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镜像世界

“呼……有意思。”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贪婪地嗅闻着空气里跃动的血气,奥莉薇亚的气息正迅速消散,自己跟丢了她,但幸运的是,自己发现了另一个家伙,他的血脉里也带着纯血的味道。

甜腻的纯血气息犹如蜜糖般灌满他的鼻腔,猩红的眼瞳里带上了几分兴奋的意味,男人再度迈动步伐,朝着伯洛戈靠近。

两人间的距离每缩短一分,伯洛戈心头的压力便徒增几分,犹如被压缩至极限的弹簧,只待稍许的间隙,便要完全舒展自身的力量。

以太沿着伯洛戈脚下的地面狂涌,在地表突兀地乍现,一枚尖锐的岩刺拔地而起,直指靠近的男人,此时男人的脚步刚好停了下来,致命的尖角悬停在了他的下巴处,只要再稍微挺进半分,就能洞穿他的咽喉,刺穿他的大脑。

伯洛戈紧盯着男人,并非是伯洛戈不想杀了男人,而是他的统驭被阻断了,在男人的体表奔涌着一层密度极高的以太流,它们铸就起了天然的防御层,任何试图跨越防御层的以太都会被它们轻易摧毁。

男人看了眼尖刺,脸上仍挂着笑意,只是在这深邃的笑意下,可怖的威胁感几乎要凝聚为实质的杀意了。

他又向前走了一步,防御层与尖刺重叠在了一起,随后狂暴的以太直接湮灭了尖刺,只剩尘土飞扬。

这一次男人不再向前,他把握了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给予伯洛戈极大压力的同时,也仔细观察着伯洛戈。

两人互相对视着,虽然没有任何直接的交流,但男人已经认出了伯洛戈的脸,伯洛戈也从那猩红的眼瞳里,大致推断出了对方的身份。

“伯洛戈·拉撒路先生?”男人倍感意外,“真没想到啊,会在这见到你。”

伯洛戈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无名之辈了,血与火的锤炼下,他的凶名世人皆知,乃至摄政王也对伯洛戈的残暴有所耳闻。

男人紧接着说道,“更令我没想到的是,你身体里居然有纯血的味道——瑟雷·维勒利斯的血?”

伯洛戈眼中闪过一丝不快,他还记得自己和瑟雷那荒唐的打闹,也记得在时轴乱序的最后,为了帮自己解决麻烦,瑟雷用他自己的血,为自己调配了一杯“瑟雷的爱心”。

真该死的啊,瑟雷的血已经给自己带来了太多的麻烦,先是奥莉薇亚,然后是眼前这个家伙……

伯洛戈突然笑了起来,说是麻烦,可他又很感谢瑟雷的血,让自己略过了那些麻烦的流程,直接找到了问题的源头。

“摄政王?”伯洛戈试探地问道,“我也很意外,你居然会出现在这。”

抬起头,那道漆黑高耸的建筑近在咫尺。

“更令我没想到的是,伱居然敢在秩序局的眼下活跃,”回想起刚刚的奥莉薇亚,伯洛戈接着说道,“奥莉薇亚值得你冒这么大的风险吗?”

摄政王发出了阵阵笑声,没有解答伯洛戈的疑问,将右手平举起来,随后阴影开始蠕动,在那惨白的手掌中凝聚成一把纯粹漆黑的剑刃。

伯洛戈见此果断地拔出了怨咬,双手紧握这把致命的锋刃,至于伐虐锯斧?因其复杂的性质,在没有行动的情况下,会把它装进遮断金属所打造的手提箱里,再存放在秩序局内,为此伯洛戈随身只携带着怨咬。

这是来自厄文的祝福,这把剑刃非常稳定,并不会像伐虐锯斧那样,在疯狂的战斗中,在伯洛戈的耳旁呢喃着邪异的话语。

负权者对阵荣光者,过大的差距没有令伯洛戈绝望,他保持着高度冷静,然后做出最为疯狂的决定。

狂怒的以太尽数灌入伯洛戈脚下的地面,一瞬间天摇地动。

地面猛然炸开,尘烟四起,震耳欲聋的巨响声让周围的建筑物都在颤抖,足有十几层楼高的岩石群喷涌而出,宛如火山爆发的岩浆,猛烈地腾空上升。

摄政王在第一时间便被爆炸所吞没,随后被隆起的岩石裹挟着冲向夜空,岩柱凝固,仿佛是古老的祭坛上屹立的巨石。

伯洛戈剧烈地呼吸着,他的倾向是无限狭锐,善于精密的统驭操作,而这大规模的地形改写,对他而言有些吃力。好在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赢不了的。

察觉到摄政王那荣光者的力量时,伯洛戈就知道自己输定了,他能做的就是拖慢摄政王,引起秩序局的注意,直到我方荣光者发现此地的异动,前来支援。

只要外勤职员们不是傻子,他们一定会察觉到自己爆发的以太反应,以及这足以令全城的人都能看到的奇景。

目击者?

