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费尽心机

顺着地底的甬道走下去,明显可以感觉到之前被法阵封住的,某种凶兽魔物的威压,密道里弥漫蒸腾着黑色火焰一般浓厚的煞气,以至于陆瑜得专门打起一只灯笼似的法宝,驱赶周遭浓郁的煞气,作法保护此时还是凡人之躯的霍山莫连不被煞气沾染了。

但李凡反倒是松了口气,血影身形大法消耗巨大,他都快支撑不住了。但想不到茶楼底下还有这种充满煞气的环境。

还好提前修成了《化书》,虽然归虚元婴还没炼成,但身处在这煞气之中,蓬勃的煞气都可以被吸纳入身躯,源源不断的转化为归虚真元。自动转换成海量的道息,居然真叫他维持住遁身。而且这会儿皮扒了反倒有点和蒸桑拿一样,居然还有点小爽……

果然是老子的机缘,命数来了一切都不费吹灰之力,迎刃而解!挡都挡不住!

这时在前头走着的霍山莫连开口道,“陆坛主,你可真是狠毒啊,不过到底是什么东西,你自己去拿不就是了,还要戏弄这些凡人去取?冷不丁见着有人化煞,我还以为被玄门围上了呢!”

陆瑜一言不发。

霍山莫连眼珠子一转,嘤嘤假哭,“人家只是个小女孩,马上就要被血主夺魂,连明天升起的太阳都见不着了,心里惊怕的很,坛主您就陪人家说说闲话好不好?”

“……”陆瑜看看她,“因为我不能亲自拿,那是记了淮安郡王李兴隆宗嫡苗字的宗正寺玉牒。只要在手里过了,必定会被离国宗正府算到。”

“玉蝶是个什么玩意?玉蝴蝶?”霍山莫连压根就不知道中原的规规矩矩,条条框框。

陆瑜解释道,“一块圆形的玉佩,按照仙宫的礼制,修士有道牒法箓,宗室王储也会由宗正寺下发象征宗室身份的玉牒。宗正府每一块玉牒都有记录,不止是身份象征,也可以防备皇子王孙被邪魅妖崇舍夺,所以只有戴着玉牒的王子才是正朔嫡传,可以自由出入皇城。

当年淮安郡王造反被打为反贼,他的玉牒也被镇压在墓里,所以空出来了。郭家秘密派人出宫,就是为了取这块玉牒给李宥拿作伪装。因为他要封建安郡王了,没有一块玉牒掩饰,会被宫里的人看出问题来。

所以我们也提前派这几个去盗取玉牒,不过差了一步没偷着,本来我安排了后手,要在那龙门客栈里作一局,所有和玉牒产生关联的人都要死,把线索掐断。顺带也把圣女你过来的踪迹隐藏,免得被人跟踪了。

不过当时混进来一个墨竹山的弟子,我不好再露面,叫离秋宫里的人逃出去,事泄了……”

霍山莫连神色怪异得看着陆瑜,“你是说那个救了我的道童?所以他真的不是你安排的接头人?可我看他分明买了雷觞。”

陆瑜叹了口气,“大概只是巧合吧,我也没想到他会买雷觞,或许他当时已经和罗教接触上了……”

“什么?罗教?我不明白……等等,给李宥的玉牒?那他自己的呢?而且那个李宥……”霍山莫连皱眉,“莫非是现在被血主占着身的那个?”

陆瑜点点头,“不错。”

霍山莫连皱眉,“他真的是离国宗室的嫡子?你们真的绑了离国封的郡王来作血主的祭主?陆坛主,你这也太招摇了吧?你不担心墨竹山派人找他吗?

我听说他们的观主可是南国第一神算子,连峨眉都要避其锋芒才躲过来的。谁想到你居然搞出这么大事来。

坛主,不是不信任你,但事情都到这种地步了,你才说此事居然还和罗教有关系。你不觉得应该和我这个圣女说清楚一些,免得出了差错,神教事败么?”

