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第215章 进山前的波折(二合一)

第215章 进山前的波折(二合一)

戴松查看林蛙籽的功夫,二憨也贱嗖嗖地凑过来。

大脑袋一个劲得往戴松臂弯里钻,

你在捣鼓啥?

快让俺也瞅瞅!

一见到林蛙肚子里颗颗饱满的籽,二憨小眼神锃一下就亮了,

灵光的大脑瓜瞬间想起了昨天戴松说的,旋即倏一下将脑袋从戴松臂弯里拔出来,

一溜烟跑去冰面,“嗙嗙”两下干出一个冰窟窿,里头的林蛙瞬间从洞里往外爬。

小熊一爪一个,抓住以后直接就蹲坐在冰面上,闭上小眼睛,美美地品尝起来,

大嘴开合间,林蛙被咬的发出咯咯唧唧的脆响,籽更是流的满掌都是。

二憨左右开弓,似乎饱涨的肚皮也无法限制它的发挥,一本正经地在冰窟窿旁吃起自助。

期间,一些林蛙运道不错,当着二憨的面一路远行,堂而皇之地逃到沟塘子边缘,但只是刚一触碰雪地,立马就和触电似的两腿一蹬。

二憨瞥见了,以为这些玩意儿都冻死了,便暂时没有去管,谁料过了一会儿那些林蛙尽然缓过劲来,蜿蜒曲折地钻入雪层深处,直接就让小熊懒得去刨了,由此也算捡回一条蛙命。

而随着沟塘子水位的下降,缺口很快不再有水涌出,

池子还剩三分之一的水位,底部依旧有超过半数的林蛙相互拥挤着四处爬行,

戴松看着满满当当,全是林蛙的三大麻袋,搓了搓手,

“老舅,哥,先前都是小打小闹,这会儿才真到辛苦的时候。”

“辛苦啥呀,这么多吃的,带回去大伙儿不得乐死!

以往最多也就抓到一箩筐,这次好,整个池子的都抓回去了!一会儿咋背啊!”

“哈哈,背不动就砍几棵水曲柳,搞成爬犁往回拖呗!”

江浩瀚手快,已经将捞网插在地上,重新填了池子缺口,拿起锄头,准备敲冰。

只是他一锄头下去,“悬空”的冰层瞬间发出咔嚓脆响。

一道一指宽的裂隙宛若闪电般,从江浩瀚锄出的冰洞出发,瞬间蔓延到二憨砸出的冰洞上,

旋即,傻了吧唧舔着爪子上林蛙籽的二憨就感觉屁股底下一空,刚想起身瞧瞧到底是怎么个情况,整个熊便都随着崩塌的冰面一块儿掉进沟塘子中。

污泥瞬间淹没了小熊下半身,纵使是熊,一时间也被一瞬间的彻骨寒意冻得接连打喷嚏。

池子边的三人傻眼了,兄弟二人忙看向江浩瀚,后者一脸茫然,

“我就抡了一锄头啊,这冰十几公分厚,咋一下子就全裂了?!”

“指定是二憨压的,快快,解绑腿,给二憨借下力,不然它越挣扎就越是被池子底下的泥吸住。”

戴柏经验丰富,边说边解戴松的绑腿。

每年开春,渔帮都会在松江周边的水泡子里下手抛网。

没了冰层的支撑,那些淤泥水草蔓延的水泡子就是天然的吞人陷阱,不知道陷进去多少自大妄为的打渔人,戴柏作为下一代渔把头,对付这种情况手到擒来。

只是他解到脚脖子处,就突然闭上眼睛,整个人歪向一旁,在雪里踉跄了两下,最后用拇指关节刮了刮眼底,

“哎妈!松子,你这什么脚啊!

咋这么味儿呢!

熏得我眼睛都睁不开了,算了算了,不解绑腿了。

你这绑腿一丢下去,二憨别说咬着借力往上爬了,不被熏昏在里头都算好的了!”

