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3章 文学的圣火(二合一大章)

2000年12月8日的上午,一支人数庞大的队伍出现在首都机场的候机厅内。

燕京与斯德哥尔摩有六个小时的时差,距离今年诺贝尔奖颁奖还剩不到三天的时间。

林为民即将赴瑞典斯德哥尔摩领奖,但此次他并非独自一人去斯德哥尔摩,身边除了妻女的陪伴,还跟着一支人数众多的队伍,其中包括了记者、编辑、评论家、翻译家和WS人员。

如果按照他本人的意愿,轻身前去领个奖就可以了。

可惜作为中国人获得的第一个诺贝尔文学奖,林为民参与诺奖颁奖得到了国内政界、文化界、新闻界的高度重视,不带个团去领奖说不过去。

距离登机时间还有40分钟,林为民与同行者们闲聊着,队伍里人均西服,除了他。

他穿了一身黑色的中山装,这是陶慧敏到红都服装去给林为民定做的,本来陶慧敏是想定做西服,但林为民坚持定做中山装。

时间在大家的闲聊中过去,到了登机时间,一行人上了飞机。

这年头燕京还没开通直飞瑞典斯德哥尔摩的航班,飞机需要在德国的法兰克福中转一下。本来应该是7个小时左右的航程,硬生生拖了12个小时。

飞机落地,一行人抵达斯德哥尔摩,林为民一家人被诺贝尔奖组委会接到了事先安排好的酒店,其他人不在组委会要管的范围内,他们也早已提前联系好了酒店。

稍事休息后,林为民出席了抵达斯德哥尔摩后的首场记者招待会,他依旧是中山装亮相,不过是换了一套。

同样的服装,不同的颜色,他让陶慧敏定了五套,足够他在领奖期间穿了。

本届诺贝尔奖得主们悉数出席记者招待会,每人回答了十多分钟的记者提问,看起来时间不长,但因为今年五个奖项中有三个奖项是三人获奖,一个奖项是两人获奖,获奖人数多达12人,所以记者招待会耗时颇长。

舟车劳顿过后林为民一家在酒店睡了十多个小时才把时差倒过来,又过了一天,终于到了诺贝尔奖颁奖日。

12月10日午后,林为民一家三口休息过后便被接到了斯德哥尔摩音乐厅。

这座建于1920年的音乐厅入口处庄严地竖着十根希腊式的石柱,被称作是“距离北极圈最近的希腊神庙”。

音乐厅前平日热闹的水果花市今天全部放假,来自世界各地的电台、电视台的记者们以及负责保安的便衣警察早早地候在了门外。

林为民下车看到音乐厅前的场景,第一次在文学奖项的颁奖现场看到了如同娱乐活动一般的热闹,诺贝尔奖能在世界范围内拥有巨大的影响力,确实有点东西。

冬日的斯德哥尔摩,下午还不到3点太阳就已经沉下,夜幕降临。

蓝色的斯德哥尔摩音乐厅在黑幕下熠熠生辉,恢弘大气,自1926年起诺贝尔奖颁奖仪式就一直在这里举行。

斯德哥尔摩音乐厅内以暖色鲜花装饰,从樱桃色和橘红色向浅色渐变,讲台的前部用浅粉和深粉色小玫瑰装饰,保守估计至少用了一两万朵花,厅内被装扮的繁花似锦。

今天参加颁奖仪式的人员包括了瑞典的王室成员、政府要员、本届诺贝尔奖得主和他们的家人、本届诺贝尔奖得主所在国的外交使节以及诺贝尔基金会邀请的重要客人,参与人数多达上千人,坐满了音乐厅的坐席。

不过在今天晚上,本届诺贝尔奖得主和他们的家属毫无疑问才是主角。

今天的颁奖仪式将会有多个国家的电视媒体进行全程直播,但仅限于欧洲、米国、泥轰等发达国家的电视媒体,因为林为民获奖,中国今年将会破天荒的转播本届诺奖的颁奖仪式。

斯德哥尔摩当地时间下午4:25,斯德哥尔摩音乐厅内奏响了瑞典皇家国歌《国王之歌》,音乐厅内的气氛庄严肃穆。

这座辉煌、古典的音乐厅呈现在了世界诸多国家的电视荧幕上。

两首乐曲演奏过后,本届诺贝尔奖获奖者们入座。

林为民他们的座位在讲台上,这里不仅有本届诺贝尔奖得主们的座位,还有瑞典皇家科学院、卡罗林斯卡医学院诺贝尔大会和瑞典学院成员、诺贝尔基金会董事会成员以及往届诺贝尔奖得主等人的座位,一共有95个座位,林为民的座位在第一排左数第七位。

今年的诺贝尔奖,除了文学奖是林为民单独一人获得之外,物理学奖、化学奖、生理医学奖、经济学奖均是两到三人共同得奖。

众人入座后,由诺贝尔基金会主席马斯库·斯托屈致辞,接着音乐厅内奏响了柴可夫斯基的《叶普盖尼·奥涅金》。

诺贝尔奖颁奖仪式上演奏的乐曲是有讲究的,都与获奖者的祖国息息相关,本届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之一的若雷斯·阿尔费罗夫就是前苏联人。

