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0259【状元王爷】

熟铁炮无法直接浇铸,别说宋代了,明代都不行。

明代浇铸的铁炮,要么是生铁炮管再加箍,要么是内层熟铁外浇生铁。

朱铭每天都去冶铁场蹲两个小时,跟工匠一起研究尝试,最后只能宣布失败。

就一句话:炉温不够!

宋辽金已采用高炉冶铁,而且属于改进版高炉,但炉温通常在1200度左右,再怎么努力也就1300度。

想要浇铸熟铁,还得继续提升炉温。

朱铭知道可以通过热风炉解决,但具体怎么搞,他还毫无头绪。

那就先造锻炮。

锻炮有两种方式——

一种把铁条竖直排列,外面一层一层加铁箍。

整个过程,类似箍桶,大航海时代的欧洲铁炮,基本都是这样用锻铁箍出来的。缺点是气密性极差,而且比较容易炸膛!

另一种是中国明代的锻炮,用熟铁敲打上万次,直接锻打成铁板,然后敲成四分之一或二分之一弧度的铁卷。再将铁卷锻包成圆筒,将一节节铁筒冷锻锤接,用铁条去填补缝隙。

这种锻炮方式,虽然人工成本提升,但气密性大大增强,没那么容易炸膛。而且所需炮箍减少,甚至可以不要炮箍,炮身重量大大降低。

朱铭当然选用第二种,上万次敲打成铁板的工序,可以先用水力锻锤,再以人工进行修正。

虎蹲炮的炮身很短,打一个圆筒即可,不须多个圆筒拼接。只将两个半圆,冷锻成一个圆筒,外面再加几道箍固定。

水轮机还在制作当中,朱铭让两个铁匠手工打造。

第一门虎蹲炮,两个铁匠打了30多天。这是熟练度不够,还能慢慢提高速度。

按明代的文献记载,一门普通将军炮的锻造,只需十名熟练工匠制作40天。而虎蹲炮,工期短得很,可以大量制作。

朱铭制造虎蹲炮的最终目的,是训练戚继光的三叠阵。

这是一种在北方使用的,大型多兵种混合军阵。

其基础还是鸳鸯阵但狼铣和盾牌都不要了,改为火枪和弓箭。还配套有战车防御骑兵,接敌之后,先用海量虎蹲炮攻击,接着用火枪和弓箭轮番射击。

远程火力就有好几拨,一轮一轮不间断,当时的蒙古骑兵,还没冲至车阵就得崩溃。

步兵多为骑马步兵,实在不行骑骡子亦可,另外还配置有骑兵部队,突出一个“机动化”,可追击收割及快速行军。

戚继光的这套三叠阵,没有什么赫赫战功,因为自打创立出来,蒙古骑兵就不敢南下了。转而跑去霍霍东北,倒是让李成梁猛刷战绩,蒙古人宁愿给李成梁送人头,也不愿面对戚继光的三叠阵。

现在朱铭基本确定武器制作思路:

生铁用来浇铸大口径铁炮,由于实在太过笨重,多数用来放在城头防御,少数拖出去做攻城炮。

熟铁用来锻造虎蹲炮。

灌钢用来打造兵器和盔甲。

后面两个,都会配置水力锻锤,有效节省人力成本。

接下来,就是颗粒化火药,朱铭打算开春雪化之后再搞。

“诸君,共饮此杯!”

除夕那天,州衙后宅极为热闹。

不仅白胜、张镗、李宝、邓春、石元公等人,带着家属来朱铭府上庆祝,就连屠申等冶铁场高层,也被朱铭请来春节聚会。

算上众人的老婆孩子,足足坐了六桌。

“俺敬相公一杯,来年万事皆顺!”石元公举杯站起,他的话里有话。

朱铭笑道:“彼此彼此大家都顺。”

钱琛也来敬酒:“活了半辈子,也不如去年痛快,跟着太守做出好多事情。”

朱铭说道:“陛下赐了六百张度牒。能者多劳,开春之后,还要请钱兄拿去江南售卖,顺便再买点硫磺、硝石回来。”

