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2章 诸神的黄昏(12)

等会议室里的指挥官们散去,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几个负责维修的后勤人员。白秀秀看向了成默,轻声说道:“关于袭击阿罗哈基地的事情交给我吧,你不用再操心了.”

成默的脸色并不好看,眼角眉梢都是阴霾,他压低声音,满腔愠怒的说:“你不该去,不论我有没有私心,你作为神将都不应该去,这是战争,不是游戏。”

白秀秀微笑了一下,“我去,才有足够大成功的机会。要不然谁能神不知鬼不觉把传送门放进星门的基地?我的技能就注定我适合干偷袭这种事情。”

成默垮着脸说:“你可以把‘时空裂隙’转给其他人!”

白秀秀摇头,“来不及了,‘时空裂隙’需要熟练度不说,还需要部件配合。”

成默知道这不过是借口,于是冷声说:“总有办法的。”

白秀秀像是安抚小孩子一样,拉了一下成默的手臂,“你这是不相信我的实力吗?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

成默站着没有动,只是盯着三维地图边缘正在闪烁的坏点,像是凝视着黑洞,一言不发。

“别生气了。”白秀秀也不顾还有后勤人员在周围,她握住了成默的手柔声说,“你不是还要赶去伊甸园的吗?不能再耽误时间了,赶快出发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说完她就当着几个正在偷偷观察他们的后勤人员的面,牵着他朝着会议室的门口走去。

成默无奈,只能任由她牵着自己离开会议室。他看着白秀秀推开厚重的合金门,他跟着出去。灯光撒在狭窄的走廊上,柔和得不像这里刚发生一场战争,除了几点未曾清理干净的血迹、夹杂在消毒水中的血腥味和密密麻麻的弹孔,丝毫看不出来不久前这里还躺满了尸骸。想到白秀秀马上又要和这艘并不算幸运的舰船赶赴危险,他的内心塞满了懊悔。他不想像失去谢旻韫一样再失去白秀秀了,于是他面无表情的说:“我现在觉得那些参谋说得对,偷袭阿罗哈基地并不是个好主意。”

白秀秀牵着成默的手转过了走廊拐角,沿着楼梯向下走。有些坏掉的灯泡还没有来得及换,楼梯间随着他们的移动在明暗间转换,像是通向未知命途的冗长隧道,她走在他前面,将成默的手握得更紧,“知道嘛,我最欣赏你的一点就是在任何时候都能极度冷静,完全不带感情。”

“那是以前。”

“别这样。”白秀秀柔声说。

“你可以不去。”成默说,“完全可以。你有充分的理由。”

白秀秀回头对成默微笑,“你也可以不来,你不也来了吗?”

“不一样。”

“一样。”

“不。”成默加重了语气,“完全不一样!”

“不!”白秀秀停下了脚步,在闪烁的灯光下认真的说,“一样。”

两人在楼梯的拐角处对峙,光照忽明忽灭如日夜更替。成默想要抽回被白秀秀牵着的手,可她抓的实在太紧了。他一直觉得白秀秀就是那种爱情游戏的高手,将尺度把握的很好,总是离他忽远忽近,让人捉摸不透。可今天的她一反常态,三番两次的隐晦的表达出了对他的情感,这一点也不像是以前意志坚定以复仇为己任的那个神秘的女人,她不在像月亮那么遥远,她突破了往昔的尺度,像是触手可及。但成默清楚这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也许是她清楚,他们还能再见面的机会实在过于渺茫。

“能不能不要去?”这句话如鲠在喉,可成默知道自己说了也没有用,白秀秀并不是那种用语言可以说服的人,她是如此的顽固,像是安装在铁轨上的列车,她只会按照自己预定的轨道行走,坚持着行车路线,时刻表,所有这一切对她而言,都是一种执迷。

白色顶灯发出嗤啦嗤啦的声响,光在钢铁组成的楼梯间跳跃,白光如霜,令坚硬的墙壁泛起了寒意,如同墓穴的壁垒。

白秀秀像是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他想说的话,她的眼波在他的脸上徘徊了几下,像是在面对橱窗里迷人的诱惑,“我不能说了那么一大堆慷慨激昂的陈词然后逃跑。”她又温婉的笑了下,试图缓和气氛,“还得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也没办法说出那么一大段历史来。”

成默却没有能听进去,此时他回忆起了塞纳河岸的那个夜晚,想起了倒掉的埃菲尔铁塔和被淹没的卢浮宫,恍惚间他又一次看到了光的坠落,生命的消散,悲伤如藤蔓爬上他的心脏,那种痛苦实在难以形容。

他想他实在无法再次承担那样的折磨,于是他鼓起勇气说:“虽然很不自量力,但我希望你能为我逃跑一次。”他反感自己身边的女人都这么有主见,与之相悖的是没有主见的女人,他又怎么可能喜欢的上?他无计可施,走投无路的反手握住白秀秀纤细冰冷的手,轻声恳求道,“你已经付出够多了,没有人能质疑你。而且你的那份我会一起努力,我保证我能帮太极龙赢得最后的胜利。”他信誓旦旦的说,“相信我!”

