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大胜(求月票)

在龙菡儿等人惊恐的目光当中,这一支大军忽然就动了,方才停歇只是为了短暂调整阵势,有的时候,对方的奔腾之势停止,并非是为了罢手,而是为了更好的瞄准。

就如同万丈高峰,忽然崩塌。

大漠史诗当中,雪山的神女发了怒也只这样的气势。

声音仿佛在一瞬间被抽离,消失。

或者说,声音在一瞬从宁静拉高到极致的时候,落入耳中,反倒会有一种异样的安静,雄壮的战马迈动脚步,黄金弯刀骑兵一瞬间散开,拔出那锋锐的刀锋。

耳朵里却只能听到尖锐的嗡鸣声音,世界仿佛离自己远去,龙菡儿美丽的面庞变得苍白起来,她依靠着自己的武功拔出了那把腰间的宝刀,四重天的内功一瞬间拉高。

在魔宗当中成为圣女,她的武功比起当初阴阳轮转宗阶段的南宫无梦更强,她的年纪不大,这个年岁,顶尖大派的圣女,在江湖上的名望,地位,实力和手段。

是可以和道门道子,大宗少主相媲美的。

她也曾经对付过单个的骑兵,精锐的中原一线战团。

这把刀下,有修行到了极致的天魔乱舞刀法,逆乱人心,杀意暗藏,撕扯出千般刀芒,被杀的人都不知自己是怎么样死去的,她的身法,缥缈如仙人起舞,天女散花。

她有诸多秘术,暗藏法宝,她手中兵器乃是江湖上一位大师为她打造,只因为她美艳无双,那位清净一生的铸造大师对她情根深种,万般痴迷。

她和中原道门的天骄,江湖中的少年豪客,王府之中的贵人,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拥有如那说书人口中,江湖话本故事里,那亦正亦邪,娇媚动人的女主一般的手段,经历,甚至于更为传奇,可以预想到,只要不死,未来数十年间,江湖中必然有她的大名。

然后她的对手是——

简简单单。

十万大军。

只是同时提起兵器一瞬间钢铁的低鸣,就已如天上神灵的低语,龙菡儿用力握住了兵器,那把兵器上出现了一道寒芒,凝练无比,她婀娜多姿的身躯上覆盖一层内气铠甲。

她的身旁甚至于隐隐有天鸟在盘旋。

这是江湖上的神韵级别武学。

刹那之间气息暴涨,几乎跨越到五重天之中。

就在她调动内气,完成秘术的时候,那大军已来了,一股迫人的煞气,她拼尽全力劈出一刀,这一刀汇聚了她的全部力量,和一名番将手中长而锐利的弯刀撞击在一起。

轰!!!

龙菡儿感觉自己浑身经脉都颤抖了一下。

但是她挡住了!

在这一瞬间,一股微渺的生存希望升起来了。

可是几乎是下一刻,第二刀就已劈过来,龙菡儿再度挡住这一刀,然后身子被带偏,撞入了飞腾的马群当中,这一刀她就已经有些内气颤动。

之后是第三刀,第四刀。

在大势带动之下的大军气机相连,刹那之间黄金弯刀骑兵群掠过,一刀一刀蓄势劈出,连绵不绝,在第三十三刀的时候,龙菡儿内气出现了一丝纰漏。

旋即后续连绵不绝的刀锋把她内气纰漏打破更大。

她甚至于没能撑过三千黄金弯刀骑兵的冲锋。

最后她眼底看到一道决绝的刀芒,几乎如同起舞的风,在她的刀锋上磕碰一下,却旋转而起,她的内气被硬生生打出了空隙,身躯僵硬,眼睁睁看着这并不如何快的一刀落在自己脖子上。

她最后的视线看到,阿耆尼城的城主被那为首的大将一枪戳中了心口,硬生生从分身化影的绝妙轻功里面戳出来,枪锋从后背刺出,抛在地上,被连绵的铁骑,践踏成肉泥。

她甚至于没能和那位为首的天格尔碰面。

最后的视线,看到那主将不远处一名少女兜帽扬起,银色的发丝微微晃动。

龙菡儿的视线陷入了永远的黑暗。

这千余人的精锐贵胄卫队,在十万人面前,连一个水花没有掀起,在本身精悍超过他们的黄金弯刀骑兵冲锋之下直接覆灭。

南宫无梦在偏军之中,看到这些阿耆尼城的贵族高层们带着一车一车的金银,器物,里面有许许多多成色都很好,证明就是——

她都一眼被吸引。

觉得这些是好东西!

那这一定就是,顶顶好的玩意儿了。

南宫无梦自信思考,心底里估摸了下,这可是一大笔钱!

