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观察记录与求生日记,其二

丘陵啊,请倾听我的诉说吧!

那个怪物,果然亵渎了丘陵子民的尸体!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个恶心的邪恶魔鬼没有让我们看到那个恐怖的仪式。他不过是在这片田地里用法术圈出了一块地,然后用某种用某种邪恶的光将他亵渎的行径掩盖起来。

丘陵啊,这太恐怖了。我没法形容自己感知到了什么。

傀厉古教头是一个了不起的人。他在那个怪物举行着亵渎仪式的时候组织大家逃跑。我的兄长滕头台里难得对符剌表示赞同。在他看来,与其在这个恐怖怪物手下被折磨致死,还不如回去接受死刑——至少也可以死在丘陵之中。而我的母亲也表示,她愿意留下来,为我们所有人打掩护,让我们有机会从容离去。

我无法形容自己离开母亲的那一瞬间——我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怎样的觉悟作出这样的行径?母亲她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作出这样的决定?

无法形容。

只是非常可惜,只要我们走到田的边缘,就会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阻止我们继续前进。在那一瞬间,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我们就明白了,自己无论怀着怎样的觉悟,在那个怪物面前都是如此可笑。

只因为我们太无力了。

而当时,我们还没有意识到,这只是我们苦难的开始。后面还有更大的惊吓。

我们回到田里的时候,怪物已经解除了那遮掩自己亵渎行径的怪圈,正在用一种发亮的东西处理自己的一件衣甲。或许这么想有些不尊敬,但是这怪物所使用分光,真的好像是迷雾大人所拥有的火的力量。

看到我这留信的后来者啊,请千万要注意,他或许掌握了与迷雾大人相似的力量。一定要提醒丘陵子民小心!小心!小心!

那个怪物对我们的归来没有任何表示。他一定早就知道我们会逃跑,并特意来耻笑我们。

而这个时候,教头也发现了一场情况。那个怪物用正在销毁的东西上,缠绕着丘陵子民的气息。

那一瞬间,我们都明白了,前辈的尸体恐怕是已经遭毒手了。

但是,我很快就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

那个恶心怪物的口器周围,看不到这种丘陵子民独有的气味。

那个怪物的口器恐怖又扭曲。他牙齿很少,只有一排方形的牙,嘴里还有一个疯狂的器官,就好像是一条缩小版的、失去了触须与眼球的丘陵子民。我听说,在卵里还未出生的丘陵子民,也是这个样子的。

我强忍着昏厥过去的冲动,仔细观察了这一怪诞的口器。

没有看到任何丘陵子民的独有气味。

这真的非常可怕。他的衣甲上有丘陵子民的痕迹,但是口器旁边没有。他并非是为了食用那尸体而亵渎尸体,而时候单纯为了亵渎尸体而亵渎尸体。

我已经绝望了。这个家伙没有任何道理可以讲。他邪恶又扭曲,混沌又无序。我已经不指望自己能够活着离开了。

只希望我最后的声音没有被埋没。

背弃者岢诡部绝笔,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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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天气,还特么是绿光

我今天尝试对那些菌块进行烹饪。虽然我明白,这样做十有八九没法让菌块美味起来,但是我并不打算去尝它。我只不过是觉得这东西可以当作土特产带回去。

在这个过程中,我注意到一个特殊的显现。他们似乎对火焰又特别的感情。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对着我煮蘑菇的火又叫又跳,似乎这是一种很了不得的东西。

这让我觉得非常奇怪。难道这个文明没见见过火焰吗?还是说没有见过明火?

这让我想起昨天对解剖用手术服进行无害化处理的时候,他们似乎也是类似的反应,只不过动静没有这么大。

这可真是令人惊异的发现。有这样程度的文明却完全没有见过明火的种族,可能真的不多了。

应当考虑教会这些噗啦如何使用火,以推动噗啦们的文明。

只可惜的是,这些噗啦依旧不愿意跟我交流。他们彼此之间会聊的很欢,但是我若是尝试与他们搭话,那他们就会拼命的逃开。这让我很是挫败。我觉得自己的亲和力还是很强的。

这严重拖后了我解析噗啦语言的进度。

另外,寻找化石的过程远比我想象中要来得困难。异种仙力对灵识的干扰比预估值要大很多。就算离开了那古怪的肉质大地,我依旧会受到强烈的干扰。另外,浸润了足够的仙力之后,岩层也变得难以穿透。我或许会花更多时间来寻找本星球的生物化石。

