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万千精怪皆脆弱

这边周围现在没什么人,计缘也不用顾忌什么,直接回礼问候。

“白江江神不必多礼,是计某扰到你的兴致了。”

白齐回头望了望江神祠的方向,笑笑道。

“玩乐而已,能够陶冶心情,也能够更了解人间百姓之意,了解他们心中所想。”

不说别的,至少计缘觉得如今的白齐,精神状态上比以前好了不少。

“对了,这位便是胡云吧,只是这么几年没见,道行精进倒是迅速,天资不凡啊!”

这狐狸当年和计缘一起来过春惠府,还在江边和大青鱼以及老龟有过一段小场面,白齐当然认得。

这白江神半真半假的夸奖了胡云一句,令胡云有些不好意思的同时,也诧异于这江神居然认识自己,但礼数还是不能缺的,于是他立起身子,两只前爪也做出拱手姿势。

“在下胡云,见过江神大人!”

见这狐狸这么郑重其事的行礼,白齐想了下,也浅浅回了一个礼,算是给了胡云极大的面子,随后才把注意力重新转回计缘身上。

“计先生可要游览一下这春沐江第一祠?我可为先生领路解说一二,多年来无数文人墨客都在江神祠留诗题字,以后工匠画师挥笔留景,江神祠中的几条廊墙可都是宝啊!”

以前白齐对这些其实并不关心,但当初既然在计缘面前应诺要真正当好这个江神,那么白齐对江河中的水族,依江生活的人和动物就都关心起来,后来更是发现了江神祠中的瑰宝。

多次为历年来在江神祠留下的诗词画景所迷。

计缘倒是确实很想见识一下,但是他这双眼睛如果不是看极为特殊的东西,想要瞧清楚就极为费劲。

虽然如今在有些方面已经练得炉火纯青,比如看信看书,以前需要印刷纸张或者竹简一类刻字的东西才能流畅阅读,换成普通书就得凑得很近,费力费神。

而现在,能靠着指尖摸过纸张的细微触感差异,摸出来“字感”。

可是要看江神祠的廊墙就没那么简单了,估计很多情况下还是得贴得很近才能看个大概,诗词还好,毕竟是文字,看个大概能看出写得是什么字,就能通篇文章都理解其意,可是画的话,就雾里观花看不真切了。

白齐毕竟是与计缘有联系的一枚白子,计缘便指着自己的眼睛直说道。

“白江神莫不是不清楚,计某这双眼睛,其实是半瞎的。”

边上的胡云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记先生确实是个瞎子,但平常行坐立卧等干任何事的,都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很容易让别人忽略这一点。

不过白齐显然没有忽略这一点,或者说即使之前没有意识到,在此后的反应也处理的极为自然,几乎是在计缘话音刚落,他就爽朗笑道。

“先生不必困扰,那些先生看着模糊的字画,自然也就没那多大看的价值,但有些字画年深日久,却寄着留墨者之神韵,实在非凡,此等字画想必先生也能瞧得真切!”

“哦?那我倒真要去看看了!”

计缘还真被白齐说的起了好奇心。

“先生请!”

白齐伸手引请,带着计缘和胡云一同前往游人如织的江神祠。

这次白齐带着计缘进去,可能考虑计缘的感受,就用上了障眼法,以至于两人一狐都被旁人忽略,直接走到了廊墙位置。

上次来江神祠还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计缘道行是真的浅薄,并且也有事在身,只是从江神祠的一间间殿堂穿过,直接到了江神大殿,上了柱香还把自己吓了一跳,急急忙忙就脚底抹油溜了,加上眼神本就不好,以至于根本就没怎么瞧见侧边的廊墙。

这次又春沐江江神亲自领路,带着计缘和胡云一起沿着江神祠的廊墙慢慢的走,计缘几乎一窥就见真章了。

乍看一眼,廊墙上花花的写满一片,并没有如何,但再细看,隐藏在密密麻麻的题词和画作中,有一些文字和画作隐隐透着纤毫般的微弱光亮,使得计缘越看越清晰,久之则观神现。

这些也未必就真的全是当年作词作画的人厉害,文采斐然技艺高超是肯定的,但不可能长久留神,世间能有几个左狂徒。

但江神祠香客众多游人更多,尤其是来这廊墙上评头论足舞文弄墨的文人骚客,在江神祠建成之后的近两百年来就没间断过,在这样的发展下,后来者赋予了廊墙作品越来越多的神意。

此类例子大多体现在画作上,也令这些画作在时间的沉淀下,色泽显得越来越深邃多变,变得比当初才作成之时还要美轮美奂。

看着计缘走在廊道上对其中一些画作和诗词精品流连忘返,白齐带着一种微微的自豪对他道。

“计先生,我这江神祠如何啊?”

