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谶纬

这是一个安静的夜晚,天空繁星点点。

邯郸城头,一位老者仰首望天,看了许久之后,低下头,久久不语。

石超等了半天,不见他说话,猜测他是害怕,于是拉着他的手,道:“崔公既已投我,便是自己人,有何不可言?”

崔公还是不说话。

石超耐心地说道:“事已至此,藏着掖着才不妥啊。”

郝昌、王阐、楼权、楼褒等人亦好奇地看着崔公,静静等待。

崔公本是博陵人,游历山河之时,被石勒所绑,引为谋主。石勒败后,将归家,又遇到石超,被“请”来了邯郸。

其实都是老熟人了,以前见过面——在这件事上,邵勋想得还是简单了,汲桑既然打着公师藩的旗号,又怎么可能与石超等人完全没联系?

崔公长叹一声,道:“太白与荧惑会,革命之象也。”

“这……”石超一惊,问道:“崔公是说我等能定鼎天下?”

崔公瞟了石超一眼,问道:“谁是太白星精?”

石超凝神苦思。

王阐却与郝昌对视一眼,心砰砰直跳。

崔公在谶纬之说上面是很有造诣的,他说的话,可信度极高。

卢志等对他俩说,洛阳有传闻,材官将军邵勋乃太白降世。以前不信,但现在信了七分,因为这个人似乎生而知之,又勇冠三军,屡战屡胜,如何解释?

“就不能是我等吗?”石超不甘心地问道。

“吾昨日以天时冥数而观,将军无能为也。”崔公丝毫不给面子,直截了当地说道。

“仅此一观,便能断我前程?”石超质问道。

超弟熙欲言又止,终究没有插嘴。

“昨日老夫亦见得东方有黄气数根,直立数丈,此必太白星也。”崔公又道:“其气颇壮,隐隐然压制洛阳王气矣,早晚必应验。”

石超一窒。

这话他不敢轻易否定,因为就在不久之前,已经应验过了。

陈敏作乱之时,有望气者陈训说:“陈家无王气,然洛阳王气甚壮,不久当灭。”

后来果然应验了。

再远一点,吴国孙皓时,有望气者说:“荆州有王气破扬州,而建邺宫不利。”

孙皓深信不疑,乃征夫子开挖荆州世族名家之墓。

后施旦在建邺反,孙皓杀之。又派数百人鼓噪入建邺,杀施旦妻子,称天子派荆州兵来破扬州贼,以应望气者之言——这有点强行“应验”的意味了,果然不灵。

这么多人都信,石超再有主意,这会也将信将疑了。

“都督。”郝昌、王阐有些不好意思地站了出来。

一旁的楼权见了,亦有些意动。

“闭嘴。”石超瞪了他们一眼,又看向崔公,道:“刘舆将兵万余,自邺城北上,崔公不妨算一卦,胜负如何。”

“何须卜卦?”崔公摇了摇头,道:“傍晚时分,都督听得雁鸣否?”

“听到了。”石超愕然。

“其鸣悲也,便可知吉凶。”崔公说道:“夫天虽有大象而不能言,故运星精于上,流神明于下,验风云以表异,役鸟兽以通灵。此乃上天之所使,自然之明符。”

说这话时,崔公一副仙风道骨、高深莫测的模样,即便是扯犊子,但已经把石超绕进来了,让他无法有效思考。

“运星精于上,流神明于下……”果然,石超被成功降智了,开始了喃喃自语。

但被降智光环笼罩的,又何止石超一人?

在场的除了王阐还算清醒外,其他人都有点五迷三道,满脸惊疑。

“都督。”王阐又站了出来,道:“山穷水尽了,还犹豫什么?但凡有地方去,能有人投靠,又何至于此?”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也是王阐的心里话。

你还能投靠谁?没去处了啊!

王浚?他不把你绑了就不错了。

司马越?真的不敢,也不想,那是仇人。

哦,似乎还有个刘渊。

王阐不愿意投匈奴,至今也没几个士人为刘渊做事。他封的几個官,基本都是当年游学时的同窗。

反正,不想死就得投降。

投刘舆还是邵勋,几乎不用选。

石超仰天长叹一声,道:“要走就走吧,我也不拦你等。”

王阐有些不忍,最终躬身行了一礼,咬牙离开了。

“都督。”郝昌上前,嗫嚅道。

“滚!”石超斥道。

郝昌灰溜溜离去。

楼褒、楼权二人远远拱了拱手,亦匆匆下楼。

石超流下了两行热泪,扭头望去,身边已空无一人。

等等,空无一人?崔公呢?

崔公已至城楼下,一把年纪了,腿脚飞快。

王阐打开城门,给了崔公两匹马,道:“崔公,就此别离了?”