说着,他又拔出戴松腰间的侵刀,拉着江浩瀚去旁边砍小树。

为了加快速度,一个弯腰狂砍,另一人就扶着树,使劲地摇晃,(切勿模仿)

等到两人一前一后抬着小树往回走时,就看见二憨已经从坑里被戴松钓上来了,

二憨有些迷茫,老实巴交地舔了舔戴松脸颊,小眼睛里满是无辜,它下半身裹满了泥浆,勾勒出“丰腴”的曲线。

不仅如此,二憨的一只前爪还悬空着,两人顿时一惊,丢下小树快步冲到跟前,

围着二憨左右观瞧,

“咋地了这是?不会还受伤了吧?”

“是不是被碎冰划破脚底板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所有的担心都被化作口水,毫无保留地喷在小熊脸上,

而二憨则是两眼悻悻,表情似是委屈,又似是劫后余生,等到一旁的戴松重新绑好绑腿,重重拍了下它的脑瓜,

它悬空的爪里捏着的小奖牌才一不小心滑落出来。

戴柏:……

江浩瀚:……

二憨的身板终究是抗造的。

确定它身上真没什么伤以后,戴柏又好气又好笑地在二憨屁股上盖了个脚印子。

小熊也无所谓,只要它心心念念的小奖牌没事儿,一切都好说。

不用戴松开口,自己就跑到不远处,使劲抖擞起毛发,然后往雪地里一躺,和一条快要干死的蚯蚓一样蛄蛹起来。

还别说,动物的自洁能力还真不是盖得。

等到三人将带来的十个麻袋尽数装满时,二憨那被泥裹住、就和穿了厚重丝袜的下半身竟然重新恢复了蓬松,

虽然还有不少毛发尖尖被淤泥粘连在一块儿,显得十分潦草,但整体已经好了不少。

戴松朝二憨招招手,小熊立马屁颠屁颠过来。

“吼!吼?”

二憨小眼眨巴着,就看见戴松一手一个大麻袋,走到它身旁,让它趴下,

然后那两个麻袋就一左一右地捆在它胸口那根绳上,麻袋挂在它肩膀两侧也不耽误它走道儿,远远看去,就和戴了一顶中分假发似的。

其余的戴松也没让小二憨多扛,统一放在了戴柏和江浩瀚做出来的小爬犁上。

回去毕竟都是山路,免不了颠簸,背得少了,二憨还能稳住,要是背得多了,跌跌撞撞的,估计林蛙籽都要被挤漏出来了。

看了眼时间,堪堪十点,回去刚好赶上午饭,还能趁新鲜,赶紧炒一份林蛙出来尝尝鲜,

唯一的问题是,江浩瀚出来前好像并没有和领导们打过招呼,这会儿林场厂长会不会满世界找他?

戴松问出疑虑,江浩瀚脸色肉眼可见地一凝,

“没没事儿.

特别重要的事儿也不是要我拿主意的。

别的事儿我不在,也可以让其他同事先顶一顶。”

话虽这么说,江浩瀚的眼神却总往远处眺望,归心似箭直接就写在了脸上。

兄弟俩对视一眼,默契道,

“那老舅你一会儿多拿两袋去给领导分一分吧!”

“是啊老舅,来帮我们捡林蛙也辛苦你了。

多拿点儿,回去给领导们分一分,把嘴给他们堵上,也不会说道啥了。”

江浩瀚闻言点点头,旋即看向戴松道,

“目前也只能这样了,经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之前就想问你来着,结果一干起活儿来就忘记了。

你昨天和领导们咋说的?

是不是提了那个【带队去探查苏毛人越境地点】的任务?

我咋没听你回来说过这事儿呢?

怎么滴?

是不是想瞒着老舅啊?

进大兴安岭深处不是什么闹着玩儿的小事儿,何况你这还要一路摸到边境去。

这里头的凶险多大你知道么?

都挑了哪些人啊,回去给我认识认识,我也和你一块儿去!

外人就算再靠谱,也没咱自己人可信!”

江浩瀚絮絮叨叨一大堆,直接给戴松说的支支吾吾。

戴柏闻言也放慢脚步,任由扛着两个麻袋的小二憨在最前头摇头晃脑,反正这小熊也认得路,让它在前面开道也没啥问题。

“啥事啊儿啊松子,啥瞒着?

老舅,啥叫你也要去啊?

啥叫进大兴安岭深处啊?