进度延后的消息确实让人感到非常挫败。

另外,我也曾前往那肉质大地,去寻找天妒种的踪迹。但遗憾的是,,那天妒种似乎也不愿意与我进行对话。我能够感受到它的气意,但是它却一直在躲避我,不知道为什么了。

但是,现在倒是可以确定了,这个家伙还在这颗星球上。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暂时并不打算进入肉质大地进行勘探。

希望时间可以证明我怀带和平而来的决意。

另外,我再一次怀疑古董法器的抗干扰能力。在这样背景灵气数值极高、仙力污染严重的区域,包括“数学”在内的数家半仙器已经确实地受到了干扰。尽管作为算器的机能还能够运转,但是我却很怀疑它们的远距离共鸣机能是否还能正常运作。

它们的性能似乎还不如仙盟征天司的制式法器。至少我在使用货运飞剑将那些进行过初步处理的组织样本【按照专业的说法,天灵岭修士认为我对噗啦遗骸进行的操作并不能被定义为解剖,而是样本的紧急处理】送回去的时候,货运飞剑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自从到达这颗星球之后,我就诸事不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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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距离上一次埋藏信息过去看看多久。我感觉自己快要疯了。真的,我快要发疯了。

那个怪物依旧没有吃掉我们。但是,我很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想要吃了我们?除了最开始的时候,他品尝了我们的血液与粘液之外,他就再也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了。就连他喜欢的田里的食物也一样。

我推断,这个怪物有一个疯狂的习性。他喜欢亵渎食物胜过吃它们。前辈的尸体也是。他没有吃前辈的尸体,而是亵渎尸体。有一次,我甚至看到他使用火的力量折磨田里的食物!

我无法理解这种疯狂。

长久以来的疯狂生活钝化了我的时间感。我已经无法察觉日夜的变化。一个丘陵子民应有的规律作息在我身上荡然无存。

其他的丘陵子民身上也显现出了相似的症状。我怀疑我们已经撑不了多久了。我们整夜整夜的失眠。在恐惧之中,我们只能选择这样相互安慰。

哦,是的。我并不是说符剌与教头都会这样,他们确实很强。单纯的疲劳确实不会让教头这样的强者死亡,但是,长久的疲劳,也有导致法力走岔的危险。

请允许我在这里称赞一下我的母亲。即使我们都处在发疯的边缘,她也依旧坚强的挺了下来。她为我哼唱的儿歌屡屡让我回忆起幼儿时的温暖。如果不是我的母亲,我或许支撑不到今天。

啊,找到这一段留言的后来者啊,请一定要记住,那个恶心的怪物似乎并不喜欢儿歌。如果有朝一日他与你们发生冲突,或许可以尝试用轻柔的歌曲将他赶走。

至少据我的观察,他每一次回避我们,都是在我母亲哼歌的时候。

而我更为恐惧的是另一点。当你在适应这种生活的时候,这种生活之中的疯狂也会开始渗入你的骨髓之中。我居然开始觉得,那个恶心怪物的混沌行为当中藏着某种古怪的规律。

也许我真的疯了。

我必须对所有有可能与那个怪物为敌的同胞留下警告,不要试图理解那个怪物的行为。

那个怪物的一切行为都疯狂得不可理喻。

最近,那个怪物口中开始出现一些丘陵之子的词汇。我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背弃者岢诡部绝笔,其之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丘陵啊!丘陵啊!让我死去!让我回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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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天,天气,这个格式真的很没意义。

在研究这一族的语言的时候,我曾经思考过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这个星球被罡气层完全覆盖,没有天象变化,也看不到任何星辰。在这种环境之下,这些噗啦到底会如何生活呢?