“保证不负所托!”钱琛大笑。

李宝跟着也来敬酒,他日子过得颇为舒服。有差事的时候,就给朱铭办事,没差事的时候,府上有好多汉子可以切磋武艺。

在觥筹交错之间,政和七年翻篇了。

公元1118年,史书往往写作重和元年,但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却只知道有政和八年存在。

因为重和这个年号,是宋徽宗感觉诸事不顺,在年底才突然改元的,意思是“和之又和”。但改元仅三个月,就再次改元,也不晓得是啥原因。

……

在新年的正月,辽国与金国议和。

双方都打不下去了,没别的原因,就是缺粮而已。

辽东大乱,匪寇四起,甚至掠人充饥。

辽金双方,一边剿灭贼寇,一边进行和谈。辽国需要舔伤口,金国需要消化新占地盘。

奸臣王黼,晋升尚书左丞(副宰相),蔡京感到压力山大。

二月雪化,朝廷公文下发诸路,全国酒税大涨,谓之“添酒钱”。

宋朝使者马政,带着辽东汉人高药师,坐船渡海去跟金国接触。

他们半路遇到金兵巡逻,连句话都不敢说,吓得直接逃回山东。还谎称已到苏州(大连金州),金国不愿搞外交,差点把他们杀了。

宋徽宗大怒,让童贯全权负责此事。

三月,科举。

金州举人全军覆没,一个进士也没考上。

洋州却又出了个进士,令孤许考中第三甲。

消失三年的李含章,也回来参加科举,吊车尾考中第五甲。按照籍贯,他属于淮南士子,跟汉中这边没啥关系。

当然,传胪唱名之前,他们都不知道自己的甲第。

“令孤兄,恭喜恭喜!”李含章笑道。

令孤许满脸微笑:“同喜,同喜。”

两人还在殿前排队,说起在洋州的旧事。

令孤许突然问:“听闻可贞兄去投军了?”

李含章摇头感慨:“做了大半年军官,一言难尽,不提也罢。反正也不是什么正式武职,干脆辞了回家苦读,这回总算是考上了。”

令孤许低声道:“可贞兄听说没有,今年嘉王赵楷也有参加科考。”

“莫要多言。”李含章连忙提醒。

殿前开始鸣鞭,众人立即闭嘴,老老实实排队听候。

一系列程序之后,终于开始唱名:“新科进士第一人,开封府赵楷!”

声音传出,全场死寂。

七百多个新科进士,全都傻乎乎看着前方,目视17岁的嘉王赵楷进殿。

十七岁,皇子,状元。

这三个词语组合起来,谁信谁傻瓜,没有作弊才怪了!

皇子参加科举本来就扯淡,还特么才十七岁就中状元,把天下士子当傻子糊弄呢?

文武百官站在大殿中,眼观鼻,鼻观心,都在装死,只当啥也不知道。

“状元莫走,立于殿下。”宋徽宗提醒道。

唱名继续:“今科进士第二人,成都府王昂!”

这位是王珪的侄孙,出自蜀中王氏。

宋徽宗见二人并立,遂言道:“皇子科举已是违制,再做状元恐惹非议。朕再三思之,擢王昂为进士第一人,降赵楷为进士第二人。”

都这么搞了,居然还特么要脸,临时把皇子变成榜眼。

状元王昂授予秘书省校书郎,榜眼嘉王赵楷没有授予官职。

“今科进士第三人,饶州张焘!”

