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8章 1408:敲木鱼【求月票】

没有致命威胁,但能产生幻觉。

这难道不是脑子被辐射出毛病了吗?

这还不叫严重呢?

她略有些无语看着即墨秋,看似什么都没吐槽,实则什么都吐槽了。即墨秋在这方面老实:“您有所不知,如今人族对辐射的抵抗能力相较于大灾前,提升不知多少。”

大灾初年,各种变异层出不穷。

即便想尽办法用各种办法提升抵抗能力,利用基因改造也好,利用科技手段也好,面对辐射变异都无济于事。最后还是躲进神眷之地才勉强保住一丁点儿星火,所谓“神眷之地”还有其他名称,例如“桃源”,例如“伊甸园”。人类的火种在那里生活,直到外界辐射水平降低到彼时人类勉强能承受的水平。

当然,那时候不离开也不行了。资源就这么点,人口却在增加,矛盾不可避免。跟那时的恶劣环境相比,眼前这石头残存辐射只是让人头疼,产生幻觉,确实不算严重。

沈棠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话:“但这玩意儿的辐射还是超标啊,不是啥好东西。”

即墨秋道:“利用得当也是好物。”

沈棠认真思索即墨秋这番建议:“……确实可以变废为宝,这应该是目前遇见辐射最高的……若能提纯研磨给敌人水源加点儿小料,弄不死也能让人头疼脑热好一阵。”

说完,她在内心敲打一会儿木鱼,反省道:“不过,此举有违道德,咱是高举正义的王师,尽量不用这种有伤天和人和的手段。”

大祭司看着人淡如菊,难得提一次意见就下这么狠的手,倒是叫人意外。沈棠不会怪他,但也不会采纳这个意见,遂摆手拒绝。

孰料,即墨秋一脸无辜且茫然。

沈棠反问他:“你不是这个意思?”

即墨秋有些讪讪道:“……我的意思是此物可以记录播放影像,用于娱乐不错。”

根本没想过用这玩意儿当武器迎敌。

沈棠:“……”

看看天,看看地,各种小动作掩饰心虚。

跟即墨秋一比,沈棠发现自己的良心有些不干净了。就在她想着如何缓解尴尬,顾池几人收到消息赶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主上,听说少玄将军那边来了军情?”

沈棠知道他是担心白素的安全——白素境界未稳就上前线,没时间熟悉实力,实战中容易吃亏——于是她先给顾池吃一颗定心丸:“少玄武运极佳,刚跟鲁国公会合就立下大功,破了敌人计谋,命人送来‘战利品’。”

祈善刚过来就注意到地上这堆东西。

“这些就是战利品?”

除了这具尸体可能有点来历,其他两件看不太懂。沈棠给他们一一介绍,末了还抱怨两句武国惹下的烂摊子:“……待会儿要跟魏楼问问,武国还有多少老东西活着。”

她不是公西一族的圣物吗?

武国国主作为公西一族的后裔,不仅没给她留下一点儿政治资本,反而给她直接间接惹一堆烂摊子。十多年碰见的风风雨雨,七八成都是武国留下的。这是圣物的待遇?

祈善道:“怕是他自己都不清楚。”

且不说当年的武国了,即便是现在的康国,吏部尚书栾信就能记得王庭每个官员?在京官员,地方官员,有编制的,没有编制的……怕是手握花名册的秦礼都记不全呢。

沈棠:“……这倒是。”

其实她也不记得。

祈善蹲身抓了一把地上的碎石灰,表现出极大兴趣。沈棠伸手拍他手背:“你是猫吗?懂不懂好奇心害死猫?什么东西都敢碰?”

他的手背肉眼可见发红,留下几根指印。

祈善道:“这可是好物件。”

顾池也应和:“以前总听说某些地方有鬼魅出没,如今想来,症结或许就在此。”

沈棠:“确实是好东西,刚才大祭司都提议说可以开采利用,或许能将梨园戏班子的剧目记录下来,再拿去其他地方多次播放。”

顾池和祈善都诡异沉默了几息。

看向沈棠的眼神仿佛在谴责什么。

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

祈善拍干净手中灰尘:“……善的意思是,既然此物能令人产生幻觉,想来是某种天生地养的毒物,知之者甚少。既然如此,不如将它们投入敌人水源,能克敌制胜。”

一旁的顾池也赞同点头。

“我与元良所见略同。”

沈棠:“……”

她在祈善二人不解眼神中,一巴掌捂脸:“元良,咱们三个没事儿可以敲木鱼。”

功德+1,功德+1,功德+1……

祈善眼神询问顾池。

顾池道:“主上是说咱们太缺德了。”

敲木鱼增加功德。

祈善:“……这有什么好缺德的?”