白秀秀想告诉他就是为了他,她才不得不去,要不然她实在无法心安理得的放下死去的丈夫。然而这种叫人羞耻的话,怎么能从她的嘴里说出来?

她只能微笑,这一次换她将手从从成默的手里抽了出来,以前所未有的认真语调说道:“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

成默失望的保持沉默。

白秀秀不再多言,回头继续向着昏暗狭窄的楼梯间下行。两个人保持着寂静,气氛沉闷中夹杂着几丝难堪,沉重的脚步声在回响,氛围愈发肃静。很快两人已经一前一后走到了三号舰的第一层,也就是最底层的楼梯间。成默和雅典娜将在这里乘坐微型潜艇离开,前往伊甸园。

此时第一层楼梯间的灯彻底坏掉了,上面没有光透下来,下面也没有通路,一片漆黑。地板上残留着塑料渣,鞋踩在上面咯吱咯吱的响,这声音透过耳膜硌着两个人的心。

白秀秀在门口停住了脚步,摸索了两下,才握住恍如黑色虚影般的门把手,她扭开门锁,缓缓的拉开合金门,光打开一道缝隙,这缝隙慢慢扩大,风也从另外一侧泄露进来,就像这道厚重的合金门是两个世界的边界。

随着明亮的光从门口投射进来,和黑暗的楼梯间对照,又像是未知的岔路。

在这个瞬间,它就像是另外一种选择,就像是多年以前自己和高旭告别时的景象。也许这不过是人生中无关紧要的告别,也许这是人生中最重要的告别。时间的奥妙之处就在于,你不走过这个岔道,你就无法确定你所选择的是不是一条正确的路。当你走到确信无疑之处时,假如你想要回头,却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

是的,没有回头路可走。

人生的十字路口,离别在即,白秀秀莫名的心跳越来越快。她还想要跟成默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说什么。

她知道这里通向崇高,可回头,她又能和他走向哪里呢?也许成默知道答案,就像他开始在那间温馨的房间里对他说的那样,堕落也是一种方向。

她不敢回头看他的面容,害怕他失落的情绪击碎她心中堆砌起来的精神灯塔。

不知不觉中厚重的合金门已彻底被拉开,一条铺满光明的通道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她想没什么好想的,就算前路是刀山火海她也必须走过去。

只有走过去了,她才拥有选择的权利。

如果没有能走过去,那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了,也不必让他遗憾。

“你走前面。”白秀秀轻声说。

成默没有说话,他越过了白秀秀进入了长廊,好似进入另外一个世界。白炽灯的光像阳光一样撒了下来。头顶是密密麻麻的管线,有些管线还冒着白气。两侧全是标注着号码的淡水箱,左右看不到头,数不过来,淡水箱之间还有狭长的甬道,通向其他的地方,像是棋盘格。走在甬道里像是走在两堵高墙之间,高墙漫无边际的延伸,在那尽头,有五、六个人正等待着他们,一头金发的雅典娜屹立在那里像是锈迹斑驳钢铁中生长出来的美丽圣诞树。

除了醒目极了的雅典娜,成默还看到了顾非凡、关博君、李源凯以及两个工作人员。他们所站的淡水箱上标注着“19”,两个穿着太极龙外骨骼的战斗人员站在一扇打开的门旁,就像那个淡水箱是无尘仓库。

隔着老远关博君就大声问道:“成默,你真不带我们去吗?”

关博君的说话声在钢铁间碰撞出了隐隐的回声。这声音也撞击着成默,叫他思绪混乱,心中百般念头如杂草丛生。等走近了一些,他才摇了摇头说道:“不要觉得去伊甸园就安全,那里更危险。”

关博君愁眉苦脸的说,“我可不是害怕,我是真心想要去神秘的伊甸园看一看啊!”

顾非凡邀住了关博君的肩膀,“别闹了,关关,说好了和我一起干奇袭阿罗哈基地这种大事的,去什么狗屁伊甸园啊!更何况你看那艘潜艇里有你的位置吗?”

关博君吵吵嚷嚷的说:“我要求不高,只要有个坐的地方就行。”

顾非凡察觉到了成默有些不对,一巴掌拍在关博君的后脑勺上,“别人两口子在潜艇上卿卿我我刚刚好,你这个大号电灯泡凑个屁的热闹!”

“行吧!行吧!”关博君小声嘟哝,“反正在哪里我都是个多余的人啊!”