物理学奖获奖者有三位,除了若雷斯·阿尔费罗夫,还有赫伯特·克勒默、杰克·基尔,三人共同上台领奖。

历来诺贝尔奖在世界范围内为人所称道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丰厚的奖金,诺贝尔奖是根据阿尔弗雷德·诺贝尔的遗产来获得的,遗产由基金会运作,每年的奖金通过基金会收益来确定,所以奖金数值并不固定,但在全世界的评奖活动中都是最高的。

比如1901年诺贝尔奖首次颁发,每个奖项的奖金为15万瑞典克朗,当时相当于瑞典一个教授工作20年的薪金。

2000年诺贝尔奖的单项奖金达到了900万瑞典克朗,约合100万米刀,对于绝大多数获奖者来说都是一笔价值丰厚的奖金。

当然了,这其中不包括林为民,哪怕他是单人获得百万米刀。

物理学奖、化学奖、生理医学奖,连续三个奖项颁完之后便是文学奖的颁奖,音乐厅现场响起的是名曲《梁祝》。

奏乐完毕,是诺贝尔文学委员会主席席帕·瓦斯特伯格诵读林为民获奖的颁奖辞,这是诺贝尔奖历来的颁奖程序。

“林为民是世界文学二十世纪以来最重要的小说家之一,他的创作风格多变,他并不一味拘泥于传统中国文学的创作方式,以其独特而鲜明的个性走在了中国文学的最前列。

他善用讥讽和嘲弄的手法向历史及其谎言、向政治虚伪发起攻击,揭露人类生活的最黑暗方面。他以瑰丽无比的想象刻画人与自然、现实和社会的互动关系,探索人类不同阶层的命运走向。无论是写人、写事、述史还是写实,他都力求真实,将深邃的人性与反思精神放在创作追求的首要位置。

在他的小说《霸王别姬》中,我们看到了人在历史背景和社会环境中的异化,看到了战争与动乱下人性的扭曲与背叛。

他的《燃烧》深刻的反映了在物欲横流的社会当中,底层人民与上层统治阶级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

……”

当席帕·瓦斯特伯格的声音响彻在斯德哥尔摩音乐厅时,远在大洋彼岸的米国堪萨斯城,马克梦正与家人聚在一起,坐在电视机旁。

年过四旬的他如今已经是米国汉学界小有名气的汉学家,家庭美满幸福。

听着电视中传来的声音,马克梦面色涨红,显得格外的激动。

他和林为民相识于八十年代初,82年他从中国留学归来后,也并未与林为民断了联系,林为民每次到米国来也会抽空和他见上一面。

友情并未因为时空的阻隔而变得浅薄,反而在时间的酝酿下历久弥新。

“他做到了,我就知道他一定可以做到的。”马克梦看着电视喃喃自语。

一旁的儿子丹尼尔正是狗嫌人厌的年纪,他不喜欢看无聊的颁奖仪式,正摇头晃脑的听着音乐,时不时的还要扭几下,结果一不小心扯下了耳机线,震耳欲聋的音乐充满客厅,完全掩盖了电视机的声音。

正沉浸在感动和回忆中的马克梦暴怒,“丹尼尔马上带着你的音乐滚上楼去!”

慑于父亲淫威的丹尼尔快速的插上耳机逃之夭夭,马克梦压下心中的怒气继续专心看电视,为老友取得的成就而感到激动和欣喜。

“……《狩猎》这部他最杰出的作品讲述了一位善良的乡村教师被学生污蔑强女干后的魔幻经历,他最终死于冷枪之下,也是死于人们的悠悠众口。书中对于人性丑恶的挖掘,读来令人不寒而栗。

林为民的笔下从来没有一刻枯燥乏味,他是天生的作家,他的笔尖附着了所有的人类物质与精神生活。他的创作涵盖历史与现代,视野宏大,他是近代以来继加西亚·马尔克斯之后最为震撼人心的作家。

他诞生于古老的中国,这里曾经有无数美德,也有最卑鄙冷酷的战争。他鄙视卑劣、赞美高尚,他讽刺现实、歌颂理想,他带给读者们震撼人心的文学冒险,塑造人民的精神追求,他向中国和世界一次又一次献上史诗巨作。在他的作品中,世界文学发出的巨吼淹没了所有同时代作家的声音。

瑞典文学院祝贺你,请你从国王手中接过2000年诺贝尔文学奖。”

诺贝尔文学奖的颁奖辞,是对获奖者以往艺术成就的肯定和总结。因为奖项是颁给作家,而非颁给作品,所以历来在诺贝尔文学奖的颁奖辞中少有只提到某一部作品的时候,而是历数获奖作者过往代表作的优秀之处。

瑞典文学院和诺贝尔文学奖评委会给予了林为民超高的评价,这样的评价放眼诺贝尔文学奖百年以来的获奖作家也是不多见的。

这当然不能代表林为民达到了前无古人的高度,但至少说明他站在了历史的某一高度,足以让绝大多数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望尘莫及。

当台上的席帕·瓦斯特伯格念到最后,他的语气慷慨激昂。

在他的邀请发出之后音乐厅中响起了雷鸣一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林为民起身,身姿挺拔、气宇轩昂的走到一身盛装的瑞典国王卡尔十六世·古斯塔夫面前,从他手上接过了2000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奖证书及金质奖章。

