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0751【道家吐纳术之吸氧派】

朱国祥阔步走入堂中,微笑道:“诸位莫要惊惧,朕非是炼丹求仙,而是在做一种学问。”

此言说出,大臣、道士、举人们,竟同时舒了一口气。

人挺多的,朱铭懒得往里挤,只对妻妾儿女们说:“官家的化学,你们可以去看。尤其是小孩子,你们应该认真的看。”

众人渐渐围拢,皇室成员站在朱国祥左右和身后,其余则绕着大长桌围成一圈。

朱国祥让大家散开一些,又吩咐太监:“去把窗户全部打开。

他没有立即演示化学实验,而是拿起一根蜡烛,问道:“此为何物?”

“白蜡!”

“虫蜡!”

“……”

答案虽然不一,却指同一种事物。

朱国祥拿起蜡烛向众人展示,说道:“秦汉之时,皆用蜂蜡。石崇斗富,也是用蜂蜡当柴烧,可知当时蜂蜡极为奢侈。而今,这虫蜡比蜂蜡还贵。宋朝初年便是宰相每晚点燃虫蜡看书,也被认为是不节俭的行为。”

“可现在呢?”

朱国祥把蜡烛放回去,笑着说:“不说宰相,乡间土豪也偶尔用得起。为何如此?”

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怎样回答,因为他们连虫蜡是咋来的都不知道。就算稍有了解的,也只知道虫蜡由一种蜡虫而得。

一个来自四川的道士说:“因为养蜡虫的人多了,价钱就更便宜。”

“然也,说得极好,”朱国祥点头赞许“但桑蚕桑蚕,蚕必须吃桑叶,才能吐丝结茧。听闻北方亦有吃别种树叶的蚕,但都要找到它们合适的食物。这白蜡虫也是一样,它能吃什么树叶,它该怎样繁殖,需要养虫人去探究发现。”

“发现白蜡虫可以采蜡,最早大概是在晚唐的时候。时至今日,也不过是在川南、川东、湖南、广西养殖,而且还只能放养在树林中,无法像养蚕那样采桑回家喂食。”

“四川、湖南和广西的劝农官,正在研究白蜡虫的习性。”

“他们已总结出以下要点:第一,白蜡虫有雌雄之分,雌虫很难分泌白蜡,但可用于繁衍幼虫;第二,雄虫的幼体才能产蜡;第三,白蜡虫喜欢吃的植物已经发现两种;第四,雌虫须在高原或高山之上,冬天要温和干燥才能产卵;第五,雄虫要在夏天温度高、湿气重时才会产蜡。”

“知道了这些,有什么用呢?可以快速推广白蜡虫的养殖范围!”

“即在适合雌虫产卵的地方,大量繁殖白蜡虫。然后再拿着虫卵,去适合雄虫产蜡的地方养殖。雄虫的养殖地,事先多栽它们爱吃的植物。且这种植物还不太挑地,荒坡之上亦可栽植。”

“有了劝农官的研究成果,再加上地方官的引导。我相信十年之内,比蜂蜡还贵的白蜡,会变得极为廉价,就连贫寒士子也能用白蜡烛夜晚读书!”

大臣们听完这番话,都显得极为高兴。

白蜡是最优质的蜡烛点燃没有浓烟和异味,谁不愿意天天点这玩意儿?

翟汝文问道:“臣的家乡丹阳,也可养殖白蜡虫吗?”

朱国祥说:“在你的老家丹阳,雌虫肯定无法产卵。但可从四川、湖南两地,坐船把虫卵带过去,直接在丹阳养雄虫产蜡即可。养白蜡虫的人家,就算是白蜡廉价之后,恐怕所得利润也不比养蚕差太多。如今养殖白蜡虫,却比养蚕有着十倍之利。”

“此利国利民之物!”不仅大臣们称赞,举人和道士也都很欢喜。

朱国祥看向众人:“太子提出的学问是,百姓日用即为道。养白蜡虫自然不是道,但探究白蜡虫的习性,让白蜡虫能够快速推广,这却是真正的利国利民之道!”

众人点头,都不反对。

一来此事能让万民获益,就连权贵富豪也得好处;二来都知道皇帝喜农事,没必要跟皇帝起冲突。

农为国本,谁敢说有利农业发展的不是道?

朱国祥继续说:“研究农学是道,研究物理是道,研究化学也是道!”

秦桧抢在李邦彦前面捧哏:“臣不知化学为何物,还请官家示下。”

朱国祥拿出个铁盒子,从中取出一根小木棍,在大理石桌面的粗糙侧方,随手那么轻轻划过去。

小木棍燃了!

众人顿时大惊,难道皇帝真会法术?

