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 喝水活!

“揭翰,现在师父有谁在本院这边,而且比较方便出来的?”

下午七点十五分,方子业蹲在了楼梯间打电话给了揭翰:“或者你直接打电话给产科的住院总吧,他们这里的13床,诊断有点问题。”

揭翰现任创伤外科住院总,所以知道现在产科的住院总电话。

方子业之前那一届的产科住院总早就下任了。

“不是,师兄,你在产科不是在陪嫂子么?还干了啥?”揭翰没有上急诊手术,也没有急会诊,正窝着住院总床上的他有点懵。

方子业不是在产科当家属的么?怎么还让自己通知产科住院总诊断出了问题?

“没时间和你解释那么多,刚刚13床腹痛了,自诉肚子在缩紧,家属的声音把我吵醒了。”

“但那个孕妇的问题应该不只是破水,应该是其他相关的急腹症…我现在的身份不好出面!~”方子业快速道。

如果方子业不是家属的话,方子业看到了肯定就直接冲去医生办公室了。

然而并不是如此,方子业自己也是医生,还是病区主任,方子业就挺讨厌有行内人‘不懂装懂’的瞎比比。

如果同行还是病人家属的话,方子业可能也会本能地产生其他情绪。

推己及人,所以方子业希望可以稍微委宛点处理。

这个病人的情况看起来就有点棘手,如果不早做准备,那产妇进了产房或者是进了手术室只顾着生孩子了,可能会非常麻烦。

当然,方子业并未上手,只是通过视诊观察了对方的微表情,也不能完全确定……

这种情况下,借揭翰的嘴告诉一下住院总,是比较合适的。

“好吧,师兄,我要找一下电话。”

“马上通知。”揭翰听方子业没有开玩笑的意思,马上应声挂断了电话。

方子业这边挂断电话后,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猜测着这个产妇可能的‘急腹症’症状?

会不会是现在就有子宫破裂或者大出血?

该怎么去应对等会儿可能发生的紧急情况呢?

方子业从消防通道重新进病房后,值班医生以及值班的副高都已经匆匆赶出来,大致做了一个胎心监测后,那看起来略年长的医生就大声道:“胎心不是很好,有窘迫征象,进不了产房了。”

“赶紧签字,要进手术室了……”

产科与其他专科不同,随时可能有产妇生孩子,所以必须有副高常规于病房值班准备手术。

住院医师早就准备好了谈话的相应材料,这些东西都是常备在病历本里的,随时就能用。

“孩子爸爸是谁?赶紧过来签字,常规的风险就不讲了,现在胎儿有窘迫,我们尽量去抢,但也有极小可能性会出现‘死胎’!”

“当然,这种几率很小,我们会尽力救治,如果胎儿情况不太好的话,出生之后可能要去住保温箱……”

“签字,这里……”她一边指挥着孩子爸爸手忙脚乱地签字,一边看着护士和值班的老师推床出诊室。

正这时,又一个略年轻的医生匆匆赶来,她麻利地戴上了口罩后,来到了年长医生耳旁低语了一阵。

“是方子业教授说的?我们科室住在单3床的那个方子业教授?”年长医生的语气略尖。

“对!~杜主任。”

“骨科的住院总说方教授被吵醒了,所以过来看了一眼,不过并没有进病房,毕竟不太方便,所以有这方面的怀疑。”产科住院总兰芳芳语速飞快。

“方教授的提议,我们还是要谨慎考虑一下的吧?”

