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两秒钟热度”

林昭不着痕迹地后退小半步,说道:“……去洗洗!”

两个小朋友察觉到亲娘的嫌弃,嘿嘿一笑,赶紧去洗手洗脸。

大崽倒水,二崽取洗脸皂,小哥俩配合默契。

林昭忙着给龙凤胎洗澡。

一岁多的小奶娃喜欢玩水,两个奶团子用胳膊拍着水,笑的眉开眼笑。

乖巧的三崽学妹妹拍水,也是笑。

林昭一个头两个大。

“不准拍水!”她故作严肃地凶道。

龙凤胎很会看脸色,知道娘生气了,不再乱拍,四崽肉嘟嘟的脑袋靠近林昭,小嗓音奶唧唧的,“娘~~”

林昭一下板不住脸,屈指刮女儿的鼻子,“小人精。”

简直机灵的不像话。

二崽洗完手和脸,抹好宝宝霜,让他哥闻自己:“哥,我香不香?”

“香,你闻我香不香?”大崽也把自己的手伸向弟弟的鼻子前。

“香的。”二崽点着脑瓜。

确认自己变香后,他蹬蹬蹬跑向林昭,眼睛水润明亮,确认道:“娘,你明天要带我和哥去看电影?”

“是啊。”林昭用布巾把三崽四崽包起来,抱着他们回屋,给他俩换上干净的短袖短裤。

见大儿子二儿子还跟着,补充道:“你爹明天要打电话回来,应该是砖瓦的事有着落啦……”

二崽知道砖瓦是干啥的,激动的不行,“娘,啥时候盖房?”

“等砖瓦弄来,双抢应该就差不多了,到时候就盖。”林昭给儿子准话。

二崽兴奋坏了,想显摆的心思昭然若揭,林昭脸上的笑容消失,略有些严肃地说:“二崽,以后少在外面说家里的事。”

“为什么?”二崽不高兴了。

村里别的小朋友吃肉吃糖都跟他显摆了,有的小朋友还故意馋他和哥哥来着,他为啥不能显摆?

林昭看出他的小脾气,徐徐反问:“别人吃肉,你会不会羡慕?”

“会啊。”二崽不明白娘为啥问这种奇怪的问题。

“一次两次是羡慕,次数多了就变味了啊,如果有人起坏心怎么办,你爹又没在,咱家被人盯上怎么办?”大道理小朋友听不懂,林昭只能换个法子说。

谁知二崽还有话说:“我爹没在,有我爷和我奶他们啊。”

他眼神一狠,竟有点未来反派的影子。

只是现在的小朋友还是个四头身的小朋友。

“我跑的快,谁盯上咱家,我去喊爷奶,要是不好对付,我去喊我姥姥。”他姥姥可厉害啦!

林昭笑痕在眼底一圈一圈荡开。

二崽表情那么凶,她还以为他会说,他和找事的人拼了呢,谁知道是喊人。

真是个会变通的崽。

不过。

“咱家离老宅都五分钟路程,离你姥姥更是远,真要出事,等你把人找来,早晚啦。”

装凶的二崽脸上出现茫然,圆圆的眼睛满是疑惑:“五分钟是啥?”

大崽也想知道,注视着林昭,模样乖巧。

林昭不知道怎么解释,两个儿子会理解,思考须臾,说道:“分钟是时间单位,等咱家房子盖好,我给咱家买个挂钟,教你俩认时间。”

“娘,啥是挂钟呀?”大崽问。

林昭说:“等我买下你俩就知道了。”

大崽最听他娘的话,小大人似的点点头,保证道:“娘,我会看着二崽,让他少显摆的。”

“娘说能显摆,我们再去显摆。”

“……”林昭哭笑不得,还惦记着显摆啊。

“行。”

二崽上前几步,小手攥住林昭的衣摆,满脸的跃跃欲试,“看电影能说吗?”

