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好鱼饵

徐志穹迅速做了京城罚恶司的开门之匙,动作之快,连夏琥都看不清楚。

他随手拉起图努判官,一块到了京城罚恶司。

到了罚恶司里,徐志穹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图努判官回答道:“我叫加努昆,是寒钟行省的索命中郎。”

“寒钟行省是什么地方,离千乘国近么?”

“挺近的,和服征行省挨在一起。”

徐志穹笑道:“以后不能叫服征行省了,那是千乘国的地盘,那里现在叫服州。”

加努昆点点头,倒也没有表露出任何不满。

徐志穹带着他走向冢宰府,一路走,一路问道:“适才你说,北边的邪道抓了你们赏善大夫,还抓了罚恶长史,这事情到底是什么来由?”

加努昆道:“说实话,我真不知道这里有什么来由,自从我们道门冢宰不知所踪,许多事情都弄不清个缘由,

这些邪道自称是从北方来的,什么样的修为都有,他们每到一地,就召集一群恶人作恶,专对那些穷苦百姓下手,

咱们做判官的,肯定不能放过这群恶徒,可咱们一出手,就中了那群邪道的陷阱,同道们被那群邪道抓去不少,

起初被抓的都是凡尘员吏,我们长史出面和这些恶道交涉,他们把凡尘员吏放了,却把我们长史给抓了,

赏善大夫召集了十几名长史,再去找他们要人,结果也被抓了。

他们身手高强,而且部署周全,我们实在不是他们对手。”

说话间,加努昆抹了抹眼泪。

徐志穹叹道:“少了独断冢宰,面对强敌却也少了主心骨,莫慌,咱们道门是一家,找上官冢宰给你们做主,

不过话说回来,你是怎么找到千乘罚恶司的?”

加努昆道:“我在两界州迷过路,误打误撞,来过一次千乘罚恶司,

我头一次见到两界州有这么大城池,看到有不少同道出入,我就上去打听了一句,才知道这是马长史的地界,

我从小到大都没离开过图努,不认识这些判官,也不认识马长史,我也没敢久留,记住千乘罚恶司的所在,便回去了,

而今我们道门落了难,我也不知该找谁帮忙,就这么硬着头皮跑来找您,

我知道您不喜欢我们图努人,可看在同门一场的份上,您千万帮我们一把,那群邪道明天真就要杀人了。”

话说的没毛病,徐志穹也找不出什么破绽,两人走到了冢宰府,却见上官冢宰正坐在正堂里,对着一桌酒菜发呆。

“尚峰,来陪我喝一杯。”上官青冲着徐志穹招了招手。

陆延友在旁冲着徐志穹挤了挤眼睛,示意上官青心情很是恶劣。

他心情为什么恶劣?

徐志穹坐到桌旁,听陆延友耳语了一句:“封箱。”

徐志穹明白了其中的缘故。

过年了,勾栏瓦舍也得歇息几天,各种演出戏具整理归箱,这就意味着,在勾栏开箱之前,上官青无处消遣了。

不光上官青有这类烦恼,钱立牧也很厌恶封箱。

在以前,望安京桥头瓦市,会有几家勾栏棚子在过年时坚守,今年贺四郎和仇金凤定下规矩,各家勾栏棚子过年都不许开张,大家一并过个好年。

整个瓦市都听这两位大掌柜的,十五之前不开张。

上官青憋了一腔子火无处宣泄,这些日子心情极差,抬眼看向正厅门口,皱起眉头道:“这怎么来了个毛刹?”

徐志穹压低声音道:“这是图努国寒钟行省的索命中郎加努昆。”

上官青恼火道:“大过年,叫这东西来作甚?给我添晦气!”

徐志穹摇摇头道:“兄长,话不是这般说,你也是图努判官的冢宰。”

“这从何说起……”话说一半,上官青清醒了过来,他想起了《冢宰录事簿》的事情。

“来找我何事?”上官青强行克制着厌恶,问了一句。

他在北境当过多年的判官,对图努人没有半点好感,虽说图努判官在名义上也归他管辖,但对他图努的事物从不过问。

加努昆把事情经过又讲述一遍,上官青听过之后,心情似乎好了些。

“这事得管啊!”他的怒火找到了发泄口,“虽说是毛刹,可好歹也是同道,不能让人这么欺负,尚峰,你在这里等我片刻,我去拾掇一下东西。”

不多时,上官青带齐了装备,陆延友也从长史府拿了些法器,还换了身战衣,踩上了高跷。

上官青笑道:“你弄这身打扮作甚?”

陆延友道:“图努那厢不知是什么状况,我还是跟着冢宰一并去吧。”

“你去了谁看家?”