那家伙肯定会……

前方的旗帜挥舞往前。

李观一的视线连一刻都不曾落在那些诱人的黄金上。

此刻的他无视了所谓的财富,金银,甚至于是那些魔宗积累的人道气运塑像,他骑乘在具备有异兽血脉的战马之上,目光里仿佛有龙,注视着那不远处的城池。

南宫无梦安静了下,然后摸了摸鬓角黑发,咕哝:

“这时却不像是个穷酸家伙啦。”

十万大军士气舍弃战利品,士气再度暴涨。

直接以这批阿耆尼城贵胄之血打开煞气,进入冲锋姿态。

中原显学,诸子百家兵家的阵法奥妙彻底展开,这一支大军的速度,力量,防御都开始随着冲锋和暴涨的士气而开始了持续性的攀升。

如同顺着山势奔腾而下的滚石。

而最终,挡在这大军前面的第一个敌人。

将会遭遇无可匹敌的重击。

大军以中原战阵引导下的冲锋姿态,奔向前方,李观一握着战枪,九州鼎特性发动,猛虎啸天战戟的神韵已落在这一把沉重混铁枪之中。

猛虎啸天战戟,神兽火麒麟,是秦武侯李观一的标志。

但是在战略上,【李观一】,不能出现在西域。

无妨。

不过,再从头,收拾旧山河!

腰间的黄金王印亮起成一团,李观一的意识如有放空,和整个大军契合,如同无我,以中原兵家战阵之法调动,李观一在率领十万大军的时候,忽然就明白了何为【兵形势】。

所谓的形势,并不只是率领的大军本身。

天象,地势,士气高低,敌我战意,处境,此皆形势。

兵形势也是极为奥妙的兵家奥义。

并不是直接不顾一切去冲阵。

是在战前,以诸多计策,韬略,令己方大势占据高位,而对手战意低迷,如同一个在高处,一个在低谷,旋即在最关键的时刻,率领士气如虹的大军猛然袭杀。

所谓形势,非军势。

而是天下之大势!

乘势而下,所向无敌!

薛神将,我此刻,终于是懂得兵法了。

李观一握着长枪,在悟透了这一瞬间的时候,他的思路转变,心神猛然放空开来,知道率领大军,并不是要操控每一处,而是能够让十万之众和自己上下一心。

让每一个人都追逐着同一个目标,听从调遣。

如同山崩海啸,自上而下,侵略如火,动如雷霆。

为兵家形势之上乘者。

在悟透此刻的时候,李观一反而把自己的元神收敛,不那么僵硬地去操控十万大军大势,只是引导,而非操控,心神一瞬间放空,说来也怪,这般之后,这十万大军之势反而越发汹涌,越发自然。

如水银泻地一般。

李观一的心神也沉静下来。

不是如臂使指,而是如驾驭着崩塌山势,顺势而为。

不再紧绷。

于如此在西域大地之上急速奔驰的时候,李观一耳畔听到了呼啸着的狂风,他抬起头,顺着声音而去,看到城池的方位上,陡然生出变故。

大漠的风沙旋转呼啸着汇聚而来,天仿佛都压低了,两股不同转向的巨大风暴汇聚在了同一个地方,化作了一股撕裂般的巨大龙卷漩涡。

往下连接着阿耆尼城,往上连接着苍茫的天空。

西域辽阔的天空都压下。

云被巨大的风暴汲取,空气充斥着压抑的氛围,李观一看着那笼罩了近乎于小半座阿耆尼城的庞大沙暴漩涡,呢喃道:“……!!这是,阵法?!”

“大前辈他和我们分开一个月,就是为了……”

“完成这一座阵吗?”

李观一看着那近乎于天象伟力的恐怖沙暴漩涡,一时间有些恍惚,个人的武功,竟然可以抵达如此的境界,如此的恢弘,几乎不逊色于太姥爷那一剑。

阿耆尼城孤独地伫立在西域的大地上。

十万大军奔腾如雷,气势恢弘;而在那城池一处方位,风暴越发地张狂,忽而,似乎是天上的云和两股不同沙暴的碰撞抵达一个极致。

众人眼前闪过一道白光。

白光映照在眼窝里,三个呼吸才散开。

巨大的龙卷风暴之中,一道道雷霆奔走着,嘶吼着。

紧随其后的,就是仿佛让大脑都茫然的连绵不绝的低沉震动,李观一的军势都受到了些微的影响,大漠上的人们,都恐惧着天威,崇敬着天上的天神,雪山上的神女。

风暴,雷霆,城池,当率军冲向这些的时候,那天上坠下的雷霆,足以对西域的任何军队产生巨大的影响,即便是此刻的李观一部众,士气也会大跌。

他们对李观一的信任极高,但是却还不能超过从小到大听到的传说和诸神的威严。

几乎是在这些部族的人产生迟疑的瞬间。

破军已反应过来。

年轻的谋士展开双臂,大声高呼:“这是天神的震怒!”

“吾等前来,沙暴皆退避!”

“西域之上,天授与大地和人民的英雄天格尔,率领他麾下的人民,讨伐城池,看那雷霆,那是天上的诸神敲击战鼓,为吾等正义之师击鼓助威!!!”

瑶光双目泛起淡淡的银色,用奇术的手段,把破军的声音传递到李观一军势所及的每一处。

士气不但没有因此受到影响,反倒是进一步暴涨。

沙暴几乎笼罩了整个大城。

黄沙漫漫,白日昏沉!

