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6章 天蓬坐莲,沧海成尘

苏离的选择,依然再次的出乎不朽浅蓝的预料之外。

不朽浅蓝之所以提醒,是因为在她看来,大天蓬的实力深不可测,已经达到了顶级的层次。

顶层出现在这样的区域里,再结合一些底牌手段的话,那绝对是降维打击。

她心中对于苏离还是有些担心的。

苏离的回应,让不朽浅蓝陷入了沉默之中。

她想了想,还是选择了相信苏离——哪怕是真的出了问题,那还有最后的一次机会。

此时,苏离的目光也很自然的落在了那五光十色的莲台上。

莲台上不仅有强大而神秘的圣道辉光,流光溢彩,更有着真正的大道和鸣的异象。

其中,更是有着神秘的光华不断的衍化成古老的真龙图腾,或跃在渊,或潜龙勿用,见龙在田,战龙于野,困龙升天。

各种变化蕴含其中,又不断的衍化五光十色。

而这一切,又如同无尽的圣道本源铸就而成,神秘莫测,强大得令人窒息。

这样的场景,又如同图腾,又如同时时刻刻生灭的世界历程,以极致的速度衍化。

若是用心去看,反而会眼花缭乱,完全被牵引心神。

苏离只看了一眼,就感应到了一片片璀璨的圣道本源伴随着照耀向四方的光,不断的扩散出来。

同时,又有一道道神圣的不朽道光弥漫而出,将这一方天地映衬得澄净而又清澈。

便是模糊、斑驳的祭天古城,都在这样的光芒下,如大地复苏,万物回春一般,绽放出了全新的生命与色彩。

祥瑞不时呈现,天地仿佛一片交融,万物生辉。

大天蓬在这样的光华笼罩之下,自莲台上平静的站起。

他一身黑色的毛发看起来像是野猪的杂毛,非常具有个性。

他那特殊的身形,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刚烈气质,也无比的妖魅和诡异。

这样的存在,让苏离几乎本能的想到了一个名字——猪刚鬣。

大话西游之中,的确是有猪的。

不仅有猪,还有沙僧,菩提老祖(葡萄),以及唐三藏。

此时,被苏离的目光锁定之后,这‘大天蓬’眼中原本汇聚出的强烈杀机渐渐退却,乃至于完全的消散。

随后,他自莲台上长身而下,脚踏虚空,一步步走了过来。

莲台缩小,滴溜溜的旋转着,很快就同样的消失不见。

“贵客来访,有失远迎。”

大天蓬忽然开口,语气显得很是温和,态度也颇为热情。

这种表现,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他说话之间,身影已经跨越了虚空,不过弹指刹那之间,他就已经站在了苏离的身前不到三米之地。

这种速度,以苏离的能力,竟是完全没有捕捉到任何的痕迹。

他出现在了这里,他说出的话才刚刚传递到了苏离的耳中。

苏离心中微微一凛。

他早就知道此人实力惊人,此时见他这一身法,施展出的这神秘手段,心中便多多少少有些忌惮。

这种实力,超出想象,却也在苏离判定的‘上限’之中。

“此人的实力,已经达到了近乎于完全状态的圣人层次——哪怕是差一点点,那差距也已经不大了。只是,圣人的层次终究有些缺陷,这一点缺陷若是补齐,他的确是圆满了。”

苏离心中立刻有了答案。

历经无尽岁月,历经过无数的因果。

眼前这个‘大天蓬’,竟是他到目前为止所接触过的、见过的最强大的存在!

这大天蓬虽然的确是收敛了很多能力,甚至是气息。

可苏离如今的能力和实力,对这一切洞若观火,想要判断此人的能力,还是不难的。

这大天蓬,是差了一丝契机就可以成圣的、无限接近圣人级的存在。

也是一位无法想象的顶层!