见性子沉稳的大崽都小脸放光,林昭嘴角牵出一抹笑,“可以。”

两个小朋友乐开花。

不过他们没急着说,打算等看完再说。

-

翌日,早。

林昭再次把龙凤胎放到老宅。

顾母知道她要带大崽二崽去县里接电话,只嘱咐两个崽跟紧他们娘,没拦着。

当然,她也拦不住。

“借个自行车?去县里的路程不近,大崽二崽怕是受不住。”当奶的心疼孙子。

林昭还没说话,二崽大声道:“我可以,我跑的最快了。”

大崽不服气:“我比你快。”

二崽没生气,还一脸赞同,“嗯,哥比我跑的快。”

顾母看着两个孙子,笑容慈爱。

“快,都快,你们小哥俩都跑的快。”

一碗水端得平平的。

二崽嘿嘿一笑。

林昭这时说:“时间还早,走慢点能赶上,自行车就算了。”她这咸鱼的性子,可不喜欢跟人废话。

而且,看两个小朋友精力旺盛,也不像会蹲在路上不走的样子。

顾母看老三媳妇主意已定,没再多劝:“那成,路上注意安全。”

怕龙凤胎闹腾,林昭避着他俩,给大崽二崽使眼色,母子三人悄悄跑出老宅。

大崽二崽第一次和他们娘干这种事,虽然心底对弟弟妹妹有点小愧疚,但是开心又刺激是怎么回事。

林昭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崽往县里走。

“路上不准喊累,谁要是喊累,下一次去县里就只能等到买了自行车再去。”

二崽很会抓重点:“娘,要买自行车?”

这是重点吗?

林昭轻笑,“没票,以后再说。”

“找我爹!”大崽脑子转的飞快,想到今天要跟爹打电话,马上提议。

“你可真是你爹的好大儿。”林昭摸摸大儿子刺刺的小光头,笑出声。

大崽只以为娘夸自己,嘴角翘起来。

二崽踮着脚,语气急切:“我!我!我是爹的好二儿!”

“是是是,你是你爹的好二儿!”林昭应和,“你爹的好二儿,好好走路,咱们要赶在12点之前到县里的。”

二崽安分下来,和他哥手牵手大步走。

丰收大队的人瞧见林昭带着两个儿子往县里的方向走,面面相觑。

“林昭带大崽二崽去县里干啥?不会想卖了两个崽吧?”赵婆婆脑补到两个崽被卖的画面,脸色一变。

王春花觉得赵大娘真会想,替林昭解释:“大崽他爹发了电报,让大崽娘去县城接电话。”

赵婆婆没想到是这回事,笑容有些尴尬,脸上的皱纹一条一条的很明显。

“这样啊。”

“那是我小人了。”

“春花啊,你可别跟那谁说。”

那谁指的是林昭。

王春花笑:“我不是那多话的人。”

“嗳,嗳,你不是多话的人。”赵婆婆忙说好话,没办法,长剩娘还在捡粪呢,听说抄语录抄的直哭,她可不敢招惹隔壁小媳妇儿。

也不知道谁给大队长想的主意,让文盲抄语录,这实在过于歹毒了。

不多时,全村人都知道了顾家老三往回发了电报的事,都在好奇到底是什么事。

苏家。

廖红娟叮嘱苏玉贤呢。

“陆一舟今天回来,你可一定一定要抓紧他,你能不能过上好日子,就看他回来这几天了,咱大队不少人盯着他呢,别被人截胡了,没办订婚宴总归不安全,你上点心。”

苏玉贤把这话放进心里,眼神发狠。

陆一舟是她看上的男人,谁也不能抢!

“我知道,我先去接他,等接到他就和他说结婚的事。”

廖红娟神色微缓。

“你早点去,别去晚了。”

她拿出一小包放硬的红糖,递给苏玉贤,“路远,借辆自行车去。”

苏玉贤见她娘把宝贝的红糖都拿出来了,感动不已,“谢谢娘。”

廖红娟一向知道怎么拿捏苏玉贤这个女儿,垂下的眼睛微闪,再抬眼时,一副慈母的温和。

“去吧。”

苏玉贤信心满满地去车站接陆一舟。

-

大崽二崽想着能打电话,丝毫不知道累,走的飞快。

林昭本来还担心两个小朋友会累,会赖在地上撒娇要抱,谁知道这俩跑跑走走的,根本不知道累。

她干脆也加快步子。

一路上说说闹闹,顺利抵达县里。

这里没几幢高层,最高的房子不过五层,砖瓦房比村里多很多。

对没见过世面的小朋友来说,县里哪儿哪儿都新奇。

活泼开朗的两个崽初闯陌生地方,后知后觉感觉到怕,局促又不安。

具体表现在牵住他们娘的手,手心冒汗。

林昭眼底闪过笑意,她第一次来县里上学也这样,总是害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对,惹出笑话。

她轻声道:“原来不止我一个人会怕呀……”

二崽被转移了注意力,惊讶地问:“娘怕?娘怕什么?”

