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0915【丑状元】

大明船队从锡兰启航时,朱铭登基后的第二届科举结束。

殿试拆卷,直接让南方官员失语。

前十名,有七人来自四川、陕西、河南、洛阳府和开封府。剩下三人,两个浙江,一个福建。

这跟南宋初年完全不同,那时的殿试前几名,大部分来自闽浙赣。别说什么河南、陕西了,就连淮南都打成一锅粥,科举哪有北方人什么事儿?

现在却是四川最先安定,接着就是陕西和河南,并且最早推广数学等科目。

另外,印刷业的繁荣程度,也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

北宋有三大印刷中心,即:眉山、杭州、建阳。

大明又增加两个:汉中、洛阳。

这五个地方,全都造纸业发达,可就近获得纸张印刷书籍。并且文风极盛,村学、社学非常普及,就连自耕农的孩子都会读书。

胡安国仔细统计数据,说道:“江西先是丈田,接着又是拆族,前后持续近两年,士子可能无心学问。此次江西籍进士,前二十名一個都没有,总进士数比上一届少十二人。”

朱铭浏览完新科进士籍贯,对胡安国说:“下一届科举,把辽金故地和高丽北部,单设一榜给三个进士名额。否则的话,那里的士子永远考不上。等二三十年之后,再把这些地方重新并入北榜。”

“是!”胡安国作揖道。

科举永远以政治为先,别扯什么是否公平。

大明开国以来,一直在压制闽浙赣三省,因为这些地方的官员太多了。如果任其自由发展下去,朝堂一眼望去全是南方人!

不过嘛,现在川陕豫起来了,南方可以适度放宽。

朱铭继续说道:“浙江、福建、江西三省,每届举人名额可各增两人。”

“是!”胡安国领命。

朱铭说:“明日传胪唱名吧。”

内阁和礼部官员退下,朱铭继续批阅奏章。

兵部呈上的奏章让人头疼,差不多是该结束西南战事了。

去年秋天,川南、川东、湘西、广西四路出兵,沿途清扫阳奉阴违的蛮夷土酋,继而攻打罗殿国、自杞国和特磨道。

面对杨再兴的军队,特磨道侬氏土酋率先投降。

这种投降跟没投一样,因为特磨道早就臣服大明。但只是臣服而已,不来朝贡,不听调遣,还经常劫掠周边部落。

杨再兴让侬氏土酋亲自出降,对方却躲在山寨里不肯出来。

那就只能攻山开打!

仅仅两天时间,杨再兴就攻破蛮寨,结果侬氏土酋却跑了。继而又纠集残部,在茫茫大山里打游击,时不时还裹挟或劫掠其他小部落。

足足四个月,侬氏土酋还没灭掉,鬼知道躲在哪个山沟里。

杨再兴气得攻破蛮寨就烧,前后烧毁十二个蛮寨,反而把特磨道的蛮夷逼得同仇敌忾。

最近收到的消息,侬氏土酋好像逃到了大理国境内。

于是杨再兴给朝廷发来奏疏,说他那里的天气即将转热,请求先撤兵再说。另一个叫侬德智的土酋,这次作战始终非常听话,希望朝廷能将此人册封为特磨道宣抚使。

特磨道已经打得很艰难了,罗殿国和自杞国就更难搞。

那两个小国的地形更加复杂,而且跟大理国的三十七蛮部同出一源。

明军杀过去,接连打了好几场胜仗。

那些蛮夷立即改变打法,不但在群山之间打游击,而且一遇危险就撤到大理国。然后带着大理国的三十七蛮部,抽冷子杀回来在山间设伏。

大理国答应帮忙,但无能为力。

从唐朝的南诏国,到现在的大理国,一直无法征服三十七蛮部。只能逼得这些蛮夷臣服,然后还时不时叛乱,把大理国的宰相都弄死了两个。

兵部把这些情况汇总,已经给出解决方案:

第一,天气炎热之前撤兵。

第二,自杞、罗殿两国,必须废除国号臣服朝廷。

第三,在自杞、罗殿、特磨三地,各自册封一个土酋为宣抚使。

第四,加快在这三地周边的移民速度。

朱铭提笔批示道:“可。”

这种处理方式,意味着战略性失败。

四路军队出击,如果把土兵和民夫也算上,动用的总人数将近十万。

靡费钱粮无数,虽然打得蛮夷人口锐减、死伤惨重,却连一个国王和大酋长都没抓到。只能跟大理国一样,逼得那些蛮夷臣服,鬼知道今后哪天又要叛乱。

矩州已经改为贵州,朱铭又用红笔加一句:“五年之内,不再对特磨、自杞、罗殿用兵。四川的重刑犯,以流放贵州为主。川南军队,蚕食马湖、南广、罗氏三蛮,招募失地农民结寨耕种。”

妈的,西南打不动!

朱铭终究不是朱元璋和朱棣,他实在狠不下心来大规模移民。

朱元璋、朱棣父子征服西南,动辄移民数十万。在强制迁徙的过程中,不知有多少人妻离子散,不知有多少人死在云贵地区。

想了想,朱铭又加一笔:“自愿移民马湖、南广、罗氏、贵州之人,有罪者一律赦免,有债者一笔勾销。官府不得追究其罪名,债主不得追讨其债务!此令,以诏书大告天下,自愿移民者可在当地官府报名。”

西南地区看来得长期经营了,大理国还能继续存在许多年。

朱铭决定将扩张方向转到西北,先把西夏给灭了再说!

西北虽然贫瘠,但移民环境优于西南,而且朝廷出兵镇压也更方便。

……

传胪大典。

“本届科举第一人,资州赵奎。”

一个又矮又瘦又丑,且满脸痘疮的十九岁青年,踩着自信的步伐独占鳌头。

自唐至宋,设立科举以来,就没出过这么丑的状元!

此时此刻,人人侧目。

这个赵奎,历史上被赵构称为“小东坡”,民间呼其为“麻面状元”。

因为主张抗金跟秦桧不对付,堂堂状元竟以选人之身,外放地方做芝麻小官。

本来可以直授的校书郎,违规拖了三年才授予,回京途中还被搜检行李。结果除了路费,他带的全是书。

秦桧无法治他贪赃枉法,又把他家眷接到京城,说是照料,实为威胁。还是不管用,秦桧党羽又弹劾他写诗怨怼皇帝。

可惜,此人英年早逝。

新科进士们去换上无品官服,排队进入正殿拜见皇帝。

朱铭招手道:“状元郎且近前来。”

赵奎趋步前行。

朱铭仔细观察一阵痘疮:“琼林宴之后,你找御医调理一下。”

“谢陛下关心!”赵奎作揖道。

朱铭笑道:“探花郎,你去选花。”

“是!”

孙尧臣欣然领命。

孙尧臣今年三十一岁,陕西人,历史上名不见经传,多半是死于靖康之难。

他带着几个宫廷侍卫,高高兴兴出东华门,成为恢复探花活动的第一位探花郎。

一行人骑着马儿在洛阳城里游荡,先是直奔有十多万株牡丹的天王寺。

既然定都洛阳,殿试又恰逢花开时节,进士们簪花游街自然要用牡丹花。

孙尧臣在天王寺选花的时候,许多洛阳市民闻风而来。尤其是那些花商,带着样品跑来自荐,请求探花郎选自家的牡丹。

新科进士已在东华门外等待,孙尧臣带着三百朵牡丹回去。

众人簪花完毕,开始骑马游街。

西夏使者曹抟站在路边,看着春风得意的进士们,耳边是洛阳市民的欢呼,他不禁感慨道:“读书人当如是也!”

平清盛挎着倭刀问:“表兄,我们能否改革科举?”