此时,他出现在这里,某些目的,自然也就不言而喻。

“这一方世界,大部分因果皆由我掌管,所以无论是苏鸿钧还是天姥,这些存在的确是太过于放肆了。

说来,也在于这一方世界于他们而言没什么约束,又近乎完全与世隔绝,是以这些小辈难免有些心浮气躁,以至于让苏人皇见笑了。”

这大天蓬的语气,倒是依然非常的客气,似乎完全没有与苏离动手的意思。

而且,他说话之间,连带着都将苏离的身份点明了——苏人皇,而不是苏忘尘,也不是什么赤炎帝雷炎帝之类的。

苏离若有所思,道:“看样子,你这也是有备而来了。”

大天蓬闻言,露出一抹苦笑,道:“形势因果,迫不得已,而且,朱某也是与苏人皇有一些旧日因果在身,承蒙苏人皇看得起。”

大天蓬这么说,倒是让苏离原本想动手的心思暂时淡了下来。

出手有出手的原因。

不出手,也同样有不出手的顾虑。

苏忘尘这一手,就是在谈条件——无论现在出面的是谁,说到底,都是在求和。

而且,苏离也非常了解苏忘尘。

既然求和——那同样也代表,要么答应,苏离获得极大的好处,苏忘尘退让。

要么,就是双方鱼死网破。

那苏忘尘既然敢这么干,苏离就不得不忌惮苏忘尘手中还有特殊的底牌。

的确,苏离身边的很多存在,苏离都可以放心,可以不在乎,可以有一定的保证。

但是唯独——唯独系统苏离不能忽略。

曾经,系统浅蓝卖血,负债累累。

这其中卖出去的血,毫无疑问成为了苏忘尘手中的底牌。

一旦他无法看到希望,他鱼死网破,大概率会将这一部分摧毁、抑或者是转增给敌人,甚至是那些异族帝族。

到时候,系统浅蓝小精灵的血脉想要回收,那几乎就不可能了。

苏忘尘会这么做吗?

苏离不需要去推衍就知道——会!

因为,苏离自身是什么性格,对方的性格几乎就会是相似的。

换个立场,他敢和对方鱼死网破——那对方同样也敢。

一瞬间,苏离就明白了大天蓬的目的。

所以,他反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保持了沉默。

沉默,这时候就是默认,就是最好的应对。

更重要的是——苏离不能强开内战。

若是可以避免,自然更好。

内战,内耗,那就是双方大战,异族、帝族和通天塔那边血赚。

大天蓬静静等待了好一会儿,却没有得到苏离的回应,顿时也不由再次苦笑,道:“苏人皇,在下朱天蓬,苏人皇应该是有些印象的。”

苏离淡淡看了大天蓬一眼,道:“有部分因果与大莲蓬有关,我知道,你无需提及这些,我也不会承认你就是大莲蓬,也不会否认伱的确与大莲蓬有那么一点儿的因果。”

朱天蓬闻言,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神色:“苏人皇这……都说望帝心思深,拥有万千红尘之心,堪破红尘万象,却不想,苏人皇却反而看得更加的明白。

哪怕是这样一点小小的契机,也不愿意给予朱某方便。”

苏离淡淡道:“不用耍这些小心机,毫无意义。我也知道你所来的目的——你该明白,走到这一步,我已经无所畏惧,也不在乎结果。要么我直接与他鱼死网破,要么付出我满意的代价。”

朱天蓬闻言,笑容顿时僵直了一下。

似乎,他也绝没有想到,苏离会这么刚,这么直接。

一句话,就将所有的因果直接挑明了,拉到了台前直接对线!

这他妈的简直是个疯子!

朱天蓬呼吸一滞,随即沉默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也有些绷不住,有失控的征兆。

“苏人皇,你这是何意……”

朱天蓬的语气有些发颤,同时情绪也有些难以控制。

倒不是他心性差,而是苏离直接撕开了‘伪装’,赤果果的将因果呈现了出来,拿在了他的面前来说。

这,这种压力,他顶不住。

“什么意思?就是你现在可以想到的、最直接的那个意思。”

苏离毫不退让,直接一句话逼迫得朱天蓬浑身发抖。

“这这这——”

朱天蓬结巴了,以他近乎于圣人的实力和境界,额头上此时也立刻冒出了大量的冷汗。

“看样子你还是无法作出决定了,那就让一个可以作出决定的人来好了。”

苏离淡淡看了朱天蓬一眼。

随即,不再开口。

朱天蓬怔然半晌,好几次他都想要汇聚战力,却终究还是忍住了。

苏离又道:“我知道你心有不甘,甚至觉得你这么‘屈尊降贵’,已经是很给我面子了,觉得我不知好歹对吧?”

