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5章 悬崖边上走刀锋(为盟主YangerSun

所有的厮杀声,都消亡了。

所有的烈焰,都已经熄灭。

那夭矫的纵剑身影,收起了漫天剑气。

那沉默的铁甲杀神,此时沉默伫立。

那高大的庞然巨身,这一刻回归了肥胖的体态,靠坐在城门洞内,疲惫的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微笑。

新节城,已经易手。

仍有残旗断刀,短弩的碎片散在血泊里。

这座城池的守军,尽数被驱赶到城中校场,等待着茫然不知何措的命运。

守卫此地的护城大阵,当然也已经被摧毁。

万家闭户,百姓各自在屋中不安。

会洺府东部的这座城池,已是予取予求的状态。

但得胜营士卒,却没谁闯一处民宅——捞不着什么好处不说,军纪是真能杀人。

本城府库任掠,大家都是排着队进去慢慢挑。道元石都拿不过来,谁耐烦去抢老百姓那几个铜子儿?

整个新节城,陷入一种带着迷茫的安静。

不知明日何日,不知明日是何人,不知是否有明日……

“还好吗?”姜望轻声问。

先一步入城,承担了最危险的任务,杀守将,破城门,对轰军阵,联手后来参战的重玄胜和十四,稳住了城门处的控制权,后又巡城数次,斩杀顽抗之将领。

几乎是一刻也未停歇。

但比起后来参战的重玄胜和十四,他的状态却是要好得多。

夏国诸城以太氏研制的禁神盘,来区分神临以下修士。当然是因为神临之血的本质,能够更精准的得到区分,比战力更容易厘别。

但同时也是因为……能够在护城大阵压迫下、在新节城这样的城防中、完成单骑夺门的外楼修士,全天下不超过十人。

实在不必纳入常规考虑。

不巧的是,姜望正在其中。

“两天。”

重玄胜的声音有些疲惫,但很明确。

“以最坏的情况来计算,我们还有两天时间。”

他没有回答姜望的问题,而是直接安排起了军务,勉起余力道:“望哥儿,能者多劳。去把手下兄弟分成两班,让他们抓紧时间休息。两天之后,还有苦战。叫他们该吃气血丹吃气血丹,别舍不得。”

姜望想了想,道:“全军休息吧,包括你和十四。”

他的声音扬起,遍传全城:“全军就地休息,无须顾虑城防事,我来巡城!”

说罢将身一纵,直上高天,就在新节城高处,洒然按剑,赤眸流照八方。

以一人,监察一城。

满城降兵缄默,三千齐卒安睡。

……

……

北线,东线,同央城主战场……

整个夏国以贵邑城为中心划一条斜贯线,自此以北以东地区,几乎无处不战!

在这纷乱不堪的战场环境里,发生在锡明城外的战事,对交战双方而言,都可以说,既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无论是齐方重玄遵还是夏方安国侯靳陵,都注意到了在目前这个战事阶段,锡明城的重要性。都在来之前做好了战争的准备。

但都不知道自己会面对哪一个对手。

因为齐方在正面战场上占据的优势,所以反倒是重玄遵先一步脱身,及时来到这里,完成了对新齐守将刘义涛的“支援”。

在初到锡明城,骤逢靳陵大军的情况下,重玄遵果断只身出城搦战,以神而明之的日月星三轮斩妄刀,横于万军之前。

完全是送死一般,好像故意等敌军围杀。

诱敌的味道太浓。

靳陵果然心生警惕,没有第一时间接战,而是选择了结阵防御。

因为他清楚重玄遵是之前在临武北部鏖战的齐方神临境将领,而并不知晓先前在锡明城搅风搅雨的那一支齐军,是何人统帅,具备怎样的实力。

此时对面两军相合,据锡明城而守。

他作为夏方自前线好不容易抽调回来的将领,要以稳定临武后方的局势为第一战略目的,自不可轻率冒进。

将齐军定在这里,已是初步完成目标,而若是己方大意之下战败于此,前线很难再抽调哪位大将回头,整个东线战局,或将彻底糜烂!