在他接过获奖证书和奖章后,台下的掌声更大了,音乐厅内的气氛空前热烈。

领奖过后便是感言时间,林为民站在话筒前,望着台下的嘉宾们,脸色轻松,内心一片平静。

“尊敬的各位嘉宾:在此我非常感谢瑞典文学院和诺贝尔奖评委会将这项影响巨大的奖项颁给我,我还要感谢那些将我的作品传播到世界各地的翻译家和出版社,没有他们创造性的劳动,文学就只是各种语言的文学,而非通行于世界的艺术。

若是二十年前有人和我说,我会走上诺贝尔奖的领奖台,我可能会嗤之以鼻。那个时候我正在中国的东北区域,进行着一场为期数年的生活体验……”

舞台上的林为民温润如玉,从容不迫。他的获奖感言是从他如何走上文学之路开始讲起的,他温和醇厚的声音娓娓道来,穿越广袤的空间传播向世界各地。

泥轰,东京。

这里是世界最发达的城市之一,也是世界五大金融中心之一,高楼大厦林立,不输纽约伦敦。

丸之内位于东京千代田区与东京火车站之间,很多人知道银座,却鲜少有人知道丸之内。

东京拥有的世界五百强总部数量位居世界第一,丸之内是东京的心脏,汇集了全泥轰几乎所有的顶级公司总部。若是做个类比的话,这里就相当于是燕京的国贸CBD,是东京的中央商务区。

夜晚之际,丸之内一带的高楼灯火通明。只是现在时间已经来到午夜,这一带的写字楼内都沉寂了下来。

但在一众写字楼之间,有一栋楼却仍旧亮着灯光。

楼下有两个值班的保安,其中的高个子打了个哈欠问道:“相田,都这个时间了,洋子女士还不走吗?”

矮个子保安面带不满,“谁知道呢?欧巴桑精力总是这么旺盛。”

“欸!”高个子保安朝四周看了看,“不要胡说八道,小心被洋子女士听到。”

矮个子保安被传染,也打了个哈欠,“她每天要是早点下班的话,我也跟伱一样叫她洋子女士。真是不知道她每天到底吃的都是什么,这个欧巴桑!”

“大概是因为没结婚的原因吧,没有拖累。”

“我觉得你说反了,她是因为这种性格才没人要的。不过话说回来,她长的不赖,真想不通居然不结婚。”

“拼事业的女生没人会喜欢的。”高个子保安说道。

“也对,谁会喜欢那种没有女人味的女人?”矮个子保安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今天又创纪录了,马上1点半了,她居然还没下班。”

“可怜的千代小姐,跟着这样的上司工作,压力一定很大吧?”高个子保安脑海中闪过一道倩影,口中感叹道。

与此同时,大楼最顶层占据一整层的办公室内。电梯前室的前方被隔出了一个二十多平的小办公室和茶水间,一位身着职业装的都市丽人在茶水间内泡好了茶,敲开大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的休息区内,一道操着中文的声音响起,那是电视机里传来的声音。

这栋大楼的主人小黑洋子女士正目不转睛、全神贯注的盯着电视上雄姿英发的男人,眼神中满是迷恋与仰慕。

“会长,您的茶。”

“嗯。”小黑洋子没有看秘书,发出了一个鼻音表示知道了。

相泽千代见怪不怪,看了一眼电视里正妙语如珠的英俊男人,转身出了办公室。

小黑洋子毕业于泥轰的横滨市立大学,当年为了能够给自己镀一层金,她选择了到中国去留学。

82年留学归来后,她成功进入了的产业经济省工作。凭借着自身出色的能力,和中国留学背景,小黑洋子在产业经济省的工作如鱼得水。

可惜在泥轰这个绝对的男权社会里,追求上进的女性就如同异类一样,与社会格格不入,尽管小黑洋子努力上进、工作成果也出类拔萃,可几次升迁都与她无缘。

到最后,她不得不将自己在职场上的野心转向别处。

1989年,在产业经济省工作7年之后,她选择了辞职经商。

她记得林为民曾经说过,中国拥有完整的工业体系、健全的基础教育体系和海量的产业工人,未来必将成为世界工厂,中国将成为全世界大多数国家的最大贸易伙伴。

小黑洋子对林为民的话奉为圭臬,辞职之后进入了外贸领域,利用自己曾经留学中国的优势,做起了两国之间的贸易生意。

到如今十一年过去了,她所经营的双木国际贸易株式会社已经成为了全泥轰的前三十大的贸易公司,每年与中国的贸易额多达上千亿日圆,小黑洋子也因此成为泥轰商界女强人,身家多达数百亿日圆。

但此时的她,看着电视中的男人,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精明强干,眼中除了迷恋与仰慕,更多的是柔情似水。

“林君……”

白云苍狗,沧海桑田,二十年弹指一挥间。

电视中的林为民依旧是那样年轻,除了身上多了几分成熟的气质,岁月似乎并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无数的画面闪过,在小黑洋子的脑海中串联成无比清晰的回忆,最后定格在燕大校园里那场纷纷扬扬的樱花雨下。

电视画面切换,镜头给到了正在发言的林为民的身后,端庄美貌的妇人手牵着粉雕玉砌的女童。

小黑洋子的眼神中闪过黯然之色,这就是林君的妻子吧?