天下皆知,不能给阵魁足够的准备时间,却并没有谁能够说出来,如果提前约定了时间,并且给出阵魁足够准备时间的情况下。

会面临怎样的情况。

那是如剑狂之剑,军神军势一般的恐怖。

老司命站在那里,他握着玄龟挡在面前,感觉到自己的白发都逆着朝着天空升起来,还有好多蔫巴巴的,老司命伸出手捏着自己的头发,手指和头发之间就炸开一道微小的电弧。

噼啪一声。

有点麻。

不过,唉,有意思。

老司命玩这电弧,不亦乐乎。

最后感觉到就连他的功体都觉得有点酥酥麻麻的,才没有继续手贱下去,只咧了咧嘴,和老玄龟一起瞪大眼睛看着天空,覆盖整个大城的浩瀚大阵,呢喃道:

“钓鱼的玩真的了。”

“不是,你们何苦呢……”

“老伙计,你说,为什么有的人知道了这家伙的软肋是他女儿,就会对他女儿退避三舍好好照顾;而有的人知道他的软肋是他女儿,就会想要拿着他女儿拿捏他?”

老司命脸上真的有茫然:

“他们怎么敢的?!”

老玄龟沉思道:“我不知道。”

“就像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用自己的法相当做盾牌一样。”

老司命爽朗笑起来:“真巧!”

“我也不知道!”

说着顺便拿起了玄龟,挡住了被卷起来砸下的一块石头,哐当一声,玄龟的龟壳上多出了一个白点印子,老司命很不讲究,哈了口气,往掌心吐了口唾沫,嘎吱嘎吱擦了擦。

玄龟的背上那个白印子就没了。

玄龟的脸上,很是惆怅啊。

钓鲸客一路前来,是以天象,地势,风暴为阵。

一路引导着整个西域大漠的天象,最终于此引爆,虽是借天地之力,可是阵法就是以巧思奇想,借力而为,随手为阵的,是司危的境界。

可是顺天时,借地利,为我所用,却是传说之境了。

不过,老司命也知道钓鲸客这傲慢家伙的另一面,这狂沙风暴,也只是看着吓人,实际上杀伤力不大,只是为了将这城中数十万百姓吓回家中躲避,以免复仇的时候伤及无辜。

钓鲸客乞丐出身,嘴上不饶人,手下却能分得清无辜者和该杀者,也知道百姓大多的性情,知道自己若如什么江湖豪客,比武之前,好生劝说,却是无用。

不如升腾风暴,他们自会好好藏起来。

老司命看到那边有个中原和尚,正在捧着茶盘膝坐在那里,旁边放着一根长棍,老司命见得眼熟,问道:“小和尚,你看起来倒是有些歌眼熟。”

这和尚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讶异,道:

“是学宫阴阳大宗,司命老爷子吗?”

老司命得意洋洋,道:“哦,你小子认识我!”

和尚爽朗道:“是啊,学宫的人都认识你。”

“司危老前辈之前每天都说您是个不敢应战的老不修,拿着法相当盾牌的阴阳家。”

老司命:“…………”

老司命干咳一声,转移话题,道:

“怎么不躲起来?”

和尚喝了口滚烫滚烫的茶,挺起胸膛,自豪道:

“我,十三横练最高境界!”

“水火不侵!”

“这样滚烫的茶也不用放下!”

“自是不必躲的。”

哐的一声,一块沾染了雷霆的石头落在和尚身上,被直接震碎了,丝丝缕缕的蓝色电纹在他身上游走,眉毛都竖起来,硬是一声不吭,那一身筋肉横练,确实是当世都有数。

老司命眼睛亮起,盛赞:“这么厉害?!”

和尚点头。

老司命想了想,躲在和尚身后。

他把这和尚当盾牌,拍了拍他:“真是厉害啊!”

这和尚得意仰起头。

老司命道:“确实是厉害无比,比我老头子好多了!”

和尚的嘴角都勾起了。

玄龟叹了口气,拍了拍这横练和尚,心中有些许怜悯之心。

你好,盾牌二号。

我是你的前辈。

老司命确定自己安全,才抬起头去看此番变化,那风暴之中,银发男子袖袍翻卷,却只盘膝坐在空中,他抬起手一抓,魔宗驻地里面的卷宗就已经翻卷着飞起来。

季宗诚站在魔宗大阵之中,本来的密室,奢华的院落,都已经被掀了,天下都称说,阵魁之阵强横,但是剑术,拳脚,内功都不如其他三位。

今日才知。

如此说法——

简直,放屁!

那银发男子几乎如人形凶兽,直接从主干道上硬生生拆过来的,魔宗弟子,或者被他直接一掌按下,将头颅直接按入胸膛之中,一时未死,看到自己心脏,惊恐而亡。

或者被他直接叩住天灵盖,只顺势一抽,就将脊椎抽出,本身则瘫软死于地上,袖袍一卷,百十台机关弩机的弩矢直接翻卷逆转,射成了筛子。

阵魁之内功,剑术,拳脚,身法,不如其他几位。

是真。

可是说这样评价的那人并不曾说过。

他之内功,绝艺,也只不如这几位。

如今见这般模样,季宗诚亦是心中紧张,却仍旧安下心来,占据此阵,调动那残留的人道气运,大声道:“阵魁小辈,可还记得老夫?”

“老夫名动江湖之时,你还只是个黄口小儿。”

“你当日杀我儿子,儿媳,孙子,孙媳,老夫和你有血海深仇,今日,就以这满城大阵,和你阵魁,讨教一番!”