张焘的父亲张根,是淮南路转运使。

这个倒没引起什么争议,因为张根的名声极好。

张根很快就要因为抨击花石纲,被宋徽宗贬去收酒税。然后继续喷常平新法害民,再被皇帝扔去做团练副使,彻底变成啥权力没有的散官。

而张家的祖上,对国家亦有大功。

张潜兄弟五人,其中四人考上进士,只有张潜不愿参加科举。他在家中熟读各类杂书,从《神农书》中发现胆矾炼铜法,实验改进之后让儿子献给苏辙。

从此,北宋有了湿法炼铜技术,徽宗朝的全国铜产量,超过15%来自胆矾炼制。

等到南宋丢失北方铜矿,全国85%的铜产量来自胆矾炼铜。

而且,张家还在继续改进炼铜法,是上饶那边的超级富豪。

唱名结束,令孤许得到官职,被扔到江西做校长。

至于李含章,暂时没有授官,须得继续考关试。他爹还有些人脉,估计关试没问题,至少不会在京城苦候实缺。

新科进士们从东华门而出,全城百姓追捧围观但他们的表情都很复杂。

令孤许被请去李含章的租屋,进门便说:“简直岂有此理,从没听说过皇子还能考状元!”

“莫要高声,”李含章压低声音,“这事非俺们能议论的。”

令孤许虽把声音放低,却依旧难掩愤怒:“科举取士,天下极大事也,岂能视之为儿戏?听闻嘉王还不满十八岁,他真能考中状元吗?依俺来看,怕是进士都不够格,从头到尾都有人泄题,或许还有人帮忙捉笔操刀。”

李含章当然也愤懑不已,他苦读那么多年,好不容易考了个五甲进士。

赵楷倒好,以皇子身份违规科举,一下子就中个状元。

甚至还有人帮忙洗地,说是皇子瞒着大家,悄悄去报名考试的。这糊弄鬼呢?

皇子如果参加考试,得开封府尹盖章通过,还要送去礼部审查,主考官那里也要复核身份。这三道程序,是怎么绕过去的?

从上到下,全都在帮着嘉王赵楷作弊!

不止李含章和令孤许,今科进士们都在议论。那些没考上进士,还没离开京城的士子,更是气得火冒三丈,感受到开蒙以来的最大侮辱。

(本章完)

第265章 0260【八千贯嫁妆已备好】

这届科举名人很多,除了嘉王赵楷之外,当属张浚和朱松最为人熟知。

张浚是文官,抗金统帅。张俊是武官,中兴四将之一。偏旁部首不同,这两位不能搞混了。

上一届状元何粟,正在宴请众人,受邀者有朱松、张浚、范浚、陈东、李含章、令孤许等人。

范浚是范仲淹的家族后辈,张浚家族和范仲淹家族是姻亲。

朱松和范浚是好友,通过范浚引荐,跟张浚也成为至交。后来,朱松的儿子朱熹,与张浚的儿子张栻,也是至交好友并经常论战。

张浚暂时还未结婚,他的第一任妻子是乐氏。至于中年续弦,跟儿子成为“连襟”,那就是另一桩公案了(父子俩的老婆,是宇文家的族姐妹)。

朱松在太学混得风生水起,朱铭做太学正时,他还刚刚入学,而今却已毕业授官。

反观倒霉蛋陈东,虽然因为才学过人,被宋徽宗钦点升上舍,却一直卡在上舍无法毕业。

何粟跟所有人都认识,他与张浚是多年好友,张浚后来升官也多亏何粟举荐。

众人一番宴饮,忽闻外面传来嘈杂声。

李含章推开窗户眺望,却见远处街道,有不少百姓在哭泣,拖家带口往城外而行。

“这是何故?”范浚也走到窗后。

何粟叹息说:“唉,外城有一处厢坊杂乱破旧,梁师成强行拆了发卖地皮,所得钱财说是用于花石纲。”

陈东破口大骂:“奸贼又在害民!”

梁师成正在搞棚户区改造,随便给几个拆迁费,然后高价卖地皮用来建住宅。

被迫拆迁的百姓不多,主要是拆低级瓦舍,顺带着拆了些棚户区民居。

“在东京城内如此残民,陛下就不管吗?”令孤许问道。

何粟冷冷一笑,没有回答。

他在皇城内办公,秘书省的办公楼都被拆了,外城百姓被拆又算个啥?