果然和歌丽说的一样,如同美丽纯净的抚子,他一定很幸福吧?

她看着电视中的女人,心中无比复杂。

每一个工作到午夜的晚上,她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当年她没有选择回到泥轰,而是留在中国,她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呢?她会不会有机会成为今天站在林君背后的那个女人?

人生没有如果,就像日夜奔流的江河之水,一去不回。

小黑洋子放下心中的执念,她捏起茶几上的茶杯。

淡淡的茉莉花香气,好像多年前的味道还在鼻尖。

“……在此我不想去喋喋不休的讲述自己的作品和创作过程,因为那显得俗气又令人厌烦。

我一直认为我是一个幸运的人。从被誉为作家摇篮的文学研究所毕业,到走进中国文学最高殿堂的国民文学出版社,一路走来我受到了太多良师益友的帮助和提携。

当我从文学研究所毕业无所依着时,我的老师万先生向我伸出了援手。我写《情人》的时候,因为小说当中过于大胆的情爱描写饱受抨击,是我的上级帮助了我。我的朋友们总是为我带来心灵上的抚慰和思想上的碰撞。我的家人带给了我无限的快乐和幸福。

他们是我热爱这个世界的动力,也带给了我观察和书写这个世界的新奇角度。我把我想讲的话都写进了书里,我希望它们会以文字和书籍的形式存在下去直至不朽。

我也希望亲爱的朋友们,当你们有时间的时候,能够耐心的翻开其中的一页读一读我这个幸运儿的作品。

它也许不会给你带来多么巨大的改变和丰厚的收获,但我可以确定的是你会因此认识一位创作者,走进他的内心。

文学从它诞生之日起就被人们赋予了太多的意义,但今天站在这里我想说,文学是表达,是倾诉,它不应该受条条框框的约束。

它既可以歌颂高尚,也可以抨击黑暗,它可以是闲来解闷儿的小故事,也可以是为人解惑的至理名言。

文学的用处在于它超越了语言的表达,不要把文学放在高高在上的祭坛上去膜拜,更不要试图让少数人去定义文学。

让更广大的人民走近它、触摸它、感受它,文学的圣火必将在每一个人指尖温度的汇聚下熊熊燃烧,长存不灭,从此照耀人类文明的黑暗星空!”

林为民的讲话结束了,偌大的斯德哥尔摩音乐厅内再次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掌声。

人们为他精彩的讲话而动容,发自内心的恭喜这位新晋诺贝尔文学奖得主。

在这个时候,远在欧亚大陆另一端的中国。

林为民的亲人们欢呼鼓舞,朋友们相拥庆祝,无数国人守在电视机旁,见证了林为民领奖的全过程,夙夜难眠。

中国诞生了第一位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并不是因为这个奖项对于中国人来说有多么重要,而是因为经历了百年屈辱史和建国后半个世纪的跌宕起伏,中国的人民终于看到了这个国家和民族崛起的希望。

我们可以获得这个世界上最有影响力的大奖,我们中国人不比任何人差。

今天的诺贝尔文学奖只是一个开始,未来的中国必将一次又一次让世界为我们侧目。

林为民走下台后,只剩下最后的经济学奖颁奖,今年的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是詹姆斯·赫克曼和丹尼尔·麦克法登,当他们二人从瑞典国王手中结果获奖证书和金质奖章后,也意味着今天的颁奖仪式接近尾声。

欧洲中部时间17:32,斯德哥尔摩音乐厅内响起了瑞典国歌《古老而自由的北国》。

辉煌灿烂的古老音乐厅内,再次诞生了一批诺贝尔奖项得主,他们站在各自领域的最巅峰俯瞰这个世界,也为这个世界作出了卓越的贡献。

隆重的颁奖仪式结束了,今天参与颁奖仪式的所有人移步斯德哥尔摩市政厅,今天这里将会召开一场盛大的招待晚宴。

晚宴在晚上19点,除了之前参与颁奖仪式的瑞典王室成员、政府要员、诺贝尔奖得主和他们所在国的大使和夫人,以及诺贝尔基金会邀请的重要客人之外,今天晚上还有250名学生受邀出席,晚宴的宴请人数多达1300余人。

晚宴开始后,每位诺贝尔奖获得者再次上台致词,林为民诚恳的发表了一番获奖感言。

晚上九点多,林为民和妻女回到酒店。

憋了一晚上的小豆包将林为民得奖的金质奖章哄了过来,拿在手中爱不释手的把玩。

诺贝尔奖的金质奖章约重半磅,直径约为6.5厘米,正面是诺贝尔的浮雕像。

“赶紧放下那么珍贵的奖章,你再给摔了!”陶慧敏喊道。

林为民说道:“没事,金子做的,不怕摔。”

陶慧敏白了他一眼,“你有点常识好不好?手指盖划上去都能给留个印。”

林为民脸色微微尴尬,“闺女,别玩了再把老头儿脸给摔瘪了。”

小豆包仰脸看向林为民,“爸爸,你把这个奖章送给我吧!”

林为民以为闺女是明白这东西具有深刻的纪念意义,才跟他讨要,他高兴的抱起小豆包,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好,送给你!”