成默缄默着走到了雅典娜的身边,明显情绪不高。

李源凯笑了一下,对成默和雅典娜说道:“潜艇已经按照白神将的要求改造好了,把后面的座位改成了床铺,给你们添了软垫和毯子,还准备了不少吃的,就是吃的这方面,里面没有办法安装炊具,没办法太精致,都是些单兵口粮。”

成默点头说道:“没关系。又不是去旅游,我们没有那么金贵。”

李源凯又笑了笑,“还有白神将特别交代的可乐和水果都放在泡沫箱子里”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对了,如果无聊的话,还有电子书和平板电脑,两样都是白神将的,我就不清楚下了些什么书和电影了”

成默没有回头看白秀秀,低声对李源凯说:“谢谢。”

“那”李源凯却看了眼成默身后的白秀秀,才问道,“你们现在出发?”

成默迟疑了几秒,低声说:“现在出发。”

李源凯率先进了正方形大门,里面有红色的警示灯在温暖的橙黄灯光中旋转,灯光下密密麻麻摆满了汽车大小的微型潜水艇,像是四层高的立体车库。

成默依旧没有看白秀秀,他牵起了雅典娜的手,跟在了李源凯的身后,进入了19号淡水箱。潜艇库里回响着嗡嗡的电流声,还能听到遥远的桨叶搅动海水的声音,空气也很硬,弥漫这机油味道。他抬头观察了一下,黑色的潜艇比子弹头商务车略大,和商务车不一样的就是它是椭圆形的,前面也没有窗户,尾巴处安装有电动的泵喷推进器,模样有点可爱。

边缘的过道很宽敞,跟停车场一样,完全容得下好几个人并肩行走。关博君叽叽喳喳的说着话,询问着潜艇的参数。白秀秀一个人落在最后面。

很快一行人就走到了潜艇库的边缘,发射潜艇的地方,空中悬着八只机械臂,一艘打开盖子的微型潜艇已经架在轨道上,放置在了像是大型鱼雷发射器的发射舱门口。几个工作人员正在发射舱边的电脑前坐着,其中一个人还对李源凯比了个“OK”的手势。

李源凯站到了架在微型潜水艇旁的舷梯边停住了脚步,向成默伸出了手,“那就预祝两位一路顺风,凯旋而归”

成默和李源凯握了下手,又说了声“谢谢”,顿了一下,他说:“也预祝你们旗开得胜,凯旋而归。”

李源凯又对雅典娜说道:“辛苦您了,雅典娜女士。”

雅典娜淡淡的点了下头,至始至终她对周遭的一切也没有什么好奇之心,就是表情淡漠的跟着成默。

李源凯应该是知道雅典娜的性格了,全然不见怪。

顾非凡拍了拍成默的肩膀,笑着说:“我们这边一定能行,所以你也别拉胯啊!”

成默勉强笑了下说:“不管怎么说,还是安全第一”他故意没有看白秀秀,意味深长的说,“你千万别逞能就好。”

“对!对!”关博君连忙点头说,“安全才是第一要务,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

“艹!”顾非凡没好气的说,“你这什么乌鸦嘴,还没有出发,就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了?赶快跟老.”偏头时眼角的余光看到白秀秀就在最后面,他把“子”给咽了回去,“.老成,道歉.”

“道歉?”关博君蹙着眉头,很苦恼的说,“该怎么道歉?说‘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吗?”

“夕阳红你妹啊!”

“不说这么多了。”成默压抑着想要跟白秀秀告别的心,故作淡然的说,“让我们在南方海域再见.”

“那就南方海域再见了。”

“再见!成默。记得帮我跟你那位红头发的性感女荷官.”关博君嬉皮笑脸的说,“不对,女秘书问个好。”

成默冷冷的瞪了关博君一眼。

关博君傻笑,挥手说:“再见。”

李源凯也说了“再见”,只有白秀秀一直没有开口。诡异的沉默横亘两个人之间,但除了他们两个之间,没有人能察觉,谁也不会想到新任神将和天榜第一的年轻丈夫之间有不可言说的暧昧情愫。

成默知道事已至此,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他内心沮丧,表面上还是若无其事的示意雅典娜先上去,他刻意的将白秀秀排除在他的视野范围之内,仿佛看不见她,她就在心里不存在。他注视着雅典娜爬上舷梯,轻盈的跃入了微型潜艇。他在粘稠的空气中姿势僵硬的转身,随后抓住了舷梯扶手,轻轻的自言自语的说道:“我走了。”他登上了舷梯,背对着众人,无人能看见他的面容如同冰封的墓碑。

挂在墙壁上警示灯越来越近,他虚着眼睛迎着星辰般的光晕,每向上一级,脚步就越来越沉,像是踩在心上。他觉得眼下的心态幼稚的就像是跟白秀秀置气的孩子,他想自己至少应该心平气和的跟白秀秀好好的道个别,不应该受到情绪的影响。可这舷梯实在是太短了,连思考的机会都不给他就到达了顶端,此时他已经能透过潜艇顶部打开的盖门,看到雅典娜安静的坐在了座位上。

