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风云变色(感谢十万八千少年梦大盟!

第15章 风云变色!(感谢十万八千少年梦大盟!)

穿过坛场,来到练功房。

道场的氛围就如古琴中的“吟猱(náo)”指法,时紧时松。

经昨夜一战,得知鹰扬府军动向后的松弛感瞬间没了。

如不是周奕发现及时,太平道死伤绝不止两人。

现在巡山加派成三人一组,还安排道场中的帮工协助,前后呼应。

“今日可有消息传回?”

夏姝等在山门前,眼睛瞅着松林小径,一旁的晏秋则捧书来读。

听到周奕的声音,两小道童转过头来。

“师兄。”

二人唤了一声,夏姝接着道:“上山递信的人还没回来。”

“嗯,如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是。”

周奕回去等待,直到天黑也没有任何讯息。

第二日,依旧如此。

他已大感不妙。

匡晖身死夫子山第三日。

周奕喊来夏姝、晏秋,与两小道童一起上到夫子山之巅,峰顶有一石库,备着药材,这算不得秘密,道场不少人都知道。

但在石库后端,峭壁前沿,里面还一方暗室。

此地只有角悟子与三名真传知晓。

将丹书、经卷,金银等贵重物品全藏在这里。

万一跑路带不走这些东西,日后也有机会拿回来。

两娃还算镇定,毕竟周奕早先就说起过。

晏秋找了些枯草木枝,将地下暗室伪装到位,以免被人碰巧发现。

夏姝瞧见周奕往怀里揣金子,眨眼问道:“师兄是打算亲自下山?”

“嗯。”

周奕表情严肃:“不能再苦等下去,若今日还无消息我立时动身,也许负责传消息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两娃深明其意。

夏姝想起一件事,赶忙道:“师兄知晓巨鲲帮在雍丘的驻地吗?”

“听窦魁说,他们原来的联络地点被对头毁掉了。”一旁的晏秋加了句。

这事还真不知情。

他摇了摇头,又夸两娃心细。

“若真有乱局,你们两个要机灵一点,届时我不一定能照顾周全。”

“师兄放心。”

晏秋个头虽小,却也豪迈:“我还不懂事时,师父将我从死人堆里面捡了回来,教我识字读书,又教我许多道理。”

“如今我已长大,是条不输给张三哥冯四哥他们的好汉。我不怕死,能护着夏姝和师兄撤退,绝不拖后腿。”

他咬着牙齿,样子挺凶,看向周奕和夏姝时,眼中却不禁水汪汪的。

又想到满头白发的师父,心下更酸,无比舍不得这三人。

“笨死了。”

夏姝在旁边敲他脑袋,打得晏秋哎哟一声。

她双手环抱一脸不满地教训:

“师兄叫你机灵点,没叫你生离死别,你若成了尸体,我们要挖坟要做法事要给城隍烧送度牒,还说不拖后腿”

“忘了师父他老人家怎么教的?”

“当然不敢忘”晏秋揉着头,拧巴道:“兵荒马乱,能躲就躲,能逃就逃。”

周奕又感动又觉着有些好笑。

还是师父有惊世智慧啊。

诶,我是太平教主。

他老人家脚程快已经溜之大吉了。

从背后拍了拍两娃,叫上他们一道从峰顶下去。

太平道场外边另有营生,主要是农庄和药铺,周奕与他们商量,看看哪些地方适合转移家当。

下到坛场附近正准备寻窦魁,巧的是窦魁正奔着三人过来。

周奕心道有事,快步迎了上去。

“师兄!”

他们远远就喊了一声,周奕的目光越过窦魁,扫向他身后一干人等。

张诚与冯四抬着门板,上面正躺有一人。

那是个身着粗布衣衫的老翁,周奕一眼就认出来了。

正是经常朝道场挑菜送米的老李,因其右眼角附近有一块伤疤,听说是几年前被征调为河工修邗沟时留下的。

杨广发十余万民开邗沟,自山阳至扬江。

老李常说起这事,只因他差点死在河里。

这块伤疤给他留下的回忆,自然刻骨铭心。

“周天师”

老翁看到周奕,就想爬起来说话。

晓得这老翁前段日子才摔伤,于是上前扶住他。

“怎么回事?”

周奕看向窦魁,后者立马摇头:“师兄,李叔几乎是一路爬上山来的,只说要寻你。”

其他人无法转述,周奕只得对老翁道:“老李叔,你慢慢说。”

“去取水来,”他说完看到老翁左眼上方有新伤,又加了句,“再取外伤伤药。”

晏秋应了声立刻跑去。

他手上有一道道刮痕,指甲缝中塞满泥土,这时用虚弱无比的声音颤巍巍道:

“周天师,前日小女去外黄县城替我拿药,在那边听到有人散布消息,说说太平道准备揭竿起义”

此言一出,众人目色皆变。

老李继续道:

“小老儿前些时日才得道场帮忙,还是窦壮士出力送我去看的大夫。

一路走走聊聊,并未听说要发起义军。小女一直在旁,因此在外黄听到这消息便觉奇怪。”

“她跟上几名散布消息的人,才察觉其中一人是浑元派门人。”

浑元派!