不是靳陵没有冒险的勇气,是夏军已经输不起。

于是一边缓缓前逼,试探敌方虚实,一边遣使急召樊敖。

重玄遵也因为这只身出城对峙的惊人之举,为己方赢得了时间,得以整顿锡明城防务,真正构建起城防来——

这个时候他就必须要感谢重玄胜了。为了最大化地调动降兵力量,以抓俘建功,重玄胜在锡明城真个花了不少心思,把城防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也早就把不安定的因素清除了一遍,使得再接手的重玄遵,轻松许多。

当然,这也使得他更像是重玄胜的副军了……

重玄遵声名显赫,又许以重诺,却也极大地巩固了军心。

如此,他竟也在这锡明城,足足守了四天!

直到城外的靳陵,得到了会洺府异动的消息……

在确认另一支齐军早已离开、锡明城其实只有重玄遵之后,又急又怒的靳陵,第一时间发起了总攻。

这四天的艰难过程已不必再赘述。在满城皆为降军,己方只有三千嫡系士卒的情况下,哪怕是重玄遵,也终于是扛不住进攻,引军开西门而走。

他一直在等齐军突破临武府中部五城,如此锡明之围,不攻自解。但等了四天之后,终是没能等到。

齐军固然是察觉夏军后方的骚乱,不顾一切突进。夏军也是拼了命地抵抗,不肯稍作让步,以一具具倒在前线的尸体,为后部剜疮留出时间和空间。

齐军亦勇,夏军亦勇,生死线推进艰难。

重玄遵只能撤。

重玄胜未杀降兵,重玄遵亦未行屠杀之事。

满城降兵,复归于夏。他只带走刘义涛等寥寥数人,并且需要迎接靳陵的衔尾追杀。

这是一场惨烈的逐杀战。

三千在攻城战事中得到了足额补充的先锋营,在锡明城防守战中,战死了五百人。

在这场逐杀战里,很快就死得只剩五百人!

一方是大齐天骄,名门之后。一方是夏国勋将,积年神临。

靳陵固然亲身感受到了重玄遵的顽强,感受到这支齐军的精锐。

重玄遵多次亲身断后,连星轮都碎过两次,也始终无法摆脱靳陵三万大军的围杀,活动空间越来越小……

好在这个时候,临武中部五城防线,终是告破。

重玄遵带人混迹在后撤的夏军之中,逆潮而上,冒险突破,终于与齐军大部会合。

而靳陵也不得不退守锡明城,收拢前线溃军,重新构建防线。

临武府战事,自此正式进入南部七城阶段。

……

夏国的十二月,或许要比齐国更冷。

独坐雾花城城头的重玄遵,好似全然感受不到寒风。

一袭白衣,依然不染埃尘。

眸子依然神光深蕴,坚定有力。

随意往那里一坐,便是一幅水墨图景。

只是嘴角没了若有若无的笑意,整个人显得异常的冷峻,不可接近。

他毫无疑问立了大功。

他在锡明城的殊死奋战,好像在夏人的腹部钉了一颗钉子,使之运动不便,是齐军得以迅速突破临武中部五城的重要原因。

而后在临武后方游走,多次与夏安国侯交战,率军突出重围,成功回归齐营,更是英雄般的壮举!

闻听此事之齐卒,莫不为之欢呼。

东线主帅谢淮安,也亲自接见他,予以勉励。功劳簿上,记了重重一笔!

但此时此刻,他只是在想……

战争的残酷,在兵书上真是看不真切。

再怎么说兵者凶器也,仅是想象,也落不到实处。

三千人的先锋营,打到最后,只剩三百人随他突围成功。而这场逐杀持续的时间,不过三天而已……

在靳陵绝对的兵力优势下,他实在难以腾挪。

倘若临武中部五城未能及时突破,即便是他重玄遵,也没有信心还能够坚持多久。

而重玄胜呢?