“不错,不愧为春沐江第一祠,这些诗词文章倒是本身寓意好,但这些画却有了一丝深邃,或许百十年后能成为壁画上的精怪。”

计缘很是感兴趣的这么说着,而一边的胡云在听到这话后,更是诧异地看着墙上的这些壁画,他开始只是觉得有些画特别好看,但从未想过这些画以后可能成精。

“计先生,画也能成精怪了啊?”

“只能说有这种可能,世间精怪多不胜数,很多的产生也都是机缘巧合,只要有孕灵的条件,就有孕灵的可能。”

计缘说到这便不说了,白齐看看胡云这好奇的样子,便代为讲解道。

“先生说得不错,不过此类精怪初生极为脆弱,受不得外界干扰,或者干脆就得有人细心呵护,否则,一个顽童拿一根树枝在墙上胡乱挂擦,都极有可能要了它们的命。”

“啊?这么可怜啊!”

“呵呵,比这可怜的多了去了,你不知道而已,胡云小友要珍惜你难得的修行之机啊。”

白齐此话若有所指,眼神微微移向计缘,而胡云也已经心领神会,朝着白齐点点头,然后继续看着墙上的壁画,但这次他离开得远了些,就怕自己爪子蹭花了壁画,并且还仔细观察廊墙周围穿梭的游人,看看他们是不是有人手贱。

实际情况还是令胡云很担忧的,他不止看到了有人手贱会去抚摸墙上的字和画,甚至还看到有小情侣在某个角落偷偷用石片刻字,大部分应该刻得是类似“永结同心”和“到此一游”之类的话。

“计先生,白江神,他们有些人在……”

“此地虽禁止私自刻写,但终究不可能面面俱到,还是会有些人不检点,不过常人当也不会玷污了前人的优秀作品,再说了,这其实也算是画作的一劫,只能是让庙祝多加管束,让游人形成良好的风气。”

说着白齐指了指远处。

“你瞧。”

胡云赶紧转头望去,见到有两个蓝挂长衫的文人已经上前制止了之前那对小情侣,并且指着廊墙面色严肃的在说着什么,那对小情侣也面色尴尬不安,不住地点头道歉。

听着白齐的解释,计缘心中认同之余,也略显感慨得说道。

“白江神说得极好,这既是一劫也是机缘所在,运法隔了游人香客自然能保护壁画,却也容易断了积蓄之力,福祸相依不外如是。”

两人一狐花费小半天时间细细看过整个江神祠的作品,对于那些精彩的诗词文章和精美绝伦的画作,就连胡云都流连忘返。

不知不觉间,等胡云从一副八美仕女图中回神之时,发现周围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江神祠的游人和香客也已经稀稀落落,显然江神祠快到了关门的时刻。

“计先生,我已准备好了画舫一艘,我们这就去往江面吧,那老龟乌崇和青青已经知晓您来了,在江心候着呢。”

“走吧!”

计缘和白齐在这逛江神祠的时候,白齐早就闻弦知雅意的安排好了一切,计缘对此也是心知肚明。

前头两人已经沿着廊墙走向了江神祠内部的一个沿江水台,而胡云微微愣神之后赶紧跟上,嘴上还不忘询问。

“青青?大青鱼叫罗碧青,叫这个倒也没错,可现在听着怎么像是女子的昵称啊?”

“就你问题多。”

计缘笑了一句,没有多说什么,而白齐居然也卖着关子不说。

一艘小画舫从江神祠近水岸浦上驶离,船头船尾的舱门桃檐处各挂着两盏黄灯笼,船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船内有桌有椅有酒有菜,甚至还有一张软塌可供人歇息。

掌舵的船工师傅穿着一身蓑衣,斗笠压得很低,很本分的摇着橹,不敢多看计缘和白齐,顶多会偶尔扫过胡云,显然这船工也是春沐江中水族。

船只排开波浪,缓缓驶入江心,在这春沐江上,远近前后各方,都有画舫楼船,莺歌燕舞之声隐有传来,计缘和白齐所在的小画舫只不过是最最普通的一艘罢了,没有谁会多看一眼。

计缘和白齐就站在船头,胡云则蹲在两人中间。

“哗啦啦……哗啦啦……”

江心的水面开始晃动起水花,借着昏暗的船头灯光,隐约能看到水面下有庞大的黑影划过。

胡云眼尖看到一抹青影在水下游过,激动得叫出声来。

“大青鱼!”

这一声过后,游曳在船下的水中巨物踏着细微的漩涡,在船头前缓缓浮出水面,一只老龟半身龟甲浮现,一条青鱼吐着泡泡上浮。

“老龟乌崇,拜见计先生,拜见江神大人!”