杜琴的眼珠子只是犹豫了几秒钟,才快速道:“马上请超声科急会诊,打普外科二线班电话,请急会诊。”

“打总值班电话,让他们直接打电话沟通,马上进手术室。”

“刘罗琳,赶紧去打印一份病危、病种通知单!~”

方子业近几年在外科的名气有点大,以至于杜琴都不敢把方子业的建议当作耳旁风。

当然,杜琴在命令完之后,还左顾右盼了一会儿,却并未发现方子业的身影。

杜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听说方教授以前还在本院区的时候,连活动性栓子都能捉得到,如果有他可以上台的话,这大小都可以保得住。”

“就可惜,现在方教授的身份不太方便。”

方子业也是个正常人,他有成为家属的权利。

男人也有陪产假,这是法定假日,在这个假日期间,是可以全休的。

洛听竹的孩子刚出生,就马上打电话让方子业参与诊断未名的急诊抢救显然是不合适的。

方子业本人估计也不想掺和,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方子业并没有亲自出面打产科主任李主任的电话。

“方教授应该是去休息了,杜老师,我们先进手术室吧,等会儿看情况打李主任电话好了。”快速打完电话汇报完的兰芳芳快速回道。

……

方子业回到单间里时,洛听竹和方希言都在呼呼大睡,月嫂姐姐则是在准备奶。

她是非常专业的月嫂,知道小屁孩刚出生的那段时间,不知道饿,需要定点定时喂养,孩子没醒也要把他叫醒来喝奶的。

看到方子业进来,月嫂常姐便轻声笑道:“方教授,是不是太紧张了,睡不着啊?”

“也不是,刚刚都睡了,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

“老院区这边的隔音还是没做好。”方子业摇头。

洛听竹顺转剖的时候,方子业是紧张了的,现在都已经平稳下来,洛听竹术后都没有任何吊水了,休养三天就可以出院。

方子业当然不紧张了。

“新院区那边的隔音和环境是比这里要好一些,产科在新院区也有病区,不过就是李主任没过去。”

“产科很多人都是奔着李家福主任来的。”

“晚上有动静是常有的事,所以李主任经常说,别住医院,住医院还没有家里休息得好,反倒是病人和家属不想出院。”常姐笑着。

常姐今年四十岁,有两个孩子,不过小的都已经上初中了,是汉市本地人,是有多年经验的老月嫂了,是秦葛罗大哥推荐给方子业的。

“嗯,常姐,没特殊的事情,你也多休息。”

“我再眯一会儿,我觉得今天晚上可能睡不好了。”方子业道。

常姐道:“方教授,您安心睡就是,希言有我看着没问题的,不会吵到你的。”

“我等会儿再给她换个尿不湿…她这样的新生儿要换勤一点。”

常姐以为方子业表达的意思是会被孩子吵到。

方子业不言,在陪护床上就躺了下去。

果不其然的是,没过半个小时,方子业的电话就响了起来,而且还是血管外科的邓海波教授。

那能怎么办呢?只能接啊。

“邓教授。”方子业刚接通喊了人,邓海波的声音就先发制人地灌入耳道:“方子业,你监视到的复杂情况出现了。”

“子宫内大出血!~”

方子业道:“应该还有其他情况吧?这个产妇的状态如果平常的话,应该不至于来李主任这里。”

李家福主任是鄂省产科超名家,除了像方子业这样的本院超级熟人之外,普通的产妇是不会收进医院里生孩子的。

来找他的,都是疑难杂症。

有一部纪录片《生门》,就是在中南医院里的产科跟拍的。不是原型,就是本人,随时跟拍的那种纪录片。

“恭喜你,又猜对了,不过没有奖励,还有惩罚,你假期暂时都要被征用了。”

“方子业,毕竟是遇到了,毕竟是你看出来了,毕竟你还在本院区这边,毕竟是一条人命……”邓海波的声音很沉。

“邓教授,我已经出发了…”方子业说。

“谢谢。你要是下来了,那她应该有百分之六十的几率能活过来…大家提起精神来,方教授马上就到了…”邓海波迅速挂断了电话。

常姐目瞪口呆地看着方子业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目光流转,心想这位方教授与医院里的其他教授还格外不同。

下午被叫去新院区做手术,现在又被叫去手术室做手术,好像忙得很,好像有些手术除了他就搞不定了?