陆瑜静了一会儿,“好吧,那我就把所有的安排,从头和您说一遍好了。

我们原本选的血主当然不是郭妃嫡出的李宥,而是一个没有上宗正府谱录的庶出子弟,宫女生的,叫什么我也没注意听,不过他现在有了个道号叫李清月,你该知道,就是那个客栈里和你喝过酒的。”

霍山莫连眉头直皱,“我现在愈发糊涂了。”

“听我说完你就明白了。”陆瑜叹了口气,“陆豺这个身份才是神教在长思城的坛主,原本是我和琦儿一同在用,他来维护同王家的关系,我来处理些黑道的事情。

大概是半年前,墨竹山天门峰的袁天枭找到我,说他有个徒弟思念自幼失散的姐姐,他算到那个姐姐还没死,而且在东宫当差,知道陆家在东宫有门路,所以请我们把人带出来。

起先我也没当回事,只差人问了问,知道那个姐姐是郭妃侍女,还给广陵世子生了一个庶子,但她是叛王眷属,身份尴尬,所以母子都拿不到敕封,就被散养在东宫里头,母子身份卑微,常受宫里人欺负,所以那侍女求我们把她的儿子也一起救出去,或者只救她儿子一个也行。

但带一个侍女出来和劫一个王子出来可不是一回事,尤其是宗室之后,哪怕是庶出的,宗正寺也会严查下落,防止被人利用王家的血脉下咒术。

我原本不想掺和此事的,但我的人查到,这侍女居然还是罗教的余孽,再一查之下,袁天枭居然也是罗教中人,他们如此拐弯抹角得,怎么可能只是为了找一个宫女呢?

所以此间必有隐情,我猜测肯定是那个小子有问题,于是就以娄观道的望气之术试推了一卦,果然观出此子有飞龙乘云之姿,光烛六合之明,身承至少六十载帝王的命数,天命所归,贵不可言。”

霍山莫连皱眉,“就那个傻呵呵的小子?居然能有六十载王命?可他不是庶子么……”

陆瑜摇头道,“天命气数是模糊不定的,宫里的事情也说不准的,谁知道他这王命应的是什么事。

就算被这个庶子和叛王眷属的出身拖累,确实要折损不少年帝命,可天生的王命护体何其难得,生下来就有六十年王命护身的人能有几个?纵然一生坎坷,也可以借着王命护体逢凶化吉,起点比一般人强太多了。

所以我打算把他偷出宫来,作血主的祭主。你也看到了,那个李宥也只有五年的王命护体,撑到现在都还没死呢。

所以我本来是打算用那个庶子来做血主祭主。有那小子自带的护体命数来抵抗血主的威压,这样折损了他的命数,也会消弱血主的神威,圣女你再融合血主的道体,夺其道体,恢复前识,觉醒神魂的胜算,就会增大许多倍。

只是想不到那李清月命数太厚,我居然屡次拿不下来,但后边的事情都已经安排,那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霍山莫连轻笑道,“真的有什么命数的说法么?那个李宥没死,不是靠着血魔灵芝借那些乞丐的命才撑住的吗?以陆坛主你的神通,还有此次祸乱离国的功绩,选上四方执法尊者轻而易举,居然说拿不住一个童子?不是巧言雌黄骗我,其实还有别的心思算计吧?”

陆瑜居然也不生气,淡然道,“那是圣女你不知道这小子命到底有多硬。

我本来都计划好了,让那侍女偷了李宥的玉牒,给她儿子服药假死,安排那小子戴着玉牒出宫,藏到我在大安坊的私宅里安置。

没想到我窥测东宫的事情,叫长思城的校尉察觉了,他抓着我搜查,害我一时脱不开身,结果赶回去发现人被南派当作普通的童子偷走了。

我本赶着去山里劫人,谁知袁天枭也算出了变数,带着他道侣两人合力拦着我,居然让那小子给山主拉过去作弟子了!还起了个法号叫李清月。真是……

后来我打伤了两个碍事的,本想在娄观塔里动手,可墨竹山的弟子教习有个姓张的,居然是他们一伙的,暗地里出手拦着我。

那姓张的是个厉害的,我不露出真本事不是他的对手,只好冒险现身,打算借着牧龙的机会把李清月劫出来,因为血主还没准备好,就干脆在那客栈安排一道杀劫,直接送给你杀了,夺他命数。

