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0260【八千贯嫁妆已备好】

这届科举名人很多,除了嘉王赵楷之外,当属张浚和朱松最为人熟知。

张浚是文官,抗金统帅。张俊是武官,中兴四将之一。偏旁部首不同,这两位不能搞混了。

上一届状元何粟,正在宴请众人,受邀者有朱松、张浚、范浚、陈东、李含章、令孤许等人。

范浚是范仲淹的家族后辈,张浚家族和范仲淹家族是姻亲。

朱松和范浚是好友,通过范浚引荐,跟张浚也成为至交。后来,朱松的儿子朱熹,与张浚的儿子张栻,也是至交好友并经常论战。

张浚暂时还未结婚,他的第一任妻子是乐氏。至于中年续弦,跟儿子成为“连襟”,那就是另一桩公案了(父子俩的老婆,是宇文家的族姐妹)。

朱松在太学混得风生水起,朱铭做太学正时,他还刚刚入学,而今却已毕业授官。

反观倒霉蛋陈东,虽然因为才学过人,被宋徽宗钦点升上舍,却一直卡在上舍无法毕业。

何粟跟所有人都认识,他与张浚是多年好友,张浚后来升官也多亏何粟举荐。

众人一番宴饮,忽闻外面传来嘈杂声。

李含章推开窗户眺望,却见远处街道,有不少百姓在哭泣,拖家带口往城外而行。

“这是何故?”范浚也走到窗后。

何粟叹息说:“唉,外城有一处厢坊杂乱破旧,梁师成强行拆了发卖地皮,所得钱财说是用于花石纲。”

陈东破口大骂:“奸贼又在害民!”

梁师成正在搞棚户区改造,随便给几个拆迁费,然后高价卖地皮用来建住宅。

被迫拆迁的百姓不多,主要是拆低级瓦舍,顺带着拆了些棚户区民居。

“在东京城内如此残民,陛下就不管吗?”令孤许问道。

何粟冷冷一笑,没有回答。

他在皇城内办公,秘书省的办公楼都被拆了,外城百姓被拆又算个啥?

朱松说道:“我好歹外放个县尉,远离京城,眼不见为净。”

“我倒是羡慕你们外放的,”何粟感慨说,“听闻成功兄到了地方为官,整治豪强,救济百姓,着实大有作为。我留在秘书省有甚用?每天做应声虫而已。”

李含章说:“成功贤弟也艰难啊,在濮州有功,却调去金州,不啻为贬官。”

陈东说道:“朝野内外都一个样,奸党一日不除,国家一日不宁。”

朱松劝道:“陈兄还是少说两句吧,我都已经做官了,你却还在太学。若一直口无遮拦恐怕要困在太学一辈子。”

“在下甘之如饴。”陈东昂首挺胸道。

……

却说新科探花的父亲张根,今年回京述职,被调去两浙担任转运使。

这是个肥差,能捞到无数油水。

张根却不愿前往两浙赴任,特别是目睹梁师成的棚户区改造,义愤之余给皇帝写奏疏。

大概内容为:

“天下州郡,没有足月的储备。国家太仓,没有足年的积蓄。军费匮乏,边疆防御失修。水旱频发,盗贼四起,外患也没平息,陛下应该早做打算。”

“现在不能大兴土木,陛下你赐给宠臣宅第,一套房子就值几十上百万。我之前掌管二十个州,一年上交中央才三十万贯,还不够伱给宠臣赐一套豪宅。”

“两浙地区,花石纲最为害民。陛下你买一株奇竹,就要花掉50贯钱。这钱却没进百姓的口袋,因为地方官总是巧取豪夺。花石纲还多占漕船,导致京城米价飞涨……让我做两浙转运使可以,请陛下先把花石纲停掉!”

