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开不开心?(感

当,当,当——

清脆稳定的敲门声落下,穿着暗红色衣物的鬼物抬着红轿,寂然无声地站在阁楼门口,一低矮弓腰的老虔婆嗓音渗惨道:

“夫人,吉时要到了,还请上轿。”

门内自是没有反应。

这老妇人模样的妖鬼并不意外,又敲门呼喊了几次,见门内天女仍不回应,便有两名极为高大健硕,青面獠牙的鬼物上前,佩戴克制清气之物,打算强行将那位天女请出门来。

可还没动手,只听着吱呀一声,那楼阁木门竟然主动开了。

群鬼讶异看去。

身穿红色嫁衣的天女已经站在门前,甚至于已经主动盖上了盖头。

双手叠放腹部。

只是一言不发。

这一幕倒是出乎预料之外,而那老妇妖鬼诧异之后,也只是当做这倔强了足足一百余年的天女终于算是想开了,倒是省了一番麻烦,弓着腰肢赔笑道:

“夫人竟已经准备好了,还请上轿,上轿。”

“你们几个没眼色的,还不快快让开!”

众多妖鬼齐齐分散开,却也呈现包围模样。

轿子微微往下倾,有妖鬼拉开了轿门的帘子,等到天女沉默不言地坐上了轿子,这才把帘子放下来,然后十八只妖鬼齐齐发力,把这轿子抬起,阴惨惨的唢呐声音再度响起来,老妇模样的妖鬼脸上挂着难得得意的笑容,尖着嗓子喊道:

“夫人上轿!”

“下山,回府!”

一众妖鬼簇拥着暗红大轿,浩浩荡荡地往山下鬼府而去。

沿路早有诸多妖鬼们凑在了道路两边儿,在轿子路过的时候,就不断地鞠躬弯腰,口里说着些恭贺的漂亮话,眼睛则是往红轿子上瞅着,盼着能不能见到那天女真容,最后自是遗憾收场。

………………

天女下山的消息很快就传递到了鬼王耳中。

男子霎时站起,眼底有无边惊愕狂喜:

“什么?!天女她愿意下来了?!”

“你没有欺瞒我?!”

“小的不敢!”

妖鬼跪地叩首,将那天女最终出门,已经身穿嫁衣,坐上红轿被抬下山来的事情都一一说了,最后说那天女现在已经在鬼王为了大婚而修建的鬼域府邸当中。

这件事情很多鬼物都瞅见了,真的不能再真。

鬼王左右来回踱步,面容欣喜几乎按捺不住,旁边穿黑色道袍的男人诧异,道:“奇也,怪也,那位天女这百年间都坚守防备,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主动放弃?按照推算,她的法力还需几个时辰才会耗尽。”

“恐怕有变,或许天女是打算最后对你出手。”

鬼王不在意地摇头道:“无妨。”

“她没有羽衣,就没有道行,清气用来护身尚可,伤不得我,便是能伤了我,若是能够让她稍微出一口气,能够知晓我的一片真心,那我也是心甘情愿的,更何况,按照推算,她剩下的修为,甚至攻不破我的防御。”

声音微顿,复又似想起来什么,呢喃道:

“是了,她应当是想要救那些生人。”

“她原本就心善。”

“她若是愿意跟了我,那些生人,暂且放他们一命又如何?”

转头对叩首的妖鬼道:“且去,将那些生人先压下去,这一次本王大宴,三日内不准你们碰那些生人血肉。”

妖鬼听出这句话的意思,是得三日之后,大婚已过,再开肉宴。

彼时木已成舟。

自无不可。

妖鬼叩首道是,往后退了出去。

鬼王深深吸了口气,虽是妖鬼,却有生前心绪激荡之感,呢喃道:

“终于……”

……………………

今日提前婚宴。

天女不再抵抗,让鬼王欣喜不尽,当即吩咐了群妖众鬼,大开宴席,只是未能将那些生人压上来,来一顿鲜活味美的人脍,让那些妖鬼有些遗憾,但是又有知情的恶鬼将鬼王打算传出去,知是三日后再开一宴,于是众鬼便心中大喜。