结果想不到此事阴差阳错,还是未成。

虽然我安排了后手,特地调陈寄奴来拿他,想不到那却也是个废物,堂堂金丹期连个童子都拿不住,居然还能被反杀的,姓张的又赶过来斗了一场,逼的我只能舍了陆瑜的身份逃了。

后来我甚至策划天台山斗剑,把自己两个庶子女都搭进来,想支开山里的弟子拐了他,可想不到那姓张的居然还是全程都护着,完全不给我下手的机会。

唉,到后来他入了观主的法眼,我就不好再出手了。否则被算出根源,血主无法出世不止,甚至会坏了本教的大事。所以

我只好反过来借用李清月的身份来布局,一时遮蔽观主的视野,让他把注意力放在离国内部的纷争上。

所以现在你知道了吧,这六十年的王命确实不简单,屡次能逢凶化吉,从我手里避过,气数实在是够硬的。我陆某人也是第一次知道天命所归居然这么厉害,机关算尽始终拿不住他,也是不得不服啊……

不过既然最好的得不着,那只好退而求其次,选那个也算有几年王命的李宥,来作李清月的替代品了。”

霍山莫连和李凡,“……”

陆瑜也是一吐心中的郁气,“不过事已至此,所有能打的牌都丢出去了,观主已经察觉到长思城有变,亲自过来坐镇,乃至把山门弟子都庇护到羽翼下了。

过了今晚,以观主的本事,必定能算出此中的因果,打上门来扫除神教在离国的根基吧。

离国剩下我忌惮的人里,韦皋已经被我赶走,王锷被东宫之事绊住,而其他都是些酒囊饭袋。

有琦儿带着上面那些人作乱,至少今天晚上,血主出世,墨竹山和离国那边是绝无力回天了。

陆豺心智有限,也只能为圣女您尽力遮蔽天机到这一步了。接下来,只希望圣女这次能够成功借血主之力觉醒,也不叫我陆家这么多代在墨竹山的辛苦,全都白白花费了。”

霍山莫连目瞪口呆,“陆坛主,你为神教如此费心费力,莫连听着也佩服。

可你不会真觉得我是圣女本尊转世,能控制住血主的道体,还能借机觉醒吧?

我可是连中原的字都不识几个,本教的天书神功,一点都没学过啊!”

陆瑜停下脚步,望着霍山莫连道,“圣女同寻常修士不一样,本教的功法您本来就会,还需再学个什么劲?只要借着身处死境觉醒,全想起来就行了。

觉醒前世神魂的关键不在什么心智学识,而在于您得有直视死境的勇气,和辣手绝缘的无情。

当年上代圣女就是一念之差,生出无谓无用的仁心慈念,怜惜几个蝼蚁的性命,才害我教的几百年苦功,牺牲多少代教众作的布置化为一旦。

我想教里的护法们,应该教导过您很多次不要抱着仁念了,不过您应该还没亲手杀过人吧?他们还是太宠着你了,如果早教你开杀戒,当时您再果断一些,直接杀了李清月,抢了他的命数,可是要给我省不少事呢。”

霍山莫连抿着嘴不语。

陆瑜摇摇头,“如果您不能抛弃无用的人心,回想起自己才是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十绝尊主,那就只有神魂血肉,尽界被血主吞噬殆尽的命运。

最后的下场是什么样的,那泔水桶你自己也偷看过了,不用在下多提醒了吧?”