打仗污染敌人食物水源不是基础操作吗?有机会投毒而不投毒,这才是脑子有坑。敌人都往己方这边投蛊虫了,他们不过是丢些石头回去,怎就算缺德?他大为不解,一度怀疑自己监国这两年跟不上瞬息万变的战场了。

沈棠:“……”

即墨秋道:“虽是毒物,但想要达成祈中书要的效果,一人要生啃三五斤石头。”

这显然是不现实的,没有操作可行性。

祈善闻言打消了念头,顾池也面露可惜,但一想到白素吴贤因为敌人豢养的蛊虫吃了大亏,睚眦必报的他自然不甘心这般收场:“大祭司是养蛊高手,可否以牙还牙?”

即墨秋摇头拒绝。

要是能用这个办法,他早就用了。

似林风这样小范围使用没问题,但大规模使用就会引来天谴,最后烂账还是记在殿下头上,对她渡劫很不利。天道想看到王师匡扶人道,而不是外力蛮横插手人族大势。

要是天道允许他这么干,他还不如摆上祭坛,看看能不能瞎猫碰上死耗子,跟哪位神明商量一下将世界重启至大灾变节点。若能扭转因果,大灾变后的一切也能避免了。

自然,也不用殿下苦哈哈在这儿遭罪。

问题是天道不允许。

又小气又独断专横还喜欢让人猜祂心思。

总之——

平静黄昏,有惊雷陡然在头顶炸响,旱雷毫无征兆地落在营帐不远处,劈断旗帜。

沈棠神经一紧:“有敌袭?”

走出营帐发现外头有小范围喧哗,巡逻兵卒惊惧又戒备地看着旗帜尸体,不明白好好的天气怎么突然降雷。要知道这种天气都有专人注意的,他们也怀疑是敌人跑来了。

为此,沈棠还升空查探了一阵。

别说敌人的影子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大军目前还在康国境内,敌人出现在这里就只有两个可能——要么边军提前跟敌人交手还惨败了,连消息都来不及送过来;要么就是敌营之中有人自恃实力跑来踢场子。

目前看来,哪种都不是。

“……连个云都没有,劈个大爷的雷啊?”虚惊一场,沈棠一怒之下指天骂骂咧咧。

要知道这个世道的人还是很迷信的。

这种莫名其妙的天象变化会被有心人歪曲解读,往大了说可以给沈棠甩个屎盆子,说她征伐无道,让她从舆论上就陷入被动局面,往小了说也可以扰乱军心,恐吓军士。

军士心思动摇,士气就容易不稳。

为此,沈棠指天骂人也是人之常情。

“劈劈劈,回头找大炮轰了你!”沈棠这话是含在嘴里骂的,一脚踹翻旁边火架。

即墨秋羞惭请罪。

沈棠一脸疑惑:“我又没有骂你?”

他没事儿请罪什么?

沈棠想起即墨秋跟祈善的对话,以为他请罪是因为拒绝用蛊虫:“……自从武国蛊祸之后,将蛊虫用于战场,哪次不是生灵涂炭,民怨沸腾?记上史书也容易被后人诟病无道,不用就不用吧,没蛊虫也不妨碍咱打胜仗。”

蛊虫在世人眼中仍是旁门左道。

万一滥用失控,当年武国就是前车之鉴。

沈棠可不想给自己挖大坑。

即墨秋支支吾吾:“为刚才雷霆请罪。”

“大祭司没事儿打什么雷?”沈棠脑袋梆梆梆三个大问号,刚才没发现武气波动。

即墨秋怯生道:“对天道有所不敬。”

没有嘴上说,但心里确实发了几句牢骚。

天道无处不在,只要提到祂的存在,哪怕只是在心中蛐蛐也会被对方感知。祂施加在他身上的禁制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这点——他所思所想,所作所为,天道一清二楚。

沈棠:“……祂有病?”

骂完之后抬头看看天色,啥动静没有。

“老东西?老登?老不死?”