边境又是怎么个意思?”

戴柏憨了吧唧的,听这么些个关键词,外加上最近看了不少电视,瞬间脑补出一场大戏。

掐住戴松的肩膀使劲摇晃,一副即将面对生离死别的样子。

“不是,哥,你别这么紧张。”戴松掰开戴柏手指,

“就是一个普通的任务。”

眼看着兄弟和老舅两人虎视眈眈,戴松自觉瞒得住老舅也瞒不住戴柏,

便将事情合盘拖出,两人顿时怪叫道。

“啥玩意儿?到现在还没人选?你这是打算自己去?”

“两百多公里!这一来一回,搞不好得半个月吧!”

“不行!我和你一块儿去!”

戴柏和江浩瀚两人一左一右将戴松挤在最中间,异口同声道。

戴松咧咧嘴,思绪运转飞快,结果刚一开口就遭到了江浩瀚打断,

“松子,你什么也别说了!

不是老舅打击你信心,不要以为有二憨了,你进大兴安岭就能稳操胜券,

老林子里头的危险防不胜防,何况你一个人,孤军深入,夜里怎么办?

你难道还能不睡觉?

还是说你指望二憨能守着,保护你的安全?

它这么点儿大,还担不起这么重的任务知道么?”

走在最前头的二憨小耳朵抖了抖。

略带不忿地喷了口鼻息,撅起嘴,小眼睛缓缓对眼儿,视线聚焦在嘴边那块儿小奖牌上。

阳光在表面闪烁,折射出耀眼光华,瞬间就将它心中那些小小的不快抚平。

紧接着,小熊的脚步再度恢复了之前的神气,昂首挺胸走在众人前头,被它趟开的也仿佛不是积雪,而是世界上所有的难题。

戴柏则接着道,

“就是,松子你别说了,我也决定了,和你一块儿去!

不能让你和老舅两人冒险!

你嫂子那边,我来搞定。”

戴松眨眨眼,瞥了眼身后爬犁上一代代林蛙,戴柏见状瞬间心虚,

“这不是主要原因!

松子,你要对咱们之间的兄弟情谊有信心!”

“没有没有。这个我还是相信的。

我想说的是,哥你要真想跟我一块儿去的话,那今明两天可得好好表现了。”

戴柏:……

三人回到家中,江浩瀚当即就扛着两袋林蛙去屯部“负荆请罪”。

好在领导们一上午并未有什么动作,直到江浩瀚扛着麻袋来,才知道他上午跟着戴松上山去了。

二憨现在进屋第一件事就是钻到小床底下,独自欣赏它的小奖牌,

而兄弟俩则趁着吃午饭的功夫,将刚刚回来时路上确定好的事情和大伙儿坦白。

江卫琴当即就爆了,

“什么玩意儿?你俩要去边境?”

“嗯呢,我也去。”戴柏对危险的感知比较迟钝。

戴松明明已经在旁疯狂暗示,让其不要说话了,他还要傻了吧唧地和老娘解释,

“不去边境找到具体的地方,狼患咋解决啊。

而且苏毛人也总是蹿到咱们地界来偷东西,这叫什么事儿?”

这下不止是江卫琴,汤丽萍也气的脸都红了,

放下碗,在戴柏胳膊上使劲拧了一圈儿,直接跑回隔壁屋了。

就连小盈盈也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对,端着面前的小碗,左看看右看看,看大人们一个个都神色严肃不吃饭,便恋恋不舍地放下小碗,乖乖坐在奶奶怀里。

“你们俩到底咋想的?

知不知道这么走一趟有多危险?”江卫琴眼睛都红了。

“也不是你想的那么危险,也不是我们几个人,这不还有二憨呢嘛,

而且装备上也会有支持,领导都说了,到时候给为批手榴弹,直接让老舅去林场的保卫科拿去。

枪和子弹的话也不用担心,指定都是配足的,关键还有别的队伍回跟着。

我们都算过了,等出发以后,大概是两个半小时就会派出一队人,沿着我们前进的方向一块儿往边境走。

还会配发信号弹,真要有什么事儿,一发信号弹,直接就能支援到了。”

