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说动

王衍接到消息时正在午睡,闻讯急忙起身,喊上同为留守朝官的大鸿胪王敦,一起驱车前往宫城。

守御宫廷的侍卫已经逃散一空。

宫城内外,全是上官巳帐下的洛阳中军士卒。通报身份后,被许可入内,但随从都被下了器械,留在端门之外。

王衍、王敦二人徐徐入内,一小校带着数十甲士护卫于侧。

王氏兄弟静静观察着。

入眼所见,到处是大包小包甚至载着满车财货的士兵。

他们喜气洋洋,高声谈笑,看着满满的“战利品”,嘴都笑歪了——既然劫掠皇宫就能收获如此之大,何必去和邺兵打生打死呢?

远处还有烟雾升腾而起,似乎是昭阳殿的方向。

“王仆射且放宽心,皇后、嫔御那边,已遣专人守卫。将军有言在先,擅自冲撞者杀无赦。”小校看到王氏兄弟脸上惊愕的表情后,低声解释了一番。

“上官将军真乃纯臣。”王衍不阴不阳地说道。

“忠勇为国,令人感佩。”王敦亦笑道。

二人的话搭配上皇宫里的烟雾,当真令人啼笑皆非,都是老阴阳家了。

但他俩也不敢直言斥责。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王家人可没有舍生取义的精神。

在石勒的屠刀之下,所谓名士,其实盛名难副,一下子就现了形,跪舔起来无比丝滑。

石勒的刀是刀,上官巳的刀同样能杀人。只不过后者比较熟,可以讨价还价一番罢了。

太极殿很快就到了。

这里的士兵更多,看着还算有点规矩,岗哨林立,刀枪森严。

王衍平复了下心情。

他虽然无耻,但人老成精了,善于在外人面前控制情绪。

这两年多来,洛阳的情形真的和外州不一样了。

满城的武夫劲……卒,动不动奸淫掳掠,杀人放火,几乎快要由他们做主了。

若说哪个城市最不像大晋的话,一定就是都城洛阳了。

在外州,世家子们可以游山玩水,吟诗作赋,欣赏林中美景,领略山川风华。

累了,可以躺在竹林里,聆听风吹竹海的美妙声涛。

烦了,可以不顾仪容,自得其乐地嬉游于丘邑市井间。

怒了,可以真性情骂人,让自己心念通达。

但这一切,在洛阳都行不通。

张方不会和你废话,他手底下的兵更是粗俗无比。

你展现魏晋以来的士人风度,他不懂,他只在乎舌尖上的感觉。

上官巳或许好一点,但究竟怎样,还得见了面才知道。

不得已的话,还是得哄。

“王仆射至矣。”上官巳听到通报后,快步从太极殿内走出,哈哈大笑道。

很快,他似乎才发现王敦一般,矜持地点了点头,道:“处仲也来了啊。”

小人得志!

王敦脸色一变,有些恼怒,很快又平复了下来,先向上官巳回礼。

上官巳向王家兄弟一一回礼。

“上官将军奉太子而归,功莫大焉,却不知有何谋算?”王衍问道。

上官巳微微有些愣神。

其实他也没想明白,只是下意识想做些什么罢了。

之前还耻笑糜晃、满奋、苗愿三部兵马,没有一部试图控制皇宫,现在被王衍这么一问,觉得好像没多大意义,毕竟天子还在呢。

“洛阳不可一日无主。”上官巳憋了半天,就蹦出了这么一句话。

王衍心下有数了。

从见面开始,到方才的对话,他已经探知了一点上官巳的分寸和底线。

于是问道:“上官将军意欲何为?”

“天子巡幸于外,自然要奉太子监国。”上官巳说道。

王敦心下暗哂,这是在害太子啊。

如果是天子下诏,令太子监国,那还说得过去。

可如今被一群武人拥立监国,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太子只要不傻,都不会同意的。上官巳完全就是乱来,贪婪本性发作之下,欲效汉末董卓旧事?