她跟祈善二人都疑惑看着即墨秋。

沈棠还好点儿,她知道即墨秋跟神灵有关系,没太为难他,倒是祈善二人不信邪。

“善还未见过此等神迹,当真有天道?”

他身处逆境的时候,也不是没有骂过老天爷不长眼睛,那时候怎就没有惊雷警告?

即墨秋捂着嘴小声蛐蛐。

“……老东……”

那个“西”还没念出来,一道食指粗细的雷就劈了下来,正好落在即墨秋的脚边。

祈善:“……老东西?”

顾池也凑热闹:“……老东西?”

其他人怎么骂都没反应,唯独即墨秋一个脏字说不得,一说就惊雷警告。面对沈棠不解又好奇的眼神,即墨秋苦笑:“祂……”

沈棠脑中灵光一闪:“祂欺软怕硬?”

即墨秋看着也不软啊。

“……哎,总之是看我不顺眼。”

沈棠点评道:“老东西还挺小心眼儿。”

对于寻常肉体凡胎而言,“天道”完全是不可窥视的存在。祂记恨即墨秋,后者蛐蛐一句就惊雷警告,不啻于蚁群有个小蚂蚁骂人让附近的人听到了,这人特地挖了蚁巢找出那只蚂蚁再恐吓一番……这不算是闲得蛋疼啊?

祈善二人却一脸的若有所思。

“大祭司稍有不敬,祂就会发怒?”

祈善跟沈棠的想法类似,无法将如此小心眼的存在视为“天道”,只能用祂替代。

即墨秋点头:“嗯,不过也不怪祂。”

祂不是刻意针对即墨秋一个人,祂只是平等歧视每个出现在圣君红鸾命轨的存在。

“只是警告,也不会真将我劈到魂飞魄散。”对这点,即墨秋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不仅欺软怕硬,还色厉内荏?”

即墨秋:“……”

殿下的评价真是中肯又一针见血。

即墨秋露出一抹倔强纯洁的笑容:“这些年都这么过来了,殿下无需为我生气。”

他大多时候习惯温和顺从,脾气不似其他受害者爆裂刚硬,因为他深知跟天道过不去对自己没半点好处——嗯,只要不涉及殿下,他一般不会忤逆祂:“如今好过许多了。”

沈棠不懂他这番话背后的隐情,内心却不受控制生出几分怜爱:“苦了你了……”

就在这时,祈善搭上即墨秋肩膀。

前者的眼神亮得惊人:“大祭司对祂不敬,祂降下惊雷,这过程可有别的消耗?”

要不要动用武气/神力之类的?

即墨秋:“并无。”

他心中有种不祥预感。

果不其然——

“如此说来,这不就是无本买卖?”

一顿天雷狂轰滥炸,消耗一点儿口水。

还有比这个更划算的攻击方式?

即墨秋:“……”

他吞了吞口水,避开祈善灼热的目光——祈中书这建议不是对付敌人,分明是对付他,想让他魂飞魄散可以直说,无需借刀杀人。

祈善读懂他的沉默:“不行?”

即墨秋只能硬着头皮:“在下尚有使命未完成,眼下还不是舍生取义的时候……”

天道对他的耐心非常有限。

头几次是警告,他敢得寸进尺就是雷劫加身,还是那种绝对渡不过去的灭身雷劫。

祈善闻言只能遗憾又一条捷径被堵。

即墨秋暗中擦了擦虚汗。

见祈善顾池收回热切目光,又想到二人在殿下心中的地位,他暗下咬唇道:“虽说此法不可行,不过在下这里倒是有个计策……”

“愿洗耳恭听。”

即墨秋指着地上那些石粉:“此物虽不能直接害人,但稍加利用就可以扩大军阵幻境的效果,令幻境更真实,或许能有奇效。”

军阵幻境的原理就是通过言灵影响敌军精神,营造假象,石粉也有类似效果。只要忽略辐射,这种石粉就是绝佳的布阵辅助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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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9章 1409:O塑大臣【求月票】

只要忽略辐射……

Emmm……

问题是这玩意儿能忽略吗?

“回头定制四个木鱼,匀你一个。”

不止沈棠三个该敲木鱼,即墨秋也可以加入。说着又嗔怪祈善,他没事儿强人所难作甚?他是出淤泥而染全身还嫌自己不够黑,还要染黑大祭司。元良这不是逼良不善?

