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一壶酒,了过去

看着一旁的余九江,陈牧心中也有些感叹,他一路走来,虽然挽留住了许多故人,但也有许多故人永久的逝去,余九江就是其中之一。

即使他成为了大道尊者,也无法令余九江复生,不过在这破碎的寰宇时空一角,却是能够再次遇见过去的余九江。

如今,

瑜郡内城的纷争尚未达到白热化,何家和余家的争斗也只是初现端倪,而距离他的崛起瑜城,展露锋芒,还有两年多的时间,余九江的状态也比他逐步崛起的时候要好许多。

“一别经年,再见老爷子,心中甚是感慨……嗯,老爷子这些年静心休养,垂钓之技应当已是出神入化了罢,不若我们比试一场垂钓如何?谁输了便请上一壶酒水。”

陈牧的确有一些话想要和余九江叙旧,但此时再次见到过去的余九江,那些话语却又都烟消云散,此时只想抛开尘世一切,和余九江垂钓一场,饮上一壶酒水。

“哈哈哈哈,老朽此生所好,唯垂钓尔,小友相邀正合心意,来来来,你我便比试一场。”余九江听罢陈牧的话,顿时哈哈大笑。

尽管他依旧想不起陈牧的身份,但陈牧表现得越亲近,无疑越是好事,他怀疑陈牧可能是七玄宗当年的一位普通弟子,当初的他并未太过留意,也只是无意间让陈牧得到了他的一些恩惠,但陈牧却从微末中崛起,一步步成长至今,甚至境界已明显在他之上。

唰。

余九江扬起鱼竿,也是一甩鱼线,鱼钩和饵料落入池塘。

另一边的陈牧也是如此,两人都没有动用超凡的力量,仅仅只以最朴素的凡俗中人钓鱼的方法,就这么在池塘边缘静坐垂钓。

一边垂钓,余九江一边也在悄然观察陈牧,而观察的结果则让他心中感叹连连,所谓垂钓如人生,垂钓乃他生平爱好,旁人与他垂钓,他便能从中看出其人心性,而在此之前,他从未见过心性能有与陈牧这般相比之人。

那种沉稳,安宁,平静,祥和……看上去根本不像一个年轻人,不像是年轻一代的武者翘楚,倒更像是高居天下第一的宝座,俯瞰世间的苍老耄耋,宗师武圣!

真要是洗髓宗师,乃至换血境的大人物,的确能够锁住气血,从外貌看不出其年纪,但陈牧对他的称呼是‘老爷子’,明显是以晚辈自居,那就并非那样的人物。

池塘畔,

两人静坐垂钓。

除了鱼线垂入池塘之外,整个水面波澜不起,甚至那纤细的鱼线垂下的位置,也是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摇晃,整个池水都保持着清净。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余九江的鱼线轻微一颤,令水面荡起千层涟漪,而他的脸上也顿时露出笑容,鱼竿轻轻一甩,一条鱼儿脱离水面,被抛向空中。

“哈哈哈,小友,看来是老夫今日的运势更佳啊。”

陈牧看着余九江钓出的鱼儿,微微一笑,道:“若论运势,老爷子今日之运,的确非比寻常……好,既是老爷子胜了,那这一壶酒水,就由在下来请吧。”

说罢,

陈牧轻轻将手一翻,一支玉壶无声无息的落入他的掌中。

继而他随意的抬起左手,屈指一点地面,瞬间池塘边缘的泥土翻涌汇聚,凝聚成两只天然的陶瓷酒碗,尔后陈牧一挥手,玉壶中一缕清酒飞出,在空中一分为二,分别落入两只陶瓷酒碗之中,散发出的缕缕酒香顷刻间便弥漫整个内院。

“小友所修,是坎水、兑泽两脉?手段可真是出神入化。”

看到陈牧随意展露的手段,余九江面带微笑开口,但内心中却是十分震惊,因为以他的境界,竟然看不透陈牧举手投足间展露的道蕴。

他的意境好歹也练成了坎水第一步,浸润多年之后更是接近了第二步,可陈牧的手段令他看不透,那就显然在他之上,这至少也是意境第二步。

可意境第二步……

能达到这种程度的,在七玄宗绝非一般人物,很有可能都已经修炼到了六腑境,成为了七玄宗的护法,而他对于七玄宗护法级别的人物,基本是都听说过一二的,其中并没有陈牧的存在,这也就使得余九江心中更增添了几分疑惑。