常姐只是个‘月嫂’,长期居家,因为口碑好,经常被预定,所以哪怕方子业很出名,也不在她的认知圈内。

……

方子业进到手术室时,产科的李家福主任与血管外科的邓海波主任两人在腹腔内‘干架’,手里的器械叮叮当当,显得有点慌里慌张。

普外科的另外一个副主任医师则是声音带怨:“这是怎么搞的呢?也真是奇了怪,她的血管怎么会脆成这样,稍微一动就破,肠管也水肿到脆……”

“无菌手术衣,七码半的手套。”方子业进门便直接下令道。

现在已经进了手术室,方子业就不是什么家属了,需要讲究什么客气。

“方教授,你来了……”邓海波不再单纯地喊方子业子业,这是私下里的称呼。

方子业如今已经是非常成熟的教授和主任,即便是规规矩矩地喊一声方主任也不算捧杀了。

方子业一边穿衣服,一边向手术台旁靠近:“扎了子宫动脉和髂动脉还是止血无效么?”

产妇大出血的治疗方法不少,不过结扎动脉止血是比较有效的保生育功能的手术之一。

目前孩子没问题,已经出去见家属了,就是产妇结扎了动脉后依旧还在出血。

“应该是有血管变异!~”邓海波的语气蛋疼。

“真的是什么罕见的情况都被她遇到了,怀这个孩子真遭老罪了……”

子宫动脉是子宫内血运主要来源,其次则是髂内动脉起始点予以夹闭。

若二者都无效的话,则需要再度探查或者直接切子宫了。

“七码半手套。”巡回护士把手套开在了无菌台,语气开始低沉,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

麻醉医生在打电话要血,而且还在让自己的学生去准备缩宫素等围产期常见的止血药。

方子业快速上台后,邓海波就第一时间把主刀位让了出来。

方子业大概扫了几眼,紧接着便错愕了起来:“这个病人的腹内动脉系怎么这么乱?”

常规来讲,正常人的动脉性解剖结构是有迹可循的。

比如说腹主动脉分左右髂总,然后髂总动脉分髂内髂外,髂内髂外则再分,呈树枝状……

这个病人倒好,分倒是分了,但是血管分支之后,又融合连接在了一起,属于极为罕见的血管变异类型。

她的子宫动脉是子宫动脉,但也是输尿管动脉,而且,输尿管动脉等其余分支,也在子宫处开了个“口”!

“病人术前就有凝血功能障碍,偶有见红,本以为是内分泌系凝血功能障碍,没想到可能是解剖学性质的凝血功能障碍。”

“她的血运系统太复杂了,所以怀孕期间对血运的压迫非常严重,导致很多地方内脏器官都出现了水肿。”

“破水的时候,血压一巨变,局部的血管就立刻裂开……”产科的杜主任比较专业的分析着,也是给方子业讲一下大概的情况。

“嗯,没事儿!~血运复杂就一个一个地去扎就是了。”

“总归就只有这么些血管……”方子业不紧不慢地说着。

产科的李主任和杜副主任医师正要说点什么的时候,方子业的动作俨然飞快,不知道怎么的,方子业的手就探查到了子宫的多条‘分支’、非常规动脉口,而且非常精准地将其夹闭。

那速度快得离谱,若说一秒钟扎一根显然夸张了些,但三四秒就扎掉一条‘无名’动脉是保守的形容。

方子业的治疗思路没有任何“技巧”,就是最简单暴力的扎掉血管。

当然,那双手的灵动,止血操作的精准,血管探查效率之快,仿佛是回自己家拖鞋喝水一般简单。

大概过了一分多钟,方子业就笑了起来:“这下子应该是夹得差不多了。”

方子业不仅在评估自己的操作预后,还有功夫帮着普外科进行血运‘推测’:“这位老师,你要注意一下肠系膜下动脉,按照这个出血点的血流轨迹,肠系膜下动脉应该是破了的。”

“李老师,子宫就先不切了吧?我看看能不能通过精准地缝合修补,把它保住?”方子业不敢擅专,还是问了李家福教授的意见。(本章完)

第854章 一个孩子,一个母亲!