这封奏疏,没有遭到任何阻拦,反而火速送到皇帝面前。

宋徽宗看完大怒:“这个张根,儿子考上探花郎,便能如此非议朝政吗?朕器重他,才让他做两浙转运使。当初他让停掉钱塘制造局,朕给他面子就停了,每年损失许多进贡。他如今却得寸进尺,丝毫不顾君臣之谊。拟旨,淮南转运使张根轻躁妄言,贬为监酒税!”

探花郎张焘,本身就已恩荫做官,这种叫做“有官人”。

他还考上进士,而且是探花,因此超擢授官文林郎、辟雍学录(太学预科学校风纪主任兼助教)。

张焘看完圣旨,叹息说:“父亲还是别再触怒官家了。”

“花石纲不停,大宋社稷危矣!”张根开始研墨,“跟天下比起来,我个人仕途算得了什么?”

张焘惊问:“父亲又要写奏疏?”

张根说道:“在其位,谋其政。让我做两浙转运使,我就要议论花石纲。现在让我收酒税,我就要议论常平之法!”

张焘哑口无言,他刚考中探花啊,父亲就玩这么野。

张根问道:“你怕受到牵累?”

张焘无奈摇头:“父亲在气头上,还是让孩儿代笔吧。”

其实,父子俩一个脾气。

历史上赵构南渡,有人举荐张焘入朝为官。

张焘趁机建言,痛斥江防构筑不得法,徒耗钱财和民力。又喷赵构身边的近臣,整天说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国家大事却一言不发。还说赵构去了杭州,不该急着营建宫室。

气得赵构差点把奏疏撕了!

此时此刻,张焘替父亲代笔,非常委婉的喷了一通,痛陈各路常平司的残民之举。

求锤得锤,很快圣旨下来。

张根连收酒税的官职也没啦,被宋徽宗扔去做团练副使。

宋徽宗的中旨,只说贬为什么官,没有安排具体地点。

蔡攸把吏部侍郎叫来:“把这张根调去金州,免得他又生什么事端。”

蔡京、蔡攸父子,已经彻底放弃金州,把那里当成垃圾桶。反正看不顺眼的,就一股脑儿扔过去,随便朱铭、张根等人怎么折腾。

张根得知自己的新官职,整个人都瘫在交椅上。

宋徽宗刚刚登基那会儿,还是太后在掌权。张根获得面圣的机会,君臣聊得很开心,宋徽宗一副励精图治的样子。

当时,张根给出的治国建议,宋徽宗全部采纳并执行。

十多年过去皇帝怎么变成这样了?

张根自认为深得皇帝信重,事实也是如此,否则他不可能调任两浙转运使。可两封奏疏上去,居然被一撸到底,变成毫无实权的散官。

“父亲莫要忧心,此在预料当中。”张焘劝道。

张根摇头说:“我非为自己忧心,而是为国家忧心。你跟我在淮南几年,知道民间是甚样子。听说两浙被花石纲骚扰更重,如今又加征酒税和醋税。朝廷加税,商贾涨价,百姓的日子更艰难了。长此以往,恐有陈吴之乱。”

父子俩正说着,张根的女婿李纲来了。

李纲也是狗脾气,三年前就做了殿中侍御史,因为得罪奸党而贬为员外郎。今年好不容易升为起居郎,明年又会因为议论朝政,被皇帝扔去沙县做税务官。

“岳父太冲动了。”李纲见面就叹息。

张根反问:“那你是怎么得罪权贵的?”

李纲说道:“小婿身为殿中侍御史,本职便是弹劾奸邪。而岳父迁调两浙转运使,正当以有用之身,阻挠朱勔借花石纲残害百姓。岳父两次奏疏倒是畅快了,可新任的两浙转运使,却会伙同朱勔鱼肉东南,最终受苦的还是东南百姓!”