他端起酒碗,感受着传递而来的浓郁酒香,倒也没有怀疑这酒水有什么问题,毕竟以陈牧之前展露的那浑然天成的道蕴境界,要对他不利完全不需要用毒。

况且这种浓郁的酒香,他在玉州的州府也不曾见过,仅仅只是看上一眼那浑然如浆的酒液,就知道这必然是一种灵酒,恐怕还十分珍贵。

“嗯,老爷子慧眼如炬,的确是在坎水和兑泽的基础上稍稍演化了一点。”

陈牧对余九江的称赞只是笑了笑。

如今的他,举手投足间,皆是造化,说是坎水和兑泽倒也不至于是风马牛不相及,的确从坎水和兑泽一步步往上演化,最后的终点就是造化。

“哈哈哈,好酒,好酒,老夫此生也算品酒无数,此等佳酒却是第一次见,既是小友相请,那老夫就可却之不恭了!”

余九江闻言大笑,旋即端起酒碗,一口将酒水饮下。

这一碗酒水入腹,他立刻就瞪大了眼睛,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因为只一瞬间,他就感觉到一股浓郁的温热气息,从体内迅速扩散,渗透四肢百骸。

这股澎湃浩瀚的浓郁元炁,仅仅只是瞬息之间,就将他早年受过的内伤尽皆疗愈,甚至于还强行洗练了他那一身逐渐腐朽的血气,让他的苍老身躯重新涌现出勃勃生机。

体内的剧变,让余九江一时间整个人都震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待到那些变化终于渐渐消止时,余九江猛然回神,向前看去时,却见池塘边已经没有了陈牧的身影,而那一壶酒水以及泥土凝聚的陶瓷酒碗也是悄然归于尘土。

“这……”

余九江一时间有些失措。

若非体内那种巨大的变化,无比的清晰,他都要认为刚刚的一切只是南柯一梦!

他好歹也是一位七玄宗的执事,也是一位五脏境的强者,算是见多识广,可论及他一生的见识,也不曾听说过有什么灵酒,能有这般不可思议的功效。

疗愈暗伤,延年益寿,洗练血气。

这等夸张的效果,别说是之前那一壶,只怕仅仅一滴,都是无上珍宝!

显然,

刚才那个年轻人,绝对不是之前他判断的那么简单,对方有可能是一位宗师存在,甚至可能是问鼎世间的换血高人,可问题是,他什么时候与这样一位人物牵扯上了关系?甚至对方还称呼他为前辈,这更是让他困惑万分。

余九江就这么在池边静坐良久,始终无法想到来源,终于他缓缓站起身来。

“罢了。”

“虽不知缘故,但终究是天赐的机缘,不曾想我这垂垂老朽之人,还有再入红尘,重悟造化的一日。”

余九江此时虽仍是白发苍苍,但眼眸中却是神采奕奕。

旧伤尽去,气血恢复!

这意味着他几乎回到了三四十岁的巅峰时期,能够继续参悟武道,淬炼五脏,甚至有机会叩问六腑之关,问鼎宗师之路!

本以为属于他余九江的江湖,已经到了尽头,却不想他能有机会再入尘世!

……

余家驻地上空。

陈牧孤身屹立于天穹之上,无人能够看到他的身影。

他就这么目光垂落,看着余家古院深处,那站立而起,重聚武道意志的余九江,露出一丝微笑,尔后又仰头望向那一片蔚蓝的天穹。

其实陈牧知道,余九江一生压在心底的夙愿,并不是余家的兴盛,或者说他的确是以余家兴盛为己任,但那是在自己已经垂垂老矣,无力再叱咤江湖的情况之下。

余九江曾是七玄宗的执事,年轻时也曾与各路翘楚争锋。

他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不是枯坐池塘,静静垂钓,而是重入江湖,快意恩仇!

在原本寰宇时,

陈牧无法满足余九江这一点。

但在这里,破碎的时空一角,陈牧却能够满足余九江的夙愿,他那一壶灵酒蕴含造化,没有给余九江带去任何力量,但却洗尽了他的旧伤和老朽的血气。

相比起给予余九江无敌于江湖的无上伟力,还是重入江湖的机会更适合他。

很快,

陈牧心中杂念散去,他重新将目光掠过这一方‘小小’的瑜郡城,又看到了许多熟悉的人物,其中包括小荷,许红玉等等众人。

“这幅样子的红玉,许多年不见了,不知道若是她在此,看到过去的自己,会作何感想……嗯,她也看不到过去的自己,因为过去的她本就是她自身。”

陈牧看着城卫司屋楼顶层,一袭飞鱼服,面容冷峻处理公文的许红玉,心中失笑。

虽然这里是破碎的时空一角,和原本宇宙不相连,但如果牵引大道之力,使两边相连,那么这里就会泯灭,重新融入本来时空。

即使是凡人,过去的自己和未来的自己也不是两个不同的个体,过去与未来始终是一体的,在岁月之线上是一条长影,如果将原本宇宙的许红玉带到这里,那么两个许红玉立刻就会意识能力相通,彼此相融,不分二者。