小豆包笑的咧开了嘴,嗯,有点漏风。

金子做的奖章,一定很值钱,她美美的想到。

这章7000字,今天就这一章了,快大结局了。

(本章完)

第934章 再回首(大结局)

2000年12月13日,林为民与随行团队载誉归国,在首都机场受到了社会各界人士的热烈欢迎,首都机场人满为患、摩肩擦踵。

这其中有自发前来的人民群众,有单位组织的机关干部,有文艺界的同仁,还有林为民的亲朋好友。

12月的燕京冷风刺骨,但丝毫没有阻挡大家欢迎林为民回国的热情。

石铁生被人推着处于人群的最前方,林为民一家人走出通道第一个看到了他,高兴的朝他挥了挥手,却得到了机场内成百上千人的欢呼,这些发自内心的欢呼萦绕在首都机场的穹顶之下,震耳欲聋,充满了欢乐。

在官方人员的安排下,两位少男少女向林为民献上了鲜花,他在机场内发表了一篇热情洋溢的讲话并接受了媒体记者的采访。

机场逗留了一个多小时,欢迎人群在机场安保人员的疏散下逐渐离去,林为民等人也终于得以走出机场。

林为民俯身去背石铁生上车,他笑着说道:“以前总是让雁冰文学奖得主背,被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背还是第一次。”

“还不都是我背?”林为民笑呵呵的说道。

回到家中后,林为民又在家中简短的接受几家中央媒体的采访才得以休息。

接下来几天时间里,林为民仍旧被各种采访和活动所包围,前段时间已经回落的诺贝尔奖报道潮在他载誉归国之后再度形成了强大的舆论浪潮。在配合了一周之后,林为民果断拒绝了所有的官方邀请和活动。

连续两个多月时间,不是接受采访、就是参加活动,他也得给自己好好放个假了。

不过在休息之前,林为民还得参加个重要的活动。

政府方面要为他举办个文艺座谈会,大领导将会莅临参加,这个活动是林为民没办法拒绝的。

12月21日,冬至。

人民的会堂燕京厅内,数百位全国文艺界重要人士齐聚一堂,参加这场以林为民为主角的文艺座谈会。

座谈会这东西林为民这二十年来搞了很多,但到这个级别的,还是第一次。

会上众多与会人士都发表了对林为民过往作品以及文学成就的看法,在这样的场合里自然是赞誉声一片。

隔了一天,关于文艺座谈会上的内容出现在了新一期的《人民日报》上。

“……召开文艺座谈会为的是更加清晰的认识林为民同志,懂得他在中国文学史、世界文学史和中国改革开放的历史背景下所占的地位。

自八十年代以来,林为民同志的作品在海内外广泛传播,受到了包括中国人民在内的世界各国人民的喜爱。这不仅是他文学创作水平的体现,也是他的文学思想闪耀的结果。

这么多年来,国内改革形势日新月异,我们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也在这个过程当中遇到了各种各样的挫折和磨难。林为民同志的作品无时不刻不在反映着我们国家改革开放事业的发展,记录着我们的成就,也记录着我们的磨难。

但仅仅是记录当代,对于一个文学家来说是远远不够的。

在他的作品中,我们可以看到古今中外。《霸王别姬》里有对封建社会的深刻批判,《燃烧》当中有对资本主义的讽刺蔑视,在《大明王朝》中我们可以看到他对千百年来兴亡皆哭的黎民百姓的同情与共鸣,透过《套马人》能够看到他对只知压迫人民的统治阶级的敌视与仇恨。

他的诸多作品立意高远,视野宏大,是共和国文学史当中不可多得的经典作品,也在世界文学史上占据了重要的地位。

他用一支笔写尽了世间百态与古今中外,我希望我们文艺界的文艺工作者都能够向林为民同志学习,不仅是学习他的精神,更要学习他的知行合一与风骨品格。

在文化这条战线上他代表着全民族的大多数人,站在了那些敌视和看低中国人的最前线。他不但是中国新时期文学的旗手,是伟大的文学家,也是共和国最忠诚的战士。”

所有看到报纸内容的人都对大领导对林为民的高度评价咋舌不已,这样的评价几乎直追那些已故文学家了,不,应该说是超越了绝大多数已故文学家。

官方给予林为民的高度肯定和褒奖不仅仅是因为一个诺贝尔文学奖,更是因为他这么多年来对中国文学和人民群众所造成的积极影响。

他的作品在中国家喻户晓,影响力覆盖了数以亿计的读者和观众,是自改革开放以来中国文坛所涌现出的最为杰出的代表性作家。

外界的舆论喧嚣对林为民的影响不大,参加完文艺座谈会后,他出现在了燕京医院里。

万先生病了,在林为民从欧洲回来的第二天便发起了高烧。

林为民来到医院时,他的呼吸孱弱,陷入了昏睡,林为民眼中闪着急切之色,问道:“怎么也不告诉我?”

黎玉茹说道:“他说你刚刚得奖,要忙的事太多了,不要打扰你。”

林为民张了张嘴,最终也没有说出什么来。

这两个多月来他一直忙于接受采访和参加活动,前往欧洲领奖之后更是如此,昨天文艺座谈会国内文艺界的半壁江山都来了,万先生却没出现,林为民这才想起给万先生打个电话问候,结果却得到了万先生卧病在床的消息。

“大夫怎么说的?”