陆延友咂咂嘴唇道:“冢宰想必是嫌我累赘,我且去各地赏善司,找几位大夫来帮忙。”

“不必!”上官青一摆手,“我和志穹去就行了,且看是哪路邪道这么猖狂!”

说完,上官青看向了加努昆:“你且做个开门之匙。”

加努昆把开门之匙演示了一遍,上官青正要动身。

趁着加努昆意识松懈,徐志穹突然问了一句:“你认识粱孝恩么?”

“认识……”加努昆一哆嗦,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竟会说漏了嘴。

他没想到徐志穹会用真言诀。

加努昆连忙转动身形,要做开门之匙逃走。

徐志穹上前将他摁住,狰狞笑道:“藏得这么深,装得这么像,看来粱孝恩很是器重你。”

陆延友愕然道:“这是粱孝恩的谍子?”

粱孝恩在京城屡屡现身,上官青和陆延友对其也有耳闻。

“杂种!”上官青上前揪住了加努昆的头发,“你这鸟厮,竟然给粱孝恩当狗?道门里竟然出了你这等败类!”

没等加努昆作答,上官青就要取他性命。

徐志穹拦住上官青道:“兄长,这是梁孝恩给咱们的鱼饵,却还杀不得。”

上官青诧道:“你是想从他嘴里问出些事情?这个容易,等他死了,再作审问也一样。”

徐志穹摇头道:“这鱼饵得留着,得把梁孝恩再钓回来。”

上官青愣了片刻。

陆延友连连摇头道:“这却不妥,万万不妥,梁孝恩的修为在凡尘之上,咱们不是他对手。”

上官青捏着下巴,想了片刻道:“把大宣四品的判官全都集齐,或许还有一点胜算。”

陆延友连声道:“不妥!不妥!这若是出了闪失,道门岂不糟了灭顶之灾?”

上官青思索片刻,又道:“我且先去毛刹国看看状况。”

“不妥,不妥……”

“不妥,不妥,恁多不妥!”上官青恼火道,“且依着你,什么都做不成,

毛刹国的判官道,就要落在梁孝恩手里了,我却在这不闻不问,对得起道门本分么?”

陆延友不敢作声,徐志穹早有打算:“兄长莫慌,等我去找些帮手来,咱们把图努判官道捞回来,顺手送梁孝恩上路!”

说完,徐志穹拍了拍加努昆的脸:“梁孝恩身边有帮手么?”

加努昆低头不语。

徐志穹笑道:“不说是吧?”

……

图努,寒钟行省罚恶司。

梁孝恩带着面具,静静坐在长史府大厅之中,倾听着大厅里的声音。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梁孝恩嘴角微微上翘。

“两个人,加努昆把徐志穹带来了。”

咀赤在旁道:“只等圣使一声令下,属下便与圣使取了他性命。”

梁孝恩笑一声道:“你我修为都在凡尘之上,居然要联手对付一个凡人。”

“圣使觉得胜之不武?”

梁孝恩摇头道:“不觉胜之不武,只觉小题大做。”

咀赤叹道:“圣使不该再轻视此人。”

“罢了,动手吧!”

梁孝恩和咀赤一前一后现身在了院子当中。

在他们中间,站着加努昆和徐志穹。

梁孝恩和咀赤都戴着面具,徐志穹似乎并没认出他们,但感知到了他们与众不同的位格。

“这就是你说的邪道?”徐志穹问加努昆。

加努昆点点头道:“正是他们。”

徐志穹意识到自己不是这两人的对手,要做开门之匙,立刻逃走。

梁孝恩盯着徐志穹,目光有些沉凝。

咀赤没有半点犹豫,掌心之中突然生出一束蚕丝,对着加努昆和徐志穹挥了过去。

他没考虑加努昆的生死,加努昆把徐志穹骗来,他的价值已经用尽了。

蚕丝划过,加努昆来不及发出一声哀嚎,已经被切成了一堆肉片,每片薄厚适中,下锅两滚即熟。

这在咀赤的预料之内。

但他没想到徐志穹也被切成了肉片,和加努昆几乎没有区别。

这就不应该了。

纵使修为到了二品,一击杀死徐志穹的可能性也极低。

被切成肉片的应该是具傀儡。

什么样的傀儡会做的如此精湛?竟能骗过我的眼睛?

梁孝恩比咀赤更早发现异常,他察觉到了矫妄之技的气息。

难道有混沌无常道的修者?