崔公一把夺过马匹,道:“回去告诉卢子道,该帮的忙我已经帮了,就此回乡。此生——再不相见。”

说罢,翻身上马,不疾不徐,慢悠悠地消失在夜幕中。

“真奇人也。”王阐赞了一声,随后他又看向城头。

虽然没看见石超的身影,但他知道,都督就在上面。

身后传来了嘈杂声,大队军士赶着车辆、骡马,离开了邯郸城,向东而去。

“子将,还犹豫什么?速走。”楼权、楼褒二人招呼道。

“这就走。”王阐笑了笑,接过亲兵牵来的马匹,一跃而上。

“子将,邵材官真是太白星精降世?”郝昌走了过来,低声问道。

“十有八九。”王阐回道。

“你怎知道。”

“卢长史说的。”

郝昌点了点头。

卢志的才学,大家都很佩服,他既然这么说了,那么又增几分可信度。

他当然不会全信。但正如王阐之前所说,他们没去处了啊。

苟晞再来,可顶得住?

范阳王没死之前,就是苟晞统领其帐下兵马,在河北大杀四方。这才过去多久,大家都没忘记呢。

这是个大杀星,犯到他手里绝对好过不了,不如赶紧跑路。

呃,不叫跑路,叫趋吉避凶。

******

八月初五,当邵勋抵达巨鹿,开始征粮之时,终于收到了明确的消息:王阐等四将率三千余人来投。

几乎于此同时,刘舆率姚远、冯嵩、郭默等将抵达邯郸城南,开始扎营。

刘舆知道了邯郸守军“四散而逃”的消息。

在他抵达的当天,石超又率众“出逃”。

刘舆趁势进兵,结果在街道上遭到了伏击,损兵近千,仓皇败退而出。

石超这才真正出逃,一路向西,往武安奔去。

其弟石熙则率数百人北奔。

兄弟二人分头逃窜,令刘舆勃然大怒。

他亦分兵两路,分头追击,最终只逮到了石超一部,杀数百人。

石超领兵千余,越太行至上党,不知何往。

“石都督应逃走了。”巨鹿城头,邵勋马鞭指向西边,道:“过武安,至太行,或投刘元海去了。”

武安在邯郸西面,有一条通往河东的陉道。

《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秦军)军武安西,秦军鼓噪勒兵,武安屋瓦尽振。”

当时秦军就是经太行八陉之第四陉滏口陉过来的,石超当走此道无疑。

王阐等人松了口气。

到底是老兄弟,他能逃走,大家都很开心。

“杀!”城外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呼喊声。

众人很快被吸引了注意力,纷纷看过去,却见银枪军两千余人披甲列阵,正在演练刺杀之术。

即便他们已经在战场上证明了自己,但训练仍然不可少,且非常严格。

这会长枪刺杀已近尾声,众将士在军官的命令下,抽出弓梢,开始给步弓上弦。

很快,一队又一队的人出列,一边小步快跑,一边对着草人射箭。

此为进阶版训练:行进间射草人。

步射,不仅仅有站着不动射箭,也有行进间射箭,都要考核。

最早的一批老兵,甚至抽出了长垛箭,找了一面空无一人的城墙,练习往城墙上射箭。

还有玩破甲箭的……

总之,依据入伍时间、训练进度不同,各队、各幢训练的科目不一样。

最终,随着训练的不断深化,大家的进度会慢慢趋同,便可集体演练了。

“如何?”邵勋看着四人,笑问道。

卢志在一旁沉默不语,一会看看王阐等四人,一会又看看城下的银枪军士卒。

“将军可真有耐心。”王阐收回了目光,苦笑道:“这兵花费太大了,且至少两三年才能小成,五年成气候,七八年方能大成。”

光一个弓箭,就不是短短两三年内能练精的,太难了。

邵勋哈哈一笑,道:“诚如子将所言,这些兵太难练了。尔等来投,令我不复缺兵少将矣。”

王阐等人面色一喜。

确实,银枪军练好了固然精锐,但却折损不起,只能拿来进行关键的野战。

其他场合,便是他们的用武之地了。

不过,唯一让人烦心的就是邵勋的身份。

官品不低,毕竟是第五品的材官将军了。

但没有地方职务,这是硬伤。

他们投了过去,训练之余保不齐还得种种地。

而且,邵勋和他们有言在先,赏赐是没有的,只能混口饱饭。兴许逢年过节会发点东西,但不可能向银枪军、牙门军看齐。

说穿了,这待遇和辅兵差不多。

若非实在山穷水尽,眼见着要全军覆没了,投邵勋不是什么好选择。

只能先将就着了,有卢长史和乐妃等故人在,总不至于真沦落到辅兵。

(本章完)

第186章 拉拢

八月初十,邵勋奉命南下,一路搜罗无家可归的儿童少年,至八月十五时才抵达邯郸。

刘舆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魏郡太守冯嵩更是黑着一张脸,他好不容易征集的兵马,在邯郸城内又被石超阴死了一半。

“刘都督。”

“邵将军。”

一行人见礼完毕后,邵勋便问道:“还未抓获汲桑?”