钓鲸客垂眸,并不在意季宗诚。

他只是拿起那卷宗,里面密密麻麻,写着的都是魔宗核心成员的名字,季宗诚兀自不解,却见到那天下江湖传说淡淡道:“桑文跃。”

这是个西域人的名字,魔宗客卿。

他被念了名字,心中下意识一动,低头,可是却早在阵法之中,一股风暴把他卷起来,下一刻,轰鸣声中,这大阵碰撞,炸开一道雷霆。

紫色雷霆轰然砸下,直接劈碎他的头颅,死得不能再死。

钓鲸客手指移动,不紧不慢地念第二个名字。

一个名字之后,就有一个魔宗中层被席卷起来,直接雷霆轰死,那一身黑袍,盘膝坐在风暴之中的江湖传说银发乱舞,他来这里,不是来讲道理,甚至不只是报仇的。

他只有一个目的——

不是杀死。

而是。

虐杀!

点一名字,如阎王道名,被席卷起来的,皆是被轰杀至死,季宗诚看着这一幕,目眦欲裂,他掀起一身豪情,呼唤这大阵之威风,道:“我来做你的对手!!!”

阵法开启,无边无际,浩瀚磅礴,玄妙至于极处。

钓鲸客手指平淡落下。

无边大阵,瞬间崩碎。

季宗诚被大阵反噬,张口喷出鲜血,所谓豪情,一切勇武,都似乎在这一瞬间破碎了,在这一瞬间,他意识到了自己和武道传说的差距,看到那银发男子漠然道:

“你算是什么东西。”

“也配和我说话。”

他目光看着季宗诚,顿了顿,淡淡道:

“一条活了两百多年的狗罢了。”

季宗诚一瞬间被点爆了内心心防,但是面对着几乎是明面上施威,虐杀的钓鲸客,他握着双拳,忽然大呼一声:“你可以杀我,却不能辱我!!!”

相柳法相爆发。

只是这个时候,没有雷霆声,却又传来了轰然雷霆。

钓鲸客眸子泛起一丝丝异色,抬起头看向远方——

自那天边天和地接触的地方,忽然就起了一线暗黄色的浪潮,这城池城墙上还有守城军,握着弓箭,弓弩,他们是被魔宗高层和阿耆尼城贵族们抛弃的弃子。

但是这些弓箭手却见到那远处一线昏黄。

他们这一辈子不曾离开大漠,不曾去过中原,去见到那中原的一线浪潮。

但是此刻,他们却在这里,看到了仿佛是江南一线潮般的景色,万军齐齐冲锋,天上的奔雷,是江湖之中的绝巅,大地之上的雷霆,是天下英豪提起兵锋。

守将颤栗着,却还是拉开弓箭。

数千弓箭手,包括有高价从中原购买的机关弩都打开,守将的眼睛都冒出血丝,看着这奔腾如雷霆的大军,烟尘汹涌,知道此刻一切作为都如同笑话。

但是作为守将,贵族们离开,他不能走。

即便是面临这般不可战胜之敌,也不能跑,背后即是城池。

他猛然挥舞手掌,红着眼睛,大呼:“放箭!!!”

一片箭雨射出,这几乎可以算是万箭齐发的赫赫声势,却在此刻显得那么渺小,无力,李观一抬起手注视着这落下的箭雨,举起手中兵戈。

疯狂冲锋之下,兵家战阵终于成型。

风覆阵!

呼吸相连,气机相通,以李观一为核心,一股流风似乎出现,抵御箭矢,令箭矢的方向打偏,如同正面撞开箭雨。

这是中原兵家基础战阵之一,却也是上限最高的战阵之一,可以抵御剑气,箭雨,只是在这个瞬间,李观一腰间黄金王印晃动。

李观一心神合一,仿佛窥见了这阵法的另外一种变化。

于是,那激荡的风在这个时候流转,变化,化作了低沉的猛虎咆哮,三百年前,吐谷浑王最为擅长的兵家战阵,云从龙,风从虎,此乃,虎魄风啸阵。

狂风扭曲,仿佛化作了巨大无边的猛虎,这正是名将和大军军势契合之后,诞生的如同武者法相的存在。

聚集十万人之气势,属于李观一的猛虎兵魂昂首咆哮。

似乎从三百年前的岁月重新出现,落足于这后世之中。

落下的箭雨在风中凝滞。

李观一的心脏剧烈跳动,几乎是本能,他抬起手中长枪,想要高呼风,但是这里不是中原,他循着猛虎王印的力量,大声呼喊出了西域的冲锋之名。

而背后十万人战意抵达巅峰,他们整齐划一,放下刀。

拿起弓。

朝着前方射出箭矢,箭矢在风中流转,猛虎咆哮声中朝着前方冲去,组成了那猛虎的毛发,于是虚幻的猛虎从虚空之中走出,变得真实。

李观一以手中的长枪操控这军势,猛然朝着前方攒刺。

仿佛岁月的重演。

这一座三百年前被吐谷浑征服的城池。

再度面临了当年征服它的力量。

只在青史记录之中的阵法再现。

巨大的猛虎军魂朝着前方冲去,本来会四方散落的箭矢,在这一瞬间被裹挟,十万箭矢,如暴风攒刺,朝着这城池轰然落下。

“虎啸!!!”