李家福想了一下,没有犹豫,他的音色比较突出格调:“方教授,我也是想保子宫的,不过想来方教授你的缝补会更加精准一些。”

产科的缝合修补能有多利害?

骨科的外伤创伤,毁损伤,那才叫看了就觉得蛋疼。

如果比起缝补衣服的话,产科的缝补难度大概就是破成了两半,毁损伤的缝补难度则相当于是乞丐‘丝带’装缝补成完整衣服的样子。

除了胃肠外科偶尔遇到的肠绞伤可以和它比一比难度之外,再没任何病人的其他器官经得起毁损折腾。

精准地缝合修补,也是产后大出血推荐的止血方式之一。

方子业听到李教授开口后,便细致认真了起来,速度不再快,而是每一针都恰到好处地缝合到了该在的位置。

哪怕情况很复杂棘手,但在方子业手里仿佛都是在雕琢一张艺术品,越是缝合,就越有原本的解剖结构,看起来越是觉得舒心。

只是,忽然间,方子业突然放下了左手的的镊子,用手去抓了普外科一个规培的手:“大兄弟,你的止血钳别这么搞诶?”

“你要是这么搞的话,你老师今天就下不了台了。”

方子业话闭,站在对面的普外科主治马上瞪大了眼睛,盯着自己的硕士:“这是水肿性肠管,平时教你的基本功你都忘脑后了么?”

“脆性肠管你夹一下比刀割带来的伤害性都更强。”

小硕士战战兢兢地略颤起来,实在不是他不够专业,而是这样的水肿样肠管,他也是第一次遇到,哪里谈得上处理经验?

方子业轻叹了一口气,看着自己已经将子宫缝合得七七八八,又看了看普外科的主治兄弟,便问:“要不,李教授,剩下的你来缝合?”

“我帮着这位兄弟处理一下肠管?”

邓海波所在的血管外科就是普外科的,他马上道:“丁蒙,赶紧让位,方教授帮你收一下烂摊子是你的运气。”

“你好好学着点,以后好自己处理。”

叫丁蒙的人马上点头,挤出眉眼:“谢谢方教授,辛苦了。”

他虽然是主治,但这样的局面,他要收拾起来也是非常非常麻烦的……

方子业上手之后,丁蒙就转主刀为助手,原本的硕士助手则是成了拉钩的“边角料”,在往外退!

方子业道:“不要怕,也不用后退,你就站在这里,好好看一看。”

“不是为了骂你和批评你才阻止你,你是胃肠外科的硕士,应该知道,水肿期间的止血是需要非常细致的,与普通的肿瘤暴露时的夹闭和缝扎止血都略有不同。”

“像目前的情况,我们不仅要注意术中的止血,还要注意到术后渗血、血栓生成等情况。”

“还有就是这些水肿的肠管坏死段,到底该如何去处理……”

“腐化比较严重了,用肠管吻合器是吻合不起来的,这时候就只能用最朴素的单纯间断缝合了,缝合时力道要把控好。”

“你看,你只是戳了一下,肠系膜下动脉内的血管就又破了,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务必要小心些,不仅要处理原发性损伤,还要避免医源性损伤……”

“不用想,这样的情况,胃周血管也是一塌糊涂,现在还不知道有没有胃溃疡出血呢,慢慢做吧,这是一台比较细致的大活……”

方子业说是大活,它还真没简单得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高端的操作,就是出血点非常多,密密麻麻的!