饮酒食肉,欢呼祝祷之音不绝于耳,一片热烈。

鬼王端酒敬诸妖鬼一盏,旋即让诸鬼自便,今日美酒美食,须得尽兴才好,让这群魔乱舞一幕更为热烈,方才回身对那道人道:“今日我能够如愿以偿,全有赖于道长之恩,应允之事,绝不敢忘。”

“今日宴席,还请道长尽兴。”

黑衣道人点头,漫不在意地道:

“春宵一刻值千金,道友自便即是。”

于是鬼王便驾起一阵黑风,回到了自己修建的那鬼府,那模样依稀还有往日居所的样子,却又要比生前的居所更奢华,他迈步往前,挥袖让府邸当中的众多妖鬼都散去离开,远远看着主屋亮起了灯光,天女带着盖头的剪影落在窗上。

只饮一杯酒,鬼王就觉得自己要醉了。

竟已有了酒酣耳热之感。

伸出手解开了衣领处的结扣,一步一步迈步往前。

人间有诗句,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

他亦有此感。

推开门,见到红烛旁边,天女身穿红色嫁衣,盖着盖头,安静坐着。

月下观花,灯下观美人。

鬼王咽了口唾沫。

不知多少次梦中所思,梦中所想,今日即将成真,狂喜地让他甚至觉得这是不是也是一个梦,每靠近一步,过往的记忆就更清晰一分。

少年之时初遇,惊为天人。

而后得来了绫罗绸缎,美食醇酒,她的不屑一顾。

乃至于自己不惜以邪术将她的羽衣封印埋入地下。

过往一切,历历在目,却又仿佛一场幻梦。

鬼王坐在了天女身前,轻声道:“终于……你终于是我的了。”

他端起桌子上的酒,倒了两杯,含笑道:

“我在很久很久之前就想要这样做了,放心,这是凡间的酒,是我们当年,城中酒肆里卖得最好的那种,是我花费百年时间慢慢摸索,慢慢重现的,只得这两盏,来,试试看。”

他倒了两盏,递过去一盏。

天女似乎迟疑了下,还是伸出白皙手掌,拈起一杯,低头饮酒。

鬼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仿佛大醉。

趁着天女低头饮酒的关头,拿起金杆挑起红盖头。

这一刹那,仿佛时间都变慢了。

那是他年少时的一往情深,是他长大后的魔根深种,是他的神佛,亦是他的妖魔,但是现在都结束了,他心中没有了那焦灼的妒火,只剩下温平如水的情意,红盖头落下,鬼王醉眼朦胧看去,然后脸上的神色却一下僵硬凝滞。

那是个眉眼英挺,嘴角含笑的青年。

红色嫁衣如同泡沫一般破碎。

青年拈起酒盏,仰脖饮酒,鬼王百年心血被一饮而尽。

“好酒!”

他洒然大笑。

话音尚未落下,掌中青锋铮铮鸣啸,已经当头劈落!

“吾当还礼也!”

……………………

轰!!!

大型挖掘机引擎的轰鸣声始终不曾停下来。

张浩顶着黑眼圈,眼里面满是血丝。

足足两日,从市里紧急抽调了一整个工程队,浩浩荡荡奔赴了这渡口,然后三班倒地疯狂开工,硬生生将这一处的洛江改道,只差最后凿开一层,就能够让洛水转向,让那反弓煞彻彻底底地荡然无存!

张浩握着图纸,重重一挥手:

“用挖的太慢了,把挖掘机撤下来!”

“上炸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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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9章 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

本以为盖头下是心心念念的美人少女,可掀开才看到非但不是天女,竟连个女的都不是,巨大的反差让鬼王思绪都懵了一下,反应自然变慢,而在此刻,卫渊之剑早已劈头斩下。

剑身之上纠缠极薄而锐利的狂风,发出清越的鸣啸。

鬼王只来得及下意识退避,避开脖颈处,八面汉剑就已重重斩在他脸上,卫渊吐气开声,持剑旋身而斩,八面汉剑的剑锋扯着鬼物狰狞面容,竟是直接横着斩开,将那张脸自鼻梁上下分作两半。

卫渊落地,闪身后退拉开距离。

“啊啊啊啊!!我的脸,我的脸!”