他的双手紧紧握住了舷梯扶手的最高处,俯瞰着天窗般的圆形门洞,认命似的闭上了眼睛,他觉得自己怎么也不可能比那个死去的人更重要。

“就这样吧!什么也不说也好。”心中叹息了一声,他弯下腰,准备进入潜艇。他感觉到脖子僵硬极了,像是随时准备扭动,他一再警告自己不能回头。这不是一个理性的判断,也不是一个情绪化的判断,就像一个想要自杀的人,站在高楼边缘的挣扎,你告诉自己不能跳,可又有种莫名的力量在召唤你,实际上在你纠结于跳还是不跳的时候,你的心已经跳下去了无数次。

是的,他的心早就回头了无数次,就差踏出去悬空的那个片刻。

无比短暂的片刻。

他不确定是什么阻止他回头,对那个死去的人的嫉妒?对白秀秀的失望?又或者爱欲落空的愤怒?

他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压抑了很久,胸腔里心脏烫的厉害,像是积蓄能量到了临界点的火山。

转念他又想,“你在干什么?你的妻子就在这里,你却想着和另外一个女人一叙衷肠。”他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让自己清醒一点。他加快了速度,双手撑在了门洞的边缘。

“再见”两个字在脑海里快捷如刀锋。

“成默.”

毫无征兆的,白秀秀的声音响了起来,虚幻的像是神在山谷中的回音。

他的手僵住了,心脏也停跳了一瞬,他故作惊讶的“啊?”了一声,偏着身子看向了站在下面的白秀秀。她穿着笔挺的制服戴着大檐帽,那双魅惑的眼睛躲藏在他看不见的角度,盘好的长发不知道什么散了下来,随着不知道哪里来的微风鼓荡着,即便他居高临下看不清楚她的脸庞,却也用想象勾勒出了美,像是完成了一幅旷世的画作。

“你下来,我还有一点事情跟你交代。”白秀秀稍稍仰起头,语气平静的说。

只有成默能感觉到她听似冷静的声音在浑浊的空气中微颤,他攥了攥已经被捂热的扶手,对已经在潜艇里的雅典娜说:“等我一下。”

雅典娜抬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点头。

成默头皮发麻,却还是义无反顾的下了舷梯,就在他下了舷梯的瞬间,白秀秀立刻转身走向了两排潜艇之间宽阔的过道。

“你跟我过来。”

成默轻轻“哦”了一声,在其他人略微有些疑惑的注视中跟在白秀秀的身后向着潜艇库的另一头走了过去。

红色的警示灯还在旋转,他们的影子也在晃动。一步、两步、三步.十步,二十步,三十步,五十步直到他已经听不到顾非凡和关博君的说话声,直到他们已经快要走到过道的尽头,他才平复了一下心跳,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小声说:“还有什么事”

白秀秀没有等他说完,就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扯进了身侧两具潜艇之间的狭窄缝隙,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她双手壁咚在了坚硬的潜艇外壳上。她的制服也坚硬,金属扣子硌着他生疼。她盯着他的眼睛,紧紧的呡着嘴唇,眼神专注极了,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他就是他。

成默有些意外,他甚至还没有想好应该用什么样的眼神予以回应,就被动触碰到了白秀秀柔软温热的唇。

也许这一刻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只有彼此的温度是真实的存在。

渐渐的从温柔到激烈,她拼命的吻着成默,双手环住了他,越抱越紧。

成默感觉到一阵电流穿过脊椎,整个人都漂浮了起来,像是被疾驰着的列车带起来的羽毛,每一缕神经都像是纤维般在狂风中乱颤。

气氛开始失控,两个人都激动了起来。在陈列着钢铁机器的库房里,在硝烟还未曾散尽的战场上。神明不会如此狂放,野兽不会如此矜持,只有人类才会。

呼吸难以为继之时,白秀秀放开了成默。

成默第一次因为某个人的吻而感到头晕目眩。

他们在不可遏抑的悸动中四目相对。

“小气鬼,这下你不会再生我的气了吧?”

“我只是生我自己的气而已。”他在起伏的喘息中回应。

她又亲吻了他,像是亲吻湖面,轻轻的点了一下。她在近处凝望着他,等两个人的呼吸都平静了下来,她靠在了他的肩头,“我刚刚还没有告诉你神婆对我说了些什么。”

成默低头看向了白秀秀,她闭着眼睛,面容如月光撒进黑暗中的白霜。

“她对我说,虎妞”

“虎妞?”