朱天蓬闻言,没有开口。

但是这种沉默,其实恰恰代表了默认。

苏离淡淡道:“莫说你不是圣人,就算是,在我这一尊人皇的面前,没有我的认可,你别说是圣人,你连个人都当不了——充其量下辈子让你当个莲蓬,而且还是一只猪妖。”

朱天蓬闻言,脸顿时黑了下来。

苏离又道:“如果想出手,你大可以试试,试试看你是否可以奈何我。当然,若是出手的话,你也要做好被杀穿的准备。

你既然知道我是苏人皇,那就该知道,我一般说到,就一定会做到。”

苏离的语气很随意,很轻。

但是说话之间,他随手拿出了盘古斧来。

仿佛一言不合,他就会直接动手。

朱天蓬本能的打量了苏离手中的盘古斧一眼,眼瞳中也不由本能的生出一抹忌惮之意。

好一会儿,他还是没有继续出手,反而在几番犹豫之后,抱拳行了一礼,道:“好,既然苏人皇这么说了,那朱某便让可以说话的那位大人前来好了。”

朱天蓬还是妥协了。

他出场很是惊艳。

实力也很强。

但是他却没有与苏离对战的勇气。

或者说,那已经不是勇气了。

苏离略微有些失望的看了朱天蓬一眼,道:“其实我很希望你不妥协,那样,我便可以做得更过一些,可惜你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朱天蓬闻言,顿时脸黑如炭,半晌没有说话。

他几次想出手,但是强烈的危机感像是深渊一样笼罩着他,再结合他对于‘苏人皇’的了解,他当然不会觉得苏人皇真的那么差劲,可以次次化险为夷。

是以,他忍下了杀机,尝试着另外的方法去解决这一场因果。

片刻之后,朱天蓬默默的祭出了那神秘的莲台,莲台化作一抹寒光,很快消失不见。

随后,不过十余个呼吸,虚空涟漪再次呈现。

这一次,涟漪之中,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水龙卷。

水龙卷上空,漩涡之门再次呈现。

接着,漩涡之门之中,走出来一名浑身道袍、整个人充满着无比强大天机圣道气息的道人来。

这道人,浑身蕴含着强大的菩提气息,仿佛极道状态下的天机圣师一般,让苏离都有些毛骨悚然。

更可怕的是,此人的身份……

苏离微微皱眉,随即语气有些肃然的道:“诸葛沧海?回到十万年前失踪、杳无音讯的诸葛沧海?”

苏离开口之后,那道人轻轻点头,右手手中的拂尘随意挥洒,搭在了左手的手腕上。

随后,他平静的看向了苏离,淡淡开口道:“说吧,怎么才肯罢休。”

苏离闻言,微微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你这是要衍化葡萄因果,当菩提祖师,当猴子的师傅啊。

一个人衍化一方世界,有意义吗?

自己和自己演戏?

还是说……

收集这一方世界的信念,自己供养自己,然后又衍化一个苏家,顶掉所有的洪荒因果?

你图谋还真是大。”

苏离言语轻蔑,带着冷笑之意。

诸葛沧海平静的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诸葛沧海又不是诸葛流云,不会为红叶付出一切。

至于你所言,没有达到那个层次,你永远理解不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因果。

这世间有一种道,名为坐忘道。

你确定你看到的是你看到的?

你确定你判断的是你判断的?

我走到如今尚且都无法判定我到底是活在现实还是活在玄幻世界,你莫非觉得你就活在当下?”

诸葛沧海一开口,就是王炸。

一席话,如惊雷阵阵,让苏离头皮发麻。

更可怕的是。

苏离几乎能完全确定,这一次,诸葛沧海说的话,是真话!

可恰恰是这样的真话,才更加的让人不寒而栗。

苏离微微皱眉,冷声道:“你什么意思?”

诸葛沧海道:“回到两万年前,我才知道,诸葛无为是假的;回到六万年前,我才知道诸葛春秋是假的;回到十万年前,我发现,原来穆须眉和穆清雅也都是假的,是不存在的。

或者说,是炼虚还真的产物,是坐忘道的产物,是唯心产物。”

诸葛沧海说着,又看向了苏离,道:“你可以不信,但是我可以给你证明。你不是自诩你足够清醒足够厉害吗?那么,敢去祭天古城深处真正的看一看吗?”