周奕压着情绪,温声追问:“恁女儿可有看错?”

“错不了的,”老李苦涩摇头,“浑元派的人常在雍丘抛头露面,商铺茶铺都有他们的影子,一些人的样貌还是好记的。”

“回来她告知小老儿时,夜色发黑,我便叫她天明再上夫子山。”

“可自昨日一早出门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小老儿别无他法,只能向诸位求救”

他说到这里,声音颤抖,已是老眼含泪,满心凄苦:

“小老儿就这么一个女儿,她又羸弱得很,不知要在外面吃甚么样的苦,诸位英雄,若有余暇,还请帮小老儿找上一找。”

“今生无法报答,来世做牛做马也要报恩!”

若不是周奕托住,老李已经跪下了。

窦魁喘着粗气,脸色涨红,忍不住往前一步。

周围一大圈肌肉挤了上来,大家都是热心肠,此时气血盈头,就要磨刀下山!

“浑元派欺人太甚!”

“师兄~~!”

众人齐齐拱手,等他发话。

晏秋已经跑回来,与夏姝一道上前给老李喂水擦药。

周奕在一众目光下缓缓起身。

他心念急转,缓声问道:“老李叔今日上山时,可有人阻拦?”

老翁摇了摇头,“反倒是有好心人帮衬。”

众人面带疑惑,不晓得为何有此一问。

周奕一针见血:

“若浑元派想借隋军这把刀,恐怕会阻止消息传上山。”

“由此可见,她从外黄回来时,并没有人跟踪,否则我们一定见不到老李叔。”

“那么外黄的谣言,老李叔女儿失踪,应当不是一方势力所为。”

冯四瞬间被点透:“这就对了,曹府寿宴时浑元派吴观澜就与巴陵帮的人混在一起!”

“必然是两方狗贼联手!”

周奕冷冷道:“巴陵帮这等腌臜鼠辈在雍丘,果然不会做好事。”

“师兄,咱们怎么办!!”

众人青筋暴起,如同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哼,我太平道岂是好欺的?”

“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周奕话音激昂,声色强硬:“若隋军被诱来攻我夫子山,道场兴许难保。”

“但在那之前”

“我太平道要无愧行事,要清算旧账!要替天行道,要为雍丘灭一害!”

“杀!”

窦魁张三冯四等人全都血脉偾张,朝天怒吼:

“杀!杀!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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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6章 咸菜滚豆腐(感谢学姐爱宗少大盟!)

春雨如酥,细细茸茸,轻抚雍丘城郭。

东风踏遍巷陌,摇晃一杆酒旗,散于市井。

主城两侧长街上店铺林立,富商们身着锦服,甚么绯色紫色衣着花哨得很。

前些年这些贾人与猪屠夫一般,日常袍服只得用皂色绢布,心有僭越之人用些暗纹、剪裁彰显富贵,算是一种戴着镣铐的精致。

现如今,早就毫无顾忌。

披红挂绿,倒是与一派春色辉映。

阴沉的天,细细的雨,自也挡不住这一抹色彩。

街边叫卖声此起彼伏,客店伙计卖力招徕迎客,足蹬麻履的行人偶有怀抱刀剑者。

他们敞开胸襟,说话声洪亮,好叫人晓得他们是豪迈的江湖客。

城中街坊甚多。

打北面石桥旁的茶楼下,正有一提篮采买的老媪蜷缩檐下躲雨。

一名打着藕荷色油纸伞的妙龄少女从老媪身旁走过,缓步进了小巷。

少顷,巷中忽然传来一声狗吠!

那老媪隐隐听到有声惊叫,她出屋檐朝巷中瞧,没见着人。

只有一把掉落的伞.

巷子另外一头,三个麻衣汉子压了压斗笠,咧嘴狞笑,露出几颗坏掉的黄牙。

中间一人背着口鼓鼓的麻袋。

后方一人四下张望,提防有人缀行。

最前面那人熟门熟路,穿街走巷只走小径,可见是个本地客,由他领路,自然避开那些碍事的江湖豪侠。

不知绕了多久,一直来到雍丘城南,再往前就是高阳集。

南郊有个废弃盐仓。

三名麻衣汉子转到盐仓内里,拨开一道小门,里间另有乾坤,竟是一方院落,连着几间盖瓦木屋。

到了此处,中间那人才卸下麻袋。

他喘了口粗气道:“这小娘子看着苗条,背起来走路却也吃力。”

“有什么奇怪的,”负责领路那人笑道,“人家是城门口米铺掌柜的女儿,许是打小吃的精细呢。”

“难怪细皮嫩肉。”

那汉子邪恶一笑,将麻袋掀开,用脏手捏了捏妙龄女子的脸蛋,又朝她怀里摸了一把。

女子此时口被布封,双目垂泪,身体蜷缩往后躲闪。

恶人见了这一幕,非但不怜惜同情,反倒哈哈淫笑。

“哭什么,爷爷们倒是想让你快活,却没那个胆子。”

“这小小的雍丘城有甚么好的,你家的粮米再精细,还能及得上皇城里的?等以后享了福,可别忘了爷爷们的好。”

话罢又笑一声,将这女子抬入屋内。

透过门缝,可见里面还有六七名女子,一个个眼尾泛红却流不出泪,想来早哭过许久。

这贼窝今日闹腾得很,隔一两个时辰便捉一人。

快要天黑时,两个屋子已关着十几人。

“聿~!”