林昭还没回答,大崽紧了紧娘的手,明明自己都很不自在,嘴上说安慰着他娘:“娘,我保护你。”

林昭微怔,整颗心都软下来。

“好,不过有你们陪着,我一点也不害怕了。”

听到这话,两个小朋友浑身充满力量,肩背挺直,有种责任感在肩头。

眼底的怯意消失,恢复之前的自信。

“去邮局等电话还是去吃饭?”林昭问。

小吃货二崽当即道:“有肉吗?”

“那不知道,有啥吃啥,不能挑。”林昭实话实说,“有时有肉,有时没肉,你都连吃几天肉了,还没吃够啊?”

二崽就用你不懂的小眼神看着他娘,“肉哪能吃饱?我喜欢吃肉,天天吃肉都吃不腻。”

林昭:“……”别说肉,哪怕山珍海味,天天吃也会吃腻。

“行吧,那先去吃饭,这会可能还有肉。”

二崽欢呼。

林昭带着两个崽来到国营饭店,先找服务员点餐,那服务员依然不拿正眼看人,疲懒地介绍今天的菜色。

有辣椒炒肉、猪肉炖粉条、萝卜炖骨头汤,还有肉丝面和大馒头。

“大崽二崽,想吃什么?”林昭眼神鼓励,让他们大胆说。

二崽挺胸抬头,大大方方地说:“我想吃猪肉炖粉条。”

大崽跟着道:“我想吃萝卜炖骨头汤。”

林昭点点头,对服务员说:“按我两个儿子说的来,另外再加一份肉丝面。”

二崽环顾一圈,找个没人的桌子坐下,冲林昭和大崽招手。

“娘,哥,坐这里。”

林昭牵着大崽走过去。

两个小朋友第一次来国营饭店吃饭,兴奋的不得了,坐在那里屁股扭来扭去,看来看去的。

“看什么呢?”林昭笑问。

“铁锤没来过县里,也不知道国营饭店长啥样,我多看几眼,等回去给他说。”二崽脆声解释。

“行吧,那你多看几眼。”林昭道。

二崽胡乱点头,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叹了一口气。

“叹什么气啊?带你下馆子你还叹气。”林昭揉着二崽的光头。

二崽说话语气带着遗憾:“可惜我不会画画,不然我可以画出来,这样铁锤就能知道县里长什么样啦。”

画画的事是他听林喜宝说的。

林昭知道大崽二崽和铁锤感情好,不觉得奇怪,而是问:“想学画画吗?”

“想!”二崽眼睛一亮。

“慢慢想吧,这得碰运气,画画的老师可不好找,起码我在县里上好些年的学,都没听说过有谁会画画。”林昭随口道。

“为啥不好找啊?”二崽问。

“因为学画画费钱啊。”像他们这里,连填饱肚子都难,学画画的更是寥寥。

一听说学画画费钱,二崽马上说:“那我不学了。”

林昭:就知道你小子两秒热度。

“也不是非得学画画才能把画面记录下来,照相机也可以。”

大崽对娘说的新名词特别好奇,眼睛明亮,眸光疑惑:“娘,照相机是什么?”

“能拍出照片的东西。”林昭耐心解释。

二崽惊讶的瞪大眼睛,“贵吗?”这是他最关心的事。

“当然贵啊,好几百呢。”

二崽没被击垮,信心满满地说:“等我长大要挣好多钱,到时候买照相机。”

大崽有些纠结地问:“为什么不自己做?”

二崽觉得他哥说的好有道理,小脸皱着,好像很为难,“怎么做呀,我不会。”

大崽也不会做,将疑惑的目光投向林昭。

林昭露出礼貌的笑。

“……”

别看我,我也不会做。

二崽见他哥看向娘,以为娘会,眼睛闪烁着光,布满佩服:“娘会?”

想起顾母说,他娘学习特别厉害,还是个高中生呢,高中生是什么,还没上学的小朋友当然不知道是什么,只是他奶说起的表情给他很深的印象,二崽就……不明觉厉。

“娘可是高中生,一定会。”

林昭被两双信任的、崇拜的眼睛盯着,冷汗都快冒出来。

高中生也不会造照相机啊。

“我不会。”

大崽和二崽傻眼了,微微张着嘴,呆滞地看着他们娘。

(本章完)

第21章 “昭昭,你讲点道理”

“娘不会?”二崽的脸上充满不可思议,好像什么碎了。

林昭淡定点头,“……我本来就不会啊。”

她捏住二崽的脸蛋,轻轻往外扯,“没几个高中生会做照相机。”

高中又不教这个啊。

二崽表情凝重,“那咋办?”