还有人忍不住移动脚步,想看看摩擦小棍的地方,是否藏有明火或者暗火。

北宋已经有火柴,唤作“引光奴”、“发蜡”、“火寸”,用杉木条侵染涂抹硫磺而制。

但这种火柴不能自己引燃,必须借助其他火源,比如在火炭上碰一下。

这似乎显得多此一举,但实际用起来却极为方便。特别是北方冬天需要烤火,或以火折子形式长期保存暗火,此时“发烛”随便一碰即能燃烧。

朱国祥手持火柴,笑着将白蜡烛点燃:“这不是发烛,但也可称之为发烛。暂时还比较危险,不适合民间使用,等长久研究改进了就行。此物亦用到了化学之道,今日就不详细讲解了,谁感兴趣可以经常来这里。”

朱国祥又拿起一个烧杯,用烧杯罩住正在燃烧的蜡烛。

在众人的视线之下,玻璃杯里的蜡烛,火光越来越小,然后猛地熄灭。

朱国祥问:“为何蜡烛会熄?”

龙虎山世代研究符箓,上一代天师还发明初代雷法,他们对燃烧现象还是很有发言权的。

张时修说道:“万物燃烧,皆仰仗生气。陛下用杯子盖住,生气变成了死气,蜡烛自然就会熄灭。”

朱国祥又问:“何谓生气,何谓死气?”

张时修说道:“流淌之水为生水,不流之水为死水。同样的,通畅之气为生气,不畅之气为死气。人若久居于不畅之屋室,被那死气所笼罩,亦会有窒息之危。”

“也就是说,把蜡烛罩上,一旦蜡烛把生气燃尽,里面皆为死气就会熄灭?”朱国祥问。

“然也!”

不止张时修这样认为,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朱国祥道:“咱们出去。”

朱国祥重新点燃蜡烛,迈步往外走出,来到院中的空地。

他又让一个侍卫穿上重甲,把面罩也拉下来:“打开这個瓶子,把它罩在蜡烛上。瓶子不要直接用手拿,而是用树枝绑好,另一只手最好捂住眼睛孔。”

重甲侍卫稀里糊涂照做,先用树枝把瓶子给绑好,接着再拔开软木塞瓶盖,随即将瓶口往燃烧的蜡烛上罩。

众人站得老远,只见瓶中蜡烛竟燃烧更旺,甚至瓶中其他部位也隐有火光。

朱国祥也暗道运气好,居然没有爆炸。

他是靠加热硝石来制取氧气的,在持续加热的过程中,有可能先分解成氧化钾,然后释放出一氧化碳和氧气。

也就是说,这瓶氧气不怎么纯,里面肯定掺杂了一氧化碳。

当然,一氧化碳浓度不高,而且数量并不多,就算爆炸也威力不大。

朱国祥问张时修:“玻璃瓶罩着,里面可是死气?”

张时修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回答。

众人看着还在燃烧的蜡烛,眉头紧蹙,冥思苦想,却怎也想不明白。

终于,瓶中氧气耗尽,蜡烛终究还是熄灭了。

朱国祥尽量用古人听得懂的方式阐述:“气无处不在,但它并非纯粹之物。就仿佛细沙、粗沙,混合之后还是一盘沙。诸多气体混合,便是我们呼吸之空气。这空气当中,有些是人需要的,有些是人不需要的。人之呼吸,就是吸入有用之气,再排出那无用之气。”

他又指着罩在蜡烛上的玻璃瓶:“此瓶所装者,便是柴火燃烧需要的气体,也是人赖以生存之气体。它可养人,朕称之为养气。做研究之时,且写作氧气。”

朱铭捡起棍子,在地面写出“氧气”二字。

道士们恍然大悟,认为“氧气”即为“天地灵气”,每天吐纳吸收的就是这玩意儿。

也不知道教是否会诞生出“吸氧派”,误吸掺杂其中的一氧化碳就大条了。

朱国祥干脆盘腿坐于院中,众人不敢再站着,也纷纷跟着坐下。

朱国祥说:“京中百姓,多用石炭来做饭取暖。冬日取暖之时,偶有门窗关得太死,结果中炭毒而身亡者。何谓炭毒?那也是一种气,石炭不完全燃烧产生的毒气。”

来的都是阁部院重臣,他们都居住在东京。虽然自己高价购买木炭,但家中奴仆却多用石炭取暖。

此刻听皇帝解释,众人将信将疑,却又忍不住去相信。

朱国祥又看向张锦屏:“太子妃的祖先,改进了湿法炼铜之术,每年为朝廷带来无数铜料。太子妃可知其中原理?”

张锦屏说:“回禀官家,儿媳知道怎样炼铜,却不知为何要那般做。”

朱国祥笑问众人:“你们可想看看?”