唯有大道尊者,在时间线上的呈现略有区别。

他们是真正的本我从这条岁月之线的长影上脱离出来,留下的那条长影化为纯粹的投影,与本我意志没有任何关联,成为了纯粹的影像,严格按照过去的事迹一一演变。

“岁月,的确玄妙非凡。”

陈牧隔空凝视着许红玉,眼眸中倒映出的却是复杂的岁月之光和大道之韵。

对于这破碎时空一角中的陈玥,因为他会离开,而他离开后陈玥无法独自生存,所以他赐予了陈玥不朽的造化之力,穷尽这方破碎时空的所有生灵,也没人能够抵抗她。

对于余九江,为弥补老爷子曾经的遗憾,他给予余九江重入江湖的机会。

至于许红玉,他倒没有什么特意安排的打算,许红玉的毕生执念是寻找父亲,陈牧此时若是出手,的确能够救下她父亲,让她父亲从炼尸恢复正常,但这里毕竟只是过去的破碎时空的一角,不能将许红玉的父亲从岁月中捞起,捞回原本宇宙,就没有意义。

“嗯,玥儿和瑶儿倒的确是沉入过去了。”

陈牧没有在这方时空中停留太久,很快就身影淡化,直接消失在了这方天地间,同时视野不断的向上抬升,直至凌驾于寰宇之上,看到了岁月的轨迹!

无数个密密麻麻的‘寰宇’出现在他的视线中,这些都是岁月之力割裂原本寰宇形成的破碎时空,看似也是浩瀚无穷,但对于大道尊者而言,完全可以强行毁灭。

其中,

两个不同的破碎时空内,陈玥和陈瑶就沉入在里面。

与陈牧不同的是,陈玥和陈瑶皆非大道尊者,因此无法堪破岁月迷雾,她们的所有记忆都被遮蔽,对于她们而言就是完全回到了过去的节点。

陈牧将目光投向那两个破碎时空,在那两个破碎时空中,都有‘他’自己的存在,只不过那个‘他’仅仅只是投影,看似也具备喜怒哀乐,个人情绪,但实则一切都是按照既定的方向在发展和演化。

如果他以尊者层次的力量,稍微干扰那片时空,那么其中那个过去的‘他’自己,就会立刻变成呆板的木偶,或者说变成脱离了正常轨迹的投影,无法正常演化下去。

当然,

他也可以让本我意志降临,降临在任意一处岁月节点之中,直接替换投影,不过替换之后他同样要遵守岁月演化的规则,强行改变过去时空会遭受极大的阻力,改变对未来造成的影响越大,受到的阻力也就越大。

不过这一切仅限于正常的时间脉络,而这里属于是岁月之力制造的破碎时空,与原本宇宙完全断开,他在这里可以随便降临,随意的改变,也可以毁掉一个个过去时空。

“系统面板,超脱至宝,当真是玄之又玄。”

陈牧凝视着那两个时空中的过去的自己,眼眸中倒是泛起一丝微妙的光芒。

虽然他尚未真正掌握岁月大道,但他毕竟是造化、虚空双尊者,对岁月一脉也早就抵达了九重天圆满,也至少能看透一些岁月演变的奥妙,可系统面板这件超脱至宝,他却完全看不明白。

因为在那破碎的时空一角中……同样有系统面板的存在!

连大道尊者,都是时间线上唯一,系统面板这种超脱至宝,怎么可能不是唯一?会呈现出这种现象,显然说明,他的观察是错的,他的感知也是错的。

陈牧又将目光投向一个个不同的破碎时空,无论哪个破碎时空中,都一样有他的过去投影,一样有系统面板,甚至系统面板也都具备正常的功能,但如果他尝试出手干扰,试图从过去的投影身上找出系统面板的根源,却又如井中捞月,根本捞不起来。

无法理解。

陈牧摇了摇头。

即使已是大道尊者,对于超脱层次的力量,仍然是毫无头绪,无法理解,无法破解。

(本章完)

第718章 寂灭中期

岁月之雾的深处,一个个破碎的寰宇时空漂浮,陈牧就这么孤身盘坐于虚无之中,盘坐于破碎的时空之间,俯瞰那一个个独立的寰宇一角,从中窥探岁月大道的演变奥妙。

随着他的不断参悟,岁月大道的经验也在不断的积累着。

至于陈玥和陈瑶,则完全沉入了破碎的时空中,她们无法凭借自身能力从时空轮回中摆脱出来,甚至无法识破时空的真相,但因为有陈牧在,所以对她们来说并无危险,反倒是一次机会难得的历练。