“难。”河内经国摇头道。

日本此时也有科举制度,但已经荒废一百多年。

所有的日本考生,必须由权贵推荐。只要应考,必然及第,文章实在太烂无法及第,那就由推荐者帮忙改判及第。

这跟高丽、朝鲜的科举,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尤其是朝鲜的恩科,都他妈已经考完放榜了,寒门士子才知道今年居然有考试。

平清盛说道:“我知道为何大明强盛了,有才就能做官,而不是按贵族血脉提拔。日本也有许多豪杰,但没有显赫的出身,只能被埋没在民间。”

河内经国说:“谁敢改革科举,必然不得好死。这种话,你回国之后不要再提。”

“我知道。”平清盛颇为无奈。

河内经国又问:“你在太学如何了?”

平清盛说:“蒙学早已学完,很多都是我在日本学过的。再考一次舍试,就能升到内舍学习经书。”

“儒家经典之中,蕴藏有治国大道,你应当好生学习。”河内经国嘱咐道。

平清盛懒得争辩,他心里还是想学兵法,可惜军校不录取留学生。

簪花游街完毕,翌日祭拜文庙。

接着是琼林宴。

宴席之上,赵奎再次露脸。

在皇帝面前应诗的时候,满脸痘疮的丑状元赵奎,写出两句名动洛阳:“状元花发千千朵,惟我先开第一枝。”

朱国祥也来参加了琼林宴,吃饱喝足回宫,他对儿子说:“过几天我就搬走了。”

“这么快?再住两年呗。”朱铭挽留道。

朱国祥哈哈笑道:“洛阳没意思,去了别墅山庄才自在。每天种地、养花、钓鱼,有空闲就去打猎,再跟工匠们一起搞发明。哈哈,这种退休生活,你再过几十年才能享受。不对,你有可能一辈子都没法享受,做皇帝想退休可困难得很!”

(本章完)

第921章 0916【真正的退休生活】

柳瑊拿到朱铭的批示,看到免罪和削债内容,摇头说道:“官家为了鼓励移民,可真是挖空心思啊。”

他亲自提笔拟诏,一通挥毫之后,增加三个前置条件。

第一,犯罪和借款的时间,必须在今年元旦以前。

第二,十恶不赦之罪除外。

第三,消除债务必须举家迁徙。

这是防止有人故意犯罪和赖账,从而导致地方治安混乱。

移民贵州形同流放,如果是为了消债,不惜全家迁徙贵州,那么肯定是还不起的。

就算没有这条政策,债主也绝对收不回借款。

把这种欠债人全家迁走,反而有利于地方安定。

诏书拟好,又送到朱铭面前。

朱铭对此表示认可,亲自签字并让通政院盖章发布。

拿起另一封奏疏,却是张叔夜请求退休。

张叔夜已经七十一岁了,去年冬天就开始辞职。

他的心思已经很明显,三请三辞搞完,正好殿试结束,在退休前还能最后一次参与科举阅卷。

朱铭提笔写道:“准其退休。加官太傅、上柱国,赐锦衣一袭。”

继而另写三份交付内阁:

“吏部尚书孟昭,入阁为辅相。”

“督察院陈东,转为吏部尚书。”

“魏良臣在江西清田有功,即刻回京擢升左都御史。特进金紫光禄大夫,兼加官少保,赐其妻正二品诰命。”