是以——

城破。

【五月,伐阿耆尼城,天公擂鼓,一击以定】

————《天■■传》·萨阿坦蒂。

(本章完)

第324章 克其城!(求月票)

却是战马声轰鸣,监箭矢如雨一般,汇聚战阵法相之力,汹涌落在城墙之上,坚硬的城墙本来就没有了阵法的庇护,被这般军阵攻杀招式狠狠冲击,根本阻拦不住。

猛虎的咆哮声震动四野,响彻天穹。

骑着自己小马驹,紧紧跟着巴图尔的萨阿坦蒂瞪大眼睛,看到了那仿佛真实的神虎冲出,黄金弯刀骑兵们挥出的刀芒组成了这猛虎的爪牙,朝着前方撕扯。

在她印象里,高大坚硬,不可靠近,如同天堑一般将城里和城外区分开来的大城,就这样在猛虎的利爪之下,如同切开豆腐一般被撕裂开来。

碎石扬起落下,过往阻拦在他们和这城池之间的壁垒不复存在,猛虎的身影不曾消失,萨阿坦蒂听到了如同龙吟一般的马嘶声音,震动着的小姑娘抬起头,看到此生难以忘却的一幕。

巨大青石纷纷落下,一匹如龙的异兽战马凌空踏在这碎石上,然后猛然用力,舒展身躯,骑乘在上面的人右手握着一柄混铁重枪,战袍翻卷着,眉宇飞扬。

就如同传唱在西域每一处角落的史诗里的英雄。

在这城池城墙的一角塌陷的时候,凌空地越过了这大城,天穹的风暴,轰然劈落的雷霆,垮塌的城池,十万大军,化作了这凌空跃马的背影。

深深烙印在众人的记忆之中。

李观一骑乘的战马稳稳落地,昂首嘶鸣,似乎是被战场气势和法相所激发,这战马体内的特殊血脉扬起,其呼吸粗重,奔腾的时候,足下似有雷霆。

军势大阵的气势方才一击,消耗过半。

毕竟不是顶尖军队,只是零散着的状态,虽是因为提前蓄势,以及那种高昂无比的士气,完成方才一击,但是却难以继续持续下去。

李观一就借助这一股磅礴的大势催动坐骑发动最后的冲锋,元神锁定了季宗诚,浑身内气和血液似乎都已沸腾,掌中沉重的混铁重枪微微震颤着。

中原名将军势的第二重用法。

先前虎啸,是以阵破城。

而此刻,以兵形势之奥义,西域王印为中枢,十万军阵,大胜,破城之军势,汇聚于一人之身,李观一可以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短时间内飞速提升。

提升,暴涨!

暴涨!!!

猛虎的咆哮不绝。

只是一瞬间,李观一就感觉到自己仿佛已经踏破六重天的境界,抵达了更为广阔的层次,元神活泼而浩瀚,可以调动周围的天地元气,可以借助军势之力。

天下名将。

可以以自身之元神,掌控军势,为不可思议之妙法。

也可以凝聚大军之势,加持吾身!

咫尺之间,一人敌国。

有我,无敌。

季宗诚正和钓鲸客对峙,眸子转过,听到猛虎之啸,肉眼看到那军阵猛虎忽然蜕变,化作了双通淡金,庞大无边的西方白虎之相。

白虎驰骋,名将纵马。

季宗诚瞳孔剧烈收缩,本能防御。

金身佛像琉璃体魄,放无边光芒灿烂,双手猛然合十,此刻他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压迫感,那种几乎烙印在魂魄深处的恐惧,那种对于死亡的恐惧瞬间暴涨的强烈性,让他本能避开了阵魁。

而是全力对峙这一道气息。

在刹那之间就拉满的杀意面前,他几乎本能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琉璃金身体融合法相凶神相柳。

刹那之间,显脚踏炽烈火炼化,獠牙露出,面容青紫之愤怒明王像,背后更有佛光无数,用出了江湖第一流绝学,是三百年前西方佛国不传之秘。

“掌中佛国!”

“我佛慈悲!”

金光琉璃体魄,绽放无边佛光,而后,只刹那之间,在猛虎气魄之前层层崩碎。

掌中佛国,一瞬贯穿!

那白虎昂首猛然咬下,狰狞威严,咬碎金身,季宗诚眼前恍惚,看到一人身穿重甲,袖袍翻卷,手中握枪,只是瞬间前来,李观一将那十万人破城大盛之气彻底灌注入手中长枪。

摧山!

只是一瞬,这把具备了猛虎啸天战戟神韵的混铁重枪刺入季宗诚心口,胯下战马为血气和战场煞气所激,昂首嘶鸣,脚下生出奔雷。

季宗诚双手合十,用手臂夹住李观一的枪。

被这一股浩瀚冲锋之气顶着。

双脚踏入地面,轰隆隆拉扯出两道长百丈的沟壑,那股可怖的兵家煞气撕扯他的肺腑,搅乱他的经脉,死死盯着李观一,确实是,江湖顶尖的豪客。

这般冲锋,却被他硬生生止住了。

但是口中鲜血却根本止不住。

李观一所用,兵家煞气,乃是十万人之众汇聚而来,当世战将,哪怕是用诸多阵法,能操控十万人这样多的,也不算多,合则为一,此刻散开,就相当于十万股不同的气在季宗诚的体内乱窜。

若是琉璃金刚体魄不坏,他可压制住。

此刻却先被破了金刚体魄,又有气机逆流,已是一瞬重创,那年轻战将握着重枪,俯瞰着他,在这一瞬间,那眉宇睥睨之气魄,让他恍惚见到另一个人:

“佛祖。”

“他有多少兵马?”