说话之间,他们已经来到了底下的地底祭坛,只见在蒸腾的煞气的之中,隐约现出一根巨大的钟乳岩柱,立在祭坛之上,就仿佛倒插的石碑,其上还覆盖着某种血管似的鲜红苔藓和肉膜。

更走进了一点才能看清,那居然是个人。

别误会,石柱就是正儿八经的石柱,是有个勉强看出人形的东西,被压在石柱底下,胸口被凿穿了一个巨大的窟窿,但居然还没死,还发出微弱的惨叫。

他全身的血管好像活物一般从被岩柱凿开的口子里漫出来,在祭坛的外延被法阵逼退,地上积累了一层黑红色蚯蚓似的血网。于是新鲜的血管,开始仿佛爬山虎似得,盘绕着石柱往上攀爬,一层一层得覆盖在岩柱上,仿佛层层剥开的血衣蝉翼。

霍山莫连浑身都不可抑制得颤抖起来,紧紧是在外头看到这种怪状,都几乎吓到面无血色。

而陆瑜不以为意,随手掷出挑着的金灯笼法宝,浮在半空在照亮霍山莫连的头顶,逼开了周围的煞气,而他自己,则背着手走向祭坛,低头看着被石柱碾压在底下的少年。

说是少年,被这么压在柱子底下,让不知什么东西在体内寄生,脸上都是灰尘和血迹,已经是人不人鬼不鬼了。

“他们家的人长相都差不多,看着倒也解气,”陆瑜看看那少年,又看看扔在少年脑袋旁边,被啃了大半的肉灵芝,“都这副样子了,你若是咬咬牙绝食,也就干脆利落得死了。怎么,还是想要活下去么?舍不得你家的荣华富贵啊?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呵呵呵哈!”

陆瑜背着手,突然仰头大笑起来,“皇子王孙是如此,这坊间的贱民也是如此,这人间道的苍生,哪个不是如此!

就算活的再苦再惨烈,就算活的再累再穷苦!还是禁不住想要活下去!贪生怕死,哈哈哈!也算不得什么毛病,人之常情罢了。只要是人!就想活下去啊!

所以圣女你明白了吧!要突破人的界限,就要勘破这贪生畏死之人心!只有舍生赴死!才能取到天地间的大道!来吧!不用在耽搁了!现在月黑风高天机遮蔽,正是血主觉醒的好时机!

是尊主也罢,是血主也好!无论哪一个,都可助我神教成就霸业!

请圣女赴死!”

陆瑜张开双臂,狂笑着转身,看向身后的圣……

“呃,一死而已,怎么把皮都扒……你是谁。”

立在他面前的李凡,只剩个剥皮的血肉身躯,脸上鲜血淋漓,双眼中紫色的光眸大放,把黑白两道光束都拘到瞳子里,脑后紫圈若黑洞般,把周遭的煞气,滚滚如涡流般吸入其中。

“别踏马再废话了,平常这种过场老子都是直接跳过的……”

陆瑜脸僵了一瞬,突得一张口,从口中把赤色剑丸喷出!

那剑丸飞虹往天空一跳,朝前头一跃,纵起光一拉……

然后一道血影飞掠!血肉模糊的身形,带着滚滚黑火似的煞气缠身,猛得扑将出来!把血盆大口一张,张口一咬,居然把那枚红丸叼住了!

在陆瑜的眸子里,只见那血影落在地上一滚,四肢着地,骨肉爆生!鬃毛逆长!刷得变成一只阴阳双瞳,紫毛黑斑,脑后一盘月轮的巨虎来!

‘强行激活当前飞剑需要金丹级以上,需要占用500点心情上限。’

‘李凡强行收纳飞剑飞虹,李凡的心情上限消耗500点’

‘飞剑飞虹当前心情过低无法使用。’

‘李凡的心情上升了一点’

‘李凡当前的心情,666/1300’

于是李凡朝陆瑜笑笑,一仰头,咕咚一声把剑丸吞进肚里,

好了稳了,那开打吧。

过场动画终于完了哈,后边开始打副本,不过没存稿了,恢复一日一更哈。感谢大家的支持!