“啵啵啵啵……”

大青鱼不会说话,但赶着老龟说完之后快速吐了一阵泡泡,算是问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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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30章 又有落水人(求月票)

不过同老龟恭恭敬敬对着计缘和白齐的样子稍有不同,大青鱼除了看计缘和江神,还会忍不住时不时看看胡云。

而胡云自不必说,他和白齐也算是熟悉了不少,深知计先生和这位江神都是不拘小节的人,所以一张狐狸脸已经挑出船头,都快要贴到水面上去了,更是伸出爪子,用前脚爪下方的肉垫轻轻触碰大青鱼的额头。

计缘看看船下水中的两个和自己颇有渊源的水族,笑道。

“看起来都挺精神的,这些年过得如何?修行可顺利?”

乌崇两只龟足拖着水花上扬,好似做出拱手而抖的动作。

“回先生的话,老龟我得您当初教诲,又听那尹书生诵书授课,拭去灵台之灰,于修行之道大有裨益。”

白齐“呵呵”一笑,对计缘道。

“这老龟修行年深日久,差的不是妖法修为和灵力的积蓄,差的是点出前路和这一份灵明心境,计先生都为其做了功夫,也算是他修行几百年后时来运转吧。”

而大青鱼不会说话,白齐也顺势代为讲了讲。

“至于青青,修行自然是有进展的,我也很喜欢她,叫着叫着就叫出这昵称来了。”

计缘听着这话不由露出会心的笑容,就是一边的老龟乌崇也在龟面上浮现笑意。

大青鱼能同时得计先生和江神喜爱,换成早些年的老龟,说不定会对大青鱼有些羡慕甚至带着点嫉妒,但现在的老龟却不会了。况且能有此种结果,除了大青鱼本身福源深厚,又有谁能说不是它自己修来的呢。

“大青鱼是雌鱼还是雄鱼啊?”

胡云爪子划着水玩,又转头朝着计缘和白齐问了一句,计缘好笑的看看他。

“你这次闻不出来了?”

“先生您这话说得,水里的鱼我怎么可能闻得出来啊,除非他化形为人……”

计缘也不打趣了。

“大青鱼,嗯,青青是一条雌鱼,水族多鱼娘这句话可不是说说的,真正化形肯定还是难,但半人半鱼的样子却会简单很多,当然了,这种取巧的修行路数并不可取。”

船上的船工已经在从船舱内搬出一张小桌到船头,并且将舱内菜肴挑选了三道精致一些的,加上一个酒壶和两个酒盏,正好摆满这张小桌。

“计先生,我们先落座吧,他们两个在水中就像躺在床上裹着舒适的被子,可比我们站着舒服呢。”

“也好。”

计缘和白齐一前一后坐下,计缘在船头,白齐则到了靠后一些的位置。

计缘拿起桌上酒壶倒了一杯酒,见酒液粘稠剔透,闻酒香淳厚,便知这是春惠府名酒千日春,他还记得大青鱼喜欢喝酒,边对着大青鱼道。

“初见时只是请你喝了渔家米酒,今日借花献佛,请你喝一盅千日春。”

说话间,计缘举杯至船舷外,微微倾倒杯盏,酒液就滑落水面,被大青鱼吸入口中,单论酒的滋味,这千日春可是比起某些仙酒灵酒都不差的。

计缘手上虽然有两个千斗壶,里头不乏龙涎香这等仙灵之酒,可龙涎香如今是他疗伤所用,那雷劫之伤非同小,龙涎香可不好随便挥霍,看似不少但实则未必够用。

而另一个千斗壶中的酒虽然很不错,但不过就是灵气充足一些,对在场的这些来说不能算太过特殊,论味道计缘觉得千日春也不差它,就不拿出来了,免得落了白齐的面子。

“还有你,也来一杯吧。”

计缘收回酒盏,又倒了一杯给老龟,后者赶忙游到船边,接住了落下的酒水。

其实这酒还是老龟弄来的,他弄来酒和现在被计缘赐酒的意义可不同。

等敬了这两杯酒,计缘暂时不说什么了,和白齐动筷子吃菜对饮,欣赏江面夜色,那一艘艘画舫一条条楼船,红灯笼白灯笼黄灯笼,将一些水面波光都映衬得多彩绚丽。

天上星光倒影在江面,计缘心中有星河,眼中见星河,看着这春沐江美景,不由有些痴了。

这边小舟画舫上的人欣赏着周围江面的夜景,而这艘画舫,则也是别人眼中夜景的一部分,在计缘喝酒赏景之刻,老龟和大青鱼就在水面候着,胡云则悄咪咪的和大青鱼说着话,就连白齐也摸不透计缘的心思,不敢出声打搅。