张根闻言沉默,好久才憋出一句话:“是有些莽撞了,但不吐不快。”

李纲说道:“岳父且在金州蛰伏两三载,期间不能再触怒官家,等官家消气之后必可起复。”

“唉。”张根只能叹息。

就像女婿李纲说的那样,只要老实两三年,肯定是能重新任职的。张家的姻亲和门生故吏无数,寻个机会就能举荐复职,宋徽宗那里不会死咬着不放。

张家的祖先,宋初迁居饶州德兴县,靠开荒种地艰苦奋斗数十年,后来又小规模经营新发现的矿山。

小有家业之后,开始培养孩子读书。

张偕五个儿子,陆续考上四个进士。剩下一个儿子叫张潜,根本没去考,留在家里打理产业,顺便发明改进胆矾炼铜,直接让张家成为一方巨富。

刚刚去世的康国公、宰相刘正夫,就是张根他爹的发小,读书时受过张潜的照顾。

类似的官员好几个,那群发小同窗,一连出了五个进士,顺便再互相联姻。

张根的几个叔父,要么恩荫,要么荐举,要么进士,也是一大堆做官的。

这样的家族,虽比不上蜀中王氏,却也是不容小觑。

而且,从家族第一个进士开始,到如今的探花郎张焘,仅仅只历经四代人而已。

又说了一阵,张根留女婿吃饭,谈及花石纲之事,还提起金州知州朱铭。

李纲说道:“金州太守朱成功,似乎颇有建树。但其政绩不佳,去年的赋税上交不足,只因旱灾没有降罪而已。”

张根笑道:“若是遭了灾,还能足额征税,我反而要鄙夷他。正因税额不足,方显得其是好官。”

“此言甚是。”李纲点头说。

张根说道:“若金州盗贼众多,我做了团练副使,还能去剿贼安民。但朱成功治理金州,恐怕没什么盗贼,我只能每日喝茶饮酒。”

李纲说道:“七妹还未嫁人,朱成功也没娶妻,他们两个年龄相仿,或许可以结为姻亲。到那时,朱成功是上一届探花郎,大弟(张焘)是这一届探花郎,妹夫、妻兄连中探花必可传为一时佳话。”

张根顿时笑起来,似乎颇为意动。

他有七个女儿,其中六个已经嫁人,李纲正是他的二女婿。

那朱成功乃青年才俊,能招为女婿自然极好。

张根家里贼有钱,开矿山的,而且还是铜矿,还懂得湿法炼铜。他在钱财上没有追求,做官是一文不贪,平生志愿无非上报国家、下安黎民,中间再振兴家族而已。

多招几个好女婿,也是振兴家族的手段。

女儿的陪嫁他都想好了,价值不能低于八千贯。

得让女婿富裕起来,女婿才不会贪污,可以安安心心做好官。

(本章完)

第266章 0261【川蜀情报员】

金州,州衙后宅。

石元公拱手道:“不知相公唤俺何事。”

朱铭屏退仆人,让白胜、邓春在外面守着,不准任何人接近房门十步。

然后,朱铭才关门说道:“有一重任,不知托付与谁,思来想去惟君可胜任之。”

“但凭相公吩咐!”石元公知道真正的任务来了,去年帮着招募铁匠只是考验而已。

朱铭说道:“家父在洋州建造纸坊,你把邓春、杨朴带上,回大明村组建一支商旅,携带洋州竹纸去川中贩卖。返程之时,随便带些蜀地特产回来便可。”

石元公问道:“贩纸之时,可还有别的差事?”

朱铭叮嘱说:“从洋州出发,过兴元府,再往利州,从利州南下入川。沿途所过,勾画山川地形,打听风土人情。有哪些世家大族,有哪些贪官污吏,沿途厢军多寡,城碍关防险易,百姓是否穷困,皆要详细记录。”

石元公瞪大双眼,随即拱手道:“在下谨记!只是……”

“只是什么?”朱铭问道。

石元公说:“蜀纸价高,颇为精良。从洋州运纸过去贩卖,这跟往徐州卖铁一般,恐怕是很难回本吧。要不,换成别的货物?”