虽然戴松在不断透露任务细节,但江卫琴依旧是满脸愁苦,南春婉紧紧抓住戴松衣角的小手也因为用力而苍白。

“但是,你俩还年轻啊!这一趟也太危险了……尤其是你哥,你哥还没……”

话到一半,江卫琴就哽住了,眼泪如豆般滚落下来,啪嗒啪嗒滴在炕桌上,惹得怀里的小丫头也小嘴一扁,将脑瓜埋在奶奶怀里抽泣起来。

戴小茜和南春婉就别说了,两人听戴松说到一半就开始抹眼泪。

好好一顿午饭,眼看着就要吃不下去,还得是戴老憨救场(转移火力),

“行了行了。都别哭了。

松子,你看看这事儿被你整的,大伙儿都跟着操心,你就不能提前和大伙儿商量商量?

至少让大伙儿有个心理准备是不是?”

“什么叫心理准备?”江卫琴一听这话就火冒,转过身对着戴老憨就是一脚,“这是有心理准的事儿吗?!”

“啧,你这人,当着孙女面儿咋还动手动脚呢?”

小盈盈闻言,灵性地把脸埋进奶奶怀里,眼不见为净。

戴老憨咧咧嘴,继续道,

“松子也不是小孩子了,这半年来,你也都看到了,能耐涨的不是一点半点,

黑瞎子、獾子、大大小小的山牲口,打了多少?

虽然说这里头的门道我不太懂,

但是这次戴松去边境,就带浩瀚和柏子,我是认同的,

这种大活儿,只有带自己人才能放心,别人再可靠,也终究是有些嫌隙的。”

(本章完)

219.第216章 老登欲“出征”,大明出大名(补

第216章 老登欲“出征”,大明出大名(补两章)

戴老憨三言两语,就把问题的核心从戴松自说自话决定去边境,转变为了挑选家人当队友。

“那也危险啊!又不是在外头转转,天黑就能回来了,这一趟去,不知道要多少天呢!”

“松子不是说了么,还有别的队伍跟着,两个多小时就出发一队。

你就是算吧,这得多少人啊,这么多人跟在松子他们屁股后边,你担心啥?”

“是啊是啊,好多人跟着我们呢!”戴松说着,轻轻将媳妇儿小手握在手心,不断轻捏,安抚,后者焦躁的情绪稍稍平静。

“你话说的轻巧!

柏子松子都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你是一点儿都不心疼!

尤其是柏子,到这会儿还没孩子呢,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你让我咋活,你让丽萍咋活?

松子也是,你要是有个万一,小婉咋办,盈盈咋整?

母女俩好不容易过上舒坦日子!”

“不是,妈,你就不能盼着点我俩好么?这还没出发呢,就咒上了。”

戴松也有些绷不住,但手上力气更柔了几分,深怕南春婉的小手在他手心里化了。

“你这孩子咋说话呢!”江卫琴抹了把眼泪,“我不盼着你俩好,能搁这眼泪鼻涕一把抓吗,

你俩出去了,谁能护得住你俩?

你俩的安全谁又能说了算?

我不得考虑最坏情况?”

“这么说妈你同意了?”戴柏嘴角勾起,一脸期待。

“你别说话!”戴松忙肘了肘戴柏,后者似乎也反应过来说错话了,忙抿嘴装哑巴。

戴老憨继续道,“这事儿呢,确确实实是不好办,咋就一直没孩子呢,赶上这事儿也太寸了!

卫琴,你那狍子胎整好了没?

你说,这母豹子,和狍子胎一块儿吃,能不能顶事儿?

会不会相冲?”

江卫琴眨巴眨巴眼睛,转而开始认真思索起来。

旋即她边出溜下炕,边嘀嘀咕咕,

“还没瞅过这些林蛙呢,真要好的话,和狍子胎配在一块儿确实挺滋补的……”

江卫琴说话时抽抽噎噎的,但神情却又无比专注,对着林蛙一上手,表情就顿住了。

戴松戴柏紧跟着咽了口唾沫。

前者是担心老娘又哭哭唧唧、怕这怕那,

后者考虑的就复杂多了,而且显然是十分相冲的,以至于激烈的矛盾情绪都展露到了脸上。

“诶~这林蛙好啊~

我这就烧出来,小茜,来,搭把手来,到院里抱一个狍子胎回来。

拆开了,研磨得碎碎的,放那等我来熬。

另外再起一锅,备好辣椒大酱,我把这些母林蛙洗洗,直接开整……”