白秀秀不满的说:“不许笑我的小名,也不许打断我。”

“好的,虎妞”

“说了不许说”白秀秀狠狠的掐了成默腰间的软肉一下,“你要在闹,我就什么都不说了。”

成默紧咬着嘴唇说:“我知道错了。”

“神婆对我说,你不要想着复仇了。我说我心中没有仇恨,我只是想要实现公理和正义。她说不,你就是想用一些切实的行动来消解内心的痛苦而已。我说我没有这么狭隘。我不是向某个个体复仇,而是向人类的一切苦难复仇。如果这是复仇的话,那么我就是在复仇。她叹息了一声,将闭着那只眼睛也睁开了,说道你知道今年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吗?有客机掉到河里了,有大学受到袭击了,里帕尔还发生8.1级大地震生命多脆弱啊,他总是会失去的,无法挽留,人生别想太多宏大的意义,肤浅一点,多睡觉,少思考,保持美丽,平静安稳的向下走。时间会愈合你的伤口,也许还剩下难看的伤疤,但它至少不会再疼了。而只要你还在人生的旅途中,就一定还能遇见你爱的人,你这么漂亮,几率很大,如果你长得不好看的话,我不会这么说,我对长相不好看的人向来没有耐心。反正你迟早会知道的我说的是正确的,就像你不想向前走,但时间会推着你向前走。红男绿女,五谷杂粮,日夜交替,四季轮回,自然规律。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痛苦,更没有什么过去不的痛苦,深陷在痛苦中走不出来的人,那是有病,得治。你很好,你不过是座孤岛而已,你需要的不是一个能寻找到你的人,而是在众多寻找你的人中,你要挑一个出来,你会在芸芸众生中主动看到他的,你是个能够活得很明白的姑娘”白秀秀抬头再次凝望着他,“我还没考虑清楚自己对你到底是怎么样的感情,也许我现在只是在面临死亡威胁之前编造了一些爱,大概我不过是个自私的人,还是想要带着某些缅怀离开,不然我会后悔。我后悔过好几次了,这一次我不想再后悔了。”

成默张嘴想要说话,却再一次被白秀秀的唇堵住。

“不要劝我。”亲吻中她低声呢喃。

冷冰冰的潜水艇中间回荡着春天的声响,这声响掺杂着冰雪融化的潺潺水声,掺杂着鸟儿明媚的歌唱,掺杂着万兽寻找配偶的嘶鸣。

灼热的触碰中他却流下了泪水。他想爱是什么呢?是泪水?是照亮彼此路途的灯火?又或者是分别时的亲吻,再见时的拥抱?这一切都不过是爱情某一个时刻的横切面,它们也许永远拼凑不出一副完整的图景。他开始憎恶战争,可没有战争,他永远不会和白秀秀发生什么。他确定。这真是令人伤感。真是悲喜交加的悖论,人的爱恨与命运就这样复杂的交织着,像是盘根错节的掌纹。算命的人总说人的某种纹路长一些,象征的运势也就会长一些,可再长的掌纹也必然会断裂。

成默向来不信命,可此刻他却有点信了。他在亲吻中似乎感觉到了近乎抽象的命运,对自己怀疑科学,转而信命,他有些惭愧。惭愧却也只能将一切嘱托给命运。

“走吧!让我们各自出发.”白秀秀温柔的擦干了他脸上的泪水,轻声说,“无论如何,只要我们都平安回来,我就会让你的誓言得逞。”

成默强笑了一下,“你还记着这事情呢?”

白秀秀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男人不就惦记着这点事。”

“我也会实现我的诺言,消灭黑死病”成默神情凝重的说,“我会杀了他,尼布甲尼撒”

(本章完)

第1243章 诸神的黄昏(13)

潜水艇里灯光昏暗,成默一个人坐在改造好的床上,翻看着白秀秀的平板电脑。

说实话,即便改造过,这艘微型潜水艇也说不上舒适。里面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几乎和简陋点的商务车一模一样,只是把后排的四个座位改成了床铺而已,而这改造后的床铺就是把椅背拆掉,焊上钢板,然后在钢板上垫上两层软垫,即便垫了两层软垫,躺久点也会腰酸背痛,肯定比不上席梦思。

前方的驾驶座跟电动汽车驾驶座没太大区别,在挡风玻璃的位置,有一块面积不大的可关闭观察窗。此时潜艇正在水下三百米航行,没有打开深水探照灯的情况下,窗外漆黑如墨,偶尔能看见奇形怪状的水生物贴着窗边游过。窗内一块大屏幕在中控台上亮着微光,屏幕上显示着潜深、航速、航向、电量、油量、氧气压缩空气储备等等一些常规数据,另外在副驾驶那一侧还有专门显示声呐和雷达目标指示的屏幕,看上去浅显易懂,就这方面还是相当有科技感。

操作起来也不难,除了需要观察的数据多那么一点,还需要控制上浮下潜之外,几乎跟开车没有区别。不仅如此,设定好坐标和深度,还能开启自动驾驶模式,只是在自动驾驶模式下,由于要开启高强度的声呐和雷达容易被侦测到。至于动力则属于混合动力,危险时开启静音模式全电驱动可以缓速行驶一千公里。混动模式时可以在水下连续行驶二十天。并且只要你能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呆得住,保持悬停不动的状态,在水下可以滞留上百天。