苏离闻言,沉默了片刻。

诸葛沧海又道:“你既然什么都不怕,这一方世界你有决胜的把握,又需要忌惮什么?最坏不过一死,毕竟你自认为还能有重开的机会,不是吗?那,不妨跟我来!”

(本章完)

第1217章 客随主便,钉死因果

苏离没有直接回应诸葛沧海。

诸葛沧海的一系列话,蕴含着的动机不纯。

这也是一个阳谋,对于以自身的立场,来牵引因果,苏离无论如何去证明,都于事无补。

这的确是一个很难对付的存在。

但却不包括此时的苏离。

苏离的记忆禁区之中,不朽浅蓝正在认真沉思应对之法。

这一次,她的确并不知道诸葛沧海会在祭天古城之中安排什么,又想要带苏离去看什么。

而如果苏离不答应的话,又的确是会出事。

诸葛沧海语气冷冽了几分,道:“怎么,苏人皇到这般时刻,还在犹豫么?迟疑不决,这便是人皇的风姿么?”

苏离闻言,却反而露出了一抹淡定的微笑,道:“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我自有判断。祭天古城虽好,但目前来说却不是时候。

我倒是觉得,此地反而甚好,不如我们就在此地论道一番。

随后,我作为主人,再邀请你去祭天古城参观一番。

毕竟,客随主便,不是么?”

诸葛沧海闻言,呼吸微微凝滞了刹那。

他有一些话想要说,但是在看向苏离的时候,却看到了苏离那一双无比清澈、澄净的双眼。

顿时,诸葛沧海便已经明白,他的一系列话语,完全失去了作用。

甚至所谓的‘反客为主’都没有了效果。

是的,论祭天古城的权限,无论苏离是什么身份,那也的确是要比他更有身份的。

祭天古城来自于雷衍王苏衍,而苏离与苏衍无论是什么关系,那关系肯定是要比诸葛沧海更深一些的。

诸葛沧海立刻意识到,苏离与他的交锋,立刻就占据了有利的位置了。

诸葛沧海没有立刻回应。

这时候,他反而沉默了下来。

苏离却不再沉默,笑了笑,道:“很简单的道理——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你将我拉到你所能掌控的囚笼之地,妄图借其中的因果来制衡我。

但是——伱却忽略了一件事。

你是以诸葛沧海的身份来制衡我,还是以苏忘尘的身份来制衡我,抑或者是以影子的身份,胡辰的身份来制衡我?”

苏离一句开门见山的话,让诸葛沧海彻底的无言以对。

他敢承认身份吗?

他哪怕是敢,此时也不敢了。

因为这里并不是祭天古城,而是在祭天古城之外。

这一问,就如同苏离笃定这一方世界不敢直面真正的因果一样。

这哪怕是大话世界,那又有存在敢承认这是大话世界吗?

诸葛沧海道:“苏人皇想得太多,实际上只是被迫害妄想症罢了。”

苏离摇了摇头,道:“这些基础的辩论,就没有必要了。你可以开始你的论道了,今次,我便真正的与你碰一碰。”

诸葛沧海沉吟,道:“坐忘者,因存想而得、因存想而忘也。其行道而不见其行,心不动故,形都泯故,是以实现心灵之清净,以超越自我、回归生命为寄托来实践身心的超越境界、完美境界。”

苏离道:“坐而忘者,不是真忘,而只是亡心。但凡因果皆由心生,也由心死。所以,所谓的忘尘不是王城,而是亡心,心死如灰,万念俱灰。是以,在这个基础上,衍化所谓的心眼与世界,皆是虚妄。”

诸葛沧海道:“一念生而万物复苏,君临天下,心中存物,物可衍化心生。”

苏离道:“虚便是虚,真便是真,我存在便是因果,而不是思想存在便是因果。当下是真,而心念也是真,心念意识幻想,却只是思想思维的延伸。坐忘便如壁画,便如记忆禁区。只是属于自身个人的真,却于他人而言是虚。”

诸葛沧海摇了摇头,道:“心念,便是信念。信念的力量,可移山填海,又如何为虚。坐忘,便是抛却物质,迎来超脱。”

苏离道:“心念由心起,心为物,物存在,才有心。”

苏离说着,忽然问道:“诸葛沧海,白菜无心,必死。人若无心,是否可活?”