兴许是哭得累了,江卫琴说话动静也小了,但手上动作却一点不慢,戴小茜也麻溜下床,穿上外套,出去准备食材去了,南春婉想搭把手,却被戴松拉住,

“咱安安稳稳吃饭,一会儿林蛙烧出来了,你要多吃一些。”

说这话时,戴松轻轻捏了捏南春婉的小手,

后者虽然还低着头,却乖乖坐回炕上,小丫头也一骨碌爬到二人中间坐好,见妈妈端起饭碗,忙擦擦眼泪,夹了一个小鸡腿给南春婉。

等到林蛙烧好端来,戴松忙给戴柏使眼色,见其依旧吃的火热,无奈道,

“嫂子还在隔壁屋呢,你还是赶紧端一碗过去哄哄吧。”

“哄啥呀,一会儿就好了,我一会儿给……”

戴柏话说到一半,江卫琴眼刀子已经甩过来,他忙放下筷子,屁颠屁颠跑去灶台旁。

果不其然在灶边看到一个小搪瓷盆,揭开盖子,里头装着喷香的林蛙,

“妈,这我端去隔壁了啊?”

“等会的!”江卫琴骂骂咧咧将戴柏揪了回来,“这些菜也夹点儿!还有饭,吃完了记得过来端狍子胎膏,记住没?”

“记得记得。”戴柏一边往盆里夹菜,边连连点头,等出去时,盆里已经满满当当,别说午饭,就连晚饭的量都准备好了。

而同一时间,下渚屯。

一群同志被带到林家。

“同志,这就是林继雄家,您之前来过,应该都记得,后来也没让任何人靠近。”谢德发跟在同志身后,乖巧地像个刚交完暑假作业,看着老师认真“查账”的小学生。

而李庆海则站在门外,无聊地四处张望。

据谢德发所说,这些同志今天来是进行罪证搜查的,林继雄这会儿口不能言,也不愿意配合,只能从住处着手,看还能不能再找出什么信息。

谢德发则在回答同志们问题的时候,顺带着打听一下林继雄涉及的事项,只是同志们守口如瓶,林继雄的事儿半点也打听不到。

没办法,谢德发只好打听打听苏毛人的情况。

这些倒不是什么特别机密,几人来回交流,在门外抽烟的李庆海也顺耳一听。

只是听着听着,他的眉头就紧皱起来。

都说人老成精,何况李庆海打围打了一辈子,在一些事情上敏锐非凡。

从同志嘴里听了一些苏毛人的消息,再和往年苏毛人的行动习惯一对比,立马发现了端倪。

怎么这次会这么激进,直接混进林场来?

为了毛皮,这帮杂毛鬼子也太拼了!

难道是因为今年收成不好,不得不进到更深处打围?

可为什么今年收成不好呢……

李庆海目光从屋里扫过,突然间,他脑海中闪过一道白虹,

苏毛狼!

林继雄之前承认,是他出的主意,将苏毛狼引入大兴安岭。

而那帮苏毛人最爱狼皮、熊皮,因为狼群都跑来大兴安岭,这帮苏毛人不擅长打围,打不到狼皮,所以不得不冒险进入林场!

原来是这样!

李庆海想明白这一切,顿时气的胡须直颤,一双锐利的眸子几乎要喷出火来,朝屋里的谢德发喊了一句“没啥事儿我先回屯部了”,拔腿就走。

到了屯部,他直接拨通了团结屯的电话,

等待戴松接电话期间,李庆海无比纠结;

如此危险的计划,真的要叫戴松这样的年轻人去嘛?