只是想要呆很长时间肯定不容易,毕竟整艘潜艇根本不适合居住,要不是把后座拆了,连个躺平的地方都没有。至于洗手间更是迷你到了极致,站都站不直,只能坐在马桶上方便。

总之,它本身的设计就是用来给天选者逃命的,根本顾不上那么多花里胡哨的玩意。

要说除了驾驶系统之外,还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那就是新风系统了,从空调里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淡淡的柠檬香气,提神醒脑,并且还不干燥,让人在感受上没有觉得空间特别逼仄。就这一点上来说,实在是比老旧的“阿尔法级”好太多了。空间小了点倒是无所谓,海德拉监牢那么恶劣的条件他都能安之若素,眼下这点窘迫实在算不上什么。

此刻雅典娜正在舱外召唤鲸鱼来护航,想要越过星门的重重防卫去到伊甸园,必须借助鲸鱼的掩护,没有人知道雅典娜能够更鲸鱼沟通,这也是成默放弃了潜艇舰队,改由自己和雅典娜两个人赶赴伊甸园的重要原因。

成默百无聊赖的翻着白秀秀的平板电脑,里面下了几部警匪片和悬疑片,乍看上去没有一部和爱情有关。版面上还有几个益智小游戏,像是什么愤怒的小鸟、开心消消乐、贪吃蛇和麻将什么的。想到白秀秀一副成熟御姐的风范,却喜欢玩这种可可爱爱的游戏,他不由自主的发出了会心的微笑。

除了电影和游戏,还有他熟悉的红色蚊香盘播放软件,没有想到白秀秀也会网抑云。他点开一看,下载下来的全是些老歌,大多数他都没有听过,随便扫了眼,排在第一首的叫做《女人的弱点》,第二首叫做《别爱我》.

成默莫名觉得白秀秀很萌,他点击了播放,一个和她声线有几分相似的女声从扬声器里飘了出来。

“与你说了再见我要过我每一天

心中偏偏反复想起过去每一点

明明分开之后为何还要思思念念

不肯相信已步远.”

这歌声有种看破红尘却由终究被红尘所苦的无奈和萧瑟,且又带着几分义无反顾的决绝,配上上个世纪复古的唱腔,像是一杯色彩浓艳味道辛辣的“大都会鸡尾酒”。你可以轻而易举的想象一个穿着一袭红裙的女子坐在吧台前,抬着浅浅素手举着马天尼杯,窗外摩天大楼鳞次栉比,眼前烈焰红唇婀娜多姿。

成默脑海里泛起刚才在潜艇发射仓库的画面,惆怅感扑面而来。他闭上眼睛,唇齿之间,似乎还残留着那一抹湿润的香气,它凌厉如刀锋,轻而易举的就在你的脑海里划下了深刻的印记;又艳丽温软如暗夜之花,将桀骜不驯的香气化作绕指柔的温香软玉。

然而叫成默沉溺和难以忘怀的却不是这些肤浅的感官刺激,而是这么多年和白秀秀相处的点点滴滴。真要回忆起来除了他自己年少时的自作多情,和白秀秀相处更多的还是以上下级的关系,能够谈的也都是些公事。

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那些刻意的举动,说是刻意却也有极为强大的内在驱动力,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真就是命运使然,成默自己从来没有想象过能和白秀秀真发生点什么。

好吧,也许曾经在梦中想象过,他觉得那是少年人不可避免的对偶像的亵渎。

成默胡思乱想着过往的画面,想到白秀秀穿着白色的制服,散着长发,在两艘潜艇狭窄的缝隙里,凝视着他,那眼眸是如何的顾盼生辉。

这一瞬间,他又感觉到了来自白秀秀的目光。

令身体滚烫的目光。

闭眼畅想之际,他在如烟雾缠绕的歌声中听见了微微的响动,睁开眼睛,成默就看到雅典娜,她已经瞬移到了副驾驶座,黑色潜水服完全不沾水,只有她的头发湿漉漉的。

成默连忙放下平板电脑,下了床,从李源凯为他们准备的塑料箱里拿出一块毛巾递给了雅典娜。她接过毛巾,倾斜着身子,很自然的开始搓揉,金色的长发如海藻般垂在了扶手箱上,映衬的侧脸比雪更白,白到发光。

“找到了吗?”

“嗯。”雅典娜头也不抬的说,“一家子蓝鲸。有六、七头,正在来的路上。”

“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成默凝视雅典娜擦拭头发踌躇了一下,低声说,“有关白姐的”在感情方面他不想对雅典娜有所隐瞒,作为一个绅士渣男当然必须有底线和原则。

“你那个女上司?”