剧烈的痛苦让鬼王回到了现实,捂着脸发出一声凄厉哀嚎。

他的脸本就已经妖魔化,此刻被卫渊直接横着斩开一道伤口,看上去更是狰狞可怖,鬼王本就因为天女容颜不变而对自己现在的面容感觉愤恨不满,现在更是丑陋非人,几乎怒到癫狂。

但是另外一种更为难以容忍的怨毒在他心中发酵升腾。

剧烈喘息着,鬼王捂着脸,眼睛发红盯着卫渊:

“你从她的屋子里出来……”

“难怪,难怪这百年她竟丝毫不肯答应我。”

卫渊持剑道:“不过是路见不平罢了,我和天女才认得不过数日。”

复又笑问道:

“你这酒很好,不知我这回礼可还喜欢?”

如同引爆了某个引信,鬼王整个身躯迅猛无比地朝着卫渊冲撞过去,喉中发出低沉疯狂的咆哮:

“你说谎!!!”

卫渊退后一步,手中八面汉剑横拦在前,鬼王拳脚重重砸落,卫渊早已退步避开,旋步站于一侧,宽厚剑身则是顺势贴在鬼王拳锋之上,一压一粘,顺势引导卸力。

这一剑式他早已娴熟于心,之前斩妖杀鬼更是顺手地很,但是此刻卸力却只觉艰难无比,仔细想来,几乎像是拿着个小铲子想要铲平一整座山峰,四两拨千斤的手法也有极限,非不为也,实不能也。

不得已,将这股力反向引导,自身顺势后退,避开锋芒。

脚步一踏,强行卸力。

卫渊右脚下的地面被生生踩碎。

手中之剑剑气森森,又朝鬼王脖颈处刺去。

鬼王不避不退,任由八面汉剑斩落,剑身尚且不能靠近皮肤,就有一股一股黑色火焰升腾而起,但是那并非是火,而是水,是洛江之水当中煞气积蓄百年所化的反弓煞。

而长剑及体,却是铮然金铁交鸣。

一股阴冷森然的气息顺着剑身传导到卫渊手掌,大半个身子险些发麻。

卫渊猛地后退,却见那鬼王脸上被他刚刚斩出的狰狞裂痕,竟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心中一顿,想到天女所说,凶地煞气和鬼域之身联系起来,江水煞气不绝,鬼物也就生生不灭。

鬼王伏低身子,伸手取出一把巨大斩马刀,晋承大汉余韵,秦汉之风,游侠众多,哪怕乡间少年也有习武,嗓音低沉狰狞: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皆不共戴天。”

卫渊摇头道:“我与天女,只是初识。”

抬起手中长剑,道:

“但,妖魔食人,当斩不赦!”

鬼王赤红着双目,仍旧是那一声癫狂愤怒的你说谎,手持战刀,身裹煞气,毫无章法只凭借那一身蛮力朝着卫渊冲杀而来,枪械子弹尚不能及身,已被煞气消融,卫渊气机一沉,手中八面汉剑鸣啸。

卧虎腰牌之上浮现苍青色长羽,秦汉大妖锦羽鸟残留妖力涌现。

剑身之上,苍青罡风交错。

刀剑相击!