“不然,”朱铭摇头说,“我写信问了苏县令(苏元老),他说蜀人极喜外地纸。家父所造‘筼筜纸’,可拿苏东坡、文与可做招牌,蜀中文人雅士必然争相抢购。你去了洋州挑选最精美的纸张,专门卖给蜀地大族。”

“是!”石元公拱手道。

不管是南宋的范成大,还是元朝的《蜀笺谱》,都吐槽蜀纸太过粗厚,一个壮劳力只能背五百番纸。蜀纸卖到外地很贵,纯粹是因为运输问题。而徽纸、池纸、竹纸运到川中,蜀人爱其轻细,价格往往是蜀纸的三倍以上。

朱铭说道:“万务小心,若遇困难,就报我的名字。”

石元公躬身告退,与去年新娶的妻子告别,便带着杨朴和邓春动身。

他手里有朱铭的信件,在大明村招了一队村勇,以及二十多个青壮,便前往洋州去拿竹纸。

朱国祥正在整顿素灵宫,去年新占的土地,被勒令归还给农民。且农民欠下的高利贷,只需归还本金和低额利息。

至于科差、徭役、支移,这些赋役朱国祥懒得管。因为道士们是愿意交税的,只不过官吏不敢来收而已。

洋州都道正温至柔,被这一套操作搞得心生怨恨,却也只能暂时忍耐,他不敢上疏状告朱国祥。

皇帝赐予的8000贯,出京时就被太监贪了3000贯,朱国祥又送几十贯给传旨太监,剩下全都被咱朱院长给黑掉。

看完儿子的来信,朱国祥对石元公说:“真正的好纸,须五月份才能产出第一批,六月份才够你贩去川中。如今产出的竹纸,不过是用老竹制作的劣纸。但劣纸的质量也尚可,伱先拿去利州贩卖吧。等好纸生产出来,再贩运到川中也不迟。”

石元公一下子就听明白了,不仅朱铭图谋造反,这位朱大相公也有打算。

他立即带着人去金潭村,把库存的竹纸都带上。又手持朱家父子的凭信免费搭乘官船前往兴元府。又在兴元府等候数日,免费搭乘官船逆汉江而行。

只要是乘坐官船,货物就能不交过路税。

朝廷三令五申禁止这种行为,但根本就禁不了。朱家父子并不觉得亏心,因为沿途私卡太多了,是地方官府先乱收过税,他们才利用官员身份避税的。

在等待官船的时候,邓春负责看守货物,石元公则带着杨朴等人,每天出去打探各种消息。

直至汉水上游无法再行船,石元公他们改走陆路,顺着金牛道的北端翻山越岭,行至利州城(广元)就已到四月。

如今这位利州知州,竟然是之前的兴元知府李友闻,还曾送过几个冶铁户给朱铭。

前往四川镇压蛮夷的西军,返回陕西时路过汉中,李友闻没能按时给足军粮,导致西军在汉中乡下劫掠。最后闹到朝廷那边,西军将领屁事儿没有,李友闻却被贬去做利州太守。

石元公以朱铭家仆的身份去拜访,李友闻热情迎接:“成功贤弟近来可好?”

“除了几个宵小作祟,吾家主人一切顺遂。”石元公说道。

聊了几句,李友闻说:“听阁下谈吐,似乎读过书?”

石元公回答:“吾本濮州士子,还曾中过举人。无奈家道衰落,父兄皆亡,幸得朱相公收留,如今为朱相公贩纸。”

“朱相公开了造纸坊?”李友闻问道。

石元公反问:“太守可听说过筼筜谷?”

李友闻道:“自然听过,那里是文与可的隐居之地,三苏父子皆曾前往做客。”

石元公说道:“朱大相公在筼筜谷附近造纸,所用原料便是筼筜竹。因为季节原因,如今只有老竹造出的劣纸,待再过两月就能用新竹造好纸。此来利州,奉主人之命,特地赠送一些给太守。”

这就是鬼扯,朱铭根本不知道李友闻调去利州。他还以为李友闻在兴元府,让石元公路过的时候,可以去拜访一二。

石元公拿出一摞竹纸,李友闻抚摸观察,惊讶道:“与皮纸相比,自然显得低劣,但作为竹纸已是上品。朱相公还能造出更好的?”