“愿得一观!”众人连忙应道。

今天不讲什么深奥的知识,纯粹为了引起大家的兴趣。

朱国祥重新走向屋中,边走边说:“化学之道,利国利民,湿法炼铜便为其一。深研此道,或能为国朝平添无数金银。”

大家心想对啊,湿法可以炼铜,为何不能炼制金银?

皇帝就是个大忽悠。

(本章完)

第757章 0752【化学天尊王重阳】

炼金术师,中国也有,一般称为方士或术士。

方术之士,是星相医卜从业者的统称,其中就有不少折腾炼金术的。

两宋交替时,战火一度蔓延到江西,接着又是贼寇四起,就连张家都遭到劫掠,万卷藏书被付之一炬。

张锦屏的兄长张焘,从灰烬中找到《浸铜要略》的残卷,重新补齐之后再次献给朝廷。南宋这才派遣官员,恢复江西的湿法炼铜场,并成为南宋的重要铜料来源。

张焘在给此书作序时,就有写道:“谨按《神农本草》著,石胆,谓神仙能以化铁化铜,成金银。故方术之士竞尽力于此,然不探其理,类皆求之炉火之间,以为丹药之用……”

这些方士,读了《神农本草经》就去炼金。

也有方士认为,书中的金银铜铁,暗指炼丹的某些材料,可用石胆(胆矾)炼化出来。

此时此刻,围观皇帝做实验的道士,便有这种用炼丹炉来炼化石胆之辈。

“太子妃,可读《浸铜要略》之序言。”朱国祥说。

张锦屏颇为激动,这篇序言是第一版,由她的叔祖张甲所写。

张锦屏翻开扉页念道:“万物之理,非圣人莫穷;万物之用,非圣人莫制。穷而制之,曲尽其性。故《神农本草》载:‘石胆能化铁为铜。’妙极神通有至于此,信哉!百工之事皆圣人作,然其说具存,其所以化之之术绵历数千百年……”

念完,朱国祥开始说到正题:“百工之事,真的只有圣人能作吗?万物之理,真的只有圣人能穷吗?万物之用,真的只有圣人能制吗?非也!”

张锦屏一愣,皇帝这番话,竟然在全面驳斥她的叔祖。

朱国祥说:“寻常之人,也能究万物之理。寻常之人,也能制万物之用。寻常之人,也能作百工之事。如果这些只有圣人能做到,那么眼前的诸位,只要能认真学习研究农学、化学、物理,你们也可以成为当世之圣人!”

阁部院重臣且不论,在场的几位落榜举人,却被皇帝此言说得激情澎湃。

朱国祥又指向正在看热闹的儿子:“太子坚持要把蔡伦请入文庙,便是天下士子反对亦在所不惜。何也?激励天下俊才,作那百工之事也。能作百工之事,流传千百年,而今还可利于万民者,便可称其为圣人。蔡伦虽然品行低劣,但他改良了造纸术,那他就当得起后世供奉。”

此言一出,好些大臣都想反驳。

但在说话之前,齐刷刷扭头看向朱太子。然后就纷纷偃旗息鼓,因为他们知道,就算今天在这里自杀,太子都不可能再改变什么。

朱国祥对儿媳说:“太子妃可写信回家,下次再印刷《浸铜要略》,把作者名字改成你的曾祖。”

“是!”张锦屏行礼领命。

张潜当年写出《浸铜要略》一书,都不好意思自己署名,让拥有官身的儿子署名,然后再去献给北宋朝廷。

因为“作百工之事”的只能是圣人,就算改良技术并写成书籍,也不过是修复圣人的失传技艺。

一个白身有什么资格?必须是有官身的儿子来写书。

朱国祥又说:“通政院颁布诏书,大告天下万民。今后但凡是百工著作,无论是否拥有功名,人人皆可著作成书。内阁给各地官员下发公文,让他们遇到百工之书,应当予以表彰奖励。其中佼佼者,可向朝廷举荐!”

“是!”

通政院和内阁官员一起应诺。

朱国祥问那几个落榜举子:“你们可愿成为当世圣人?”

这些家伙本打算辞职回家,此刻被皇帝一激,竟有一大半说道:“不敢做圣人,愿为圣人事!”

包括王中孚在内,也脑子发热想要研究化学。

化学天师王重阳?

朱国祥继续说道:“数学、农学、化学、物理、天文、地理,此六科之学问,将在太学当中传授。太学每年的舍考,原定录取十人赐进士出身。今日便定下规矩,这十个进士当中,当有六人来自此六科的优秀学子。”

官员们有点懵,落榜举子却是狂喜。

古代想要推广自然科学很难,数学已算最简单的了,不像儒家经典苦读就行。

暂时只能在官方的县学、府学教材中,添加自然科学的基础知识。然后通过太学,让那些精英去学习,并通过太学舍试来激励学生。

今后的太学生,既要学儒家经典,也要学自然科学。

而且,只要其中一门自然科学,能够在舍试当中考第一,便可获赐进士身份。

十个名额,占了六個!