朱松说道:“我好歹外放个县尉,远离京城,眼不见为净。”

“我倒是羡慕你们外放的,”何粟感慨说,“听闻成功兄到了地方为官,整治豪强,救济百姓,着实大有作为。我留在秘书省有甚用?每天做应声虫而已。”

李含章说:“成功贤弟也艰难啊,在濮州有功,却调去金州,不啻为贬官。”

陈东说道:“朝野内外都一个样,奸党一日不除,国家一日不宁。”

朱松劝道:“陈兄还是少说两句吧,我都已经做官了,你却还在太学。若一直口无遮拦恐怕要困在太学一辈子。”

“在下甘之如饴。”陈东昂首挺胸道。

……

却说新科探花的父亲张根,今年回京述职,被调去两浙担任转运使。

这是个肥差,能捞到无数油水。

张根却不愿前往两浙赴任,特别是目睹梁师成的棚户区改造,义愤之余给皇帝写奏疏。

大概内容为:

“天下州郡,没有足月的储备。国家太仓,没有足年的积蓄。军费匮乏,边疆防御失修。水旱频发,盗贼四起,外患也没平息,陛下应该早做打算。”

“现在不能大兴土木,陛下你赐给宠臣宅第,一套房子就值几十上百万。我之前掌管二十个州,一年上交中央才三十万贯,还不够伱给宠臣赐一套豪宅。”

“两浙地区,花石纲最为害民。陛下你买一株奇竹,就要花掉50贯钱。这钱却没进百姓的口袋,因为地方官总是巧取豪夺。花石纲还多占漕船,导致京城米价飞涨……让我做两浙转运使可以,请陛下先把花石纲停掉!”

这封奏疏,没有遭到任何阻拦,反而火速送到皇帝面前。

宋徽宗看完大怒:“这个张根,儿子考上探花郎,便能如此非议朝政吗?朕器重他,才让他做两浙转运使。当初他让停掉钱塘制造局,朕给他面子就停了,每年损失许多进贡。他如今却得寸进尺,丝毫不顾君臣之谊。拟旨,淮南转运使张根轻躁妄言,贬为监酒税!”

探花郎张焘,本身就已恩荫做官,这种叫做“有官人”。

他还考上进士,而且是探花,因此超擢授官文林郎、辟雍学录(太学预科学校风纪主任兼助教)。

张焘看完圣旨,叹息说:“父亲还是别再触怒官家了。”

“花石纲不停,大宋社稷危矣!”张根开始研墨,“跟天下比起来,我个人仕途算得了什么?”

张焘惊问:“父亲又要写奏疏?”

张根说道:“在其位,谋其政。让我做两浙转运使,我就要议论花石纲。现在让我收酒税,我就要议论常平之法!”

张焘哑口无言,他刚考中探花啊,父亲就玩这么野。

张根问道:“你怕受到牵累?”

张焘无奈摇头:“父亲在气头上,还是让孩儿代笔吧。”

其实,父子俩一个脾气。

历史上赵构南渡,有人举荐张焘入朝为官。

张焘趁机建言,痛斥江防构筑不得法,徒耗钱财和民力。又喷赵构身边的近臣,整天说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国家大事却一言不发。还说赵构去了杭州,不该急着营建宫室。

气得赵构差点把奏疏撕了!

此时此刻,张焘替父亲代笔,非常委婉的喷了一通,痛陈各路常平司的残民之举。

求锤得锤,很快圣旨下来。

张根连收酒税的官职也没啦,被宋徽宗扔去做团练副使。

宋徽宗的中旨,只说贬为什么官,没有安排具体地点。

蔡攸把吏部侍郎叫来:“把这张根调去金州,免得他又生什么事端。”

蔡京、蔡攸父子,已经彻底放弃金州,把那里当成垃圾桶。反正看不顺眼的,就一股脑儿扔过去,随便朱铭、张根等人怎么折腾。

张根得知自己的新官职,整个人都瘫在交椅上。

宋徽宗刚刚登基那会儿,还是太后在掌权。张根获得面圣的机会,君臣聊得很开心,宋徽宗一副励精图治的样子。

当时,张根给出的治国建议,宋徽宗全部采纳并执行。

十多年过去皇帝怎么变成这样了?