(本章完)

第117章 人有失手

这是大战前例行的回忆杀。

是大致三个月前,李凡还被困在床榻上长腿时候的事情。

‘玄天剑意,斗剑的诀窍?斗剑有什么诀窍的,不都教了你《如意剑经》,还有那么多符咒阵法么,乾坤飞龙剑也可以用,爱使哪个使哪个呗,杀的多了,手就熟了。’

李凡则无聊翻书,“我就是问问,有没有什么连招配合的,你看这些法阵,事先布置好了打个伏击战当然简单,碾压局自然也是乱杀,可是遭遇战呢?一对一呢?势均力敌呢?敌强我弱呢?遭人先手偷袭呢?别告诉我你们北辰剑宗天下无敌,连一点斗剑的经验诀窍都没有总结啊?”

‘玄天剑意,那种东西没有意义的,每个人历练和法宝都不一样,怎么总结?只能山门里自己组织斗剑大家日常切磋训练喽。

何况如果是被人先手偷袭,那就说明完全落入了别人的算计,自然有什么底牌招式都被调查的一清二楚,越是熟成的经验反而越可能被人算计,转化为致死的陷阱。基本上不用等你反应过来已经凉了。

而要是纯粹的遭遇战,就像本座一直说的那样,稍有不对就飞剑过去斩了敌头就是,真打起来就别管什么底牌大招的藏了,一口气全丢出去,把对手打死了再说,省得学一堆招式没用出来就阴沟里翻船,凭得窝囊。

何况本座哪里有和人纠缠的时候!只要本座想杀人,没有人可以阻拦好吗!’

李凡,“……我知道你是最强王者,我就是想问问有没有竞技场一键宏,咳咳,就是玄天流斗剑心得之类的,没有就算了。我改天问问小姚就是。”

‘玄天剑意,谁说没有的!本座什么没有!’

李凡,“……”

‘玄天剑意,好吧,有时候那种不明对方底细,想要确认对方身份的。或者不确定对方的真身和弱点所在,需要再试探一下。又或者知道对手遁法厉害,担心不能格杀当场,反而被对方试出了底牌逃了,他日反而成为隐患的。

这几种特例之下,确实需要和对方纠缠一下。互换几招,试一试底细,抓一抓机会,不能上来就把人给吓跑了。

所以这时候最关键的,就是保持距离。’

“保持距离?”

‘玄天剑意,保持距离,目视,神识,杀招和遁身瞬息可至的距离,总之缠斗时总是保持对手在你可以控制的剑围之内。这样无论临阵发生什么变数,都来得及对应变招。

不能太远,要不然对手随时可以拉开逃跑,甚至都来不及打断他的法术道诀,太远反而会有性命之危。

也不能太近,这世上暗算人的机关法门实在太多,而且距离太近,对手就可能把你引导到他事先安排布置好的陷阱之中。

最好对手在你的剑围之内,而你却在他的剑围之外,以万变击无备,自然百战不殆。

所以这个距离的度要如何把握,就需要自己实际斗剑试出来了。

每个人风格不同,你会的招式已经够多的了,本座还是得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风格的,再作具体指导。

简单来说,还是看对手的跟脚出身,如果对上三大派的弟子,

仙宫的嫡传就离的远一些,他们擅长罡身斗战,天地法相,道体练的厉害但变化不多,第一次有点难缠,打的手熟了就没什么花头,注意闪避精炼的神光道火就是了。

玄门的人你尽量不要纠缠,前三招试一下,三招都接不住就立刻逃吧,那种八成是舍夺重修的老怪物,真实实力不能用一时的境界衡量的,你斗不过的。不过反过来说,一般的修士若有什么本事,那也是前三招最厉害,只要晃悠过去了,对手必然道你不过如此,戒备之心大减,那样倒也可以藏一手,先晃三招再杀人。

至于神教,嘿,神教本座打的倒是很手熟,教你个必胜法,就算遇着得了真传的护法也不用怕他!那就是贴的近一些!追着他们不要给对方喘息的余地!

神主确实是天纵奇才,不止霸体功,传下的咒法变化也极多,手段莫测变幻无穷的,而且尤其以元神法最为厉害,所以打神教的就注意不要被他们离的太远,逃出视线之外!