思绪电转之间,上官青突然现身在梁孝恩身前,一把折扇划过梁孝恩的咽喉。

这厮何时来的?纵使用化身无形,也该流露出一点气息。

梁孝恩仰面躲闪,躲过了锋利的折扇,常德才现身于背后,手指戳向了梁孝恩的后心。

梁孝恩背生鳞甲,扛住了常德才的点指穿心。

徐志穹现身于梁孝恩身侧,一枚砚台对着脸颊飞了过来。

梁孝恩再度躲闪,没有一滴墨汁粘在他身上。

鸳鸯刃贴着脸颊划过,梁孝恩再次成功躲闪,用一道霸气逼退了徐志穹、上官青和常德才。

“好伎俩!”梁孝恩赞叹一声,“可惜终究是凡尘手段。”

嗤笑之间,梁孝恩突然觉得脸颊一阵疼痛,左腮上出现了一道微不可见的伤口。

被鸳鸯刃划伤了?

适才明明躲过了!

幻术?

有人用幻术让我觉得躲过了鸳鸯刃?

是谁用了幻术?

徐志穹?

他的幻术出手没这么快。

洪华霄出现在院子角落,脸上微带笑意。

适才她不仅用了幻术,还用了魅术,影响了梁孝恩和咀赤的感知。

此人修为在凡尘之上,梁孝恩后退两步,不解其用意。

她做这幻术的目的是什么?

只为了留下这一点伤痕?

这能有什么用处?

忽听徐志穹低声诵念一句:“无赦!”

梁孝恩的脸颊忽然裂开,鲜血如注一般喷涌。

咀赤一惊,再次挥起手中蚕丝。

常德才蓦然来到咀赤身旁,她手里拿着一只白瓷瓶,用指甲轻巧的剥掉了瓶塞。

一森寒之物穿透咀赤的肌肤,直入魂魄。

咀赤骇然,他中了悚息。

第879章 梁孝恩,你知罪?