“嗯。”

“说吧。”

“一下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成默稍稍有些紧张,“那就从我们怎么认识的开始聊吧。那是在我刚拿到乌洛波洛斯的时候,当时我才读高一,我父亲才去世不久,我没有钱,也不知道乌洛波洛斯该如何激活,只能大概猜到和‘万神庙’有关。为了弄到钱去欧罗巴,所以在一家酒吧打工,这些事情我都跟你说过”

“说过。”

“刚好那个酒吧的老板就是白姐,其实我的第一桶金就是从白姐那里勒索来的.后来我回到星城,阴差阳错的又成为了她的下属,当时她正在调查黑死病的案子,而我则被安排成了进入黑死病的卧底”

成默断断续续的将自己和白秀秀之间的一些故事讲给了雅典娜听,雅典娜也早就擦干了头发,她将毛巾随手扔在驾驶台上,然后从扶手箱上爬了过来。成默立即伸手接住雅典娜,径直将她抱上了床。

两个人并肩躺在床上,仰望着小巧的吸顶灯,它散发着温暖的黄光,在有机玻璃后面如一抹恒定的火苗。

雅典娜没有给予故事什么评价,成默便继续说道:“我那个时候就是个很缺爱的小孩,不过当时我自己是不愿意承认这点的。但很幸运,我在沈老师那里找到了温柔,在白姐那里找到了严厉,我想在我心里她们两个拼凑在一起,就是母亲的模样。不管是她们中间的谁,我都想要躲在她们的怀里,在她们的怀里我心中能找到许多慰藉和安全感,像是回到了只属于自己的洞穴。但其实我也不是那么自信,我也经常会突然的觉得恐惧,尽管我彼时因为心脏病早已习惯了面对恐惧,却也依然会深陷入黑暗的情绪,不知道能够向谁倾诉。我那个时候总是很消沉,对我来说什么都无关紧要,能活下去最重要。这些庞然的消极感受在我遇到老师和白姐之后消减了很多。她们一个温暖了我,一个保护了我,我想如果不是她们的话”成默笑了一下说,“我会无可挽救的成为一个古怪的人。”

“别绕圈子了,直接说重点”雅典娜淡淡的说。

“那个.”成默挠了挠头发,“就在刚才白姐告诉了我她也对我有感情,她还.她还”

雅典娜蹙了下眉头说:“亲了你?”

成默猛烈的咳嗽了两下,像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他一向脸皮厚还能言善道,可被雅典娜一语中的,却也难免理屈词穷,“是但是但是”

“亲了就亲了。”顿了一下,雅典娜不解的问,“你紧张什么?”

成默的内心依旧忐忑,“你不生气吗?”

“好歹是个神将,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作用吧。”

“神将”还只是有点作用,成默心想媳妇真是狂的没边了,偏偏她还真有资格狂,惹不起啊!他只能再次确定道:“真不生气?”

雅典娜躺着摇了摇头,“真不生气。”

成默踌躇了片刻,“万一我是说万一”他滚动了一下喉咙,小心翼翼的说,“将来我和白姐也有了点什么.”

“只是万一吗?”

雅典娜的直截了当让成默相当尴尬,斟酌了一下他苦笑着回答道:“也算是吧!这场战争想要活下来并不容易。”

“你肯定能活下来。至于她,作为神将都活不下来,也不配和你发生点什么了。”

成默觉得自己真琢磨不透雅典娜的心思,说她单纯,她的想法又天马行空,说她复杂,她确实又什么事都直来直去。

按道理来说雅典娜这么说他应该高兴,可莫名其妙的他又有点不知所措和疑惑,他耸了耸肩膀说:“好吧!”他偏头看向了雅典娜,“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就因为她是神将所以你不生气?还是不管我和任何人发生什么你都不会生气?”他马上又补充道,“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有任何隔阂,所以才会问。”

“大概是因为她们都活不过我吧!我能肯定她们会死在我前面。如果说是正确答案的话,那么我肯定是正确答案,而她们不过是解题过程而已,过程精彩一点不是什么坏事.至于是不是任何人我都不会生气”雅典娜露出了思索的表情,“白秀秀我谈不上厌恶,也谈不上喜欢,希望有机会能认认真真和她打上一架,如果她能赢我,也许我的好感会多一点点,但这几乎不可能。其他人的话,得等看到了,我才能下判断。”

“这还真是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成默一语双关,他转头继续看着那盏微茫的顶灯。

雅典娜扭头看向了成默,没有什么情绪的说:“你得做好准备了。我们大概两天时间就能到伊甸园,就这两天,你选一个时间.”

成默哭笑不得,“你别把那事说的像是在完成工作一样。”

“可对我来说就是完成工作啊。”雅典娜认真的说,“完成一个做妻子的工作。”

成默无语了半晌,“我怎么觉得我就是个工具人?”

“你放心,我观摩了很多次了,实验报告也写了很多,已经有足够丰富的经验了。”

想起那些桃色过往,成默的脚指头在空气中抠出了地板,他小声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雅典娜很是困惑的问。

“我的意思是”成默紧盯着那盏灯窘迫的说,“就是不要像做实验报告一样去完成这件事,它应该浪漫一点.”