祈善收到自家主上隐晦视线。遂茫然指了指自己,又眼神征询顾池。不是,确定他只是监国两三年,不是远离主上身边二三十年?

他蓦地生出几分“物是人非”之感。

偏偏顾池这厮还【传音入密】跟他私聊:【呵呵,元良是不是有种白月光出国三年归来,发现暧昧霸总背着自己找替身感觉?有种明明一切都熟悉可就是陌生的怪异。】

定制木鱼居然还要分即墨秋一个。

祈善道:【说人话。】

他跟顾池沟通是越来越困难了。

顾池掐着嗓子道:【你不是三妻了哦~】

祈善这下听懂了。

这也要归功于顾池这厮十数年如一日喜欢自比妻妾,天天争名分,也不看看自己跟褚曜何时与他争过?越是没有什么才越喜欢争。

听懂这话,自然就听懂上一句的意思。

祈善一边克制想要暴起脚踹顾池的冲动,一边隐晦瞥了眼大祭司,尔后内心嗤笑。什么话都没说,但似乎什么都说了——他根本不认为即墨秋能对自己产生多大的影响。

且不说即墨秋性情内敛毫无锋芒,根本不适合辅佐主上开疆拓土。即便他想,主上也不会混淆公私。他拿什么取代自己?替身?顾望潮是痴男怨女话本写多坏脑子了吧?

【他怎么替?】

世上只一个祈元良,即便用文士之道【妙手丹青】也复制不出第二个他,何来替身一说?他是主上亲口承认的子房/周公/葛公,即墨秋是吗?顾望潮拈酸吃醋还不长脑。

顾池:【……】

就是调侃一句,同僚直接红温破防了啊。

搁在以前,祈善连理都不会理。

明知祈善这会儿不好惹,顾池还要凑上去说点悄悄话:“枳句来巢,空穴来风。”

主上跟即墨氏的绯闻也不是站不住脚跟。

美色方面,人家确实得天独厚。

再厉害的忠臣良将也怕枕头风啊。

祈善:“……”

“……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啥空穴来风?”当了十多年社畜老板,沈棠自己精通摸鱼之道,也练就一双抓员工摸鱼的好眼神,不用刻意感知空气中的文气流动,她也知道这俩背着自己拉私聊。有什么悄悄话是她这个主上不能听的吗?总不会是蛐蛐她吧?

祈善一手推开顾池写满挑衅的脸,神色如常:“无甚,我等赞同即墨郎君提议。”

主上岂是那种因私废公的昏主?

美色在王图霸业面前,一文不值!

沈棠:“……”

她其实不太赞同的,太缺德。

但当面反对的话,又给不出合理的借口。

就在沈棠搜肠刮肚想委婉表达的时候,对上即墨秋剪水双瞳,后者笑容一贯透着悲悯仁慈:“殿下勿忧,若以……那时候的标准,这世上没什么东西是辐射不超标的。”

随便一颗花花草草对旧人类来说都是致死量,但对眼下的崭新人族而言不算什么。

即墨秋委婉安抚。这石头想达到殿下以为的程度,怕是要将大半山脉都搬到阵前。仅仅开采一部分矿石用于布阵辅佐不成问题。

他这番话极大安抚了沈棠的良心。

沈棠心下转了一圈,做下决定,给白素回信顺便派一批精锐武卒开采矿石。以那片山脉的辐射强度,普通武卒怕是无法胜任工作。

“既然如此,那这木鱼我就不敲了。”

自己这种程度根本不算缺德。

笑弧还未扬起,便见顾池压着嘴角:“望潮可是有异议?还是有话想顺带送去?”

孰料顾池忿忿不平道:“当代贾文和!”

现在轮到他破防了。

通过给主上当对照组继而治疗主上欠费的良心,这以前可都是他的活儿。即墨秋这是要砸他的饭碗?简直是岂有此理,倒反天罡!

沈棠茫然看向即墨秋。

不知这位有着花容月貌的大祭司,何德何能冠上【当代贾文和】称号?罪不至此。

论道德水平,大祭司至少及格线以上。

即墨秋也不懂,但他明显感觉到顾池二人对他有些意见,这点足以让他诚惶诚恐。过往这些年,他与二位重臣整体还算和平,特别是祈善还因为素商一事对他颇为宽容。

怎么今日突然变了态度?

直到二人告退,即墨秋仍心事重重。

“大祭司在想什么,这般出神?”

