们是一群勿入虎群的绵羊。

他们不将张楚放在眼中。

张楚自然更不会将他们放在眼中。

小人物要有小人物的觉悟。

大人物也得有大人物的觉悟。

不然就是扮猪吃老虎、是装逼……

可一般的江湖中人,连让张楚跟他们装逼的资格都没有!

“小二哥,再来两壶酒!”

张楚抓起空荡荡的酒壶摇了摇,大声道。

本就很大的声音,在安静的云霄酒家里,就如同炸雷一样。

酒家里的食客又扭过头看了张楚一眼。

有人不屑。

有些不悦。

他们不知道张楚的身份,隔着老远,也看不出张楚的实力。

但看张楚年纪轻轻的,怎么都不可能比此间店主还强。

实力弱,还不知此间店主的规矩,是个雏吧?

张楚无视了一道道的冰冷是的眼神,自顾自的摇着酒壶。

堂下忙碌的店小二满头大汗的急匆匆上楼来,速度很快,却没有发出多大的脚步上。

他走到张楚身侧,略有些慌乱的一个劲儿冲张楚使眼色:“客官,您吃醉了!”

张楚定定的看着他,突然失笑道:“你这小二哥,赚着下苦力的钱、却操着造反的心,让你上酒你就上酒,怕我不给酒钱吗?”

说着,他朝大刘一挥手。

大刘会意,取出一锭银元宝,抛了过去。

店小二借住银元宝,满脸央求的不住的看大刘、红云和老黄,希望他们能劝一劝这个“吃醉的客官”。

瞧着他焦急的神情,红云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温和的轻声细语道:“小二哥尽管去拿酒,别担心我家大人,他没那么容易吃醉。”

大刘也忍不住“哧哧”的匿笑。

吃醉?

讲道理,我跟大哥这么些年,就没见他吃醉过,当年四联帮大摆宴席,上百号弟兄车轮战,都没能撩翻大哥,到是被大哥车翻了一大片……

小二哥无奈,只能揣着银元宝下楼去了,又端了四壶酒上来。

张楚继续自斟自饮。

但还没等他喝完两壶,就见老黄轻轻扣了扣桌面。

他扭头望向下方大堂,就见一位身穿鹦鹉绿锦袍,黥了面的白面汉子,领着四名跨刀武士大步走进酒家里。

张楚扭头,向老黄递过一去个眼神:这就是韩滔?

老黄微微点头。

果不其然,那白面汉子走进大堂来,目光扫视了一圈儿,就径直走想刘五。

张楚看了两眼,就收回目光继续饮酒。

韩滔不敢在这里杀人。

别说是他,就算是他老大王真一来了,也没胆子在这里开杀戒。

试探梁源长,事情不大。

以王真一的实力,即便梁源长知道了,也顶多是找一找他的麻烦、给他添点堵。

但如果谁要敢在这里杀人,那么除非他是飞天宗师,否则梁源长必跟他不死不休!

梁源长的不死不休,可不是什么场面话……

酒家里的食客,似乎不少人都认得韩滔,也知道他出现在这里所代表的意义。

韩滔一进门,本就安静的酒家里,越发的安静了。

大部分人都埋头吃菜。

几桌胆小怕事的,已经起身结账走人。

只有店里的掌柜和店小二们,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

不一会儿,张楚就听到了刘五的怒吼:“我见不到人,你也别想见不一个大钱,了不起你弄死我,我的人再把那批银子沉到河里!”

这头爪牙都已经磨平的黑虎,终于豁出去了!

“啪。”

似乎是酒碗摔倒地上砸成粉碎的声音。

“银子,本大爷不要了,本大爷要活剐了你们父子三个!”

阴戾的声音中,包含怒气。

“吓唬我?我儿若是丧命,我就将那六万两白银砸出去,悬赏你的人头!老子到要瞧瞧,你们沙海盗这张皮,到底保不保得住你的人头!”

刘五的声音更怒了!

韩滔的身份挑明了。

这下子,酒家里剩下的那些食客也坐不住了,顷刻间就走了个精光。

沙海盗与云霄酒家主人之间的对垒,他们不敢掺合。

唯恐擦到一点儿边,将他们全部碾成粉碎。

这下子,一直站在柜台后,胡须都花白了的老掌柜也不得不颤颤巍巍的从柜台后转出来,远远的朝韩滔拱手道:“韩当家的当面,老朽有礼了。”

张楚低头看了一眼。

这老头修行了一门收敛自身气息的功夫,武道境界若比他低,瞧他就是个普通人。

但在张楚眼中,却是一览无余:六品。

接近五品的六品!

“哈哈哈,王掌柜有礼了,在下知道这里的规矩,只是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非要约在下在这里见面,在下只能借贵宝地解决点小问题,还望王掌柜海涵。”

晚点还有一章,老爷们别等,明早起来再看。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