这种时候伯洛戈可管不得目击者了,对方可不止是荣光者,还是忤逆王庭的摄政王,只要在这里解决了他,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嘲弄似的笑声从高空传来,只见烟尘散去,高耸的岩柱之上,摄政王依旧是那副优雅的模样,这可怖的一击甚至没能擦伤他。

摄政王开口道,“别期待其他人了。”

伯洛戈还在想摄政王这句话的意思,紧接着他明白了,一股寒意直冲伯洛戈的脑海。

安静,周围太安静了。

伯洛戈看向四周,虽然是深夜了,可以这座城市的活力,总能瞥见些许的身影,可现在街头变得空无一人,楼群里闪烁着光芒,可在一扇扇窗户后,是毫无生机的室内。

不见了,不知何时起,似乎全城的人都消失了,只剩下了伯洛戈与摄政王在此地厮杀。

“怎么可能?”

伯洛戈看向那道贯天彻地的高耸建筑,它对于此地发生的战斗保持着同样的沉默,垦室根本没有察觉到这里所发生的厮杀,连带着伯洛戈的以太反应,也难以在它的眼中掀起半分的涟漪。

“这……这是你做的?”

伯洛戈转而看向摄政王,脑海里回忆起与其以太接触的瞬间,色彩反转,世界扭曲,仿佛整个世界反相了一般。

秘能!

那根本不是什么以太探查所带来的影响,而是在伯洛戈接触到摄政王的瞬间,就被他的秘能捕获了,自己以为世界在短暂的扭曲后恢复了正常,殊不知,自己已经陷入了绝境之中。

“诡构学派?”伯洛戈怀疑着。

这种将自己拖入一个镜像世界的能力,伯洛戈难以将它与任何一个熟悉的学派联系在一起,只能将其归于诡构学派之中。

在这个镜像的世界里,一切都与物质世界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只是这个世界里,只有伯洛戈与摄政王。

伯洛戈逃不掉了。

“我喜欢公平的决斗。”

摄政王的声音缓缓传来,犹如雷音般,在伯洛戈的耳旁轰鸣着。

他挥起手中的影刃,轻易地削平了岩柱那布满尖刺的顶端,无数的碎石坠落,将街道砸的一片狼藉。

摄政王站在光滑的平台上,居高临下,向着伯洛戈喊道,“你赢不了我的,伯洛戈,所以快逃吧,只要逃到天明时分,这就算你赢,如何?”

“这算你的怜悯吗?”伯洛戈问。

“我只是希望能公平些,不然你毫无胜算的。”

摄政王一边说着一边释放了自身荣光者的伟力,那力量犹如沉甸甸的巨石般,压的伯洛戈有些喘不过气来。

本以为经历了衰败之疫事件的大战,伯洛戈能习惯与荣光者的对峙,但很显然,对于只是负权者的自己而言,这超越想象的力量,应对起来还是太勉强了。

没有任何征兆,摄政王挥起影刃,刺入身下的岩石表面,紧接着影刃如水般渗透进了巨大高耸的岩柱之中,在岩石紧密粘合的缝隙里,能清晰地看到蠕动的黑暗喷涌渗出,随即黑影高涨,凝聚成狭长的影刃交错斩过岩柱。

一瞬间岩柱仿佛被巨刃斩击了千百次,细小的剑痕扩张成巨大的裂隙,高塔倾倒,崩塌成了万千的巨石朝着地面坠落,犹如投石车投出攻城的巨石。

“不必担心会伤害到他人、损坏城市,在我的角斗场内,这些毁灭不会映射到现实里的!”摄政王贴心地大喊道。

摄政王踩着破碎的巨石,身影在一个又一个石块间高速折返着,犹如一道漆黑的闪电。

“尽管放手一搏吧!”