季宗诚口中流出鲜血:“你,你到底是谁!!!”

李观一抽出长枪,左手一拉缰绳,这在战场冲阵之中,激发出自身血脉的异兽龙马人立而起,肩高八尺之异兽,虽然雄壮,肋骨却突出,敲之有铮铮然钢铁声,人立起来,那战将更是睥睨,手中长枪提起,只如长棍抡高。

战马嘶鸣,双蹄猛然砸下。

手中战枪猛然劈下。

枪柄都在这一股磅礴力量之下曲折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弧度,而后裹挟雷霆,狠狠劈在了季宗诚的肩膀上,巨大的力量让这活了两百多年的魔宗护法天王直接跪倒在地上。

“我说,让你跪下。”

漠然的声音回应他:“所以。”

“我来了。”

季宗诚瞳孔剧烈收缩,昨夜所见的画面和眼前这战将联系起来,那涌动着的沙暴,就仿佛是昨夜所见翻涌的黑袍一般,但是最后,那仿佛是吐谷浑般的幻象消失了。

眼前是这个时代出现在西域的名将。

季宗诚张了张口,喷出鲜血,彻底倒下。

李观一深深呼出一口气,腰间的黄金王印上那无比恢弘明亮的流光散开来,十万大军,大势汹涌,汇聚在李观一身上的那种加持也在这个时候开始了直线下降。

很快的,那汇聚十万人之气势于一身,仿佛可以抡起长枪,打爆城池,戳死宗师的强悍感觉消失了,李观一又恢复到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六重天根基。

充其量,只是根基稍微扎实了那么一点点。

而旁观一切的老司命咧了咧嘴,有些脑壳儿嗡嗡的。

为何说名将不多……

不提那种能够驾驭十万人这个量级大军军势的统率能力,就是真有这样的统率,可也大部分是【谋将】,想要承载诸十万人之气势,加持一身的体魄要求,比起统率更苛刻。

“这小子的体魄怎么越来越强了?”

“谁给他搞出来的?”

老司命顿了顿,然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自语道:

“啊,好像是我。”

李观一原本是老司命相助,借黄金王印之中吐谷浑气机淬炼了的猛将之躯,后来又有诸多奇遇,先后修行了白虎大宗一脉的《虎啸锻骨决》,西域活佛的《佛说力士移山经》。

一身筋骨,体魄,也是越发地强大。

而这般强横,也不能承载十万大军的军势。

他的彻底蜕变,还要在去年,于江湖之中,学宫诸多宫主,以及钓鲸客拦杀那生机第一的青袍长生客开始,得了一缕长生不灭功体之后,才是刚柔并济,能有此般体魄。

老司命咧了咧嘴:“十万统率……”

“乖乖。”

“打几个大战场,可以留名后世了啊。”

“毕竟……”

当年吐谷浑巅峰期也就是这样了。

这个时代,比起三百年前更加汹涌了啊。

老司命看着远处,抿了抿唇,姜素,陈皇,草原上那一头老狮子,几乎要在两年内从无到有,把党项国给灭掉的摄政王,以及宇文烈,贺若擒虎,岳鹏武,李观一……

这个时代,能够率兵发动大规模战役的名将们,几乎要比起过去三百年,甚至于五百年内,所有名将加起来还要多。

“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气运之道,盛极必衰,亦有回光返照。”

“若不能在这一个时代里完成一统,接下来,恐怕就是绵延数百年的黑暗动乱了吧……”

嬉笑怒骂的老者眼底有一抹担忧,只是叹了口气。

李观一呼出一口气来,从那种仿佛强大到无所不能的状态,滑落回常态,多少是有些不适应,可是他很快从这种不适应当中清醒过来,微有所感,回过头来。

背后大军已顺势冲入此城,还有一部分留在城外,皆是肃然而立,等待着李观一说些什么,结束这一次冒险的战略,李观一看着这些人的眼睛,深深呼出一口气来。

他勒紧缰绳,战马踏着细碎的步伐转过身来。

握着手中的混铁重枪抬起指着天空。

银发阵魁看李观一破城,冲阵,败敌,一气呵成,下手猛烈,气势如虹,心中总算是稍微觉得这小子不错起来。

不,不是不错。

钓鲸客立刻扭转自己心里出现的想法。

冷笑起来。

只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还可以。

至于不错?

哈?!这小子还差得远呢!