“旬日前在茌平见到过其行踪,帐下不过千余人,为苟将军所迫,亡奔草泽间,应活不了几日了。”刘舆回道。

“既如此,可是要班师?赏赐何时发下?”邵勋说道,说完,一指远处披甲肃立的银枪军、牙门军数千儿郎,道:“都等着拿赏回家呢。”

“邵将军,这就是你的不是了。”王跳了出来,道:“我闻你进兵各处,但搜罗粮草、财货,此时已赚得盆满钵满,还要什么赏赐?不得为太傅分忧?”

邵勋仿佛没听到他的聒噪一般,只问道:“太傅可已发下军令?”

“不曾。”刘舆说道:“不过就这几日了。赏赐肯定会有的,君立下大功,此番或可封爵,金帛一起发下。”

按照惯例,封爵的时候,除了食邑外,还会有绢帛奖励,一般和食邑数相等。

国朝荀勖曾建议罢公侯以下封爵,上从之——虽未完全罢废,偶有人得封乡侯、亭侯之位,但终西晋一朝,乡侯只有五例,亭侯只有二十五例,远远少于公侯数量。

从此以后,爵位制度以王(郡级)、公侯(县级)为主,偶尔会出现一两个奇葩。

比如,刘舆听到风声,苟晞会被封为郡侯。

郡,本来是封给宗王的,结果给公侯,可谓奇葩。

但别急,国朝还有专属公侯的县一级被封给宗王,即“县王”,又是奇葩。

但这两者不是常态,一般而言,郡封王(郡一级有时会出现公爵,多为宗室爵位递减所封)、县封公侯才正常,列侯极少出现。

“哦?可受封何爵?”邵勋感兴趣地问道。

“听闻是县侯。”刘舆神色复杂地说道。

二十岁的县侯,固然不少见,但多为世家子,寒门、平民出身的很少。

十年前,参与平定齐万年之乱的李矩,立功之后,也只得封东明亭侯,食封七百户。

司马伦僭位,连自家奴仆都封爵,这样一搞,爵位就没那么神秘了,邵勋算是赶上了好时候。

这人!

“此侯可能置国相?”邵勋又问道。

“可。”刘舆叹了口气,道。

邵勋心中大喜。

他奶奶的,终于可以有几个官位安置人才了,这下应该能吸引人才来投了吧?

“太傅有功必赏,真乃信人。”邵勋赞道。

刘舆就像吃了只苍蝇般,十分不适。

这次真的完蛋了,没消耗成邵勋,自己心急之下,还被石超耍了一通,不知太傅会如何看待。

邵勋懒得管他怎么想。

司马越在给官位和爵位之中,选择了后者,这符合他吝啬的性格。

无所谓了,你不想给名义,但世道如此,处处反贼,用人之际你再怎么吝啬,终究免不了一点点让步。

这就是大势,无人能挡。

想到此处,邵勋立刻喊来唐剑,让他带一封信回京。

******

洛阳太极殿内,朝会刚刚结束。

天子司马炽留了王衍、荀藩、高光等臣子进行小范围问对。

众人先谈了几件财政上的事情,随后话题便转到了河北戢乱之上。

汲桑已经在数日前被苟晞抓住了,直接处死,河北第二轮叛乱算是被平定了,现在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候。

“苟晞功推第一,受封东平郡侯,食封三千户,赐绢三千匹,朕无异议。此等荩臣,合该重赏。”司马炽说道:“另赐金银器五十件、女乐十人,以奖其功。”

中书舍人立刻草拟诏书。

苟晞是兖州刺史,东平郡又隶兖州,就在家门口,非常不错了。

王衍也没有意见,事实上他现在有点神思不属。

昨天曹馥居然上门拜访,提及邵勋在河北平乱中的表现,让王衍有些吃惊。

他确实知道当初司空幕府留守洛阳的那批人关系密切,隐隐以曹馥为主。

但他没想到,年逾七旬的曹尚书居然愿意为邵勋说话,这不由得令他开始重新评估这帮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当然,事情完全没他想得那么复杂。