数不清的碎石如同陨石般从天而降,巨大的轰鸣声,回荡在城市上空,许多建筑物都被碎石直接砸穿,摧毁得面目全非,犹如末日降临般,街道一节节地崩坏,滚动的烟尘犹如沙尘暴般席卷了沿途的一切。

街道两排的窗户剧烈地震动着,随即破碎成万千的晶莹碎片,与气流卷积在一起,暗藏利刃的狂风与伯洛戈擦肩而过,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划痕。

浓烟将伯洛戈吞没,他昂起头,一道巨大的黑影迅速凝实,压破了尘土。

“第一回合!”

摄政王的呐喊声响起,他用力地踩踏着巨石,以太之力推动着,令其突然加速,与地面轰然撞击在了一起,扬起的尘埃如同潮水般,向着附近的街道迅速奔涌而去。

刺耳的锐鸣声骤现。

一道道华丽的弧线劈开了巨石,搅碎了烟尘,荡开了一片清净。

狮子般的吼声从其中响起,伯洛戈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正面迎击着摄政王,每一剑都能够让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声,令人心悸。

岩石尽碎,猩红的目光闪现而出,尖锐的摩擦声中,怨咬与影刃碰撞在了一起,伯洛戈双手握紧剑柄,与摄政王僵持在了一起。

“你在追捕奥莉薇亚,你要做什么?”伯洛戈低声问道。

“你还没赢呢,伯洛戈。”

摄政王露出了一副扭曲的笑意,随即手腕用力,荣光者的力量与速度都远超伯洛戈,他硬生生地将伯洛戈震到了半空中,一脚踏碎地面,如同炮弹般撞向伯洛戈。

伯洛戈的身影在半空中飞驰,影刃无限逼近伯洛戈,但在要砍下伯洛戈的头颅时,这不可阻挡的剑刃终于迟缓了下来。

“有意思。”

摄政王看着手中的影刃,银色丝线一圈圈地缠绕在了影刃上,将它包裹成茧,稍稍用力便能看到茧上延伸出数不清的丝线连接上了四周的残破建筑。

伯洛戈压低了呼吸,如果不是他及时散开诡蛇鳞液,这一剑必定会砍在伯洛戈的脖颈上,他刚准备还击,随后便看到被诡蛇鳞液包裹的影刃开始蠕动,它如液体般从缝隙里渗出,直到完全脱离了丝线的包裹,再度凝聚成一把剑刃。

“率先得分!”

摄政王大喊着,手中的影刃忽然加速,斩向伯洛戈,伯洛戈提起怨咬格挡,但这一次剑刃没有互相碰撞在一起,影刃在触及怨咬时直接“融化”了,待它完全脱离怨咬时,再度凝固为实体。

影刃撕开了伯洛戈的胸腔。

一道致命的伤口从肩头一直延伸到了腹部,切断了伯洛戈的数根肋骨,把内脏搅烂,鲜血与碎肉飞扬,弥漫的血雾扑在摄政王的脸上,充盈的血气令他眼中的血色变得越发鲜活。

伯洛戈没有丧失行动能力,而是迅速地撤离,身体自愈的同时,一只只银白之手从他的身上延伸而出,他如同一头巨大的蜘蛛般,在城市间高速狂奔着。

摄政王看着伯洛戈迅速远去的身影,他没有立刻追击,而是耐心地等待了数秒,直到他觉得距离差不多时,他才再度动身,沿着血气留下的踪迹,追上伯洛戈的步伐。

“该死的,这个混蛋。”

伯洛戈强忍着剧痛,低声咒骂着,摄政王是个傲慢的家伙,他把与自己的决斗变成了一场狩猎游戏。

遗憾的是伯洛戈没有拒绝的权力。

“现实世界的映射吗?”

伯洛戈没有放弃反抗,而是想尽办法思考着胜算所在,很快他的目标便投向了远方,心里有了打算。

以太增幅加持在速度上,伯洛戈朝着目的地开始奔驰,身后传来炽热的以太反应,转过头,摄政王紧跟着伯洛戈,所到之处,影刃将街头劈砍成了破败的废墟。

(本章完)

第837章 疤痕

镜像的城市内享有着夜幕的宁静,但很快,这份宁静被不断逼近的滚滚雷音尽数摧毁殆尽,两道高亢的以太反应一前一后,紧密追击着,以太之力摧毁了沿途的一切,只留碎片与烟尘肆意卷积着。

“面对自己熟悉的城市,还是有点放不开吗?”