“好好学习,考上大学,有厉害的老师教你。”林昭乐道。

于是,二崽有了人生第一个理想。

五岁大的小朋友咧着嘴笑,语气振奋:“我要考大学,造照相机,给娘,给哥,给爷奶,给铁锤,我们所有人一人一个。”

林昭默了默,说道:“你加油。”

“嗯嗯。”二崽头点的飞快。

大崽见弟弟有了目标,而他还没有,小脸皱着。

那脸上的表情不要太好懂。

“你还是小朋友,先不用想太多,等上学了就知道了。”林昭摸摸大儿子刺刺的光头,轻声安慰。

大崽是个敏感多思的小朋友,但是他听话,听到她的话不再多想,神情舒展开。

就在这时,服务员喊林昭取餐。

她让两个儿子占着位置,自己去取餐。

国营饭店的饭菜的味道说不上顶级好吃,但是舍得用料,量也大。

母子三人分吃一碗肉丝面,其他两道菜没吃几口,肚子就胀的不行了。

好在林昭有准备,随身带饭盒,把没动几口的猪肉炖粉条装进饭盒,又把萝卜炖骨头汤装进另一个饭盒,带着两个儿子往外走。

“下午的饭有着落了,回去热热继续吃。”

二崽主动帮他娘拿饭盒,嘴上说着好听的话:“做饭累,娘歇一天。”

大崽很赞同,“娘连着做好几天饭了,很累的,等回去我和二崽热饭,娘休息。”

林昭一脸感动。

有两个小甜椒儿子是什么感受?

暖!

太暖了!

两个加厚版的小棉袄。

“好,那就辛苦你们两个小男子汉啦。”

大崽很高兴为娘做事,“我不辛苦的,我喜欢帮娘做事。”

“真是娘的好儿子。”林昭主动牵住大崽的手。

大崽盯着被娘拉起的手,脸上的笑更加灿烂。

娘的手好软,他喜欢被娘牵。

见状,二崽走到林昭的另一边,牵住她的另一只手,嘴角翘着,那笑格外的纯稚明亮。

林昭看了看太阳,估摸着时间,觉得快差不多了,带上两个崽去邮局。

十二点。

顾承淮的电话如约而至。

林昭接听了电话,细白的手指蜷了蜷,听到一声低沉好听的男声,“林同志。”

熟悉的声音顺着电流传到耳边,有一点陌生,也有一丝新奇。

这是林昭第一次和顾承淮打电话。

“是我,顾同志。”她模仿对方,一本正经地说。

顾承淮深邃的黑眸流露出不易察觉的笑。

他直奔主题:

“供销社有个售货员的工作,基本上定下了,需要走个流程,你抽空走一趟……”

还没说完,林昭惊愕地打断了孩子爹的话,“工作?”

供销社的售货员?!

一个大饼砸到脑袋上的感觉。

顾承淮一听媳妇儿语气的疑惑,马上猜到她又忘记自己在信里写了什么,眼中出现无奈,解释道:“你不是说你要工作吗?又不想要了?”

说着话,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倚在柜台上。

林昭回忆写信的心情,她当时很火大,什么都写,写了好几页纸,后面啃了个卤鸡腿,没顾得上检查,提到想工作嘛,有这可能。

“要!”

“顾杏儿说我吃白饭,说我吸你血,我要工作,等我工作了,我自己能养活自己,和四个崽。”

顾承淮清隽的眉宇轻皱,说道:“那要我干什么?”

林昭努努嘴,不说话了。

“你别误伤啊。”顾承淮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林昭握着电话的手微紧,不高兴地说:“那是你妹妹,一个娘肚子出来的。”

“你也说了那是我妹妹,只是妹妹啊。”顾承淮捏了捏眉心,沉声道:“你不能用她的错误惩罚我啊,昭昭,讲点道理。”

他的嗓音优越,故意压低时更是撩人。

林昭玉白的耳朵发烫,这人又故意使坏。

她嘴角不由上扬,嘴上说道:“那你不准偷偷给顾杏儿钱,不然……不然我带四个崽回娘家!”