……………………

鬼宴之上,仍旧是其乐融融,群鬼欢宴。

众鬼之中,身穿黑色道袍的道人独坐,冷眼看着众多妖鬼。

一身气息虽然是生人的味道,但是却是鬼王所说的贵客,群鬼也不敢靠近,导致那道人身周空出来一大片,他倒也不在意,桌上酒菜应有尽有,只是拈着酒杯慢慢喝酒,菜却是一筷子都没有动过。

心中还是在思考天女异于往日的举动。

毕竟有一身道行在身,遇到这种心血来潮的事情,还是不肯放下。

饮一杯酒,将酒杯放下,道人从袖口里掏出来一枚质地特殊,异于寻常的符箓,上面有细腻纹路,构成他们这一脉的云箓文字,是他从师长处得到的躲灾避劫咒,用以护身。

如此这才安下心来,慢慢饮酒,眼睛余光斜睨着群鬼众妖,倒是不屑。

正喝着酒,道人却隐隐听到一股异样而熟悉的声音,端着酒的右手顿了顿,下意识侧耳去听,细心分辨,那声音逐渐靠近,亦逐渐清晰,道人的发梢,吊起的酒旗,还有大串大串的灯笼,都慢慢晃动起来。

他终于认出来,这是什么声音。

是风!

呼啸的狂风在下一刻如同奔腾的马群一般席卷而来,扫过山上,豁然间,群妖众鬼的声音都戛然而止,似是声音都被这风暴席卷了去,灯笼哗啦一下熄灭,无边沉默当中,一道身影像是驾驭着狂风一般奔掠而来。

一只妖鬼正要开口,却只见得眼前寒光一闪,已没了性命。

卫渊坠地,蹬蹬蹬后退数步,方才止住力道,胸膛内气血翻涌不止。

手中八面汉剑还在兀自铮铮鸣啸。

好强的煞气!

眼见着那裹挟江煞的鬼王虽是被斩的满身剑痕,却仍旧低咆怒吼着奔来,卫渊知道对方还有煞气护身,斩出的伤口会快速恢复,根本不去正面拼斗,脚步一变,快步撞入那群妖众鬼之间,下一刻鬼王已经怒吼着奔来。

速度不可遏制被拖慢。

卫渊又驾驭狂风,速度极快,只如一道清影混入群妖。

甚至群鬼靠后些的,都不曾发现这一幕。

有喝得大醉的妖鬼见了鬼王大奇,和那老虔婆一道拦着鬼王讨好笑问道:

“主人这么快就已经出来了?为何不和夫人再多呆一会儿。”

“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哈哈,想来夫人天香国色的,大人怕不出来的话,今夜里就再也出不来了。”

本是心腹手下谦恭赔笑的俏皮话,却直如一缸老油浇在了火心上,挑拨起了鬼王心头妒火,双眼发红,火气上涌,再不管眼前是不是自己属下,手中斩马刀扬起横着斩过,将挡在自己身前之‘人’齐齐砍倒。

霎时间那几只妖鬼便已被剁成肉泥。

一众惶恐的惨叫声中,众鬼分散,鬼王已怒吼嘶咆着直奔着那校尉杀去。

沿路群鬼纷纷闪避开,却总有那速度太慢的倒霉蛋,被鬼王撞上,要么被战刀砍做两段,要么被煞气烧成灰烬,这幅架势,这些鬼物倒也不傻,从鬼王反应里面看出了些异样,再一嘀咕,望向这鬼域之主的眼神里,除去了惊恐之外,还多了一丝怜悯。