钓鲸客目光垂落,自然而然地寻找自己的女儿,然后看到在大军之中,带着兜帽,如同观星术士打扮的银发少女,瑶光的位置处于绝对安全的中军。

被李观一强行要求穿着一身软甲。

少女不习惯这些,李观一用点心要少女披甲,再在鳞甲外面穿着观星术士的宽松长袍,钓鲸客注意到瑶光没有受伤,稍微呼出一口气。

而后注意到了瑶光怀里,化作长毛猫儿的火麒麟。

钓鲸客眼底的神色终于彻底缓和下来。

如此,倒是……

还不错。

既然如此……

钓鲸客心中微动,阵法自然变化,于是,就在李观一面对着所有人,提起手中之兵器的刹那,那仿佛天地神威,笼罩着整个阿耆尼城的巨大龙卷沙暴,就这样平息了。

所有人看到,那灰色如龙嘶吼的昏黄色沙暴,自李观一举起长枪为界,开始朝着两侧缓缓落下,平息,黄色的沙尘在阳光下,泛起了金色的光芒,如同传说开幕故事里落下的天神金沙。

脚下裹挟雷霆的龙马背上,天授的英雄高举必胜的长枪,蓝色的天空在背后铺展开来。

萨阿坦蒂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

一种神圣和威严肃穆之感铺展开来。

李观一看到那边的银发男子已消失不见,深深吸了口气,收回目光,大声道:“我等,大胜!”

他顿了顿,手中长枪指着前方,脸上露出笑容,轻声道:

“欢迎来到,我所许诺的胜利。”

“来到,我们共同狩得的胜利。”

少年战将收回兵器,叩击心口,微微躬身,道:

“多谢诸位一路奋战。”

“诸君,威武。”

沉寂一瞬,于是欢呼之声不绝于耳。

“天格尔!”

“天格尔!!!”

…………

老司命拎着玄龟,很精准地找到了钓鲸客的位置,倒不如说实在是很好找,只要以瑶光那小丫头为中心,朝着外面寻找就可以。

阴阳家大宗师转了一会儿,看到钓鲸客坐在西域城邦的酒楼顶层,提了一壶酒,平静看着那边的少女,老司命打了个哈哈,开口一如既往,直击要害,道:

“你怎么帮李观一那小子立威了?”

钓鲸客直接没了交谈的兴致,回答道:“没有。”

老司命也提了一壶酒,撇了撇嘴:“少来。”

“就刚刚他举起长枪,然后风暴平定的那一幕,就算是在中原,都能够让士兵的士气大盛的天启,是要被写在史书里面,大书特书的。”

“在这西域,更是连着整个城的百姓都会归心,甚至于会在野史里被冠以神迹的称呼。”

钓鲸客道:“神迹?如果说太古赤龙都是古代的神灵,九色神鹿是传说之中佛陀的起源之一,将以人不可以解释之物,冠之以神的尊号,流传后世。”

“倒是够野的。”

老司命道:“野史不野,怎么称得一句野史?”

“你为什么帮他?”

钓鲸客冷笑道:“帮他?”

“哼。”

“本座只是觉得,这阵维系着实在是太累了,索性把这阵散开来而已。”

“可不曾帮他。”

老司命咧了咧嘴,没有在意这些,只是站在这里,看着李观一这十万大军,十万大军安置也是个问题,只是李观一麾下有樊庆,长孙无俦,以及关键的谋主破军归位。

一切有条不乱地进行着。

去安抚百姓,鼓励恢复正常的生产和商业活动;去安顿十万部众,约束其中脾气暴烈的那些,以免发生冲突,封锁城主阁楼,兵器库,以免在乱事之中出现种种问题……

南宫无梦正在率自己的那一支偏军。

李观一举起长枪,风暴平定的画面,对这个城池的百姓造成了巨大的冲击,甚至于,因为这个城池是魔宗的核心三大驻地,此地就连平常百姓,都极崇信着神佛之说。

李观一的登场,对他们的冲击力之大,是不可想象的。

在定了定神,发现这一支军队不像是西域那些豪强一般,掠夺百姓,甚至于屠城杀人之后,壮着胆子,捧出粮食,蔬果,清水迎接他们。

樊庆约束,自是拿钱买。

至于钱从何处来?

那自然是这城中宝库。

南宫无梦骑着异兽级别战马,握着手中的长枪,即便是她,也在这两年多的军旅之中,习惯了长柄兵器,在大规模的战阵之中,配合超过个人的腾挪。

剑气,刀芒,以及诸多强大武功是很强。

但是会破坏整个军伍的气息协调,反倒是搅乱军势的行为,武功高的核心在于,招式出手,反应速度,以及持续能力,最后才是落单时的单兵爆发战力。

她把长枪插在地上,优哉游哉地听着西域的风。

感觉到心中的宁静。

忽然听到有人在喊她,脸上带着面甲的女子懒洋洋抬起头,看到那千军万马之中,李观一大步而来,前面的人都散开一条道路,南宫无梦一下愣住。

李观一冲过来。

“南宫,我在找你!”

南宫无梦呆滞。

然后一张脸一下涨红。

如炸毛也似蹭一下跳出去好远,大声道:

“你你你!”

“你一定是要我赶快带人回去把行李,牛羊,还有那些贵族留下的战利品都带回来!”

“你赶快去带人把我们扔下的行李,牛羊,还有那帮魔宗高层留下的黄金宝玉带回来!”

南宫无梦和李观一几乎是同时开口。

然后南宫无梦愣住,歪了歪头,看着双目热诚的少年。

沉默了好一会儿。

南宫无梦忽然笑出声来,女子的笑声悦耳得意,笑得肚子都痛了,果然啊,这个家伙,根本就不是什么旁人眼中的英雄,将军,就是个贪财的穷鬼。

这般模样,却也只有自己知道得清楚。

南宫无梦握拳娴熟地砸了下李观一的胸口,擦着眼角笑出来的泪水,心情莫名愉快:

“哟哟哟,这不是大将军,天格尔么?天授的大英雄,这个时候开始知道自己穷啦?”