在破碎的时空轨迹中,她们被封锁一切记忆,从头开始,但由于某些源自于大道本身的极其细微的变化,使得她们经历的事件会一一发生微妙的偏差,而这些偏差也会影响她们的各种选择,一旦其中某个选择与原有时空产生巨大的差别,就可能导致她们身死陨落。

但这种身死又并非真正的死亡,而是会坠入岁月的轮回之中,回到最初的起点。

正如陈牧所言,

这里是磨砺本心本我的一处好地方。

唯有本心始终如一,本我始终不变,才能保持整个时间的轨迹始终处于正轨之上,至于说参悟岁月的奥妙……这对于陈玥和陈瑶来说还太难了一些。

她们能够从中得到本心本我的磨砺,已经是一场不小的际遇。

……

茫茫寰宇,光阴变迁。

南华空座。

时隔许久,寰宇的寂灭已经进入中期,南华空座也已然被波及,此时整个南华空座内,数千空域皆呈现出一种末日临近的景象,处处散发着朽灭的气息。

砰!

梵古空域内部,一方世界突然崩溃,化作尘埃,无数的生灵在其中灭亡。

远处,太辰神君以及红璘神君正目视着这一幕,看着那方世界归于寂灭,两人对视一眼后,太辰神君低声说道:“寰宇寂灭将近,师尊已经踏入源境,意图最终一搏,我们也差不多该离开这里了。”

如今的两人,境界赫然也都抵达了八重天的层次,但在寰宇末劫之中,八重天神君已经称不上霸主,甚至没有最终一搏的资格。

不过有了八重天的实力,他们也的确能够远离南华空座,去往寰宇中央了。

“是该离开了。”

红璘凝视着那方世界的破灭,心中轻叹一声。

破灭的那方世界,正是梵古神君开辟的梵古界,曾经作为梵古空域最为繁华的大界,而今已然化作尘埃,这是生养她的世界,但终于还是走向了末路。

她曾经的理想便是能够成就神君,辅佐师尊梵古神君,成为梵古神君的左膀右臂,但世事变化无常,她的理想虽然达到了,可寰宇却也走向了末路。

岁月不待人。

“不知道那位如今怎么样了。”

看着梵古空域走向寂灭,红璘心中又想到了陈牧。

同样是从梵古空域走出的存在,陈牧比梵古神君更早踏入九重天,或者说陈牧前世曾为绝世神君,只是恢复了前世的修为,但总归陈牧是走在梵古神君的前面。

甚至梵古神君离开梵古空域时,没有能力将梵古界一并带走,仅仅只收走了梵古殿,而陈牧却是将大宣世界完全带走了的,虽然等寰宇彻底寂灭,所有世界都会归墟,但被陈牧带走的大宣世界,总归是能存在的更久远一些,能见证最后的末路。

“走吧。”

太辰神君开口说了一句,旋即便转身向着远处离去。

红璘神君也最后凝视了一眼昏暗的虚空,继而一并离去。

在昏暗的茫茫寰宇中,还有一位又一位她们这样的神君,或三三两两的聚集,或孤独的上路,在寰宇的崩溃中向着寰宇的中央涌去,寻求最后的岁月尺度。

类似的情景,也发生在寰宇的一处又一处,能看到整个寰宇,大部分的空座空域都在濒临崩溃,待到所有空座尽皆泯灭,只剩下寰宇中心的始源空域,那么寰宇末劫也就真正来到了最终的末期,眼下则是还有最后一点时间。

……

岁月迷雾深处。

一个又一个奇异的光球漂浮着,这里的环境无法用简单的空间层次来描述,因为这里的维度与外界不同,时间在这里呈清晰可见的状态,这是一种凡人无法理解的样貌,正如同图画里的人,无法理解图画外面的世界,无法理解‘厚度’的概念一样。

而就在这混杂的时间维度中,陈牧的身形盘膝而坐,他眼眸中闪烁着岁月之光,就这么观察着附近的岁月律动,仿佛过去了亘古久远的漫长岁月。

忽然,

陈牧的眼眸中光芒微闪,一股岁月之力从他的身上汹涌而起。

“岁月,时空,断续,如此微妙。”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平复下身上升腾的岁月之力,同时意念一动,唤出系统面板。

【融合玄奥:过去、现在、未来、时环、时隙】

【经验:4717万】

“唔,岁月大道的经验倒是一口气积累了不少。”