否则等他们护住了肉身,作法用元神出窍过来打你,面对千百种法术就只能疲于奔命应接不暇。要记得贴上去,一直贴上去,千万不要让他们有机会拉开距离作法!’

好!贴上去!先试三招!然后杀人!

被煞火卷裹着,仿佛一道黑风的恶虎,冲着面前戴着豺狼面具的黑袍人,一扑,一跃,又一剪,电光火石间的突袭,已经撕开了陆瑜的袍子,露出袍子下的真身。

“虎相变化!血影神行!到底是哪位护法在此!居然要在此时与陆豺发难!这种时候抢夺圣女,是想叛教不成!”陆豺被这黑虎突然夺剑,差点没闪过飞扑,惊怒交加得怒吼。

他衣袍都被撕得粉碎,胸口更被扫到一爪子,裂开胸口三道深痕,假如不是他用着傀儡身躯此时依旧被这一击扑死了!

果然,依旧还是傀儡。只不过这个做的惟妙惟肖,仿佛真人,但外貌却与陆瑜本人完全不同,或许又是和‘陆瑜’‘陆琦’一样,只是个方便行事的化身,所以还是叫他神教坛主,陆豺吧!

“吼——!”李凡猛得仰首,从虎口中喷出煞气的风旋!犹如龙卷和火焰的激流横扫而过,直接将祭坛周围的岩壁都打得乱石飞溅!地动山摇!

此时周围有那血主散发的源源不断的煞气滋补归虚真元,李凡虽然用着穷奇道体,心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如一!他不只没有像之前那样,好像做梦似的失去身体的控制,甚至能如同自己的真身一般使用道体发动攻击!

而且仅仅这扑跃了一下,李凡也就熟悉了这具虎形的经脉骨骼构成,甚至自己悟到了如何直接调用穷奇体内的煞气,如同乾坤飞龙剑一般喷出去,发明了这煞气扫射的新招式!

“哪里冒出来的畜生!胆敢坏我大事!”

陆豺暴怒,身形如鬼魅一般在祭坛周围飞扑,避过煞风的扫射,明显也在牵引着李凡的攻击,不让他误伤到祭坛石柱上的血主,同时双手飞速掐诀,双掌一盒,突得从掌缝之间,涌出一大把黄符来,如大风卷落的黄叶一般满头铺卷开来!

“太上说法金钟玉响,百秽藏地诸魔伏骞,天花散法鼓振迷层,愿倾八霞光照依归心!急急如律令!”

伴随着陆豺的咒令,那大片的黄符如飞蝶一般贴向李凡虎口中喷出的煞风!虽然瞬间就被黑色的风火烧毁,但煞气也被黄符给吸收蒸发了一大片,一张张一片片,连天蔽日!居然迎着滔天煞气喷涌而来,贴成一堵墙,将这煞风狂流硬生生驱散了!

李凡心中一凛,这陆豺真的厉害,被夺了飞剑也不惊惧,一眼就看透此时李凡变化的法体,空有威势,其实底子很虚,完全是仗着场地中煞气弥漫的地利!所以第一时间就作法驱散吸收周围的煞气,直接改变战场!岂能让他如意!

李凡当即往前一跃,把口一张,从肺腑中一口接连喷出五道煞气风旋,仿佛黑龙席卷!分别用心中五鬼控着,四面八方,连击强突,左穿右绕,试图正面闯过符墙,直攻向陆豺五肢!

“雕虫小技!”陆豺左手一抓,从腰间储物佩中便纳出一面方方正正的黑旗来,单手把旗一挥一晃,就将迎面而来的五股煞气统统遮拦,居然被那旗帜牵引,全收入到旗中去了!

于此同时,陆豺右手则把身上袍子一掀一扯,又扬起好大一卷布墙,居然落地成阵!哗啦啦漫卷开来!顷刻间就要立起一座法阵!

李凡哪里能给他起阵作法的机会!