这些噗啦似乎完全没有生物钟的概念。他们的作息非常不规律。

虽然也有他们是恐惧得睡不着觉的可能性,但是,我已经初步解析了他们的语言。这些样本之中,修为最低的噗啦七号甚至还有心情唱歌,而且是那种温柔类型的。他们或许已经习惯了我的存在吧。

毕竟,除了最开始的时候,我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伤害。

第二百二十六章 此时,丘陵之内

曲池巢穴是丘陵子民最大的巢穴。

丘陵子民没有建筑的概念。对于他们来说,想要扩展居住空间,便只用吃就可以了。居住空间这种东西,本就会随着人口的增长而不断扩大。从没通说过有丘陵子民会为“房子”的事情而感到困扰。

其实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一群生灵其实真的没必要组成所谓的“社会”了。无论是人还是狼,所有具有社会属性的动物,之所以群居,就是为了能够通过分工合作,提升获取食物的效率——无论是渔猎还是采集,分工合作都比单打独斗来得高效。

而对于丘陵子民的祖先来说,分工合作就根本没有必要。因为对于他们而言,整个丘陵世界都是可食用的。猎食效率一开始就是满的。

按照常理来说,如果丘陵子民的祖先真的需要一个进化的方向,那多半是更大的嘴和更高效的消化器官。

但是,很多时候,演化这种东西,真的就将就一个“随机”。动物界中总是不缺少“黑天鹅”的存在。

丘陵子民的祖先就是这样的“黑天鹅”。他们演化的过程中出现了一个奇怪的趋势——避免内斗。

对于丘陵子民的祖先来说,这里唯一可以威胁到自身的,竟然就只有同类。是真的如此。丘陵之中,所有生灵都可以通过吞噬大地而存活,因此纯粹的掠食者一开始是不存在的。但是。总归是会有同族,因为“地盘”等莫名其妙的因素而打起来。

而这个过程当中,拥有足够智力、可以控制住主观情绪、避免无意义战斗的个体,就比那些会莫名为原始冲动驱使的同族,有了那么一点并不明显但又确实存在的“优势”。

还记得那个“全世界所有人左手手指数量相乘”的结果吗?

只要有一个人失去了左右的五根手指,那整个乘积就是“零”。

只要有一代断掉血脉,之前无数代所积累的血脉灵犀,就会“归零”。

没错,所谓“理智”的优势,其实就那么一点点。

但是,就这么“一点点”的世代积累,就如同滚雪球一般,造就了丘陵子民的文明。

不是为了“竞争”,而是为了“不争”。

当“不争”本身就可以成为一种优势的时候,自然就会选择“不争”的个体。

演化不是“变强”,而是“适应”。

这个星球的小小生灵,却是能够证明这一点的。

可以说,丘陵子民,自从文明诞生,就是绝对的和平主义者。

但是,总归是存在例外的。

比如,青虿宗。

在青虿宗之前,丘陵子民也不是完全没有内斗。但是,那种内斗,最多也就相当于理念之争,或者纯粹是因为某些个体的心情。

但青虿宗完全不一样。他用强有力的螯肢,划定了丘陵子民的“规矩”。他成立了原本“宗族”与“部落”概念之上的“朝堂”,发明了“符剌”这一纯粹为战斗而存在的暴力机构,甚至发明了畜养牲畜的手段。

他是个怪物。

关于这一点,甚至整个符剌都一致认同。

所以,此时此刻,曲池巢**。

四个大将、三个总教头,共计七名符剌高层,全部到齐。

他们只是彼此对视,却没有进一步的表示,只是晃动触须,挥舞螯肢,用某种案语交换彼此的默契,然后前前后后的向下潜入。

虽然很少有人知道迷雾之子可以利用丘陵之上的特殊组织,但是,至少这些位高权重之民,还是很轻易的就能统计出迷雾之子出现的记录,并根据记录推断迷雾之子能力日常覆盖范围,并挑选合适的地方进行商谈。

而他们选择的地方,正式极之山脉

极之山脉,乃是丘陵的支柱,是丘陵之形、是丘陵根脉。很多年前,丘陵子民的祖先发现极之山脉的时候,曾恐慌过,觉得极之山脉很有可能是丘陵本身沾染了死咒之力的结果。直到后来,他们在极之山脉中感应到强大得过分的生机,才意识到极之山脉只是丘陵的一部分,是丘陵特殊的部分。

由于极之山脉本身过于坚硬,难易开采,所以很少有丘陵子民会去啃食。但是,极之山脉本身也是可以食用的。更有丘陵子民直接将极之山脉碎裂的部分嵌入自己的肉身。久而久之,丘陵子民的肉身竟会与极之山脉融,生出种种不可思议的神通。