摄政王大笑着,猛地挥起影刃,暗影暴涨,眨眼间便化作一把百米长刀劈开了沿途的建筑。

街道折断、高楼倒塌,无数的碎石轰隆而过,咆哮的烟尘吞没了摄政王的身影,但下一刻他再度杀出,犹如飓风。

伯洛戈高高地跃起,整个人的身子腾跃至了半空之中、转体。

他能看到那道猩红的眼眸,更能被他们摧毁的数个街区,这还仅仅是追击战,一旦正面对抗,或许半个城市都会崩毁。

伯洛戈一边庆幸这里是镜像世界一边感到恐惧,如果超凡冲突直接爆发在了凡人的城市里,那对所有人而言,都将是一场灾难。

“你是把这……当成了游戏吗?”

伯洛戈心中燃起了怒意,以太向四周迅速扩张,将领域内的所有物质划入伯洛戈的统治之下。

于是,百万吨的巨物被伯洛戈轻易撼动。

一道又一道的庞大黑影吞没了摄政王,他抬起头,四周的高楼在伯洛戈的统驭下,纷纷朝着他的位置倒塌下来,整体结构开始扭曲,裂隙遍布墙体,犹如倾倒的巨锤,试图遏制住摄政王的攻势。

摄政王没有任何避让,反而欣喜若狂,影刃变形,无数的暗影化作箭雨朝着四面八方齐射,交错绞杀的锋刃如同一个巨大的绞肉机般,轻易地将这千万吨物质荡成烟尘。

“哈哈!”

骇人的狂笑声中,摄政王从烟尘里冲出,可这时伯洛戈已经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

他逃不掉的。

若隐若现的脐带从摄政王的腹部里延伸,婉转摇曳,指向高空之中。

“伯洛戈!你不觉得这脐索很有趣吗!”摄政王仰起头,大喊道。

高空之上,伯洛戈甩出一道纤细的银白之手,无限延伸下,它一把勾住了最远处的那栋建筑。

那道几乎贯天彻地、犹如神明投向大地的石碑。

垦室。

“你是指什么?”

银白之手迅速回收,短暂的滑行后,伯洛戈刺出怨咬,轻易地钉穿了垦室的外墙,将自己固定在了墙上。

镜像世界所能复制的只是虚伪的表壳而已,就像一个名为誓言城·欧泊斯的主题乐园,原本这座城市具备的奇异之力,摄政王无法复制分毫,就例如这座高耸的垦室,又例如大裂隙内的种种。

摄政王的秘能更倾向于是创造一个只有自己与敌人的单独场地,来进行所谓的殊死决斗,这能力一听起来有些莫名其妙的,可仔细想想后,伯洛戈只觉得脊背生寒。

这意味着,只要摄政王的秘能能捕获目标,哪怕对方在千军之中,摄政王也能将对方独立出来,然后杀死……就像现在的自己。

“脐索联系了伱我,可他为什么要联系你我呢?是为了方便我们找到彼此,然后厮杀吗?”

摄政王站在废墟上,遥望着伯洛戈。

伯洛戈的表情微变,摄政王的话令伯洛戈想起了源罪武装的持有者们,脐索虽然没有强制债务人互相厮杀,可一旦两个债务人碰面,他们很大可能还是拔剑相向。

摄政王仔细观察着伯洛戈的反应,露出锋利的尖牙,以太在他身下轰鸣,作为一名荣光者,掌握极境之力,对他而言并不困难。

伯洛戈只听到了一阵雷鸣,随即整座垦室像是被重击了般,剧烈颤抖了几下,在伯洛戈的下方,烟尘四起,随即一个身影杀出烟尘,他的速度已经超越了人类的极限,乃至挣脱了引力的束缚,沿着外墙垂直狂奔了起来。

“神经病!”