“查不出什么毛病。”黎玉茹的脸上露出几分悲戚。

林为民心里咯噔一下,查出问题至少还有对症下药的办法,可要是查不出问题,怎么治疗?

多年来身居高位养成的从容不迫被打破,他感到心脏一阵紧缩,慌的不行。

病床上的万先生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林为民在病床旁守了几个小时,到傍晚时,万芳唤他去吃饭。

医院的食堂也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林为民吃的食不知味,回到万先生所在病房的走廊,迎面撞见来找他的护士。

“万先生醒了,要见您!”

林为民脚步急切的跑回病房外,在门口沉了一口气才推门而入。

万芳坐在万先生的病床旁,病床上的他脸色憔悴,眼神却炯炯有神,显得整个人有了一种特殊的神采。

“忙完了?”万先生笑着问林为民。

林为民脸上扯出笑容,语气轻松的说道:“哪有那么快忙完,我这是抽空来看看你。”

“忙点好,那么大的奖,肯定是要好好宣传宣传的。”

“那是,伱是没去文艺座谈会,没听到大领导的谈话。我现在这地位啊,你是比不了了,现在大家伙就盼着我哪天火化了。”

万先生被他逗笑,喘了两下,“多大的人了,一点不正经。”

“小丫头呢?怎么没过来?”

“今天上学,去欧洲一个礼拜,学都没上。”

“哦,我都忘了。”

“这会儿应该放学了,我让慧敏去接她了,等会你就能看着她了。”

万先生没有问诺奖的事,也没有问创作上的事,只是跟林为民聊着家常。

快六点钟的时候,陶慧敏带着小豆包来到了医院。

小丫头好长时间没与万先生见面了,一见到他便兴高采烈,献宝一般的从书包里掏出她从林为民那里要来的诺贝尔奖章。

“爷爷,你看这个奖章好不好看?”

“好看,真好看!”万先生笑的慈眉善目。

“好看吧?可值钱了,金子做的。”她炫耀道。

“金子做的,那是值钱。”

小豆包脸上露出一丝挣扎,然后将奖章递到万先生面前,“送给你叭!”

万先生脸色惊讶,“送给我?你不要了?”

“妈妈说你生病了。我这奖章送给你当礼物,你就能早点好。”小豆包一脸认真的说道。

万先生笑了起来,脸上满是欣慰的神色,“好啊,还是豆包记挂着爷爷。”

被夸了一句,小豆包脸上的表情十分骄傲,“那是!”

与乃父如出一辙。

夜晚降临,万先生的状态却出奇的好,让周围人心中都涌上一股难言的悲伤。

林为民看了看时间,拉起小豆包的手,“让爷爷和姑姑他们多说说话吧。”

他看向万先生“您跟师母、师姐、姐夫他们多聊一会儿,我带她出去吃口饭。”

师生二人对视一眼,万先生笑着点了点头。

一家三口走出病房,林为民脸上的悲戚再也藏不住,他握住陶慧敏的手,紧紧攥着。

病房的门开开关关,人来人往。到晚上八点多的时候,万先生累了,病房里的后辈都走了,林为民让陶慧敏带着小豆包回家,他则留在了医院。

高干病房外的走廊里很安静,除了值班室护士偶尔发出一点声音。

万芳姐妹留在了医院,她在万先生睡下后走出了病房,轻声的问道:“你有没有想对他说的话?”

林为民望着病房的门,沉默了出神了好一会儿,摇了摇头。

“让他睡吧,他太累了,太痛苦了。”

林为民的语气轻柔,却戳中了万芳内心的柔软,她的眼中蓄满泪水。

这么些年来,万芳是亲眼目睹着父亲的痛苦的。这种痛苦来源于那已经变得遥远的过去,来源于创作上的有心无力,来源于他内心与现实的矛盾。

家里的电话铃声一响,万先生就要去开会、题字、看戏、评奖、出访……

这些忙不完的俗务占据了他仅剩的那一点时间和精力,每次参加活动回到家,他的身上都充满了疲倦和沮丧。

“这些事成了他的拖累,也成了他的借口。”

江郎才尽!

轻飘飘的四个字,对于一个少年天才来说却是要折磨他一辈子的魔咒。

耳边听着万芳的话,林为民沉默着望着走廊的深处,他脑海中突然想起了那天醉酒的陆遥。

他们有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

也许离开,才是他的解脱。

凌晨四点,医院的走廊里响起嘈杂的脚步声,一整个晚上没睡,林为民的脑袋昏昏沉沉,他跟随着医生护士的脚步,却像个没头苍蝇,不知道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病房里的心脏起搏机上画着一条绿色的直线,他的老师走了。

窗外巨大的虚空的黑夜好像黑洞吞噬着他的意志,病房天花板上的日光灯亮着昏暗的光,映的眼前人影憧憧。

万先生的躯体躺在病床上,光着脚,肚子微微隆起,脸上照着呼吸机的面罩。

林为民的视线终于聚焦在那具躯体上,他摸了摸那苍白浮肿的脚踝处,像来时路上凛冽的寒风。

万先生真的走了,走的很安静。

在医生护士在做处理时,亲人们涌到了医院,医生让所有人进病房和他告别,此时窗外已是晨光熹微。

万先生的丧事有家属料理,不需要林为民操心,他一晚上没睡,万芳推着他去吃一口早饭。

冬天的早上,天空晴朗,太阳明亮的耀眼。

站在医院的门口,刚来到医院的小豆包拉着林为民的手,问道:“爸爸,我的奖章爷爷戴上了吗?”