先前还不觉得。

今日这白青色灯笼倒也应景得很。

卫渊不断尝试将这鬼王往众妖鬼的方向去引,在这山上兜着圈子,至少要为天女恢复,以及外界挖掘开河道争取足够的时间,锦羽鸟的妖力已经运用到极限,但是江煞委实太凶。

刀剑每次相击,哪怕卫渊剑术技巧远在对方之上,可煞气顺着剑身流入体内,还是让他胸腹刺痛越来越强,嘴中已经有了腥甜的味道。

复又一剑将战刀引开,卫渊嘴角渗血,苦中作乐般心中失笑。

煞气这buff叠得太狠了,加攻加防,回血还快。

黑衣道人见了卫渊,眼底有讶异之色,又看到鬼王似乎一时半会儿追不上他,想了想,端起一碗水,凌空一炷香立在水中,又拈起了一道符,打算以这水碗做法坛,起一道法咒。

狂风流转,几乎笼罩了这一整个山腰,道人的动作没能瞒住卫渊。

之前就吃了邪道术士法坛咒术的亏,卫渊怎么可能还让对方得手。

右手八面汉剑借着风势勉强荡开了劈斩下的战刀,左手抽出枪械,对着那道人便是三枪连发,道士正在嘴中念念有词,还没有反应过来,咔嚓一声,手中水碗就已经碎了满地。

另外两枪被挡住,代价是身上两道宝箓直接给烧成了灰烬。

道人跌跌撞撞后退。

手掌已经被裂开的瓷片割地鲜血淋漓。

道士是有道行的道士,可也还是肉体凡胎。

手忙脚乱去找了止血符箓化在水中,止了血,正要再取符咒,却见那一道躲灾避劫咒无风自燃,肉眼可见的速度燃尽,道人脸上神色一变,眼底浮现出惊恐之色。

杀劫?!

此刻,山上有一团清气溢散。

整个鬼域之上,长空豁然被冲破。

……………………

天地清灵之气出现在这鬼域当中,自然地导致鬼域开始溃散。

鬼王面色一变,那种强烈的压迫感,以及濒死般的感觉终于让他的大脑恢复了部分理智,抬头看向那山,知道必须阻止山上的天女,手持战刀就要冲杀过去,就在此刻,他周身煞气却陡然一弱,有后继乏力之感,连带着脚步都微微一顿,卫渊眼底神光一闪。

腰牌之上,锦羽鸟的长羽一下大亮。

狂风肆虐而起,在卫渊身侧形成一只肉眼可见,足有房屋大小的青羽鸟,继而化作狂风和妖力,涌入他身体当中,卫渊一双黑瞳泛起妖异的青色,耳中听到锦羽鸟内心的怨念和不甘,吵得他头痛欲裂。

同时力量却也大幅度上升,猛地踏前,右脚裹挟狂风重重踏在鬼王胸口,将他动作止住,与此同时,两股风对撞,产生上旋气流,卫渊猛然跃起,凌空翻过鬼王头顶,双手握持八面汉剑。

继而,全力以赴,重重一斩!

剑刃自妖鬼左肩处斜斩而过,斩至腰腹为止,拉出足以见骨的伤口。

而在这狰狞剑痕左右,各有一道稍小却更深的伤口。

如同秦汉锦羽鸟复生,显出真身给这鬼王来了狠狠地一下。

这种几乎把人凿穿腰斩一样的伤势,即便是鬼王也难以忍受,喉中发出痛苦嚎叫,回身一臂抽击,手臂如同铁鞭重重砸下,卫渊只来得及将八面汉剑拦在身前,就被重重打飞出去,撞在一处木屋,将那屋子咔啦一声撞成了个废墟。

煞气侵入体内,锦羽鸟妖力暴动,卫渊眉心几乎生出羽毛。

卧虎腰牌低啸,将妖力收回,才止住了卫渊化作半妖。

却仍旧忍不住张口咳出鲜血,面色煞白。

这一次可算是全力以赴了。

鬼王将他打伤,但是也将后背暴露给了山上的天女。

卫渊挣扎坐起,靠坐在那废墟当中,感觉到先前邪道人的感受,感受到了风的气息,只是更为强烈,他抬起头,看到鬼域的天空似乎压低下来,仿佛有无形可怖之物在那长空之上嘶吼咆哮,让他的耳朵几乎有耳鸣的趋势。

呼——

气流开始流动。

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

就像是孩子们用手臂搅动水盆里的水,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掌搅动了天空,卫渊的头发微微晃动着,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难。

“这是……”

继而——

一声震撼无比的狂暴风啸。

雷公砰訇震天鼓!

无边高速的暴风,笼罩整个山峰。

庞大到甚至于超过这座山脉大小的风暴旋风,像是自天上坠下,上宽而下尖,如同巨大无比的铁锥,朝着这一座鬼域穿凿而下,无边狂风,浩瀚激流,皆避开那负伤校尉,像是纯白风浪,从坐于地面的卫渊身边飞驰而过。

坐地日行八万里!

壮阔景致,让人失神。

如上九重天。

PS:今日第一更,稍微有些迟,字数倒是足够的~三千八百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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