而当电话那头响起戴松的声音,李庆海不知为何,悬着的心反而放下了。

因为在他的认知当中,戴松就是一个虽然精,但在在是大非上从来没软怂过的人,于是开门见山道:

“喂,松子,我有个计划,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嗯?李炮你说。”

戴松眉头跳了跳,不知为何,听李庆海这么说,他感觉蛋子儿都缩了一缩。

就和路过戴柏家时,看到所有窗帘全都拉起来一个感受。

李庆海不知道戴松心里的翻江倒海,只是自顾自将刚刚想到的东西说了一遍,并在最后加上一句,

“松啊,这事儿我寻思来、琢磨去,也就你有能耐和条件了,怎样?

敢不敢干趟大的,跟我去边境一趟,把苏毛人越境的地点给找到!?”

戴松几乎石化。

李庆海听话筒那头半天没有动静,不禁有些忐忑,

“喂?喂?戴松啊,你怎么个想法啊,说句话啊,我知道这个事儿可能有些危险,但是这个情况……”

“不是,李炮,这个事儿交给我们年轻人就行了,你一把年纪就别凑热闹了。”

“啥?!”

这下轮到李庆海不会了,

“啥叫交给你们年轻人?”

“emmm,这事儿暂且不方便说,明天下午你有空么,我上下渚屯找你去?”

“可以啊!你几点来?吃午饭还是吃晚饭?喝点啥酒?咱们边吃边唠!”

“不了不了,时间紧迫,说完我就得回家了。”

“昂~”李庆海咋么出味儿来了,嘴角忍不住扬起弧度,

“成!那我明天就搁家待着,哪也不去了!你来了直接推门进就好!”

“行行。”

戴松挂断电话,齐顺利忙凑上来,

“咋啦,是下渚屯有啥事儿不?”

“没啥事儿,就是老李炮想和我商量点儿事儿,让我明天去找他一趟。”

“喔喔,成,吓我一跳,还以为啥事儿走漏了风声呢。”

戴松嘴角抽了抽,心说风声是没走漏,人家自己直接自己想到了。

回到院门口,看了看隔壁依旧紧闭的门窗,戴松摇了摇头。

刚想进院子,就听老娘在屋子里喊,

“柏子!快来!狍子膏熬好了!快端去给丽萍喝!麻溜地趁热!”

不多时,隔壁屋门“倏”得打开,戴柏逃一般地从屋里跑了出来,看到戴松,骤然停下,

表情扭曲地把住兄弟的肩膀,刚想诉苦,屋里老娘就催促道,

“麻溜地!你俩杵那干哈呢?赶紧过来!”

“我也要?”戴松指了指自己。

“对!你熬了大夜,上午又出去抓林蛙,要不要休息?

赶紧地,别和小时候一样啊,要我削你一顿才肯睡觉!”

戴松感觉事情开始朝着不简单的方向发展,但却无能为力。

进了屋,眼看着戴柏端着一碗浓稠的不行的狍子膏出去了,他环顾了一圈儿堂屋,发现盈盈正在小床上和床底下的小熊搁这床单玩躲猫猫,戴小茜则在摆弄收音机,问道:

“妈,小婉呢?”

“小婉吃过饭感觉有些头晕,休息呢,干哈?”

“额,没什么。”戴松努努嘴,心中虽然了然,却还是有些不快。

不就是去边境一趟么,怎么搞得有去无回,临行前还要再留个后似的。

想到这,戴松不由得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尽想些有的没的,只是这种乱七八糟当他进入屋中就一扫而空。

因为窗帘全部拉上的缘故,屋子里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也飘散这小媳妇身上特有的香皂香气,朦胧旖旎间,戴松摸到床边,

想起老娘刚刚所说,他摸了摸南春婉额头。

好像温度确确实实有那么一些高。

他舒了一口气,同时也产生一种莫名的失落。

旋即脱衣准备午睡,只是毛衣刚脱过脑袋,裤子就被一双柔嫩小手褪下,下一刻两簇汹涌的软浪扑入怀中。

佳人嘤咛声萦绕耳畔,

“松哥~你一定要早点回来,我真的会很想你,想到睡不着……”

……

到了傍晚,聚到堂屋小床上等晚饭的兄弟俩对视一眼。

戴柏肉眼可见地憔悴了。

双颊都凹陷下去,说话也是有气无力。

而江卫琴对此倒不是很在意,反而是龇着牙花子,喜滋滋地在两边屋子里来回忙活。

等两边都伺候好了,这才想起兄弟俩还有小熊还没吃晚饭,于是忙整了点土豆子丢锅里蒸上,

“晚饭你俩对付对付得了,菜都在锅里,热热就能吃,二憨的热几分钟就行了,烫的它吃不了~”

说罢,揣着一个不知道装了什么乱七八糟玩意儿的篮筐就往隔壁屋走。

戴松感觉老娘有点离谱了,就算想大哥有孩子,也没这么整的啊。

看给戴柏嚯嚯的!都快没人样了,晚上还要熬大夜呢,这么整,就算是铁人也得跨了啊!