单纯就是一个经历过三国时代的活化石,在经受冷落之后,对仍然愿意尊敬他的年轻人,随手施加一点善意罢了。

曹馥背后的关系极其复杂,王衍也得尊他一声前辈,如今两人又同属一个阵营(司马越前后两任军师),王衍没有推托,答应了。

更何况,他现在也想与邵勋做交易。

对王衍来说,他宁愿与此人做交易,也不愿意与身为外州方伯的苟晞做交易,因为后者不是禁军将领,难以影响到洛阳中枢。

苟晞受封郡侯,是太傅定下的,只不过没指定哪個郡罢了。

此时议定下来,受封东平郡,也不算亏待苟晞了。

邵勋受封县侯,太傅也捏着鼻子答应了,下面就要讨论具体封地了。

“邵勋论功第二,可封县侯,食邑一千四百户,乃次国侯。另赐绢一千四百匹。”高光说完,看向天子。

司马炽读懂了他的眼神,道:“赐金银器三十件、女乐四人。胡毋卿的捷报朕看了,文采飞扬,又不乏激昂意气。邵卿忠贞许国,朕实爱之,卿等速速选一个好封地。”

王衍仍然老神在在,没有说话。

作为司马越的代表,他不阻止,那就真的没人阻止了。

当然,他也没理由阻止。

“陛下。”荀藩说道:“或可在河北择一县封之。”

司马炽脸色不虞,心下暗道荀泰坚还记挂着以前的旧恨呢。这可不好,邵勋是朕看中的人,得想办法化解他们之间的仇怨。

他最近动作频频,不但想拉拢邵勋,还暗地里接触了其他几人,比如禁军将领缪播、缪胤兄弟。

此二人乃安平王司马孚外孙,河间王司马颙前妃缪氏之弟。

父子两代人皆为东海王一系效力,实为家臣。

但家臣也是可以背叛主公的,就接触下来的情形看,完全有机会。

对此,司马炽的内心是喜悦的。

缪播、缪胤是家臣,邵勋是家将,当他们一个个背叛司马越时,他想看看太傅是什么表情。

或曰这里面蕴藏了巨大的风险,可能令太傅勃然大怒,但那又如何?

权力之争,容不得半点退却。

司马炽爱权力胜过一切,他必须要这么做,为此可以承受巨大的风险,为此可以牺牲一切。

“不妥。”高光察言观色,见天子不高兴,便道:“苟晞都能得封兖州东平,邵勋于肥乡之役,斩二将、俘杀万人,何以如此苛待?”

荀藩不理他,只道:“但凭陛下做主。”

司马炽面无表情,看了下高光。

高光会意,道:“曹魏年间,邯郸王曹温改封鲁阳王,食封四千四百户。至国朝,以魏宗室降封鲁阳县公,食封一千八百户。而今国除为县,正可重封。”

鲁阳国除之后,变成鲁阳县,隶南阳国。

从地理位置上来讲,位于梁县南边,离牙门军驻地很近,正可封给邵勋——河南郡乃京畿重地,不适合拿出来分封,只能在梁县周边的襄城、南阳等地想办法了。

“可。”司马炽点头应允。

中书舍人立刻开始拟旨。

“陛下。”高光顿了一下,又道:“邵勋请以前中书监卢志为鲁阳国相。”

“大材小用了。”司马炽轻叹一声,道:“可。”

说完,他看了王衍一眼。

王衍无奈,道:“但凭陛下做主。”

他其实是知道此事的。卢志当了鲁阳相,必然要拒绝司空给出的幕府祭酒之职,邵、卢二人这么搞,委实是不给太傅面子。

但明面上也没有任何问题。

邵勋是太傅“爱将”,卢志是太傅看中的人才,都是“自己人”,怎么说?

罢了,都是小事,不值得使绊子。

他现在有点想见见邵勋了。

太傅幕府有机密消息传出,东海王身体欠佳,这让王衍有些忧虑,不得不再度施展未雨绸缪的绝技,提前布局。

他知道自己的长处和短处。

就军事方面而言,他绝对玩不来,必须有合作者。

合作者还不能是一个,那样会让自己的话语权大大削弱。

最好由几个人分掌禁军,谁也不服谁,最后都要由他王衍来裁决,这样才能利益最大化。

邵勋是他看中的第一个人,另外几个还要继续考察。

至于天子会不会来争夺禁军,他认为是有可能的。这个就要提高警惕了,如今看来,天子对邵勋也很感兴趣,这让王衍有点危机感。

一个军户出身的年轻人,开始被大人物你争我夺了啊,运气真不错。

“太傅何时下令撤军?”议定完封爵之事后,司马炽心情不错,遂问道。

“或在九月。”这事荀藩、高光等人无法回答,只能由王衍来说了。

“班师之后,令邵卿入宫觐见。”司马炽高兴地说道。

“遵旨。”

王衍脸色淡然,没说什么。

天子这是丝毫不加掩饰了,他最近任命刘暾为尚书左仆射,补了自己出任司空后的空缺。听闻还打算插手尚书系统,将高光推上尚书令的位置。

由此及彼,王衍还可断定,天子一定也在拉拢禁军诸将,邵勋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

如此心急,太傅在许昌可坐得住?

你出门躲清净,可知后果如何?东奔徐州那一年零七个月的教训,还是没吃够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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