林为民蹲下身,搂住女儿,“戴上了,爷爷很喜欢。”

又过了几天,是万先生遗体火化的日子,灵车沿着人流如织的长安街向八宝山开去。火化前遗体告别,万先生身上盖着一条白色的绸子,清晨纯净的阳光最后一次照在他的脸上,林为民恍惚想起他第一次见到这张脸时的画面。

元旦后的周一,林为民的老奔驰停在了位于东四环外八里庄的国立文学院院门外。

门卫室里的年轻保安一看到林为民那张脸主动打开了大门,让林为民将车停到院内。

车子进了院里,林为民刚下车,便看着顾俭之带着一群人迎了上来。

这几年,国立文学院正院长一直泡在医院里,院里基本都是顾俭之操持。

“为民,可算是把你给盼来了!”顾俭之热情的握住了林为民的手。

“顾院,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哪里的话,你那么忙,能抽空来一趟已经很不容易了。”顾俭之说着,脸上又露出几分肃然,说道:“万先生的事,节哀。”

林为民点了点头,没说话。

顾俭之又把身边的人一一介绍给林为民,主要是介绍林为民不认识的新面孔。二十年间,从文学研究所到国立文学院,这里人事已非,唐玉秋已经退休了,那天一起和顾俭之到国文社去找林为民算是客串。

同样退休和调离的熟人还有很多,现在国立文学院当中林为民还认识的老面孔已经寥寥无几。

“快进楼吧别让大家在院里冻着了。”

国立文学院对林为民的欢迎隆重之至,大半教职员工都出现在了院里,大家寒暄过后,林为民招呼着大家赶紧进室内。

在林为民进到院中之后,楼内、楼外诸多学员都把目光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今天外面阴天,从早上便刮起了北风。

文学院上午的大课是九点开始,此时八点出头,林为民被请到了顾俭之的副院长办公室喝茶闲聊。

跟84年国立文学院建成后他第一次来讲课时相比,国立文学院的设施并没有太大变化,只是更显老旧了,已经有些跟不上时代的发展。

就拿顾俭之办公室里的办公桌来说,仍是当年文研所时期用的那一张。

“院里的办学条件怎么一直也没改善改善?”林为民主动提起话题。

顾俭之说道:“我们是靠文协拨款的,都是清水衙门,经费一向不宽裕,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说着话,瞧着林为民的脸色,笑问道:“要不你给捐点?”

林为民欣然道:“行啊。”

顾俭之眼睛亮起来,“真的?真给捐啊?”

他本来是见林为民起了这个话头,似乎是有意提起,才主动出言试探。

“我都说了,还能有假不成?”林为民脸色轻松,“我怎么着也算是文研所培养出来的人,出点力也是应该的。”

顾俭之大喜过望,握着林为民的手感谢又感谢。

对于林为民来说,给国立文学院捐点钱提升一下硬件设施不算什么负担。

顾俭之刚刚提到了万先生,当年若不是在文研所培训,也不会有他和万先生的这一段师生缘分。

国立文学院的院落并不大,占地将将三千平的面积,建筑重新改建也花不了多少钱,就算是添置一些先进的教学设施,撑死一千万就打住了。

林为民简单与顾俭之沟通一番,便确定下来了这件事。

到了九点,熟悉又陌生的铃声响起,林为民来到大教室,这一届文研所的学员班有三十多人。

见到林为民走进来,原本有些喧嚷的大教室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学员们的呼吸似乎都轻了几分,眼神随着林为民的脚步起伏,充满敬仰与崇拜之情。

这一届学员的年龄普遍在三十岁左右,其中点缀着几个或年轻点、或年长点的学员,与林为民当年那一届的情况有些相似。

走上讲台,林为民脸色沉静,望着台下众多学员,他的眼前仿佛又看到了二十年前的场景。

那时候的他刚刚脱离了农村环境,来到燕京、来到文研所,跳脱的像个街溜子,与同学们相处的点点滴滴,名师们授业解惑……

“各位同学好,很高兴能够在国立文学院见到你们。”

刚刚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的林为民站在讲台上,哪怕是简单的打个招呼,也让台下的学员们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气场。

这种气场当然是他们自己幻想出来的,林为民今天来到国立文学院说是受邀讲课,可一节课的时间又能讲得了什么呢?