“之前扔下那些行装的时候,不是表现得很豪气么?”

“这个时候,倒是使唤起人了。”

南宫无梦手指抵着自己下巴,愉快微笑道:“嗯,叫我一声好姐姐,倒不是不能答应你哦。”

“好姐姐!”

李观一声音如龙,气势恢宏。

干脆利落丝毫没有半点犹豫。

犹豫?那值几个钱,能换来几晚羊肉汤?

南宫无梦动作呆滞,噌一下弹出去,藏在一根石头柱子后面,大声道:“你你你,你就没有廉耻之心吗?你你你——”

“你给我等着!”

她大喊着转身离开,带着兜鍪,可是耳朵都红透了。

阿耆尼城开始了快速的修整,潘万修,公孙怀直,许天戈去想办法把这城的城墙修好——他们占据这一座城池,之后必然还有反扑,只有顶住对面气急败坏的反扑,才算得上站稳。

钓鲸客倒是只是把巨大的城门轰开来,想要修缮,不是难事,问题在于李观一率军十万,结成大阵狠狠轰出去的那一招。

那是三百年前吐谷浑王最擅长的战阵。

破坏力惊人,硬生生是把这坚硬青岩铸造的城墙给轰出来了一个巨大的空洞,这才是麻烦的事情。

可众人也知道,这一下虽然是麻烦,但是那时候的气势层层累加到了那个级别,不轰出这一下,却是不痛快,不酣畅淋漓。

季宗诚被李观一轰爆了功体,又一枪戳入心脏之中。

但却一时不死,李观一留下性命,打算拷问些那阵法情报,毕竟涉及到了瑶光的七情六欲,但是无论是瑶光奇术,破军话术,甚至于是石达林掏出来了各种侯中玉的药粉,都没有用。

哪怕是中了泻药,春药,那光头之上有刺青的老者却也只是大笑怒骂,不肯松口半分,意志力之强横,算是他们所见到的最强的。

李观一见得如此,打算将其杀死,却在此刻,老司命带了一人进来,那人一身横练筋骨,眉宇粗狂,一颗光头,一领墨色僧衣,一把水火棍,却是李观一离开学宫见到的那位,棍僧十三。

这和尚双手合十一礼,道:

“许久不见了,李观一师兄。”

李观一道:“是十三大师,你怎么来西域了?”

和尚挠了挠头,不好说自己是违逆了中土活佛的说法,烧了推荐信,直接来到最为混乱,百姓民不聊生的西域地界,只是干脆道:“小僧迷路了。”

众人一时无言,这和尚又道:“我看这位季宗诚也算是佛门子弟,不知可否让我来试试看?”

李观一道:“不妨过来一试。”

季宗诚道:“哈,中土的和尚,有个什么意思?不如来我圣教,重续西天灵山。”

棍僧十三道:“佛说众生平等。”

季宗诚大笑恣意,他功体被破,心口鲜血直流,却是兀自张狂霸道,道:“众生平等,那佛经之中,为何诸佛高高在上,看人间众生轮回?”

“他之悲悯,不过只是高位对于弱者之言辞。”

“如我解开一个奴隶的锁链,没有什么区别!”

“强者当强,弱者鱼肉,诸般戒律,不加我身!”

棍僧陷入沉思,他想了想,道:“你说的对。”

季宗诚反倒是愣住:“???”

棍僧起身,对李观一道:“师兄,此人没救了。”

“杀了吧。”

李观一道:“好。”

季宗诚忽然愤愤,大声道:“你不与我辩法,为何要说这样言语?!”那和尚挠了挠头,道:“你放下了吗?”

季宗诚沉默许久,想到那些种种过往,那西方佛国,种种悲伤,他最后叹息,道:“我放下了。”

棍僧道:“孽障,你放下了什么?”

季宗诚呆滞,回答道:“执着。”

这棍僧十三道:“既已放下执着。”

“那就安心上路。”

季宗诚愣住,却见那和尚已抓住一根沉重混铁棍,气力暴起,狠狠地一棍砸下来,季宗诚功体被李观一打破,只这一下,就被狠狠打碎天灵盖,鲜血散落。

这一番倒是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棍僧拿起一张抹布擦拭棍子,道:“善者当渡,恶者可杀,我佛慈悲,亦有金刚怒目。”

“小僧虽然不认可你的佛法,但是却尊重你辩法的资格。”

“小僧辩不动你。”

“只好送你去见地藏王菩萨辩论了。”

“毕竟你这罪孽,也没法去西天了。”

石达林瞪大眼睛,道:“小师傅,杀生不损僧人功德吗?”

棍僧想了想,回答道:“损啊。”

“可是我杀生损一点功德,可是除恶加一点功德罢?”

“一来二去,还好。”

“至于问题。”

这一身横练十三层的僧人指了指倒下的季宗诚,笑着道:

“小僧承蒙师祖点拨,会一点【他心通】。”

“武道宗师,神意不化。”

“倒可以一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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