阁臣们收到这几道命令,都对魏良臣的待遇感慨不已。

虽然暂时还没有入阁,却有两个从一品荣誉官衔。

如果放在前宋时候,特进金紫光禄大夫再往上,那就是要开府仪同三司了。

有这些荣誉头衔在身,魏良臣就算遇到阁臣,大部分时候都可以平级论交。

消息公布之后,秦桧羡慕不已,后悔自己没去江西清田。他的荣誉职务,只有一个光秃秃的宣奉大夫,这还是随着升官熬年限熬上去的。

再认真分析官职变动,秦桧基本能猜到皇帝是什么心思。

谁都知道孟昭才能平庸,这次却能调入内阁,而陈东又接手吏部。

无非是四川及汉中籍官员,这些年提拔的人数偏多,不能再让孟昭占着那个位子,干脆弄进内阁当一個摆设。

而陈东既是从龙之臣,在政治上非常可靠。又是江南人士且铁面无私,换他来执掌吏部,可以平衡一下官员的籍贯分布。

秦桧这两年,一直在关注荆江两岸水利,而且亲自调派得力干将过去。

只要把荆北治理好,他觉得自己转为户部尚书应该没问题。

……

农历四月。

张叔夜离开洛阳,百官前来相送。

他老家就在开封,坐船几天时间就到,还欢迎大家路过开封时去做客。

洛水旁的柳树又遭了殃,一番攀折写诗,就连新科进士也来看热闹。

阁臣赵佺目送张叔夜远去,他也生出退休回家养老的念头。主要是他的年龄比张叔夜还大,而且有一个强势皇帝当朝,无论哪位阁臣都别想着揽权。

内阁的工作强度又高,年纪大了还真有点扛不住。

众人正待离开,却见有大批侍卫过来,而且还有许多工匠随行。继而,一辆辆马车来到岸边,往船上搬运乱七八糟的东西。

紧接着,甚至来了几个劝农官。

“是太上皇要离京!”有官员反应过来。

所有人都选择留下来等待,已经离开的也闻讯折回。

终于,太上皇的车驾到了。

众官连忙作揖:“恭送上皇西巡!”

朱国祥掀开车帘,笑着招手说:“诸位再会,我此去辋川,偶尔还是会回来的。你们当中,若有人外放或退休,路过蓝田时也可以来辋川做客。我一定杀鸡宰鱼招待,自己养的鸡,自己钓的鱼。”

众官跟着笑起来,他们喜欢太上皇,跟这位打交道没啥压力。

至于朱国祥把张根逼得主动退休,这种事情已经没人再记得了,人们更乐于记住自己喜欢的一面。

太上皇搬家,有一整个船队。

宝马被油布层层包裹,用太平车拉到岸边,继而搭建滑轮组吊上船去。

这玩意儿也要转移到辋川山庄,那里有军队驻扎在谷口。研发车床、蒸汽机的工匠们,通通都要跟过去,顺便也抽空拆解研究宝马。

所有东西都搬上船了,朱国祥站在船头拱手:“不送,都回去吧。”

说是这样说,前来送别的却越来越多。

许多洛阳百姓也自发前来,他们经常见到太上皇出入城市。虽然有侍卫相隔,但远远还是能打招呼的,还时常有人向太上皇兜售宝物。

别的不提,太上皇教导出的劝农官,让他们的餐桌变得更丰富。

大白菜早就推广开来,寻常百姓也能吃到,而且廉价味美属于过冬圣品。

还有从海外引进的胡萝卜,那玩意儿也甘甜可口,听说还能有效防治雀蒙眼。

类似的蔬菜,不止一两样。

洛阳周边多山区,那些地方的百姓,种植玉米红薯的也越来越多。

“陛下!”

突然有个感情丰富的小民,在岸边朝着船队跪下哭泣。

越来越多百姓下跪,如同病毒传染一般,那场面哭得是稀里哗啦。

人有时就是这么奇怪,有可能他们的亲人死了,都不会如此伤心掉眼泪。可太上皇仅仅是离开洛阳,他们就觉得很伤心,气氛到了怎么也要哭一下。

首相柳瑊都被这种气氛感染,眼眶湿润道:“此千古圣君也!”

千古圣君朱院长被搞得有点感伤,后妃和孩子们,都出舱站在他身边。

李清照感慨说:“只闻有清官能吏,卸任时百姓哭别。今日方知帝王离京,也有百姓跪哭相送,万民何其爱戴陛下啊。”

沈有容抹泪道:“陛下爱民如子才会这样。”

朱国祥的感伤很快消失无踪,船队驶离不久他就笑起来。

路过偃师县的时候,还去女儿、女婿家里做客,最后把女儿朱嫣也拐去辋川山庄散心。

驶入黄河之后看到渔船,朱国祥还对侍卫说:“去问问那些渔夫,可曾捕到黄河鲤鱼。若有我就买几尾,今日让你们尝尝我红烧鲤鱼的手艺!”