“上官将军固然一片忠心,但他人却未必能领会啊。”王衍叹了口气。

“这却要王仆射帮忙了。”上官巳逼视王衍道。

王衍不置可否,没有正面回答,只道:“将军固然英武,又有忧国忧民之心,然大功未立,恐难服众。”

上官巳默然。

他与苗愿合兵一处,固然人多势众,但城内还有糜晃、满奋、陈眕三部。

陈眕只有千把人,不足为虑。

满奋部原有三千人,现在估计也有五千了。

但糜晃所部,听闻收容了一些溃兵,人数怕不是有六千?

加起来也不少了,几乎和自己这边相当。

真打起来,他固然能赢,但也颇费手脚。

“如何立功?”上官巳问道。

“将军可知张方率部南下了?”王衍反问道。

“有所了解,却不知今在何处。”

“离洛阳不远矣。慢则三日,快则两日,必然进薄城下。”

“这么快?仆射如何知晓?”

王衍矜持地笑了笑:“我家总得有些耳目。”

上官巳神色一凝,有些怀疑王衍在诓他。

外间兵荒马乱的,收集情报可不容易。但这种事又说不了谎,因为很容易验证。

一时间,他疑神疑鬼,王衍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也更加神秘莫测了。

王衍心下则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厮总算没像张方那样,兜头一刀砍来,还是能够交流的。只要能交流,他就有办法,最怕的就是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动手的,那是真的不好办。

“还请仆射教我。”上官巳又行一礼,诚恳道。

“将军若能击破张方,回师之时,何人能挡?”王衍说道:“昔年钜鹿之战,项羽破秦军,召见诸侯将,入辕门,无不膝行而前,莫敢仰视。项羽由是始为诸侯上将军,诸侯皆属焉。如此豪情,上官将军宁不神往?”

上官巳有些意动。

他有三千中军老底子,路上又收拢了零散中军溃卒两千余人,此时皆已重新整编。

可以说,这就是他最大的底气,也是他敢在城中肆意妄为的主要原因。

苗愿手下亦有五千兵,但和他的五千中军老卒比起来,不值一提。

东海王国军,虽有勇将邵勋,但兵不行,也不值得过多担忧。

陈眕兵太少,老底子在荡阴打光了,千把人成不了大事。

如果他能击破张方,再收拢张方的降兵,声势更壮,届时洛阳将再无人敢反对他。

膝行而前,莫敢仰视,哈哈,壮哉!

“有上官将军,洛阳稳如泰山矣。”王衍笑着恭维了一句。

上官巳更加高兴了。

王夷甫乃天下第一名士,若太平时节,定然门庭若市。自己这种人,就是想见,怕是都没资格。如今他却在恭维自己,哈哈,妙哉!

想到此处,他喊来一名亲将,吩咐道:“你带五百人巡城,约束一下儿郎们,别闹得太过分。求财罢了,勿要惊扰女眷,不得胡乱杀人。”

“诺。”亲将领命而去。

“将军高义,令人敬佩。”王衍脸色一正,退后两步,躬身一礼,赞道。

上官巳连忙将王衍扶起,道:“仆射万勿行此大礼。”

“应该的。”王衍肃容道:“将军忠心许国,正要勇破顽敌,解洛阳危难,区区一礼,又算得了什么。”

“破张方,保洛阳者,唯将军一人而已。”王敦趁势加了一把火。

上官巳笑意愈盛。

多年努力,终于走到这一步了么?琅琊王氏都对我卑躬屈膝,哈哈,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西贼之兵,不甚堪战。长沙王在时,便打得他们溃不成军。

今有精兵五千余人,便可以此为基,再拉上陈眕、满奋、苗愿、糜晃等人,一同击之,大胜之下,便是我掌权之日。

“听闻仆射有女名惠风者,寡居多年。”上官巳得意之下,又道:“犬子年方十七,正与仆射之女般配,不知……”