顾承淮说:“咱家一直都是你管账,我手上不留钱,拿什么给?而且我听媳妇儿的。”

他说的认真,林昭心情好转。

“你说的工作是真的?”

“不是说现在的工作很难找吗?你怎么找到的?我该怎么做?”林昭想到工作的事,心里难免紧张,问题如撒豆子般蹦出来。

顾承淮一点也不心疼电话费,耐心又细致的跟她说明情况。

“钱我已经汇出去了,你直接去县政府大楼找杨钧之,他是我战友,会全程带你。没事的啊,就是走个流程,你可是高中生,售货员的工作对你来说不是驾轻就熟吗?你一定没问题。”

他媳妇儿长的好看,还是个高中生,区区售货员而已,还不是随手拿捏!

“好。”林昭听顾承淮安排得妥妥的,那售货员的工作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眉眼舒展开。

“谢谢你啊,崽他爹。”

顾承淮低低一笑,“不用见外,崽他娘。”

林昭见两个儿子扒着她的胳膊,脚尖踮的老高,想听他们爹的声音,对电话那头的人说:“大崽和二崽也来了,你和他们说几句。”

“好。”

林昭把电话递给大崽,大崽神色一紧,用双手捧着,紧张的浑身僵硬。

“别这么紧张呀,坏不了,我拿好一会也没事啊。”林昭小声说。

她的声音传到顾承淮的耳朵,青年军官挑眉。

大崽拿着电话,动动嘴,还没说话,话筒传出声音来。

“大崽。”

电流改变了人的说话声,大人依稀能听出些熟悉感,对小朋友来说,对面的声音陌生极了。

大崽紧张,震惊,结巴道:“有,有声音?”

“那是你爹。”林昭好笑地说。

“爹?”大崽迟疑着,试探地喊。

顾承淮仿佛看到儿子的脸,眉毛和鼻子像他,眼睛像他娘,性子安静乖巧,笑起来腼腆可爱。

“是爹。”顾承淮应一声,又问:“家里怎么样?”

“很好的。”说到家里,大崽有话说了,“娘带我和二崽去了姥姥家,二舅舅打到一只野兔,姥姥给我们做麻辣兔肉,可好吃了。”

顾承淮及时给出反馈,“等爹回去,爹带你们去打兔子。”

“爹会打兔子?”大崽瞪大眼睛问。

在小朋友心里,会打兔子超酷的。

神枪手顾承淮:“……”你太小瞧你爹了!

“会。”他说,“爹下次回去教你们打弹弓。”

大崽眼睛发亮,想到他和弟弟没有弹弓,眸光又是一黯,“我们没弹弓。”

“爹给你们做。”

几句话功夫,父子俩亲近起来,大崽渐渐放松,眼里闪烁着开心的光芒,“谢谢爹。”

“爹,我娘说要盖砖瓦房,砖瓦你弄到了吗?”

顾承淮声线和缓,“弄到了。”

大崽抬眼看林昭,眉眼飞舞着,“娘,爹说弄到砖瓦了!”

“我听到了。”林昭眸光温暖。

这时,二崽眼巴巴地盯着大崽,声音可怜兮兮的,“哥,该我了吧?”

大崽面露不舍,却没霸着电话,跟他爹说一声,把电话给二崽。

给了后,还学着二崽之前的样子,竖着耳朵听话筒里的爹声。

“爹!”二崽大声道。

顾承淮一听到这活泼的声音,二崽那张带着狡黠的小脸好似出现在他眼前。

“嗯。”他应。

“爹,你啥时候回来啊?”隔着电话线,二崽没有一点生疏,非常自在地跟他爹说话,边说还用闪着亮光的眼睛观察手里的电话,好神奇啊。

“你再不回来我和哥都快忘记你长啥样儿了!”

顾承淮神色未变,“没事,爹记得你们。”

二崽嘿嘿一笑,小声说:“我也记得爹,娘昨晚有让我和哥看你的照片。”

顾承淮猜测媳妇儿让两个崽看的是结婚证上的照片。

“等爹回去,我们全家去拍几张照片。”

二崽高兴地说:“好啊。”

“娘给我和哥做了新衣服,我和哥要穿着新衣服去照相!”

“我还要戴上我的小军帽!”他兴奋地补充。

想起他爹还不知道他们马上要有小军帽啦,二崽又道:“我娘说,等过年要送我和我哥一人一顶小军帽!”