因为肠管的水肿特殊性,方子业都不好直接缝扎,所以对局部血管进行了挑扎处理后,再重新放开了血运。

甚至有些地方,看起来都坏死的肠管,愣是被方子业用针刺注射器将局部的血栓给冲得再通,看起来坏死的肠管又恢复了部分活性……

这种具体而微的操作,就看起来不可思议了。

丁蒙和那个胃肠外科的研究生都看得有点懵,觉得这种非人类的细致操作不该出现,但它就是出现在了眼前。

方子业抬头时,看到了丁蒙与那位普外科硕士眼里出现了他当年看邓勇教授等人的目光,那种贪婪的目光仿佛想把自己的手给砍了栽种过去似的……

手术持续了足足四个小时才终于结束。

等方子业从手术室的更衣室出来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冷风拂面,并不算冷。

方子业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到五点多,他赶紧出门去买了些早饭。

虽然爸妈也会来送早饭,可方子业连续做了四个多小时的手术,已经是有点饿了。

洛听竹的早餐依旧是月子餐,月嫂常姐的早餐是方子业带的热干面。

“常姐,等会儿我爸妈还会送早餐来,你要是没吃够的话,等会儿千万不要客气。”方子业低声说。

洛听竹现在虽然醒了,但希言宝宝还在呼呼大睡。

她这个年纪的宝宝,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时间都该在睡,剩下百分之五的时间哭,百分之五的时间喝奶换尿不湿之类的……

“师兄,你干嘛去了?”洛听竹有点馋。

不过热干面的口味太重了,不适合现在的洛听竹,方子业当然也给她带了一个水煮蛋,小心敲开捏了蛋白给她吃。

“昨天晚上有个产妇大出血,我被抓了壮丁。”

“就是13床。”方子业说。

洛听竹刚生完孩子,马上紧张道:“结果怎么样?”

“宝宝没事,已经回来了,但妈妈进了ICU,手术没问题,但就怕术后复苏会很麻烦,而且她多处水肿,消肿也会比较麻烦。”

“如果一切都顺利的话,估计得三五天才能出ICU!~”

方子业没有说不顺利的情况,那种猜测,方子业也不想看到,他也无能为力。

哪怕止住血了,现在也只是给了她一个生还的希望,她这样的情况,还是有可能随时倒下去……

天已经亮了,李家福教授和杜琴也已经回来。

13床的其他家属都赶到了,追着问:“杜主任,我老婆她为什么去ICU了?”

“杜主任,我女儿现在的情况怎么样?怎么突然就病危了呢?”

“杜主任……”

杜琴被围着,细致地解释着:“产妇产前基本状态就不是很好,发作时又并发了胃肠道损伤,还有术中大出血。”

“能够在手术台上抢救过来,都是我们医院多个教授精诚协作了。”

“现在,她去了ICU监护,后续的情况要随机应变,不过你们还是要做好,结果不那么好的准备。”

“你们应该也知道,产妇孕期状态就非常不好,在13周的时候,我们就有建议她引产,但妈妈自己强烈。”

杜琴说到这里,声音一软:“当然,我不是在怪她,我自己也是个女人,我也是个妈妈,我懂她。”

“这是她的决定,她想宝宝出生,但就要面临很多风险…这些风险是很早之前就有了,所以她也不是突然就进了ICU…”

“你是她老公,你陪着她产检那么多次,你应该清楚她的情况。”

一个男子抱头轻哭的声音传来:“我和她都想要个孩子,我们只是想要个孩子…我…我们不该要吗?”

“这是我们一起决定的。”

男子的质问声,没人回答他。

任何人都有选择当父母的自由,想要一个可爱的宝宝当然没什么错,包括她老婆也没做错什么,就只是怀了个孩子而已。

错的只是集中了太多的阴差阳错,但凡有一点不那么阴差阳错,他们或许都不用来中南医院找李家福主任了。

……

剩下的,方子业也无能为力了。

方子业只能负责暂时的抢救和救命,剩下的就真的只能交给天意了。

不过想来,宝宝出生后,失去了子宫的压迫,很多血运系统都能重新疏通,肠管的水肿也可以在恢复血运后快速恢复。

13床很快就住进来了新的产妇。

虽然出生率减少了,但像中南医院这样的三甲医院,像李家福主任这样的顶级产科医生,是不缺‘高危产妇’的!

查完房后,李家福主任亲自对洛听竹说:“洛教授,你的状态比较好,所以我能不能和你商量一下,你今天就出院啊?”