“嗷啊啊!”伴随一声狂啸,凶虎纵身前扑,一爪拍烂布墙,直朝陆豺冲去,不叫他脱离自己的视线,同时张口一喷!但此时却喷的不是煞气!

三招已过!明光一闪,辟天出窍!一剑直插陆豺颅首!

却想不到这电光火石之间,陆豺居然一声尖啸,自把脑袋转了个圈,从后脑露出一张脸来,把眼一睁,将辟天那明光闪闪,直插到眼前的剑尖,用双目的神光给瞪住了!

这一招互换,却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陆豺是想不到对方有飞剑居然上来不用,还要又变又跳,先用煞气麻痹自己,然后再突然飞剑暗杀!一头老虎打得比毒蛇还阴险!

而李凡也是没想到,他都这么连骗带打,手段齐出了,这陆豺居然还能防的住!

“嗷啊!”但此时还是李凡占了优势!

趁着陆豺心神都被飞剑占住,暴虎冯河,继续冲击!李凡纵身撞穿布墙,四爪直拍上来按碎了陆豺的四肢,一口直朝陆豺的脖颈咬去!

可是没咬到!

这个瞬间,陆豺胸口的甲身猛然破开,全身的骨骼和机关飞速散开重组,肋骨被临时改装成机关手臂,从体腔下喷涌出来按住虎头。

李凡的头皮都被那些机关手臂揪着,但是不痛不痒!他双目飞扫,可以清晰看见陆豺这具傀儡空壳里的构造,在心脏的位置,有一个金属多边形笼子,正疯狂得运转,将自身的躯壳改装成机关臂抵挡虎牙。明显是这具傀儡核心动力源的机关枢机……不对!外形不对!

陆瑜曾经给李凡展示过,他右臂里藏着个蛐蛐笼子似的东西,莫非那真是他的本体!?就大大方方亮给他看?

李凡猛得扭头,正看见被他一爪拍碎的右臂飞爬出去,而爪子底下的陆豺,口鼻中突然明光大放!轰得一声爆了!

熊熊烈焰照亮了祭坛,但滚滚浓烟之中,紫黑相见的凶虎仅仅是鬃毛被吹得如海浪般抖动,却全然没有遭到重创,因为爆炸发生的瞬息之间,火光混着周遭的煞气,以及被炸飞的辟天,几乎是在同时就被穷奇道体后脑浮现的黑色月轮一闪,收入其中!

可一黑一白两颗兽瞳,盯着螃蟹似爬出去的断臂,却没有第一时间上去把手扑住。

不是他不想,是做不到,李凡宕机了。

他使劲瞪着眼,驱散昏沉的睡意,兽瞳才逐渐放大恢复清明。

遭了,羔羊崽的养分给消化光了,刚才只分神用了一下辟天,这道体就差点控不住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你一个游戏程序把CPU跑满,但是又作死切出去开了两个不同公司的杀毒软件,真的是卡到一帧都动不了。

糟糕了,金丹期的元神还是太弱了啊!要同时变化道体驾驭飞剑还是太过勉强了!

随即四道人影从阴影中飞跃出来,为首一人抓住断臂自己换上。

换了一具新身体的陆豺怒目圆睁,“阁下真的要和我神教作对!别怪我辣手了!”

李凡此时还感觉不到手脚,道体不听指示,只能勉强低着嗓子开口,“你尽管辣手,圣女在我肚子里,只要拖你到天明,什么谋划都是白搭。

反倒是你,再不逃就来不及了,桀桀,可是你把家底都投进来了吧,真舍得逃吗?”

“……阁下到底想要什么,不妨直说!”陆豺显然想不到此时李凡状态凶险万分,已经黔驴技穷,还以为对方毁了他一具法体,却又故意放他一码只是想谈条件。

“桀桀,”李凡裂开虎口冷笑,也乐得缓一口气,反正你们谜语人嘛,“你猜啊。”

“……”陆豺又闭口沉默了一会儿,“你一直在暗中盯着我,憋到此时才出手坏我的事,显然居心叵测,早有图谋!这样的耐性,陆某自愧不如!