此时重玄胜在会洺府的处境,只会比他刚刚经历过的更艰难。因为他在临武府鏖战,尚能期待援军。对方在呼阳关之后,却是处处皆敌。一旦被咬上,几乎没有脱钩的可能。

先不说重玄胜是怎么进的会洺府。这狡猾的小胖子,怎么敢如此做赌?

他凭什么觉得,他有机会赢这一局?

“将军。”随军副将近得身后来:“兵员已经补齐,拿着谢帅的令,末将亲自挑的人。将士们听说要跟您,都很踊跃。”

“展旗吧。”重玄遵看着重云低压的远空,淡声道。

这随军副将已跟了他多年,才能不算多出众,却是极可靠的。此时也只应了一声“是”,便即转身。

“仲辛。”重玄遵没有回头看,但是忽然问道:“你不问问去哪?”

随重玄遵追南逐北,在最后一场突破战中身中六箭的仲辛,此时停下了脚步,只是应道:“将军说去哪,仲辛就去哪。”

“这一次我们去大邺。穿平林,去大邺。”

重玄遵难得地解释道:“我不能去呼阳关,呼阳关地势险要,城防构筑多年,又有精兵强将驻守,正面极难突破。只能平定临武全境后,以大军去打。我不能去岱城,那地方是进入奉隶府的窗口,是我现阶段想要争功、最好的选择……但既然说是最好的选择,我那个胖弟弟,一定在那里等我!”

战场上瞬息万变,又消息不通,重玄胜何以能够一算一个准,精准陷他在锡明城?

他事后反省,是自己苛求完美的性格,被捕捉到了脉搏,从而预估到了选择。

往前他是不在乎这些的,无非见招拆招,他自信能够应对一切。

但即便是他,在齐夏这般规模的大战里,也屡屡感受到艰难。

他相信他如果选择去岱城,重玄胜一定还有新的惊喜给到他。

驻守锡明城的惨烈,历历在目。

但若要他就此不去做完美之选,而是稳扎稳打地在现在的临武南部七城鏖战,拿安稳的功勋,那又是他所不能够忍受的!

倒不是说他在临武南部七城作战,就一定会在接下来的战功竞争里输给重玄胜——重玄胜和姜望在呼阳关之后搅动风云,是踩在悬崖边上走刀锋的危险行为,能不能回来尚未可知!

他只是不能够忍受,自己选择平庸。

所以他去大邺!

他冒更大的险,去攫取更大的功勋!

大邺府是夏国皇室龙兴之地,是曾经的大夏旧都,是夏太祖、夏太宗皇陵之所在,端是此国要害之地,夏廷防守的重中之重!

且大邺府与现在的夏都贵邑城,在地理位置上也相去不远,中间不过间隔一府。京畿地区的军队,随时可以调动支援。

以三千人的军力,去碰这样这一座重府,无异于穿行刀山火海。

只要被黏上一次,几乎就不会有脱身的可能。

尤其是……现在的三千人,还是在原来先锋营三百人的基础上补充而成,战力远不能跟春死军出身的精锐相比。

此行几是九死一生。

仲辛想了想,说道:“先前您说靳陵在等人,那个人没等来,靳陵却发起了总攻,说明胜公子已经进了会洺府……胜公子既是在会洺府,又被靳陵等的那个大人物追杀,想来抽身都难,如何能去奉隶府的岱城?”

重玄遵道:“我想不到他会怎么做,但我想他肯定会做得到。”

仲辛自是相信重玄遵的判断的,沉默了一阵,还是说道:“既然您确定胜公子会去岱城,您说,如果夏国人知道他的目标……”

在重玄遵看过来的眼神里,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最后道:“将军,我只为您考虑。”

重玄遵平静地说道:“你似乎在怀疑我,已经不能够赢得公平的较量。”

仲辛跪了下来,恳切地劝说道:“将军,您是超乎卑职想象极限的绝顶人物,卑下追随您多年,从未怀疑您的力量。只是……只带这三千人去大邺府,即便是您,也太冒险了些。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的未来是通天坦途,这一战亦不过途中风景。您何尊何贵,如何也要拿命去争?”