江卫琴刚想嗔怪,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遂又缓和起面庞,

说什么就这一次,这一次肯定有之云云。

兄弟俩好奇篮子是啥,她也神秘兮兮不给看,直道过一阵子就知道了,说完就去了隔壁,只留下兄弟俩面面相觑。

简单吃过了晚饭,戴松进到正屋。

南春婉还侧卧在床,见戴松进屋,脸颊上微微升起陀红,旋即拉高被角,想要将脸遮住。

戴松则是微微勾着嘴角,看到之前晾在炕桌上的水已经被喝完,忙又续了一杯,

“之前失水太多了,看给我媳妇儿渴的~

再给你凉一杯,有啥事儿喊我妈,我妹都可以,有胃口了再吃晚饭,不用勉强哈~”

南春婉微微点头,戴松在她额头上轻轻香了一口,后者顿时满足地往被窝里缩了缩,还微微晃了晃脸儿,宛若一只餍足的小猫。

哄完媳妇儿,戴松又去逗了会儿闺女。

小盈盈很好哄,只要拿一个玩具,边走边讲故事,用不了多久,小丫头就会沉浸到故事当中。

而此时,只要再拿一个玩具,将其塑造为故事中的反派。

这时候将两个玩具交给小盈盈,小丫头就会立马入戏,一人分饰两角,不用任何人照顾,自个儿能在那有说有笑地玩好几个小时,而戴松也趁此机会,和戴柏一块儿,悄然离开。

到了屯部,戴松得知老舅下午就和领导们一块儿回去了。

老舅托齐顺利转告他,说后天他会准时过来,千万不许偷跑。戴松耸耸肩,心说又不是只有老舅一人,明天还要再入伙一个老登呢,他哪里跑的掉。

又是一夜平安无事的巡屯过后,戴松和小二憨坐着王土豆子的拖拉机,轰轰烈烈地离开了团结屯。

拖拉机开到沟子山边上时,戴松朝着二憨的屁股轻轻拍了下,

“去,你到地方了,穿了貂丁明明不冻屁股了,咋还喜欢坐我脚面上,给我压的脚都麻了,上山玩儿去吧。

好好玩儿。

后面要好多天不能上山呢。

另外看见天上的太阳了么,等到靠近中间的地方,就在直接回家吃饭知道不?”

戴松刻意将去边境说成了不能上山。

倒不是不信任王土豆子,实在是因为他家那位“壮士”管不住自己的嘴,大嘴巴子松的和棉裤腰似的,藏不住一点事儿,所以才如此下策。

而王土豆子的注意力全在小熊身上,看着它屁颠屁颠冲进山里,嘴角的弧度列的更大。

要不是戴松催促,他都忘了赶路,上了路也是不停地打听着小熊的日常生活,看他享受的样子,感觉比听武侠评书都有意思。

就这样一路晃晃悠悠开到镇上,王土豆子刚找了个地方停下,就看到巷子口聚集了好几个乞丐。

两人都有些惊讶,要知道,这会儿可是零下二十多度,就算职业乞丐也不敢这么拼命啊,乞丐圈里也有评劳模和年终先进的吗?

再看这帮人,各个衣衫褴褛不说,主要是手上脚上还帮着绷带。

在他们的身前,统一还挂着一块儿牌子,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图画着:

奸恶老板任大明,做活儿毫无安全意识,偷工减料,能省则省,就连工人的生命安全也好不重视,在工程……,最终导致右手三根手指被台锯切断……请各位帮帮忙,为咱发声。

戴松咧了咧嘴,心说好么,这才多久没到镇上来,二姐夫就要出名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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