上官巳的儿子十七岁,王惠风今年都二十五岁了,确实般配,般配得很。

女大三,抱金砖,女大八岁,能抱什么不敢想象。

王敦闻言,脸色微变。

王衍却丝毫不以为意,而是哈哈一笑,说道:“将军戮力杀敌,破贼归来,有大功于社稷焉。小女平日最是仰慕英雄,届时嫁入将军之府,可谓天遂其愿。”

上官巳听到王衍似乎是同意了,心下激动。

这可是王家女,哪怕是个寡妇,又岂是自家这个门第能仰望的?

没想到,竟然成了?

“张方不来则已,若来,夷甫且在城头观我破贼。”上官巳拍了拍胸脯,大声道。

(本章完)

第88章 嘴炮

离开宫城之后,王衍、王敦二人在随从的簇拥下,回了府邸,与几位等待许久的来客密议一番。

主要是陈眕、周馥、满奋三人,外加一些零散留守官员。

没人是傻子。

作为左卫将军,陈眕居然被上官巳这种小人给压到头上,心中怎能不怨愤?再者,他也怕啊,兵寡力弱,万一被人吞并了,还有活路么?

周馥是原徐州刺史。

司马越北征前征调进京,入为廷尉。

此君出身汝南周氏,谈不上是谁的人。司马越调他入京,也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

作为廷尉,周馥手底下是有点人的,但比起经制之兵来说差得有点多。但多少是一份力量,王衍乃天下名士,周馥靠拢过来再正常不过了,无论他喜不喜欢这个人。

司隶校尉满奋,算是投靠王衍的人中掌兵最众的了。

他本来不可能有这么多人马,说穿了是司马越给的权力,让他配合都督糜晃,戍守洛阳。

若司马越还在,满奋断不至于如此,但谁让司马越消失了呢?寡妇都能再嫁,还不许一个统兵大将改换门庭了?

总而言之,在王师北伐失败后,王衍闻风而动,开始了自己的一连串操作,无论是出于私利,还是为了稳住洛阳局势,他的名望摆在这里,天然吸引人过来投靠,容不得他没有动作——可怜糜晃一个正牌都督,到头来还不如“名士”的身份管用。

议至入夜时分,客人分批离开。

王衍又倒背着双手,哼着小调,坐回了案几之后,自己给自己斟满酒,端起,一饮而尽。

“兄长好惬意。”王敦站在门口,笑道。

“力建奇策,匡救大难。鼠辈竖子,皆为吾驱策矣。”王衍一扫之前的谦卑、和煦,变得有些得意张狂。

“兄长一番谋划,怕是要成空矣。”王敦走了过来,为兄长斟满酒。

“哦?处仲觉得我有什么谋划?”王衍摇头失笑,道:“不过是与人虚与委蛇罢了。洛阳这个地方,谁掌权谁死。兄别无所求,只想着为你等谋划。”

纵然自视甚高,纵然对兄长有些许不满,在这個时候,王敦还是有点感动。

“为兄这个尚书左仆射是司马颖表荐的,司马越又需要为兄给他妆点朝堂,所以,王家完全没必要争洛阳这个苗头。”王衍继续说道:“在洛阳死,于外州生,为兄完全是仗着这副老脸,千方百计保全洛阳,将来无论谁入主,完完整整交出去后,便是大功一件。届时你等外放,我也好说话。”

王敦有些动容,恭恭敬敬道谢。

平心而论,兄长或对不起其他人,经常策划一些阴谋诡计,清谈时偶尔拾人牙慧,赚取名声,但他真没对不起自家兄弟。在他们面前也从来不掩饰什么,该笑笑,该哭哭,该得意得意,该失落失落,完全是真性情。

别人讥讽兄长“只思自全之策”,甚至暗地里说他是“无耻小人”,但对自家人来说,有这样的兄长,已是三生有幸。

见王衍面前的白玉杯中已空,王敦拎起酒壶,又要满上。

王衍伸手止住了,道:“一会还要去金墉城。”