重玄遵只是站起身来,已往城下走。

留下他平静的话语,落在这雾花城的寒风里,不会被任何人所更改——

“我要赢得所有。包括勇气。”

生日快乐YangerSun!

生日快乐,我亲爱的朋友!

(本章完)

第1576章 挑灯夜奏天子疏(为盟主只为俗人回

道历三九二零年的临淄,满城风雨。

在时间线推进至十二月以后,更是空前的激烈起来!

首先是伐夏大军,受阻于同央城前。

自前期的势如破竹后,很快进入了漫长的拉锯战中。

齐军兵临同央城下,是十一月二十日。

同日,谢淮安统辖三十万东域诸国联军,兵发临武。陈符领三十万郡兵,兵发幽平。

此后再无寸进。

前面用时四天,叫奉节府全境易帜。

后面打了半个月,都未能全占临武和幽平!

众所周知,齐伐夏,打的是世界局势下的战略空间,抓的是景牧战争的空前时机。一定要快!

哪怕是老百姓的街论巷议,也都有此共识。

可是曹皆打到夏国祥佑府后,竟然开始磨蹭。据说每日只在同央城外练兵,还多次驰马江阴平原,悠游赏景,对于北线、东线战事一概不问。

朝野之中,慢慢就起了一些声音。

齐军百万雄师,八日至夏。仅一天就击破剑锋山,又三天,占据奉节全府!又不到一天,击破了九龙离火阵,逼出了夏国护国大阵!

足见齐军之强,夏军之弱。

而夏国既然孱弱至此,曹皆为何不一鼓破之?

陈符和谢淮安,各领三十万大军,何以打个幽平、临武,都慢慢悠悠?

在所有的声音里,有一种传扬最广——

夏国这么弱,曹皆还打得这么慢,当初还不如让重玄褚良为帅!

朝野之间,关于曹皆和重玄褚良孰强孰弱,一直都是辩论不休的话题。

论起在兵事堂的身份地位影响,两人向来并驾齐驱,曹皆稍胜一筹。

论起战绩,曹皆一生无名局。重玄褚良却打了不少令人惊艳的、甚至可以载入史册的大战,远比曹皆显眼。

论修为,重玄褚良以东域第一神临之威,晋级当世真人。洞真第一战,就对上钓海楼崇光真人,可比向来不显山不露水的曹皆煊赫得多。

而复盘这一次的伐夏之战。

人们也可以轻易发现,曹皆之所以一开始能够打得快,其实也是重玄褚良的功劳。

正是凶屠亲冒矢石,一日攻下剑锋山,逼退虞礼阳,由此击溃了奉节府夏军的意志,才有后面三日时间占据奉节全府。

但在此之后,曹皆为了压制凶屠战功,竟然将这样一位帅才,按在同央城前,陪他慢悠悠地练兵。

任由幽平战场和临武战场举步维艰,却不做干涉!

齐何强也,夏何弱也。

能四天占奉节,为何不能四天占祥佑,占幽平,占临武?

四天不成,十四天也不成!

在这么关键的战争里,十四天无寸进。

曹皆想干什么?

曹皆在干什么?

一上来就掀了底牌,让定远侯重玄褚良、当代摧城侯李正言,一个接一个的玩命,九卒劲旅拼死而战,把紫极之征龙都直接交付了……然后开始打拉锯战?

关于曹皆此人无能好妒,天子应使凶屠替曹皆的种种声音,开始甚嚣尘上。

这些声音一开始也无甚影响力,不过是一些摸不清形势的人碎嘴。

但在道历三九二零年,十二月七日,一个重大的消息传来后,舆论瞬间爆发了……

在这一天,天下六强之荆国,正式发起西扩战争!