先用合理的局面让粱孝恩放松戒备,为布置陷阱创造条件。

让加努昆带着徐志穹来见粱孝恩,这是粱孝恩精心谋划的目的,也是粱孝恩期待的结果,这就是粱孝恩想看到的合理局面。

再用强大的幻术掩饰住陷阱。

徐志穹的傀儡、常德才的瓶子,这些都是徐志穹精心布置的陷阱。

关键问题是,能成功掩饰的才叫陷阱,掩饰失败了,那就是个土坑。

要同时面对两个凡间之上的修者,如何能把陷阱掩饰住是个很复杂的问题。

单靠徐志穹的六品技还不够,徐志穹在傀儡上加了矫枉之术。

有了矫枉之术还不一定稳妥,因为粱孝恩本身也是矫枉之术的高手。

还得再加上洪华霄的幻术。

三重手段都用上了,粱孝恩还是没有彻底上当,只是反应上稍微有了迟疑。

但就这一点迟疑,让他踩进了陷阱。

他中了徐志穹的罚恶无赦,而同时踩入陷阱的咀赤,中了常德才的悚息。

悚息之技是徐志穹从丛铭那里借来的,作为梼杌凶道最残狠的技能,咀赤肯定没那么容易挣脱。

但不容易挣脱,不代表不能挣脱。

就像粱孝恩虽然中了罚恶无赦,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罚恶无赦并没有那么致命。

当初在中郎院,徐志穹用罚恶无赦差点杀了粱孝恩,那是因为当时的粱孝恩被薛运废了修为。

重回星官的粱孝恩没那么好对付,脸颊之上,鳞甲横生,罚恶无赦带来的伤口渐渐愈合了,没有进一步扩大的趋势,罚恶无赦之技,就此被化解。

但徐志穹的攻势没有结束。

从粱孝恩踏入陷阱开始,攻势就不会轻易结束。

粱孝恩鲜血喷涌的一刻,徐志穹用移花接木之术吸到了几滴。

他把这几滴血转手交给了洪华霄。

洪华霄把鲜血攥在手中,面带笑容的看着粱孝恩。

她随时可以发动咒术,粱孝恩不知她会在什么时候动手,也不知该做出什么样的防备。

上官青迫近粱孝恩,一把折扇咄咄逼人,扇骨接连在粱孝恩身上撬下了好几枚鳞片。

粱孝恩用霸气反击,徐志穹立刻用淆乱之技化解。

咀赤驱使体内的金蚕钻向了魂魄,直接将魂魄上的悚息吞吃了。

吞吃下悚息的金蚕慢慢陷入僵直,彻底失去了活力。

这一下代价不小,咀赤赔上了一条修炼多年的金蚕。

失去了金蚕的咀赤,不仅失去了锋利的蚕丝,还失去了不畏刀枪水火的肌肤,被常德才撕去了两块皮肉,还被常德才抽走了一块腿骨。

常德才发现咀赤的反应有些迟钝,他似乎不能集中全力去战斗。

徐志穹对此早有推测,咀赤和粱孝恩都能进入罚恶司,但两个人的状态并不形同。

粱孝恩能到罚恶司是因为他是判官,有着特殊的体魄。

咀赤进入罚恶司,必须依靠高品手段来对抗阴气的侵蚀。

之前帮咀赤抵挡阴气的正是金蚕。

而今金蚕死去,咀赤必须另想办法。

咀赤已是星官,身体之内自然不会只有一条蛊虫,他很快驱遣了一只墨蟾来帮他抵御罚恶司的阴气。

金蚕能够直接用自身的阳气和阴气对抗,墨蟾与之不同,墨蟾擅长吞噬,能把侵入身体中多余的阴气吞掉。

但墨蟾明显是在阴气入侵身体之后做出的补救,这就意味着咀赤已经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阴气的侵蚀。

常德才攻势越来越猛,咀赤应对的越发艰难。

他中了点指穿心,虽然靠着蜈蚣护住了心脏,但这条珍贵的铁甲蜈蚣死在了老常手上,咀赤的防御被再度削弱。

阴气越来越猛,咀赤听到了墨蟾的哀嚎,它吞不动了。

罚恶司不该有这么多阴气。

这是什么声音?

啪嗒!啪嗒!啪嗒!

杨武正骑着竹马在院子里飞奔,不断向咀赤释放着纯阴之气。

咀赤的境况十分窘迫,他看向了粱孝恩,希望粱孝恩能速战速决。

粱孝恩还在和上官青、徐志穹周旋。

上官青近身,用折扇割开了粱孝恩脸颊上的伤口,粱孝恩用霸气反击,将上官青逼退。

徐志穹偷袭,从粱孝恩身上盗走了大量气机,粱孝恩用霸气反击,又将徐志穹逼退。

洪华霄的右手猛然揉搓了一下,粱孝恩连连呕血,他中了洪华霄的咒术。

脚步踉跄之间,粱孝恩未及站稳,又被洪华霄的发丝绊倒了。

双方缠斗之际,洪华霄的发丝已经遍布了整个罚恶司的院子,粱孝恩和咀赤都未能察觉。

粱孝恩倒在地上,发丝层层包裹,嵌入皮肉,眼看要把粱孝恩撕碎。

粱孝恩咆哮一声,再次释放霸气,把身上所有发丝全都驱散,还向洪华霄迸射了一道霸气。

霸气威力很大,但还是被徐志穹的淆乱之技化解了。

这让咀赤很是费解,粱孝恩为什么一直用霸气反击?

霸气消耗很大,但用处不大,徐志穹的淆乱之技,一直在针对粱孝恩的霸气。

粱孝恩身上有恁多技法,用一招金鳞绝命,或是用一招泣血龙珠,也不至于让徐志穹和上官青随便近身。

哪怕他用一次奸佞无息,也不会让洪华霄轻易用出咒术。

厮杀之间,一个念头用上了咀赤的心头。

粱孝恩的心智不正常。

咀赤收到过一些消息,粱孝恩的元神在千乘国受过伤,而且还换过两次魂魄,很可能在心智上存在严重缺损,因此才被徐志穹一再戏耍。

粱孝恩目前或许有二品之上的战力,但他心智连个凡人都不如。

他或将死在徐志穹手里,而我又当如何?

在罚恶司作战于我不利。

还不知道徐志穹带了多少帮手。

我在怒夫教的地位不能与粱孝恩相比,到了生死关头,圣祖不会来救我。

而且徐志穹很可能已经看穿了我的身份。

如果只是看穿了第一重身份,倒也无妨。

如果连第二重身份都被他看穿了……

想到此,咀赤迅速催动体内的蛊虫,在他背后生出一双巨大的飞蛾羽翼。

咀赤扑打羽翼,一片细碎的粉尘随风而至。

蛊虫嚣绒!

梁玉明想炼又没炼成的蛊虫,在太卜给的《化蛊卷》里,徐志穹见过对嚣绒的描述,这类蛊虫在翅膀上的粉尘有剧毒!