“浪漫?怎么才能算是浪漫?”雅典娜认真的说,“你教我。”

成默知道雅典娜没有开玩笑,他脑瓜子嗡嗡的。左思右想了一下,要是在外面还能和雅典娜约个会,才吃个烛光晚餐再渐入佳境,可在这潜艇里他们能干什么?

看白秀秀下的碎尸案的凶杀片?还是看全程打枪的枪战片?他有点怀疑是不是白秀秀故意把爱情片都给删除了。

成默这才意识到在这艘潜艇里想要营造浪漫的气氛确实有点难度,他叹了口气说:“好像在这里确实浪漫不起来.”

“那怎么办?”雅典娜问。

“我想想”

两个人之间沉默了下来,像是在各自思索怎么样才能让这件事浪漫一点。对于两个智商都很高的人来说,竟然会被这样的问题给难住,着实有点无厘头。他们沉默着躺在潜艇中,在几百米的深海中游荡,像是正游弋在深渊之中。时间的尺度在这里变得模糊,像是很快,又像是很慢,有种玄妙的迷幻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同时转头,在温暖又微弱的光线中看向了对方。

雅典娜不那么确定的说道:“要不.我们做数学题吧.”

成默笑了一下说:“好主意。”两个人又同时从床上坐了起来,他问:“怎么做?”

“我先给你出个题?”雅典娜说。

成默点头“嗯”了一声。

雅典娜稍微想了须臾,“现在我、白秀秀和沈幼乙都关在一座监狱里。你只能够赦免其中一个人,另外两个将被处死.”

成默没想到一上来就是这么血腥的问题,他连忙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停!停!停!”他苦着脸说道,“说好的是要浪漫的,你这个题目就弄的这么血腥,怎么浪漫啊?”

“哦。”雅典娜点头,“那这样吧。我换一道题目,现在希施、白秀秀和沈幼乙各自在一间房间里,你并不知道她们各自在哪间房间,我为你选择了其中一间房间允许你去过夜.”

成默头疼欲裂,感觉这那是数学题,全是送命题,坚决不能做,他再次打断雅典娜,强笑着说:“这是什么鬼题目啊?为什么还有希施?”

雅典娜皱着眉头说:“你做不做?”

“做!做!做!”成默低声下气的小声恳求道,“换成你行不行?”

“行!”雅典娜也不废话,“现在我、白秀秀和沈幼乙各自在一间房间里,我为你选择了其中的一个房间过夜,但你不知道是哪个人的房间,我只告诉了你的女秘书希施答案。现在的要求你必须进对房间,进对了就有地方睡觉,进错了就只能在走廊里站着。首先你问希施‘我该进谁的房间’,希施拒绝回答。于是你继续问‘白秀秀和沈幼乙谁没有被选择中?’,希施觉得告诉你这个答案也无妨,于是告诉你白秀秀没有被选中,当然希施没有说谎。现在你知道了白秀秀不是那个被选中的人,只有我和沈幼乙才是,因此我被选中的概率提升到了二分之一,这个分析对不对?如果不对,那么我被选中的概率是多少?”

成默头皮发麻,没想到浪漫原来是件很烧脑的事情,不仅烧脑,稍一不慎,下场真是个未知数,他顿觉压力山大浑身是汗,“这是一个三门问题?”

“嗯”雅典娜点头。

“其实这个问题不难,我能算出来。只要用概率论中最基本的条件概率公式与全概率公式.”

“那你算一下。”

成默灵光闪现,他眨了眨眼睛说:“但是我想告诉你,你被选中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雅典娜摇头,“错”

成默敲了一下雅典娜的脑门,“笨蛋,我现在就在房间里,当然是百分之百。”他也不等雅典娜做出反应,就随手将顶灯关掉,拥抱住了雅典娜。

整个潜艇陷入了泥沼般的黑暗,只有中控台的显示器散发着氤氲的光,成默借着这点光,低头轻轻的吻了雅典娜。

这一刻,世界安静极了,在缥缈的呼吸中能听见海水摩擦潜艇外壳的流动声,遥远的海洋的水下音节,甚至还有像是鲸鱼低沉悠远的鸣叫,水下的声音深邃奇异,像是宇宙中才存在的隆隆响声。

雅典娜呢喃道:“你还没有做对题目呢?”

他含混的回答道:“有的时候错误的答案就是浪漫。”

“我不是错误的答案。”

“你是正确的答案,你永远都是。我感觉你就是和我一体的,人生休戚与共的那个命运共同体。此刻这种感觉特别明显,就像我们是双胞胎,不是在大海里徘徊,而是在洋水里飘荡。”

“你在找什么?”

“拉链。”

“为为什么要找拉链?”

“因为.一个数列的奇偶子列都收敛到同一个值,则原数列也收敛到这个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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