公西仇还未出征的时候,基本是兄弟俩轮流值守,负责沈棠的安全。之后公西仇随同林风使团出使曲国,又返回至化身子虚身边听命,沈棠本尊这边就只剩下即墨秋一人负责。以这位大祭司一板一眼的性情,上班走神都属于不应该发生的“重大事故”了。

即墨秋并未第一时间回答。

他不想说实话,但也不想撒谎。

好半晌,他还是选择了坦白:“祈中书与顾亚台……二位似乎不是很喜欢在下?”

沈棠:“……”

这算是茶言茶语吗?

若是旁人说这话,沈棠多半要怀疑对方是在背后打小报告,污蔑顾池二人,但开口的人是即墨秋,一个跟元良他们毫无利益冲突的人,自然就犯不着刻意给二人上眼药。

人家大概率是在陈述事实。

“为什么这么说?”

即墨秋道:“直觉。”

青年低垂着眼睑,反思道:“虽不知为何,但主动致歉肯定没错,以二位心胸也不至于跟在下计较。可贸然上门,又恐冒昧。”

沈棠最了解自家臣僚,回想方才细节便猜出几分真相,笑道:“用不着道歉,他们多半是觉得我偏心了,情绪上来牵连了你。”

这也是沈棠不考虑册立中宫的主因之一。

她还没有中宫男宠呢,群臣已经“吃醋”吃到不可开交,万一多这么一个存在,就不是玩笑意味的“吃醋”那么简单,其中还会涉及权利。本就不简单的朝堂局势会更复杂。

康国不仅是由无数个个体意志构成的,同时也是无数个利益小集团构成的,这些个体、集团互相又有着千丝万缕关系,每个个体又有自身的道义思想。别看群臣催婚挺积极的,万一她真萌生这念头,怕是另一番舆论了。

因为人心都是肉长的,谁也不能保证沈棠身边出现这么一个或者多个“男性”,这些男性会完全不影响她做出的每个决定。这种担心就会在他们潜意识中催生所谓的“醋意”。

沈棠懒得处理冗余麻烦。

倒不如一开始就撇得干干净净。

如此,不仅能安抚群臣之心,也能方便沈棠将一碗水端得更平,可谓是一举双得。

“……元良本就是心思敏感纤细之人,这两三年监国,天天跟群臣勾心斗角,跟御史台互相扯皮,久不在我身边,安全感不是那么充足也正常。”虽说君臣通信没少过,西南之战后期还用钉钉朝会见面,可毕竟不是面对面沟通,“似我这般独一无二的主上,他会患得患失是人之……啊不,臣之常情。主上太好了,兴许一天没看住,主上就可能更喜欢其他同僚,元良肯定就是这么想的,我怜他。”

即墨秋:“……”

去而复返的祈善:“……”

顾池:“……猫系的欧米茄?”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康国王庭从上到下确实有些大病,谁家主上天天O塑大臣啊?

这么多年了,顾池最佩服的还是沈棠这张脸皮,自信爆棚到堪比城墙拐角那么厚!

祈善:“……”

听不懂,直觉告诉他不是什么好话。

只是隐晦心思被沈棠一语戳穿,祈善一时半会儿也不知如何面对主上。以他如今的年岁,应该更稳重一些的,跟即墨秋计较什么?

听到动静的沈棠差点儿羞窘跳脚。

吼道:“望潮,你能学点好吗?”

天天偷听她心声就学这些玩意儿?

轻松氛围短暂,好不容易从政务海洋浮上来喘口气的沈棠又被更多工作埋没。除了白素那边有点儿好消息,其他两路还没啥动静。

先锋斥候查探到了最新舆图。

沈棠跟众人对照新旧舆图发现出入不小。

“……这帮人动静倒是不小啊,这般大刀阔斧改造各处要道地势,这是要逼得咱们将兵力集中,从揄狄借道,一路至袁抚郡?”根据斥候回报的消息,原先两条道已经被敌人炸了,自己这边抢修就必须入地势陌生的揄狄山脉。从地形上来看,己方容易被埋伏。

敌人这是挖坑等自己去跳。

揄狄山脉形似雉鸟,高低起伏不定。

正如即墨秋此前说的,这个世界随便一株花花草草的辐射量搁在旧时代都致命,特别是人迹罕至、环境恶劣的深山,辐射强度远高于人类聚集城镇,也更容易产生意外。

揄狄山脉也算其中之一。

这片地方山势陡峭,听说以前有小国在此建国,庶民大多生活在高山,奈何生产产出跟不上消耗,国力衰弱,最后被一伙到处流窜的匪寇弄死了。占领它的国家也嫌弃它是一块鸡肋,改造耗费跟实际收益不成比,大多时候只是将这片山脉当做是国防边境。