“六七月份,在下会重来一次,到时候给太守带来好纸。”石元公微笑道。

李友闻非常开心:“朱相公太客气了。”

他当即研墨提笔,在竹纸上写了首诗,名叫《喜得筼筜竹纸赠朱先生》。待墨迹稍干,便递给石元公:“烦请转交。”

石元公收好诗篇,随口问道:“利州有甚世家望族,竹纸销路如何?”

李友闻说:“有王氏、杨氏、武氏三族最为兴盛,但都没出几个进士,只是地方大族而已。阁下欲卖竹纸,可卖给州城李氏,李家虽然没出进士却是本地财力颇丰的商贾。”

“多谢太守指点。”石元公拱手道。

拜别知州,石元公到客栈下榻,翌日再去拜访李家,把携带的竹纸全部出手。

算上路途消耗,只小赚了一笔。若非免费乘坐官船,恐怕还要赔本。

当然,回程时可以贩运利州特产。

一边购买货物,一边打探消息。

利州本是利州路的首府,官员陆陆续续搬去了兴元府。但这里的驻军还存在,数千厢军驻扎在出川咽喉,防止蜀地有叛军北上。

石元公旁敲侧击,得知利州厢军已经废了。

大部分厢军,都在从事各种差役。剩下的厢军马军也不满额,吃空饷自不必说,连战马都不剩几匹。

石元公还去校场外偷看,发现里面一个厢军也没有,平时根本不参加训练。

杨朴打听到几个厢军军官的住址,悄悄观察两日,回来报告说:“这里的厢军将校,出门连兵器也不带,打起仗来怕连濮州的弓手都不如。利州城头,也没几个士卒,遇到大太阳就躲起来不见人。”

石元公在纸上记录:利州乃出川咽喉,兵家必经之地也。然此地厢军废弛已久,一年未曾操练一回。士卒按例不得携带兵甲,一应军械皆存放于兵杖库。城中守备稀松,可奇袭而下,凭此控厄川蜀。

磨磨蹭蹭半个多月,石元公把各处都看了,终于带着利州土特产返回。

等回到洋州,把货物扔给郑家出手,沿途记录交给朱国祥保管。歇息数日,石元公带着新竹好纸,再度顺着金牛道南行。

这次是真正入蜀了,同样沿途打听消息。

过了利州便是剑州剑阁峥嵘而崔嵬,然则守备依旧空虚。

这里太久没打仗了,官兵将士根本没当回事儿。

守关士卒都懒洋洋的,而且不咋健壮的样子。他们被吃空饷,兵额常年不足,平时的粮饷也多遭拖欠,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难过。

过路商税,也跟士卒无关,皆被税吏收走。

反而是附近的巡检兵,战斗力似乎更强,他们常年负责稽查走私。

石元公记录道:剑阁险要,不可力克,当须智取。守关将士不足二百,身体孱弱。惟巡检兵可堪一战,此等军士缉盗缉私,常年奔走于蜀山之中。然其贪财,可事先诱骗收买。

又记录大族:剑州大族黄氏、于氏……

对于本地大族的消息,皆来自道听途说,多几人阐述一致便记下,不一定与真实情况相符,但也不会差太远。

再记录民情:剑州太守残暴虐民,官吏贪腐横行,百姓每有逃亡,山中匪类实多。有一大寇名黄二,乃黄氏支脉也,聚众数百劫掠地方。官府不能剿,剿之则遁入山中。此寇颇有仗义之名,只劫大户及商旅,不扰穷人分毫。可招而纳之。

石元公如此磨蹭前进,筼筜好纸卖得再贵,估计也没啥赚头,钱财都拿去打探消息了。

他还特意关注私盐贩子,川峡走私队伍当中,除了走私茶叶之外,便是私盐贩子最为猖獗,而且跟巡检兵暗中来往。

石元公建议,若是进兵四川,可沿途招募私盐贩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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