顾承淮唇角泛起丝丝笑意,“是吗,你娘对你们哥俩倒是好。”都没送过他一双袜子。

“对呀。”二崽看林昭一眼,笑容很大,“我娘对我们超级好,铁锤都很羡慕呢,他都掉金豆豆了,说他为啥不是娘的儿子。”

顾承淮耐心听着,“你娘对你们好,你俩也要听你们娘的话。”

“听啊,我奶说我和我哥最乖了!我们帮娘照顾三崽四崽,捡柴烧火,还洗衣服了呢!”二崽神采飞扬,语气骄傲。

顾承淮眼里溢满笑,大崽乖他信,二崽可调皮捣蛋着呢,好在他最听大崽的话。

“真棒!你娘辛苦,你和你哥要为你娘分担,爹不在家,你和你哥就是咱家唯二的男子汉,要保护你娘,有事就去老宅喊人。”

他离的远,帮不了什么。

因为这,顾承淮更是怪不了林昭一点,哪怕她前几年不管几个孩子。

二崽仿佛小学生得到老师奖励的小红花,振奋的不行,大声说:“我知道的!我是男子汉,我会保护娘的!”

“我也会的。”大崽顶着红扑扑的小脸,插了一句嘴。

顾承淮轻笑,说道:“二崽,把电话给你娘。”

林昭接过电话,“怎么了?”

顾承淮说:“砖瓦需要的条子,我请杨钧之帮忙了,你去县政府大楼找他,他会交给你,砖瓦运送麻烦,让爹和大哥二哥帮忙。”

“好。”

应完,林昭忽然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于是道:“你说的我都记下了,还有事吗,没事先挂了,我给你写信。”

“嗯,照……”

顾承淮才发出一声嗯,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哐的一声,随即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对面挂了。

他放下电话,眼里闪过无奈,本来还想说他过段时间回家探亲。

算了,当作惊喜吧。

顾承淮刚出收信室,孙业礼出现,捕捉到他嘴角似有若无的笑意,好奇地问:“我看你和嫂子感情不错,就没想过把媳妇儿孩子接过来?”

“你不会吃食堂吃上瘾了吧,你又不像我没结婚,都结婚几年了,还不把人带来,不会真不对劲吧?!”

顾承淮驻足,深幽的黑眸落在孙业礼身上,神色有些疑惑:“什么意思?”

“你一点也没听说吗?”孙业礼环视四周,压低声音道:“家属院那边,一直有人传嫂子的闲话。”

顾承淮眉头紧锁,神色不虞,“什么闲话?”

孙业礼听出他话里的冷意,不敢卖关子,忙说:“你没在家属楼住也不怪你没听说。家属院好多人传……你和嫂子是娃娃亲,没啥感情,还有人说嫂子是乡下的,要文化没文化,要长相没长相,你早晚得和嫂子离婚。”

“扯淡!”顾承淮没忍住直接爆了句粗口。

“老子和昭昭一见钟情,见第二面就谈婚论嫁了!我媳妇儿还是高中生,谁说她没文化!”

顾承淮觉得那传言莫名其妙。

孙业礼目瞪口呆。

呆滞了好一会,向来果敢的兵哥哥结结巴巴地说:“一,一见钟情?”

顾承淮眼底快速闪过不自在,面上不显,“怎么了?”

“没,没怎么,就觉得……不像你。”孙业礼挠头。

顾承淮是谁,最没怜香惜玉那根筋的铁血硬汉啊,会对一个姑娘一见钟情?

简直匪夷所思。

顾承淮面露疑惑。

“嫂子很漂亮吧?”他克制不住那颗名唤八卦的心。

顾承淮眼里的疑惑快速散去,睨着他,“你是坚毅正直的军人,岂能以貌取人?肤浅。”

“……”这就以貌取人啦?

没等孙业礼反驳,顾承淮神色冷肃地发问:“知道是谁在传我媳妇儿的坏话吗?”

“这不知道,我也住宿舍啊。”

“那你怎么知道的?”顾承淮又问。

“我不像你,我自有我的消息源。”孙业礼抬着下巴,骄傲地说。

顾承淮是军区最年轻的营长,各方面实力都出挑,不过他长得过分俊,脸上表情不多,给人一副不怎么好接近的感觉,是以没人敢在他面前说闲话,自然传不到他耳朵。

“这就是你为什么总劝我接媳妇儿孩子来军区的原因?”

孙业礼反问:“不然呢?”

难道他闲的蛋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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