诸葛沧海闻言不由一怔,还想说什么话。

苏离却轻声道:“无论你修行什么道,你的根源与起点是真实存在的,是从一个最普通的起点开始的——即便你不是,往上溯源几个时代那也一定是。

没有基础的底蕴,就谈不上你所谓的一切道——现在你想否认掉基本的人性是么?

那,这基本的底蕴我可以以人皇的权限,直接将你削空。

你好好考虑一下再回答。”

苏离说着,又笑了,道:“忘尘无心,那就是亡尘。的确是该亡了,不是吗?”

诸葛沧海闻言,脸色一片苍白。

苏离淡然一笑,却没有继续的开口,反而转过身,朝着祭天古城一步步的走了过去。

“其实,无论你以什么境界什么身份存在,都没有任何手段针对我——所谓的坐忘什么的,哪怕按照你的道来,按照你的逻辑,都是我胡思乱想,甚至是什么缸中之脑,什么神经病,精神分裂……

这些手段你也不是没用过,也不是没误导过。

但是,没用的。

这其中有一个基本的逻辑从来没有错过——那就是,哪怕一切如你所说,那也是我的幻想,我的精神分裂,终究依然是以我为主。

我若是做主,那我的梦境我一念就可以将其毁灭。

我若是幻想,我一念就可以让幻想毁灭。

我若是什么缸中之脑,甚至可以一念自我了断,通过绝对的‘真相’摧毁所有一切。

但你承受得住吗?

你无非就是想要通过一些手段、一些囚笼甚至是无限套的模式,将我困死在精神的风暴之中,让我迷失。

可惜……

时代不同了,我也的确不是过去现在甚至是将来的我了。

我是当下的我,我不是一个点,也不是一个面,更不是一个体,同样不是四维之类的存在。

而是……”

而是什么,苏离没有说。

但是他的话,却不啻于惊雷,炸响在了诸葛沧海的耳边。

苏离摇了摇头,道:“跟上吧,说到底你终究不是他,所以没有必要当狗。

或者说,没必要跪着。

有些存在跪久了,早已经忘记他其实是可以站着的。”

苏离一番话,说得诸葛沧海脸色十分的糟糕。

他的确有诸多强大的手段可以施展。

可此时,他却没法施展出来,抑或者说是施展不出来。

无论是论道还是什么其余的囚笼、套娃之类的手段,都没有用。

无论这些手段多么的复杂,困扰,难度有多么巨大,苏离都只是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从最基础的东西入手。

但这最基础的东西真的简单吗?

反而恰恰不简单。

就如同两名数学家相互的探讨,并不是什么十大猜想各种数学难题,而是简单的证明一加一等于二。

然后,苏离就以一个根本不可能反驳、也无法反驳的理论,大道至简的将这个证明讲述了出来。

诸葛沧海却只能无言以对。

这一下,还谈什么其它?

高下立判。

这就是‘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诸葛沧海既然准备了坑,而且这个坑极其凶残神秘,那为什么要去踩呢。

就像是一个白痴也会将对方拉低到和自身一样的白痴水平,然后用丰富的经验打败对方一样。

去对方擅长的领域,找死吗?

这不是不自信,而是没必要。

扬长避短,这是最基本的逻辑,最基本的规则。

苏离虽不觉得跟着诸葛沧海去求证什么一定会吃亏,却也不会这么去做。

此时,苏离一番话,让诸葛沧海所有的战意全部溃散。

在交流的层面上,诸葛沧海一败涂地。

并不是他没有更好的说辞,但是无论是什么说辞,他都否认不了他的起点是普通的。

如果否定了,那甚至不需要苏离出手,他自己就将自己的根源削掉了。

那就不用出手,他自己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了。

“祭天古城,还是不错的。”

苏离踏上了祭天古城的城墙,并自虚空踏步而下,很快来到了祭天古城的内部。

诸葛沧海在其中默默的跟随着,没有再开口说话。

这时候,苏离的确是如主人一般,而诸葛沧海则是登门的客人。

是以,苏离直接就在各方面的气势上,拿捏住诸葛沧海了。

“这里是城内的演武场。”