陈牧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数据,不由得露出一丝微笑,他的本我意志在本源长河之上,一直都在不断的提炼本源之力,从中汲取岁月本源,以参悟岁月大道。

而他的一具化身投影,陪伴陈玥和陈瑶行走源境,在这无相山的岁月迷雾中,也是见到了些许岁月大道的真谛,如今参悟良久,也算是收获颇多。

“差不多了。”

陈牧将目光投向附近那一处处破碎的时空。

这七彩迷雾的构成和本质,他已经理解的差不多了,继续参悟下去,也无法再收获多少经验了,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说起来陈玥和陈瑶两人,在破碎的时空碎片中,经历的实际时间,比他在岁月迷雾中经历的要久的多,那破碎的时空一角中,时间的流动是不断变幻的,甚至会倒流往复,陈玥和陈瑶在其中已经经历了数百上千次的循环时空,经历的时间总和至少可达数十劫。

陈牧倒也可以继续放任她们在其中历练,但这种磨砺本我本心的历练,对目前的两人来说,也不宜经历太多,毕竟她们是无法堪破时间循环,是没有过去未来诸多记忆的,每一次岁月变幻,她们的状态都会被重置,无法跳出轮回。

而一旦陈牧将她们解放出来,那么之前所有的记忆都会复苏重聚。

一次性承受太多,她们的意志有可能会无法承载,毕竟她们如今的实力,仅止于八重天,尚未抵达九重天,且并非岁月一脉的修行者。

“回来吧。”

陈牧缓缓起身,将目光投向陈玥和陈瑶分别受困的两处时空角落,继而一双眼眸中华光映照,一股澎湃的造化之力轰然激发,一下子涌向那两处时空。

轰!!!

两处时空顿时为之一震,表面覆盖的岁月之力被强行击破,继而两个人影就被陈牧释放的造化之力从中裹挟,硬生生的拽了出来。

刚一来到外界,陈玥和陈瑶都是露出短暂的迷茫之色,紧接着两人就都是神色剧变,一瞬间痛苦的捂住脑袋,只觉得整个身躯,整个神体,所有的神力和念头都涌来一股剧烈的冲击,那是诸多繁杂的记忆,不断的涌出,重叠在一起。

陈牧就这么负手而立,静静的看着面前的两女。

不知过了多久,

两女脸上的痛苦神色终于逐渐的消减,她们彼此怔然之余,也逐渐明白发生了什么,原来陈牧所说的本心历练,是这种历练。

她们被岁月之力裹挟,一次又一次的在破碎的时空角落里循环往复,经历了一段又一段近似但又不完全一样的人生,而今所有的人生重叠到一起,汇聚成完整的一段历程。

倘若是凡人,根本承受不了如此多的人生汇聚到一处,自身本我会立刻受到冲击,继而四分五裂,精神直接崩溃,而即使是神境存在,承受如此多次的人生循环,本我意志也会受到剧烈冲击,有可能会破碎,形成无数个混乱的人格。

但她们毕竟已是八重天的神君霸主,在陈牧的关照之下,还是能够承受有限的岁月轮回,人生循环,甚至当所有经历汇聚在一起后,更形成了一种对本我意志的强烈磨砺。

生死轮回,本心不改!

“感觉如何?”

陈牧看向陈玥和陈瑶,见两人已经恢复,便微笑着问道。

陈玥深吸了一口气,眼眸中的光芒前所未有的坚定,内心意志也是从未有过的凝练,道:“生死循环,本我不变……我感觉我的修行能更进一步了。”

虽然这岁月轮回的经历并未让她在参悟本源大道的修行上有什么实际的进步,但本我意志的磨砺,让她的本心更加坚定,意志更加强韧,对于求道问道也有了更强烈的信念,此刻的她有一种本能,那就是给她足够的时间,九重天的大门必然会被她推开。

的确,

以岁月迷雾来磨砺本我,除非有大道尊者的亲自庇护,否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这种际遇放眼整个苍茫寰宇,也没什么人能得到。

何况她们是在八重天经历这样的一次本我磨砺,意志大大提升之下,想要修炼到九重天,已经不再是一件难事。

对已然身为大道尊者的陈牧来说,即使强行将陈玥和陈瑶拔高到九重天,也不是做不到的事情,只不过那样太过于揠苗助长,对两女的后续成长并无帮助,并且在陈牧眼中,八重天和九重天也没有本质区别,他要的是最契合两女的磨砺方式。

“有感悟就好,或许此行结束,你们就能一步迈入九重天之境了。”

陈牧看着两女说道。

此行结束,希望他所需要的岁月大道的经验也能凑齐一亿,在寰宇彻底寂灭之前,能将岁月大道也掌握在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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