而极之山脉不似大地柔软,也能够成为一些建筑的依托。丘陵子民为数不多的建筑,都是依托极之山脉而建造的。

而青虿宗统一丘陵子民之后,更是依托极之山脉,造出了种种便利道路。

另外,极之山脉也是丘陵子民一族最重要的材料来源。很多极之山脉的末端,都会存在一种和极之山脉质地类似、但是要软得多的物质。

有丘陵子民描述,这东西就是天刑碑之中记载的“骨”。

当然,也有丘陵子民持有不同意见。有的丘陵子民认为,极之山脉本身才是“骨”。

七位符剌领袖一言不发的在极之山脉附近的“官道”上滑行。最终,有人忍不住了,问到:“青普斯,你这次召唤我们,有什么事情吗?”

“如果不重要的话,你最好想好怎么谢罪吧。想要瞒过迷雾,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那一名叫做青普斯的总教头开口道:“我手下有一个教头失踪了。”

“哦?”

众人皆是动容。

在这个整个世界都可以食用的区域,演化捕食技能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想象一下,到处都有可以食用的大地可以吃,那为什么还要去捕捉那些会逃走、会反抗的生灵呢?

吃饱了撑的?

死咒兽确实会吃丘陵子民,但与此同时,它们也是什么都吃的。

所以,在这个世界,想要出什么“意外”,很难。

“谁?”

“傀厉古,我曾经跟你们提过,是个天分不错的孩子。并且,心灵绝对没有倒向青虿宗。”

“怎么会这样?”第一大将那布拉普有些奇怪。

语气之中,甚至带有意思恐惧。

难道说……

“还没有确定就是那种可怕的事情,且不要自己吓自己了。”第三大将开口道。

但是,第二大将却闷闷的说道:“迷雾大人通报了下这件事情。他说,有天外怪兽,撕裂负之大地降临,并掳走了尚在执行任务的傀厉古。”

“天外怪兽?”

“撕裂负之大地?”

第一大将嗤笑:“怎么可能?迷雾大人莫不是将我们当作尚未破卵而出的胚芽吗?这种蠢话,谁会相信?”

“就是,谁不知道,负之大地便是世界边缘,负之大地后便是绝境、死地?”

想要撕裂负之大地,其实也未必很困难。不过是分神期修士就要可以做到的。而丘陵子民的是永远都有合体修士的。在极少数情况下,它们甚至出过大乘。

也不是没有好奇心强烈的丘陵子民撕裂负之大地离开了。

但无一例外的,它们几乎都有去无回。

而极少数没有过于深入、仅仅是感到功体不稳就立刻返回的修士幸存了下来。

因此,在丘陵子民的世界观里,负之大地就是一切的边境。负之大地之外,就是世界之外。越是接近世界的边缘,就越是会失去什么。一开始只是功力、然后就有可能是生命,直到最后,失去一切。

而他们的镇族武学之中,就有一门“大破灭拳意”【按照人族的观念,也有可能时候“刀意”】的神通,就是一位曾经探过虚空的前辈所创立。描述的便是丘陵子民离开世界之后逐渐失去一切的大恐怖。

“迷雾之子在骗人”。

这是他们共同的想法。

“难道青虿宗已经发现了我们的谋划了?”

第一大将流露出不甘的情绪。

“不,仔细想一想,没有这个必要。”第四大将道:“青普斯,关于那个傀厉古,你有没有将他真正拉入我们的阵营?”

总教头青普斯挥了挥螯肢:“还没来得及。”

“是了啊。”第四大将说道:“如果真的是发现了我们,那青虿宗要杀的,就不只是区区一个傀厉古了。对于他来说,还有大把比傀厉古更为重要的目标——比如说……我们几个。”

“这……”第一大将晃晃触须,表示同意。

“所以依我看,这十有八九是……”

“敲打。”另一位总教头道:“青虿宗或许没有证据处置我们。但是,它已经在怀疑我们了。”

“见鬼……”第一大将愤愤不平:“这下可真的麻烦了。”

青普斯郑重道:“所以,我有个提议,诸位。”

第四大将迟疑了一下:“你是说……”

“我们的计划,需要提前了。我们没把法的等到下一代了。最近是个醒昏周期之内,就是新代与旧代的交接的。就是这个时候,我们发动计划,讨伐青虿宗这个暴君!”

“绝对不能放任青虿宗那个家伙,将我们的这个丘陵带入深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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