王敦乃止,坐了下来。

“与我说说,糜晃、邵勋、何伦、王秉四人有何特异。”王衍说道。

“糜晃此人,心地不坏,为人又有点老实,可欺之以方。”王敦说道。

“何伦、王秉之辈,兵家子也,本事一般,胜在勤谨忠心,故为东海王所重。”

“邵勋此人,有点看不透。”说到最后一人,王敦顿住了,半晌后才道:“年十七,武艺绝伦,在京中名气不小,杀伐场上勇猛精进,开阳门外斩孟超,大夏门击邺兵,皆身先士卒。按理说,此人乃莽夫一个,但我总觉得他心思深重,更不似少年人。”

“哦?”王衍来了兴趣,笑道:“京中世家少年郎,能得处仲这般评价的,可不多啊。”

王敦摇了摇头,苦笑道:“看不透此人。总觉得其面厚心黑,大奸似忠,也不知他所求何物。”

“做粗俗事的兵家子,怕是自己也不知道所求何物。你若不喜欢,随手使个绊子,耽误他几年,还不简单?”王衍大笑。

“兄长,这是洛阳……”王敦无奈道:“若在外州,当然有办法让他一辈子不得翻身,但这里却有些难。”

明明下午才被兵家子上官巳逼迫,这会又狂态萌发,看不起这看不起那的。

有些时候,王敦都很无奈。

还好兄长在外头很会装,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好了,我晓得了。”王衍笑了笑,问道:“邵勋此人,可能驱使?”

“他和裴盾走得很近。京中有传闻,他想在徐州谋个官职,故为裴盾卖力奔走,恐与兄长所谋冲突。”王敦说道。

“嗯?”王衍一听,有些重视了起来。

狡兔三窟之策,是琅琊王氏的根本谋划,在这事上与王家竞争,容不得他不重视。

况且,青徐一体。邵勋既然想去徐州为官,如果不顺利,保不齐就去了青州,还是犯到了王家手上。

“茂弘为何没对我提起此事?”王衍严肃地问道。

“茂弘也是想着独自解决,不想事事麻烦兄长。”王敦没有任何添油加醋地回答道。

王衍脸色稍霁,片刻后点了点头,道:“让他吃点教训也好。”

他有预感,如果自己不出手,徐州很可能要飞走了。即便现在出手,徐州也未必能全须全尾回来。刺史和都督,能拿下一个就不错了。

“罢了,徐州之事日后再谈。时辰不早了,先去金墉城。”王衍看了看窗外的夜色,起身说道。

王敦轻声应是。

不一会儿,二人悄摸摸地出了门,在随从的护卫下,往金墉城而去。

******

金墉城很快就到了。

交涉一番后,城头放下两个吊篮,将二人接了进去。

王衍、王敦来到一处馆舍前。

粗粗一看,似乎曾是关押宗室犯人的殿室,此刻已经沦为了兵营。

两个大火盆置于殿前。

火光跳跃不定,映照在守门军士的脸上,是那样地狰狞与凶恶。

王敦眼尖,甚至看到了不远处屋梁下悬挂着的人头。

如果所料不错,应该是干犯军纪的兵士被明正典刑,悬首各处,以儆效尤。

周边时不时有脚步声、甲叶碰撞声传来,这是巡夜的兵士了。

两队兵交错时,还有口令声传出,一丝不苟。

再远处的黑暗之中,隐有人影,目光灼灼地扫视着四周。

王敦知道,那是暗哨。

军中夜警,有明哨、暗哨及游动哨,还有成列的巡逻兵士。金墉城这里,设防完备,基本都全了。

这个军营,管理得相当不错啊。

王敦悄悄摸了摸袍袖里的臂膀,居然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原来,威严肃杀的环境,真的会让人紧张。刀枪剑戟环列,又是夜间,旁边还挂着人头,真是想洒脱都洒脱不起来。