但你一直有动手的机会,只是挑这个时候跳出来逼我,所以你的目的不是血主,不是圣女,而是陆某手里的其他东西。

可你不缺飞剑级数的法宝,还会血影神行和如此上乘的法体变化之术,自然是媲美三大派的上古正宗嫡传,那自然也看不上我这些左道的法术,看你走的变化之道,对机关傀儡大概也没有兴趣……变化……我明白了。”

你明白个龟龟!还给老子作起心里侧写了!老子是脚麻了动不了,不然一口咬不死你个盯着老子算计的混账王八蛋!

“你明白就好。”李凡面上笑嘻嘻,心里马卖批……

然后陆豺缓缓道,“原来你是为了那个东西,一路从昆仑追过来的!”

嘶……草!等老子动起来,一定要把你们这群谜语人都杀了!

李凡笑眯眯点头,“你果然聪明。”

陆豺咬牙切齿道,“我就知道此物辣手……但东西我已经交给玉蟾婆了。”

李凡收起笑容,上前迈出一步。

“在下绝非信口雌黄欺骗尊驾!”陆豺急道,“您也该知道!只有那东西才能请动化神级的大妖怪相助,替我牵制墨竹山的山主!

不事先布置,想法暂时除去墨竹山两大化神的威胁,我今日的安排如何可能成功呢!”

李凡眯起眼,所以陆豺确实和玉蟾婆达成了某种协议,所以在他被选为童子之前,玉蟾婆到墨竹山大闹一场,同山主弈棋的。是陆豺的目的,是为了让两大化神争斗,叫山主负伤闭关修养么?不过也确实是山主闭关了,他才能布置这些血主降临的安排。

但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能让玉蟾婆那大妖怪替他出手?

大概是此时李凡的老虎头神色阴晴不定,杀气四溢,面相凶得很。

陆豺也担心对方若是得不到来追的东西,恐怕要撕破脸,败坏他的辛苦安排,倒也是枭雄典范,毫不迟疑得大声道,“尊驾勿忧!那东西我虽然给了玉蟾婆,但却可以坦言告诉阁下,那东西是我从坤国取得的!离国其实也有一个!就在郭家的宝库之中!

只是郭家防备的严密,而玉蟾婆之前被山主打成重伤,我暂时还没有用得到她的地方,才没取来交易!

郭家在城东大宁坊居住,那里地近皇城,守备森严,阁下虽然厉害也不能轻易潜入!但是只要血主降临,城中乱起,阁下也有机会取东西了不是么!

在下绝没有欺骗的意思,这个消息我已经卖给南边的妖怪,它们已经安排了许多助力过来,不管今完事成事败,它们都会围攻郭家夺宝。阁下若是去的迟了,恐怕机缘又要错过了!”

李凡眯起眼瞪了他一会儿,开口诈道,“你还真是有点急智,都这种时候了,不仅要我不坏你的事,还要把我当枪使,替你去攻郭家,吸引墨竹山的注意,真是厉害。

桀桀,不过你老是东西东西的,本座哪里敢信你这条豺呢?”

陆豺咬牙,“尊驾明知道那名字一旦说出来,就要被观主算到的吧!”

李凡笑了,“又不是我说的。何况你还差这一笔么?”

陆豺眯起眼,倒也知道现在没有再推诿纠缠的时间了,一咬牙,“好!早死晚死都是死!好叫阁下知道,是封了四凶的卵鞘!”

四凶?

李凡禁不住一愣。

这陆豺真不愧是智谋百出之事,只李凡这瞬间的情绪变化已经叫他察觉到对方根本不知道什么卵的四凶,于是转瞬就明白自己已经是一败涂地,可实在是禁不住心中的惊怒,尖声怒骂,

“你踏马算计我!”

“这就叫年轻犯下的错啊!”

李凡仰天大笑,猛虎飞扑而起,声震绝岭,哮声撼天,

“陆豺!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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