“我这边有几个病人比较特殊,需要转来单人病房。”李家福主任带着笑,看似建议,其实都是要求出院了。

但讲道理,洛听竹是昨天做的手术,下午才出了手术室,今天还不到中午十二点,李家福便开始赶人了!

方子业开口道:“李主任,能不能多饶两天?”

梁霞的声音有点尖:“李主任,我媳妇昨天才手术,你今天就喊她出院不太合适吧?”

“你想收病人也不是…”方子业立刻打断梁霞,将她拉到了身后去。

“李主任,是有特殊情况吗?”方子业问。

“对,方教授,如果不是有个病人需要非常安静的环境,我都不好意思开这个口了。”

“她有躁狂症,快到临产期了!”李家福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这里有点问题。”

“洛教授的体质比较好,所以状态挺好的,这几个单间里的病人,就她可以快点出院了。”

“方教授,情况特殊,能不能理解一下?”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给你沟通一下私人产后康复中心或者是月子中心,或者是附近的私立医院。”

“钱不用你们出!~我也会每天过去看的。”李家福的表情有点为难。

像他这样的知名专家,可不止病房里的这点病人。

“李主任,您太客气了!~”

“自然不是钱的问题。”方子业没退步。

洛听竹反而先问道:“李主任,我这个情况能出院吗?我感觉自己下床都不方便。”

“你的情况已经算好了,气色非常好,自己可以扶着坐起来,能吃能喝的。”

“洛教授,如果不是这个病人真的很特殊,我是真不会赶你的。”

“但?”

“虽然有精神疾病吧,也有当妈妈的权利是不是?”李家福动之以情道。

“那我出院吧……”洛听竹心善,很快就被说服了。

方子业则道:“李主任,那您还是给我们推荐一个环境比较好的月子中心吧,我老婆现在的情况,直接回家还是有点不方便的。”

“毕竟顺转剖,这术后还没二十四小时。”

方子业没想过让洛听竹去疗养院之类的,本来也不打算去月子中心,但照现在的情况看,不去也得先去了。

“谢谢方教授理解,月子中心附近就有的,我等会儿给你一个电话,他们直接过来接人。”

“到时候我给他们招呼一声,因为我让洛教授出院也的确于心有愧,所以洛教授如果是在术后的康复期,我就让他们不收你们的费了。”

“当然,如果要就餐之类的,还是要给钱的。”

“以后你们如果还要继续住,那你们就去和老板谈价格好不好?”

“方教授,实在是抱歉了啊。”李家福教授说完,就雷厉风行地走了。

他的病人真的很多,而且情况也比较刁钻,再加上是待产妇,属于是特殊群体,是每个家庭甚至多个家庭的绝对‘重点照顾对象’。

丝毫都大意不得。

方子业被梁霞拗了一下:“你不答应不行吗?”

方子业吃痛,回道:“我不答应当然也可以,但这样李教授就不是很方便了。”

“推己及人嘛,而且听竹的情况也确实还好。”

洛听竹赶紧转移话题:“妈,你就别说师兄了,你去看看希言呗。”

“好。”

“我回去再收拾你,就你这样还是个教授。”梁霞的语气非常不好。

然而,方子业和洛听竹都做好了要出院的准备,只是还没来得及往外面的月子中心转。

大概是在上午的十点左右,管床医生就匆匆跑了过来,解释道:“方教授,洛教授,你们不用出院了。”

“本来预约要来住院的那个病人已经走了。”

“走了?什么意思?”方子业正在打电话与月子中心约定出院的时间。

“唉……”管床医生深吸了一口气:“就是自杀了。”

“她本来…”

“其实我倒是觉得这样对她来讲挺好的。”

“她自己本来就没有怀孕不怀孕的意识。”管床医生这般道。

“大人小孩都没了?”方子业问。

就算是父亲有错,孩子是无辜的啊?

“嗯嗯…”管床医生点了点头,而后转身走了。

洛听竹听了,有点紧张地抓了抓方子业的手心,把方子业抓得紧紧的。

产科、妇科,永远都是故事最多的专科。

一个孩子,一个母亲,就这样都没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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