徐志穹让杨武和常德才迅速闪避,用阴阳术召唤了一阵狂风,粉尘过于浓密,狂风无法驱散。

洪华霄用祈禳之术再次祈来一阵狂风。

狂风过处,粉尘被吹走,咀赤不见了踪迹。

常德才正要追赶,徐志穹摆摆手,示意不用追了。

咀赤可以留到下次再对付,今天必须收了粱孝恩。

不过咀赤的状态也让徐志穹有些意外。

虽说成了星官,但他远远不及当年的虿元厄星。

而且徐志穹在他身上发现了一些熟悉的气息。

徐志穹感觉自己曾经和他有过不少接触。

看到咀赤逃走,粱孝恩始料未及。

他的心智是有些问题,但还没严重到了不知如何战斗的地步,他只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中了徐志穹的障目之技。

在技法的影响下,粱孝恩对主次轻重的判断出现了问题,因此一直用气机和众人对战。

以他的修为和战力,这样的失误不算致命。

但现在咀赤逃走了,情况就变得非常致命了。

咀赤之所以逃走,也不是出于对战局的准确判断,而是他产生了太多联想。

这些联想,源自于徐志穹给咀赤送出的恶念。

一系列的联想有根据,也很合理,只是不该出现在战局的关键时刻。

这就是恶道技法的可怕之处,虽然缺乏直接的攻击伤害,但恶道技法会让对手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坠入陷阱,就连二品修者也难以幸免。

处在围攻之下的粱孝恩处境越发艰难,洪华霄一攥手掌,粱孝恩胸口剧痛,身躯一颤,险些栽倒。

二品巫道的咒术太过凶悍,粱孝恩艰难挨忍,还得与上官青、徐志穹、常德才、杨武四人继续周旋。

饶是到了这般境地,从大宣立国至今,历经战阵无数的粱孝恩依旧坚信自己有胜算。

一个战力尚未复原的星官,三个凡间修者。

面对这样的战局,粱孝恩似乎能找到一百种破局的对策。

可思绪纷呈之间,他却无法选择其中任何一条对策,总觉得所有对策都不完善,都有破绽,甚至都可能招来致命的恶果。

乱意!

他中了徐志穹的乱意之技。

混乱的思绪让粱孝恩陷入了盲目的战斗,他能保证自己不受致命伤害,但身上的小伤从来没有中断。

每一次受伤都会流血,这些血液会被徐志穹带走,送给洪华霄作为咒术的材料。

粱孝恩意识到不能再拖延下去,他强迫自己做出了选择。

但在乱意和障目之技的控制下,粱孝恩做出了一个严重错误的选择。

他想倒转开门之匙,离开罚恶司。

他面对的是两名三品判官和一名三品宦官,以对方的速度,怎么可能给粱孝恩做开门之匙的机会。

粱孝恩刚做出单腿旋转的动作,腿筋就被上官青的折扇割断了。

摔了个趔趄的粱孝恩再次被洪华霄的发丝缠住,他想用霸气脱身,却被常德才用百手催花好好招待了一番。

左手腕骨被锉断,手筋也被钩了出来,半张脸皮被撕掉,心口还被常德才戳了十几下。

剧烈的疼痛让粱孝恩终于清醒了过来,他想到了正确的应对之策。

二品技龙形!

早该用二品技,用巨龙之身直接碾死这群蝼蚁,何必把战局拖到现在!

粱孝恩咆哮一声,满身披上了鳞甲

此前几番交手,徐志穹看出了征兆,粱孝恩就要现出巨龙之身了。

砚台就在脚边。

把砚台捡起来,扣在粱孝恩身上,让他的魂魄出窍?

来不及,粱孝恩兼具判官的特长,施展技法的速度很快。

而且粱孝恩不是洪俊诚,损失一具身体,对他来说不算致命伤害。

现在也不是开战之初,已经到了决胜的关头。

此前的战斗经历,让徐志穹对霸道有了更深的了解,纵使魂魄出窍,粱孝恩也同样能用出技法。

不能用砚台,那就用恶道之技干扰粱孝恩的判断?

时间不够,得手的几率太低,徐志穹用五彩之眼看过,粱孝恩满身鲜红。

他执念很强烈,他执意要用二品之技,短时间内改变他的念头实在太难。

徐志穹已经有了应对的策略,他迅速来到粱孝恩身边,拼命吸取气机。

这下吸的却猛,吸的满身经脉胀痛,失去了大量气机的粱孝恩被中断了技法。

粱孝恩摆脱了徐志穹,身上再次生出了层层叠叠的鳞片。

这就是粱孝恩的位格和实力,被吸走大量气机,他又制造了大量气机,足够他施展龙形之技。

可鳞片刚一生成,又消失了。

上官青露出了笑容。

粱孝恩刚刚使用过一次龙形之技,被徐志穹破坏了。

而现在,他的技法被上官青封印了。

上官青拿出了冢宰印,徐志穹拿出了长史印,对着粱孝恩的头顶盖了下去。

“粱孝恩,你知罪!”

各位读者大人,五一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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