良久之后,计缘才收回远掠的视线,笑笑开口道。

“还是春沐江上好啊,白江神真是挑了个好地方。”

白齐喝了杯中酒,实话实说道。

“此乃龙君仗义,若他想,完全可以将大贞两条大江都占了,那龙子可是无神位辅助的,但他却认了白某这个江神,白某虽算不得龙君麾下,也对其钦佩有加。”

“应老先生确实高义。”

计缘附和一句,再次看向老龟和大青鱼。

“春沐江,尤其是这一江段的修行场合,对于尔等来说其实甚为难得,潜江隔人世喧嚣,浮面见凡尘琐碎,白日迎接彩霞朝露,夜间映灯火星光……”

春沐江宁静祥和,春惠府多姿多彩,这是计缘的感觉,说着看向老龟乌崇。

“离人世太近,学习方便也确实多彩绚丽,但也会容易迷眼,你当初就因此到处求捷径,反而害了修行。”

老龟缓缓点头。

“计先生说得是,若非当初遭到反噬,我也不会之前这么多年都过得如此凄苦。”

计缘知道这其中主要是因为什么,于是“嘿嘿”一笑。

“其实这次来春沐江,除了许久未见,来看望一下白江神,看看你们两个的修行,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来和你说道说道这事。”

想到上次见过萧家公子和红秀女,借助假江神娘娘的狸猫换太子之计,计缘还记忆犹新。

“你当年所助的那个萧家,如今在朝野不能说如日中天,但也依旧根深蒂固位高权重,而那萧家公子也同样招惹过妖物……”

“嗯?”

老龟下意识惊讶一声,那样的祸事,萧家不说最后被清算得连根拔起,至少也该败坏没落才对,随后才对计缘的后半句话回过味来。

“也招惹了妖物?”

“不错,这次招惹的妖怪可没你那么好心,同样的,道行也远远强于现在的你,更不用说当初的你了,我来与你们细细说说……”

计缘就着酒菜,学着当初说书人王立的姿态,以七分本来语调三分说书口气的方式,徐徐将当初之事道来。

计缘并非直接讲红秀和萧家公子的事情,而是粗略的从老龟当年结缘萧姓书生之时开始,中间朦胧处理,跨越百多年时间线,到了如今的萧家,讲到了当初寒江楼船与小舟和萧家公子的事情。

这种述说方式无疑是十分吸引人的,加上故事内容也出众,就是之前一直在那边嬉闹着鱼唇不对狐嘴的大青鱼和胡云,也很快被计缘的故事所吸引。

良久之后随着计缘把这段不能算是完结的故事讲完,一众人也各有所思。

最先开口的不是老龟也不是胡云,反而是江神白齐。

“计先生,那狐妖竟然瞒过了您的法眼,甚至敢在就通天江之上假冒应若璃,显然道行和胆色都不是泛泛之辈啊!”

“白江神说得不错,并且那玉狐洞天可不是普通的妖窟,而是真正的世外洞天福地,有着包括九尾狐在内的狐仙和大妖坐镇。”

这话听得白齐面色更严肃了几分。

“哼,即便如此,也太过嚣张。”

老龟乌崇虽然看不出面色变化,但整个龟壳已经潜入水中,只有头部露在水面之上,一双眼睛也睁得不大,气息同样变化不定。

计缘等了一会,见老龟没有说话,与白齐对视一眼才道。

“若心怀芥蒂,亲自去找萧家消除便是,你既然走了这条艰难的正修道路,这个心结,还是除去为好。”

乌崇颈部引水微微点头,带着十分复杂的心情回答道。

“乌某记下了!”

一边的胡云和大青鱼就当是听了个很厉害的故事,里头关于龙君、狐仙以及洞天这种事情对他们来说就和听天书一样,却也不妨碍想象画面,总觉得很厉害的样子。

“噗通……”

“啊……快来人啊,有人落水啦,有人落水啦~~~~”

数十丈开外传来女子的惊呼声,也引得计缘等人举目望去。

“哗啦啦……”

小画舫船头水花搅动,大青鱼已经摆动着身子排开波浪,潜入水中朝着声音的方向而去。

“呵呵,青青这些年在春沐江上救了不少人呢!”

看到这一幕的白齐笑着抚须,而计缘却反倒皱起了眉头,但对象并不是大青鱼。

数十丈外,一艘中等画舫外,一名男子使劲扑腾着水花,正是落水之人,但脸上并无多少惊慌失措的感觉。

“再叫,再叫大声点,越大声越好,惊慌点!”

船边的女子看看四周江面,心中带着怀疑地想着,是不是真的会有传闻中的江神来救,但听到水中男子的话,还是不敢怠慢,赶紧双掌框面放声大喊。

“救命啊~~~~有人落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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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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