在正式的军庭会议之后,这个雄踞北域西部的军庭帝国,派出鹰扬卫大将军中山燕文、青海卫大将军蒋克廉,骁骑大都督夏侯烈、射声大都督曹玉衔,各领本军,兵发西北五国联盟!

荆国六护七卫,乃是这个军庭帝国的根本。但这次一次出动了四支大军,颇有雷霆碎玉的架势。

在景牧全面大战,齐军大举伐夏之际,荆国好像也要腾出手来,解决自己西边的“老朋友”。

寒、铁、辽、真、高这西北苦寒之地的五国,一觉醒来,面对的就是军庭帝国闪亮的刀锋。

虽则战事爆发在现世西北,但对于齐国来说,这件事的影响亦极深远。

天下大事,绝不孤立,尤其是到了天下六强这等层次。任何一个动作,都会影响到天下格局。

荆国发动西扩战争,看似只是荆国自己的事情。

但这表现出来的是一个姿态,裸露出来的是一个事实——你们景牧之间的大战,我荆国已无暇插手。

实打实的军队派出去了,真刀真枪的战争开始了。

荆国便是再想抽身做点什么,也已是不能。荆国把自己投进了战场,意味着无论是牧国还是景国,都可以更加地放开手脚。

荆国西扩,在事实上是加剧了景牧战争的烈度!

由此导致的连锁反应是……齐国伐夏,有了更大的时间压力。

因为景牧战争烈度的加强,意味着这两个霸主国也会更快地决出胜负。

时不我待!

因而在荆国发动西扩战争后,批评曹皆无能,辱骂曹皆误国,要求前线加快速度、要求换上重玄褚良,甚至于要求让军神披甲上阵的声音……一下子就已是遏制不住。

这些声音里,并不全是其它国家的人。

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真心为大齐帝国着想,为这场战争忧怀。甚至于有“今伐夏,不能速得而将速灭”的悲观说法!

舆论发酵至此,已是到了不得不回应的时候。

就连身在前线的曹皆,也或多或少感到了压力。

但在这个关键的时刻。

身在战场的重玄褚良,用万里征途,加急送回一本《挑灯夜奏天子疏》。上陈天子王侯,下达百官黎庶。

在这份奏疏里,凶屠明确表示,曹皆的整个伐夏战略,实行得非常完美。对于曹皆统帅伐夏大军,他心服口服。

他将严格遵从曹皆的军令,为加速结束这场战争,贡献自己全部的力量。

对于朝野间关于他和曹皆的争论,他更是明确写道——

‘万军对决,他不如我。争杀百万,我不如他。此倾国之战,我当附其骥尾!’

算是亲自为他和曹皆的领军能力之争,划上了句点。以自陈不如来结束。用一生荣誉,成全了曹皆。

这封奏疏一出,顿时掐灭了朝野间想以他替曹皆的声音。

而紧随其后的,是军神姜梦熊,通过镇国元帅府公开发声,表示曹皆这场仗打得很好,夏国已经没有一丁点机会,他坚决支持曹皆。

再而后……

齐天子在朝堂之上,对着文武百官,斩钉截铁地表态——

“在伐夏战事上,不对曹皆做任何干涉。无条件支持曹皆!曹皆说打一年,朕就支持他打一年。曹皆说打十年,朕就支持他打十年!”

于是万声灭。

不知多少暗中推手引发的舆论风潮,就此被平息。

毕竟齐天子连“打十年”的话都说出来了,曹皆现在不过才磨蹭了十几天,又有什么可急切的呢?

这个月最后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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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打十年!(不是)

……

这一章是2k,所以晚上当然还有一份正常更新的量。

晚十一点五十有。(这个时间点可以帮助常常浪费月票的人投月票。然后等十分钟,又是下一个月。不愧是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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