不一会儿,殿中出来十数人,虽是夜间,亦盔甲在身,手抚刀柄。

为首一人满脸虬髯,凶恶无比,扫视一圈后,目光定在二人身上。

殿内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王仆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糜晃走得很快,话音刚落,就出了大殿,作揖行礼。

待看到王敦后,又是一礼,笑道:“不意大鸿胪亦至,晃有礼了。”

糜晃身后还有三名军将,赫然便是邵勋、何伦、王秉,齐刷刷行礼。

王衍、王敦兄弟回礼。

“漏夜来访,实不得已耳。”王衍笑了笑,道。

“还请速速入内。军营肃杀,怕惊扰了贵人。”糜晃侧身一让,邀请道。

“好。”王衍点了点头,与王敦一起入了殿。

几人分座次坐下后,王衍扫视了一圈大殿。

金墉城又名永昌宫,因为经常关押宗室犯人,殿宇不少,居住环境还是很不错的。

“王仆射至金墉城下时,老实说我很惊讶,再三相询,确认是贤昆仲来访后,喜出望外。”作为此地的主人,糜晃率先开口:“惜军中简陋,仓促间未能备下酒席,还望仆射见谅。”

“哪里,哪里。”王衍摆了摆手,笑呵呵的,一副亲热的模样,道:“听闻令郎刚刚成婚?青徐本为一家,若早让老夫知晓,定送上一份厚礼。”

“已成婚数月了。”见王衍如此客气,糜晃有点受宠若惊,只听他说道:“犬子之名,怕是污了仆射之耳。”

“过了,过了。”王衍笑道:“若有机会,当见上一面,点评一番,为我青徐后生郎扬扬名气。”

糜晃这下是真的激动了,当下起身,郑重行了一礼,道:“仆射厚德,晃感激万分。今后若有差遣,定不推辞。”

王衍轻捋胡须,笑而不语。

王敦在一旁看得非常佩服。

名气的作用,就在此间了。不经意间,就让糜都督欠下了一个大人情,而兄长却什么都没做,只不过付出了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兑现的承诺而已。

糜晃行完礼后,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脸上的激动之色仍未完全消去,只见他深吸一口气,问道:“仆射深夜造访,却不知所为何事?”

王衍闻言,眉头一皱,叹道:“还不是为了太子之事。”

“可是太子有令示下?”糜晃问道。

王衍的目光依次在何伦、王秉身上扫过,及至邵勋时,微微停留了一会,随后一收,落于糜晃身上,道:“太子为上官巳挟制,所出不过是乱命耳。”

“听闻今日午后,太子加周馥为卫将军、录尚书,可有此事?”糜晃问道。

“周祖宣忠贞许国,又岂能受此乱命?”王衍笑了,说道:“我观太子亦是迫不得已。上官巳骄横贪暴,无法无天,太子为其所制,恐非福分啊。”

“仆射的意思是……”糜晃看了眼自己手下三位大将,迟疑道。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王衍叹道:“煌煌洛阳,不能毁于上官巳之手。我等青徐士人,更当勠力同心,共度时艰,以待司空回返洛阳。”

“仆射所言极是。”糜晃闻言,亦长叹一声。

司马越的下落,是他最大的心病。

如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让人心里七上八下,不得安稳。但只要一天没得到司空的确切死讯,他就要为司空尽忠一天,守好洛阳大本营。

邵勋在一旁默默听着,心中无端起了一股危机感。

这个王衍,看样子比王导厉害多了啊。别的不谈,这嘴炮杠杠的,技能满级了,三两下就把糜晃迷得神思不属,言听计从。

他的一身功夫,不会都修炼到口才上了吧?

“我有一计,或可令洛阳重归平静。”王衍突然说道。

“仆射但讲无妨。”

“此计曰‘驱虎吞狼’……”王衍沉吟片刻后,说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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