外边有马车响,显然是准备拉人的。

天色将黑未黑,暂时没有行动。

春雨还在下,几个手脚麻利的黑衣汉子在院中支起一顶草棚,摆上炉子,烧起炭火。

直到炉上铜盆中的水咕嘟嘟冒泡,才有两人抖抖身上的雨滴,围炉坐下。

浑元派的吴观澜朝后面关人的屋子瞅了一眼,笑着将一把咸菜洒在铜盆中,很快烫起一股勾人食欲的味道。

他旁边坐着一名黑衣汉子,面如陈仓粟米,两颊凹陷,下巴上生出稀疏的黄须。

焦郡永城有个春香楼,此人正是掌柜赖长根,亦是洞庭香主赖长铭的胞弟。

春香楼,自然也是巴陵帮下面的妓楼之一。

赖长根从腰间拔出一把杀猪刀,另一只缺了小拇指的手托住一块豆腐,甩出一阵刀法将豆腐切块,朝咸菜中一滚。

小味道冲上来,吴观澜顿生酒意,倒了两杯酒。

二人美美干了一杯,相顾而笑。

“难怪兄长直言吴长老办事妥帖,我看一点不假。”

赖长根不吝赞美:“若无吴长老协助,我们哪能一日间抓住这许多可人的小娘子。”

吴观澜笑了笑,又提醒一声:

“上一批抓走的乃是贫户农人之女,已经交给赖香主送走了。这一批多是商贾之女,还有一些大户千金娇妾,关系复杂,不便在雍丘久留。”

“放心,等最后几波人回来,赶夜深便走。”

吴观澜听罢点头,举杯敬酒时叹气道:“吴某人干这桩事,可是冒了极大风险。”

“哈哈哈”

赖长根浮夸一笑:

“吴长老宽心,兄长一定会在宇文大将军面前替你多多美言。且不说你们浑元派在雍丘乃是一霸,此事更有四大门阀中的宇文阀撑腰,又有什么好怕的?”

吴观澜旋即转出笑脸,低声打听:

“听说贵帮一直为皇帝陛下效力,这次抓到的娇奴怎么不直接送往东都,反要先过宇文将军之手?”

“吴兄弟怎说些行外话,这天下的形势谁瞧不出来?”

赖长根眯着眼睛道:“大家在江湖上混,不懂得审时度势,如何能长久?”

“有理,来,干一杯!”

吴观澜面带假笑,嘴上称巴陵帮为英雄,心中道他们是墙头草。

但现在他自己也在粪坑里,一身粪臭,没资格道别人长短。

就着咸菜滚豆腐,几杯酒穿过肚肠,话便多了起来。

赖长根嘟囔道:

“我也是忙碌命,一路马不停蹄从焦郡赶到这里,这批娇奴参差不齐,若是大将军没有挑中,我便将她们带到永城调教一番,也好侍客。”

“赖掌柜是帮中挑梁之人,忙碌一些再合理不过了。”

“哈哈哈,兄弟真是会说话,此间事了,务必到永城做客。”

“一定,一定!”

两人又笑着喝酒,差不多两盏茶功夫。

赖长根有些疑惑地瞧瞧天色。

“霍域他们只是去城南附近,怎么也没回来?”

他还算谨慎,从旁边负手而立的手下中挑了个伶俐的:“你去瞧瞧。”

“是。”

这瘦削精干的麻脸人应声便走。

离奇的是,他才出仓库,脚步声就消失了。

赖长根与吴观澜虽然吃了酒,反应不及平时,但院落距门口不远,二人几乎同时察觉到异常。

一人抄起杀猪刀,一人掏出板斧。

四目森然,盯着仓库口!

周围八九名汉子见状也拿起刀兵!

“呼~!”

一道劲风裹着什么东西砸了过来。

装清水豆腐的铜盆哐当一声响!

豆水四散打在了火炉上,呲啦啦黑灰腾腾冒起。

“什么东西!?”

赖长根徒手一拨,清出视线。

这才看清盆中有一颗死人头!

那死人头张着嘴,也吃到了一块盆中的豆腐。

“霍域!”

赖长根大叫一声,此人正是他的得力手下,如何认不出来。

这时朝木屋屋顶一瞧,果见一人。

那人一身黑衣,似与沉沉夜色融为一体,立身于潇潇雨幕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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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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