伯洛戈低声咒骂着,统驭之力迅速向下扩散,一簇簇的尖刺拔地而起,角度斜向下,犹如拒马一般,层层堆叠起来,可这显然拦不住摄政王,漆黑的影刃一闪而过,尖刺便分崩离析。

诡蛇鳞液在伯洛戈的手中汇聚成矛,伯洛戈一边向上迅猛攀登,一边转身向下投掷铁矛,其如流星般坠下,却被摄政王轻易地折断,可崩坏的碎片没有继续下坠,而是燃起了密集的火花。

灼鳞爆燃。

爆炸声在夜空中炸响,一道道橙红色的火苗向四周蔓延,热浪掀起重重涟漪,可这都无法阻挡摄政王的步伐。

他蹿出火云,身上那漆黑的正装已被烧焦,摄政王干脆撕下了破损的外套,露出沾染灰尘的白衬衫,领带在狂风中摇曳,继续向前。

对于爆炸中发生的事,伯洛戈根本没有理会,只是头也不回地继续向上。

荣光者实在是太强大了,伯洛戈的所有攻势,对其而言,都只是挠痒痒而已,伯洛戈也确实具备着杀伤荣光者的手段,可这代表着伯洛戈要与摄政王近距离搏杀。

当伯洛戈伤害到摄政王时,以摄政王的力量,他也早已将自己无力化了,伯洛戈还不想放弃的那么早,至少在用尽所有的手段前,他不会选择拼死一击。

“只是空壳而已。”

奔袭途中,伯洛戈侧目扫视了一眼宏伟的城市,它五彩缤纷,却又死气沉沉。

目光放向眼前,伯洛戈一头扎进了云雾里,摄政王紧跟其后。

垦室实在是太高大了,直入云霄,刺破云层。

伯洛戈能清晰地感受到四周的空气逐渐变得稀薄起来,低温侵入,同样的,纯净的夜空此时也映入眼中,群星闪烁。

下方的一切都变得渺小了起来,伯洛戈有种莫名的情绪,仿佛自己已经脱离了人类的躯壳,融入了这天地间,这种感觉很微妙……如果没有那个正朝自己狂奔的人就好了。

“他妈的!”

这种时候就连伯洛戈也忍不住叫骂了起来,他加快了步伐,垦室的顶端近在咫尺。

面对眼下的困境,伯洛戈居然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如果现在摄政王来一句,是自己的粉丝,伯洛戈也不会感到意外。

没空想这些有的没的了,以太汇涌向怨咬,过量的以太堆积在一起,逐渐呈现出了实质化,迸发出耀眼的电流。

因阶位的差距,伯洛戈根本无法入侵摄政王的矩魂临界,更不要说从内部引爆摄政王的以太了,统驭外界物质攻击摄政王显然也不可行,那把诡异的影刃足以斩碎万物。

至于殊死一击?

先不说荣光者的躯体早已高度以太化,伯洛戈很难一击必杀摄政王,更不要说摄政王他是纯血夜族,本身就是不死者。

伯洛戈眼下唯一的胜算就是摄政王说的那样,拖到天亮。

条件听起来很简单,达成却很难,以伯洛戈与摄政王之间的以太量差距,伯洛戈根本撑不住这般高强度的消耗。

自己迟早会被耗死的。

这根本不是一场决斗,而是一场摄政王用来取乐的猎杀游戏,伯洛戈不想让摄政王玩的那么愉快。

抵达垦室顶端,瞭望高塔的模样映入眼中,但这里和外界一样,只是虚假的空壳而已,伯洛戈没有半点停留的意思,直接统驭脚下的物质,令其上隆,堆起高塔,化作刺破天际的长枪。

摄政王停下了脚步,仰头望着伯洛戈,他在抵达了最高点后仍不止步,还在继续向上。摄政王猜到伯洛戈要做什么了。

摄政王有时间也有能力阻止伯洛戈,但他没有,只是站在原地观望着,眼中充满了期待。

伯洛戈的位置越来越高,身下的垦室也变成了一道漆黑的点。

哪怕是荣光者,也并非是无所不能的,镜像世界也有着极限范围,伯洛戈只要想办法抵达极限范围,想办法突破秘能的束缚就好。

其他人可能做不到,但伯洛戈可以,从他研究起以太的微观操作时,他便发觉自己的无限狭锐之路,与霸主·锡林产生了多么大的分歧。

如果说霸主·锡林的力量是无限的阔钝,可以轻易地移山填海,那么伯洛戈的力量就是针对于微观层面,篡改炼金矩阵、覆写以太。

“放手一搏……”

伯洛戈低声念叨着,海量的以太凝聚在怨咬之上,实质化的以太几乎扭曲了锋刃,令其产生了一种瑰丽的流光感,实体的空间也呈现了一定的畸变感,仿佛伯洛戈手握的不再是一把剑刃,而是一道空间碎片。

以太的辉光在伯洛戈的眼底熊熊燃烧,他毫无保留,释放全力。

秘能·统辖敕令!