沈棠此前也抢过,来不及开发也没多余兵力守,只来得及派人调查地形制作舆图。而这世界力量体系不科学,地形改造频繁,舆图绘制速度跟不上地形的版本更新速度。

秦礼道:“怕是没这么简单。”

舆图绘制在平面,许多信息不如他文士之道看得清楚,例如各地海拔。秦礼有发现揄狄山脉高低走向有些变化:“此前东西南北地势虽有落差,却只在十几丈之间……”

这次却发现高度差变大了。

地势走向人为痕迹非常明显。

祈善经提醒,落在舆图上的视线上挪,最后落在一处河流上面:“落差增大?公肃的意思是他们想水攻?或许还想对水源下手。”

大军不惧敌人对后勤粮草下手,却要提防敌人对水源做手脚,这也是康国兵马最大的软肋之一。若要安稳,必要出兵拿下这一处,保证水源干净也杜绝敌人玩水淹七军。

秦礼道:“不止这些。”

康国建国多年,每年都拨出大量预算去修缮河道,将乱七八糟的河流脉络梳理整整齐齐,保证庶民集中地区、农业大州不缺水,再加上太史局合理调度,各地欣欣向荣。

康国以外地区就不一样了。

各地饱受摧残,河流脉络走向乱七八糟,决定权在统治国家手中。那些天灾较多,河流支脉贫乏地区,各国都恨不得将水源拐到自家地盘。揄狄山脉地区的水资源比想象中更缺乏,大军若入境,必然要面对饮水不足问题。战局拖延久一些,敌人便可借助地势走向扼住大军咽喉,不战而退也是可能发生的……

大军习惯康国境内充裕的水资源,去别处作战就容易忽略这点。敌人调整地势高低走向,不是要水攻淹没他们,是要断他们水源。

沈棠问:“揄狄山脉地下水多深?”

若能用地下水应付一时,也没必要分兵去夺此地,只要集中兵力杀出揄狄山脉的速度够快,便不用面临水源供应问题。秦礼的回答不乐观,士兵往地下打三十二丈才见到水,量还不大,不排除敌人暗中干扰的可能。寻常地区往地下打十五六丈就能凿开一口井。

浅一些的,不到十丈。

沈棠在内心粗估自己这边的人每日用水,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帐顶方向问:“地下水不行,天上的云团呢?可能打下雨来应急?”

秦礼道:“近来半月都没有云团。”

沈棠支颐道:“啧,他们考虑挺周全。”

应该是专门研究过康国历次战役的作战细节,从地下到天上,全方面堵了可能性。

除此之外,还有一处要争夺。

秦礼手指点着舆图某处。

此地是一座桥,桥身极长,沟壑极深,两地之间唯有一处栈桥相连。此地也是附近地区视野相对开阔地点,敌人那边设立了高耸的瞭望石堡,观察广阔,也是必夺地区。

夺不下来,也要设法捣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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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以前抱过的,一个亲戚(是我妈闺蜜)的女儿,我喊她表妹吧,才17岁,昨天晚上肺炎没了。

以前就加了个微信没咋聊天,听说香菇写小说还想打听笔名啥的(我没给她说)。前阵子看她给香菇朋友圈点赞说期待买的泡泡玛特盲盒开出限定。

人大悲之下确实沉啊,跟面条一样捞不起来。

大半夜困得不行,半梦半醒眯了半个小时一个小时吧,做噩梦吓醒了。梦境也不是多恐怖,就是梦到爸妈突然找香菇去卧室说悄悄话,将以前买给他们的金饰又还给香菇保管,一开始有些懵,反应过来瞬间冒冷汗(本地的习俗,父母离世,子女谁买的金饰谁收)隐隐约约又听到我妈说隔壁阿婆身体不太好(阿婆是以前出租屋隔壁的老人,香菇上大学连学费生活费都是借的,在其他亲戚都不管的时候,老人家给了一千红包),然后彻底醒来。万幸,只是个噩梦。阿婆现年九十多,今年元旦看她的时候身子骨还硬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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