不过既然来了,除了交流交流经验,总得讲点干货。

来国立文学院进修的学员,肯定是都曾在刊物上发表过作品,甚至是小有名气的作家。

不过像林为民他们当年那样,学员里动辄就是获过全国奖项的作家的情况,现在已经很少了。

跟这群创作经验还谈不上多么丰富的作者交流,林为民将讲课内容分成了两个部分。

一是从作家的角度出发给大家讲一些创作的心得体会,二是从编辑的角度出发给大家讲讲编辑们的审稿心得与喜恶。

学员们在下面听讲,两相对照,很多以前懵懂的地方顿时觉得茅塞顿开。

“接下来还有点时间,就留下来给大家提问吧。”

一个半小时的正课讲完了,林为民喝了口茶水润了润嗓子,听着随堂老师总结他一节课所讲的内容,感觉比自己总结的还到位。

今天林为民难得到国立文学院来讲课,除了随堂老师,院里的许多其他老师也都坐到了台下,毕竟听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讲课的机会可不多。

等随堂老师总结完林为民的讲课内容之后,开始点名请学员提问。

“林老师,众所周知,您刚刚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的肯定。在您的创作生涯当中,也曾获得过如雁冰文学奖、龚古尔文学奖等国内外知名文学奖项的肯定,但似乎都没有这一次诺贝尔文学奖的声浪高。我想请问一下,您是如何看待诺贝尔文学奖在世界范围内的这种影响力的呢?”

学员拿林为民刚得的诺贝尔文学奖来提问,引起了台下众多老师和学员们的关注的目光,大家看上去对这个话题十分感兴趣。

“诺贝尔奖从1901年的第一届到今年,已经整整存在了100年的时间,它不是这一二十年才在世界范围内拥有着广大的知名度。

简单来说的话,诺贝尔奖的影响力来源于三个方面。

第一,是奖金。要知道在100年前诺贝尔奖刚刚成立的时候,它可没现在这样的名声。它之所以能够吸引全世界科学界的目光,与其丰厚的奖金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科学家也是人,财富对他们同样有吸引力。

据我所知,1901年诺贝尔奖首次颁发时,每个奖项的奖金为15万瑞典克朗,在当时相当于瑞典一个教授工作20年的薪水。在欧洲国家,教授的薪资是属于中高收入群体。

这样一笔巨款,足以让全世界的绝大多数科学家趋之若鹜。

第二,是稳定的运营。这其中脱离不了诺贝尔基金会对于诺贝尔先生遗产的成功运营,也离不开瑞典这个国家长久以来没有受到大规模战乱影响的原因。虽然诺贝尔奖因为一战、二战的原因,分别停颁了几年,但根基未损,战后依旧可以快速的恢复影响力。

第三,就是诞生时间足够的长。要想成就一个在世界范围内拥有权威性的奖项,不经过时间的磨砺是不现实的。诺贝尔奖的世界性影响力也不是一天两天就促成的,奖项的影响力会因为每一次成功和公正的颁发而累加。

就我个人而言,我很羡慕诺贝尔奖的这种影响力,也希望我们国内能够诞生一个像这样拥有世界性影响力的权威奖项。

毕竟评奖也属于是一种话语权、一种评价体系,我们长久的被别人的价值观所笼罩并非是一件好事。

不知道我的这个问题,你满不满意?”

回答完学员的问题,林为民笑着问道。

提问题的学员忙不迭的点头。

接下来另一位学员提问,说道:“我们都知道您当年就是从国立文学院的前身文学研究所走向了中国文坛,现在也成为世界文坛举足轻重的作家,我想请问您认为当年在文学研究所的那段学习经历对您的人生起到了怎样的作用?有没有哪些心得是可以教给我们的?”

听到这个问题林为民沉吟片刻。

“文研所的学习经历对于我而言是人生中最宝贵的一段经历,你要是问具体起到了怎样的作用,我觉得可以这么说,如果没有文研所,中国的文坛应该不会有一位叫林为民的作家。我可能是在务农,也可能在经商,可能偶尔有了闲情逸致玩玩票,写点东西。

至于能教给大家的心得,我觉得作家首先应该放在自己,不仅是放下过去的作品与成就,也放下心中对于文学的仰视,不要将它看成是高不可攀的艺术,也不要固步自封、曲高和寡,到人民群众中去看、去听、去体验、去感受,创作真正属于普罗大众的文学。让文学的受众更加广大,远比将文学泛化的高尚来的更加重要。”

林为民的回答结束,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这时教室外响起铃声,随堂老师说道:“好,感谢林老师今天精彩的授课,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

下课了,台下的老师和学生们却没有散去,反而一拥而上围到了讲台边,众人手中全都是林为民的书,纷纷向他索要签名。

花了十多分钟签完了名,林为民得以走出教室,这时他才发现,外面已经下起了雪。

纷纷扬扬的雪花自高天而下,如同无尽的繁花在朦胧的冬日里绽放。

顾俭之邀请林为民在院里用完午饭再走,他瞧着外面的雪势,说道:“饭就不吃了,雪大了路上不好开车。”

顾俭之没有再劝,林为民又与他说了两句捐建的事,约好回头找个时间再聊,便来到院里。

他的车子就停在大门旁,门卫见他出来,便要给他拉开大门,大门是两扇门,林为民也上前搭了把手。

国立文学院对面正在起一座高楼,现在干到了一半,看来应该冬季停工了。

“这楼是干嘛的?”

“说是要盖个大酒店,叫什么丽景湾。”

林为民望着眼前的高楼,心生恍惚之感。

恍然之间他听见一个声音在喊。

“林为民!”

转头望去,唯有白茫茫一片。

(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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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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