渔夫们刚开始有点害怕,等侍卫递上铜钱,他们就喜笑颜开起来。反而表示不愿收钱,几条鱼送给太上皇就是。

每到一地停船过夜,朱国祥都会宴请官员,如果离城较远就宴请士绅。

随便喝点小酒,问当地的名胜古迹、风俗传说,还声称自己今后会到这里旅游。

足足折腾一个月,才终于抵达辋川谷。

谷口处已然建起城堡,附近还有许多房屋,供军士及其家属居住。

随行的老师、工匠、医生、农官……则住在山谷里的各个区域,而且第一个月随便逛游,让大家都能领略到王维当年的闲情雅致。

还有几处景点,其实并未完工,估计还要修两三年。

毕竟这座山庄绵延二十余里!

皇室成员居住的核心区域,只有太监和宫女能出入。住在谷口的军士,轮番过来值守,保护山庄内部的安全。

连续忙活数日,一切安排完毕。

朱国祥彻底轻松下来,带着老婆孩子泛舟游湖。

山间湖泊的面积还挺大,由两河汇聚在低洼处形成。最宽的湖面约500米,最长的湖面绵延六里,还有山岭将湖一分为二,湖心山岭上也有亭台楼阁。

“群山如画啊!”

朱国祥立于船头,笑容满面的拿出钓鱼竿。

女人和孩子们也很高兴。

沈有容选择居住的院子,甚至还养着鸡鸭,房屋附近又移栽了桑树。她可以带着宫女和太监,养鸡养鸭、采桑喂蚕,无聊时也可看书或玩游戏。

文小妹的院子四面皆竹,既可以用来作画,也可以挖竹笋吃。

安娘没有这些爱好,她收藏了许多乐器,时不时的给大家唱曲。李清照也会谱写新词,安娘第一个拿去试唱。

“把酒食摆出来。”

李清照招呼宫女做事。

这货是个酒鬼兼吃货,一有空就下棋打牌,读书写词的时间反而很少。

来自金国的李氏,还有来自安南的杜氏,这两个女人也已经混熟了。不过稍显拘谨,没有其他几女那么亲密,她们两个被隐隐排在小圈子外。

“先邀鱼儿喝一杯。”

李清照举壶往水里倒酒,然后自己对着壶嘴喝一口,这才挽起袖子猛然甩出鱼竿。

然后,她就开始吃零食下酒,眼睛只偶尔瞟一下浮标。

朱国祥好笑道:“你这是跟鱼虾分餐就食呢?这些果脯还没吃完,水里的鱼饵就已吃光了。”

“愿者上钩。”李清照说。

此时已是初夏,儿女们没耐心钓鱼,闹着要去湖里游泳。

朱国祥派侍卫挑选水浅的地方,一大堆会游泳的侍卫太监看着。

儿子们直接跳进去嬉戏。

女儿们则要矜持些,只在岸边泡脚玩耍。

再过几日,这里的书院就要开课了,孩子们可以认识许多新同学。

朱铭也想把自己年龄尚幼的儿女扔过来,这里的童年可比皇宫里有趣得多。

深湖里的鱼不好钓,朱国祥见孩子们玩得热闹,于是脱掉衣服只穿短裤,直接从湖中心扎猛子下去。

“保护太上皇!”

侍卫和太监们惊慌呼喊。

朱国祥重新冒出水面,哈哈大笑道:“湖水很凉快,我教孩子们游泳去了!”

朱国祥躺在湖面闭眼仰泳,阳光照下来温度刚好,那感觉说不出的惬意自在。

狗皇帝的位子,谁爱坐谁坐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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