刹那间,汇聚于怨咬之上的以太纷纷爆发,它们如同毒虫游蛇般,咬食向四周空间里溢散的敌对以太。

那来自于摄政王的、构建了这镜像世界的以太。

两股以太对撞在了一起,可奇怪的是,伯洛戈的力量没有在荣光者的力量下分崩离析,它们反倒如纤细的钢针般,刺入了镜像世界的薄弱缝隙里,越陷越深。

这里是伯洛戈所能抵达的最高处了,如果镜像世界是有极限的,那么伯洛戈已经处于它的边缘了,而这也将是镜像世界最薄弱的位置。

伯洛戈要挣脱摄政王的秘能,他要在这薄弱的边缘处撕开一道口子,打开镜像世界与物质世界道路。

为此怨咬那漆黑的锋刃边缘浮现起了一抹炽白的弧光,那是两股以太激烈交锋后的现象,伯洛戈感到自己握剑的手腕一沉,仿佛有千钧之重。

此刻怨咬看起来什么都没有斩击到,但实际上,它正切割着镜像世界的空间,妄图撼动整个世界。

“你这么喜欢玩,那我陪你玩个痛快!”

伯洛戈怒吼着,炼金矩阵的纹理从手臂蔓延至怨咬之上,再由刃锋的边缘蔓延至了周围的镜像空间中。

无数的纹理填满了伯洛戈周身,他凭借着无限狭锐与秘能的侵略性,在镜像世界的边缘薄弱区域,短暂地强征掠夺。

摄政王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领域内出现了一片失控地带,失控的时间很短暂,只有那么几秒而已,可这点时间,已经足够伯洛戈挥出那致命的一剑了。

斩出一道灼目的雷光,雷霆横贯夜空。

伯洛戈喘着粗气,一种莫大的疲惫感冲上脑海,他险些立刻摔倒了下去,可他还是强撑住了身体,注视着那道由自己斩出的雷光。

雷光向来是转瞬即逝的,可这道雷光却凝固在了夜空之上,犹如一道可怖的疤痕,疤痕的边缘布满耀光的裂纹,仿佛整个天幕只是一个巨大的玻璃罩,清脆的碎裂声不断,裂纹开始蔓延,直到伯洛戈再度挥剑,十字剑痕劈开了虚假的世界。

摄政王听到了轰鸣的碎裂声。

镜像世界坍塌出了破损的一角,伯洛戈再度看到了那色彩反相的现象,涟漪掠过自己的身体,在这之后伯洛戈看到的景象也变了。

自己对垦室造成的损伤都消失了,摧毁的街区恢复原样,隐约的喧嚣声从城市里传来,伯洛戈脸上露出喜色,自己杀出了镜像世界,回到了物质世界里。

但下一秒,伯洛戈就笑不出来了。

高空之中伯洛戈失去了所有的支撑点,直接朝着地面开始了自由落地,诡蛇鳞液从腋下延伸而出,它们汇聚成一对铁羽,伯洛戈犹如巨鹰般掠过城市的上空,艰难地滑行着。

伯洛戈燃烧着体内的以太,负权者的以太反应毫无遮掩地释放,在誓言城·欧泊斯内,这可比发射什么信号弹方便多了。

色彩反相的涟漪再度爆发,紧随着伯洛戈的身影,再度将他覆盖。

酒醉的青年们抬起头,他们注意到了夜空上掠过的炽白流星,可忽然间流星消失了,揉了揉眼睛,什么都没有,只是幻觉。

伯洛戈降落在了一处高楼上,眼神凝重地看向夜空之上逐渐愈合的疤痕,又看向自己身上布满的空间裂纹。

他斩开了镜像世界,但又没有完全斩开。

色彩反相的涟漪从空间裂纹里释放,它在以一定的周期性爆发,几分钟前伯洛戈还处于景象世界,可下一秒他就被释放回了物质世界,然后被再次拖入景象世界。

眼前的画面不断变化,可唯有摄政王的身影挺立不变,他脸上带着令人厌烦的笑意,仿佛是在嘲笑自己的垂死挣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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