“这巨大的广场上,其实该点上一些红灯笼的,毕竟有十万天骄的头颅可以收割。”

苏离说着,随即看向了祭天古城内的巨大演武场。

这里干干净净,纤尘不染。

地面很是光滑。

青灰色的大理石般的地面上,能倒影出天空中淡淡的青光。

诸葛沧海闻言,嘴角微微抽搐,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苏离的应对方式,完全出乎他的预料,超出他的预期。

他在到来之前,心中推衍了无数种可能发生的情况,但是却没有任何一种情况,和如今这般情况能呼应上。

等同于说,他的所有判断、推衍全部失效,全部无效。

“这地下,其实可以开一条龙脉,龙脉之中的血管,将其建造成为血河。

再以血河培养成为什么天池血河之类的,就很有意思了。”

“然后在这古城内,建造几个村庄,什么旌阳村之类的,都是很不错的。”

“可以的话,再设置几个古庙,其中构筑一些特殊的地脉。

地脉深处呢,弄一些天骄的尸体用来蕴养地脉,将这一方古城弄得灵气充足一些。

这样,这一方古城之中诞生的天骄,便相当于可以含着金钥匙出生。”

苏离说着,又道:“诸葛沧海,作为超凡的天机圣师,你觉得,这种构筑之法如何?不仅可以夺取天地道统、法则为这一方古城所用,还能将一些天骄当做上好的养料来进行孕育更加顶级的天骄。

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世间这般手段,恰恰是最为合适的。”

诸葛沧海嘴角抽了抽,依然没有说话。

苏离道:“在这样无数次循环之后,最后,这祭天古城——你看,天池血河化作真正的血脉,地脉蕴含成了真正的神脉之后……整个祭天古城衍化成为真正的生命。

到时候,再让这个生命占据一些因果,赠予一个好听的名字,你觉得可好?”

诸葛沧海沉声道:“苏人皇,你是人皇,这般手段,这般计划,不觉得……残忍么?”

苏离笑了笑,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诸葛沧海没有开口。

苏离道:“这般手段,才有忘尘啊,只有忘尘,无心亡尘,然后这些因果就可以揭过了。到时候,褪尽铅华,迎来涅槃新生之后,让大地复苏,让万物新生。”

苏离又道:“这不就是最好的功德吗?至于死,死是为了更好的生。这岂不是很有意义?”

诸葛沧海再次沉默。

苏离道:“这般之后,这祭天古城化作生命,承接雷衍王穆清颜等诸多因果,再有你这一番部署,到时候截取苏叶的因果,逆转之后,成就唯一的真神,神爱世人嘛。”

“这样一来,所有的因果全部重置,全部落于苏叶一人之手。”

“可惜,苏叶的因果被我先定义了。”

“这让他很是不忿,很是被动。”

苏离说着,又道:“你让我来这祭天古城,无非是想看雕像,看这广场上的因果,看地下的血河,以及看所谓的‘天血界’下方的诸多地狱般的场景……

在真与虚中,让我感叹和迷茫各种复杂的因果……

其实我早就明白了。

无需复杂,只求简单。

最终看山还是山。

简单来说,祭天古城是雷衍王创造的,雷衍王最终在祭坛上投入了一颗所谓的嗜血珠,说到底就是一只血眼。

为什么是唯独要血祭眼睛呢?

这代表的意义不是什么希望之源,不是魂源珠,也不是什么‘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之类的寓意。

而是很简单的意思——

我雷衍王,有眼无珠啊!

最简单最直白最直接可以想到的意义,就是这其中的意义。

那么,按照这个逻辑来说。

无论你们怎么套。

我就牢记一点。

我是人皇,你们是从人族出发的。

承认自己是个华夏祖地的族人吗?

归根与否?

归根就被我所统治,被我所领导。

不归根,削你祖籍,逐你出族谱。

就完事了。

现在,我不与你们玩你们那一套——或者说你们所有的路数,我全部不认了!

所以,现在你既然认为你是诸葛沧海,我就定死你是诸葛沧海,你与穆须眉十万年好合,于十万年前缔结姻缘与因果,就存在于那里。”

苏离一句话,定死了诸葛沧海的因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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