张根自认为深得皇帝信重,事实也是如此,否则他不可能调任两浙转运使。可两封奏疏上去,居然被一撸到底,变成毫无实权的散官。

“父亲莫要忧心,此在预料当中。”张焘劝道。

张根摇头说:“我非为自己忧心,而是为国家忧心。你跟我在淮南几年,知道民间是甚样子。听说两浙被花石纲骚扰更重,如今又加征酒税和醋税。朝廷加税,商贾涨价,百姓的日子更艰难了。长此以往,恐有陈吴之乱。”

父子俩正说着,张根的女婿李纲来了。

李纲也是狗脾气,三年前就做了殿中侍御史,因为得罪奸党而贬为员外郎。今年好不容易升为起居郎,明年又会因为议论朝政,被皇帝扔去沙县做税务官。

“岳父太冲动了。”李纲见面就叹息。

张根反问:“那你是怎么得罪权贵的?”

李纲说道:“小婿身为殿中侍御史,本职便是弹劾奸邪。而岳父迁调两浙转运使,正当以有用之身,阻挠朱勔借花石纲残害百姓。岳父两次奏疏倒是畅快了,可新任的两浙转运使,却会伙同朱勔鱼肉东南,最终受苦的还是东南百姓!”

张根闻言沉默,好久才憋出一句话:“是有些莽撞了,但不吐不快。”

李纲说道:“岳父且在金州蛰伏两三载,期间不能再触怒官家,等官家消气之后必可起复。”

“唉。”张根只能叹息。

就像女婿李纲说的那样,只要老实两三年,肯定是能重新任职的。张家的姻亲和门生故吏无数,寻个机会就能举荐复职,宋徽宗那里不会死咬着不放。

张家的祖先,宋初迁居饶州德兴县,靠开荒种地艰苦奋斗数十年,后来又小规模经营新发现的矿山。

小有家业之后,开始培养孩子读书。

张偕五个儿子,陆续考上四个进士。剩下一个儿子叫张潜,根本没去考,留在家里打理产业,顺便发明改进胆矾炼铜,直接让张家成为一方巨富。

刚刚去世的康国公、宰相刘正夫,就是张根他爹的发小,读书时受过张潜的照顾。

类似的官员好几个,那群发小同窗,一连出了五个进士,顺便再互相联姻。

张根的几个叔父,要么恩荫,要么荐举,要么进士,也是一大堆做官的。

这样的家族,虽比不上蜀中王氏,却也是不容小觑。

而且,从家族第一个进士开始,到如今的探花郎张焘,仅仅只历经四代人而已。

又说了一阵,张根留女婿吃饭,谈及花石纲之事,还提起金州知州朱铭。

李纲说道:“金州太守朱成功,似乎颇有建树。但其政绩不佳,去年的赋税上交不足,只因旱灾没有降罪而已。”

张根笑道:“若是遭了灾,还能足额征税,我反而要鄙夷他。正因税额不足,方显得其是好官。”

“此言甚是。”李纲点头说。

张根说道:“若金州盗贼众多,我做了团练副使,还能去剿贼安民。但朱成功治理金州,恐怕没什么盗贼,我只能每日喝茶饮酒。”

李纲说道:“七妹还未嫁人,朱成功也没娶妻,他们两个年龄相仿,或许可以结为姻亲。到那时,朱成功是上一届探花郎,大弟(张焘)是这一届探花郎,妹夫、妻兄连中探花必可传为一时佳话。”

张根顿时笑起来,似乎颇为意动。

他有七个女儿,其中六个已经嫁人,李纲正是他的二女婿。

那朱成功乃青年才俊,能招为女婿自然极好。

张根家里贼有钱,开矿山的,而且还是铜矿,还懂得湿法炼铜。他在钱财上没有追求,做官是一文不贪,平生志愿无非上报国家、下安黎民,中间再振兴家族而已。

多招几个好女婿,也是振兴家族的手段。

女儿的陪嫁他都想好了,价值不能低于八千贯。

得让女婿富裕起来,女婿才不会贪污,可以安安心心做好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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