剩下四个,才是儒家经典学得好的。

无法顺利毕业的太学生,其实也不亏。他们懂得儒家经典,又全都学过自然科学,今后不管回乡做什么都有本事。

而且,他们还不用全都回乡。

可以进天文馆,可以进劝农司,可以在户部、工部、兵部、翰林院担任伎术官。

或许,今后还可以加入医学。

李邦彦此刻心思百转,他自己学这些已经晚了,就连长子、次子都学不进去。但可以让小儿子学啊,然后再安排进太学,今后走捷径获取进士功名。

秦桧心中更是得意,他数学已经学得极好,物理也有在慢慢学习,就连新朝天文他都有所涉猎。

在大臣们的各种念头当中,朱国祥拿起一坨胆矾:“这个就是石胆,蓝色如胆汁,故此得名。张家的浸铜之术,却是采用胆水炼制,江西那边能就地提取胆水。其实,无论是石胆炼铜,还是那胆水炼铜,都是一样的化学原理。”

“我们把同样的物质,分到不能再分,如果再分就会改变其性。那么最小的那一份,就叫做分子。比如铜分子、铁分子……”

朱国祥真就只能这样阐述,越形象越简单越好,即便如此他都怕人听不懂。

胆矾制铜的实验有点花时间,在化学反应慢慢进行时,朱国祥一直在讲各种理论。

有一个算一个,除了朱铭之外,全都听得云里雾里。

既然皇帝不是要炼丹,那就没必要继续留下来,翟汝文作揖道:“陛下,内阁还有公文未处理,臣请先行告退。”

“都去忙吧。”朱国祥说。

众臣如蒙大赦,纷纷告辞离开,就连秦桧都跑了,他知道这玩意儿不容易学。

只有李邦彦留下,自告奋勇给皇帝打下手。

良久,朱国祥说:“时间不早了,此实验就此终止。”

让李邦彦拿起浸在溶液里的铁片,朱国祥说道:“附着在铁片表面的便是铜屑。”

李邦彦领命把铜屑刮下,众人连忙过来围观。

好几个道士一脸苦涩,他们读了《神农本草经》,却把胆矾扔进炼丹炉里炼金或炼丹。

如今看来,似乎有点跑偏了。

朱国祥对道士们说:“尔等平时炼丹,遇到过什么奇怪现象,都可慢慢回忆写成文字。我们以后逐个分析实验,看这些现象究竟是怎么造成的。”

“是!”道士们拱手领命。

直接上《元素周期表》太离谱,而且讲都没法讲,就算强行讲出来,也没有办法向学生证明。

顶多讲讲基本的氧化物,以及常见的金属,让学生们有元素、分子的概念,原子、离子这些都不用教。

道士们炼丹时,遇到乱七八糟的情况很多。

正好可以作为观察实验对象,对这些状况进行分析研究,这才是朱国祥召集道士之目的所在。

朱国祥还想整出一台手摇式发电机,专门用来做实验那种。

可惜只记得原理,让人弄来磁铁,然后缠绕线圈,搞了几次全部失败,也不晓得是哪里出了问题。

天色渐暗,皇室成员们走了。

一时脑子发热,想要研究化学的举人们,突然又变得冷静下来。

这玩意儿真靠谱吗?

王中孚也是心情忐忑,返回住所的路上,他不断回忆今日之事。结果发现,除了某些实验现象,剩下的理论他全都忘了。

相较于落榜举子,剩下的道士却兴致勃勃。

他们甚至细细思索,感觉以前的很多道术,都极有可能是某种化学或物理现象。

当然,更多的属于戏法……

萨守坚的咒枣术就特别牛逼,对枣念咒,一说可治百病,一说可得铜钱。

萨天师决定留京研究一下化学,提高自己的神霄雷法造诣。

他这两年也在北方游历,听闻过大明的火枪火炮。每每思之,都很想亲自一观,但恐怕自己的神霄雷法,对上火枪火炮还是很吃亏的。

回到住处,萨守坚问:“恩师怎样看待化学?”

王文卿叹息:“唉,官家通晓天地造化,我们修习的诸般道法,实在不足以跟官家相提并论。那些法术,今后还是少用为妙,一切当以修身养性为主。内丹之术,还是可以练的,能够延年益寿。”

萨守坚点头说:“内丹术乃雷法之基,确实应该勤加修习。听闻同样修炼内丹术的薛真人,被太子赐予江南道场,去年还扬帆出海寻找金银了。”

“找到很多金银,朝廷专门为此设了个正三品总督。”王文卿说。

萨守坚感慨:“薛真人实乃吾辈楷模,修道者也当为朝廷分忧啊。”

(没啦,没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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