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3章 多余的心思

第一百五十二章多余的心思

“你应该明白你余生的任务吧?”

“战死边塞,或者老死边塞!”

“未必!”

“哦?还有别的法子?”

“投靠匈奴!”

……

从那一天在城墙见过谢宁之后,云琅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他就像一颗尘埃,随风消失在了阳关。

阳关城墙不高,却很大,城外的烽燧高高的立在墩墩山上俯瞰阳关,城池南边的渥洼地水波荡漾,一处是最高点,一处是最低点。

两个地点都是同样的重要,也是军队重点防御的区域。

张掖郡的信使来了,也带来了酒泉郡没有爆发瘟疫的消息,顺便带来了满腹辛酸的曹襄的口讯,以及一封信。

曹襄的口讯中,对于云琅将他丢在镜铁山一事极为愤怒,他在信中说,他实在不敢相信,一位大将军会把他的副将一声不吭的丢在蛮荒之地,让他自生自灭。

展开他的来信,里面却是白纸一张……让人看之心碎。

隋越很是同情曹襄,同样对云琅的做法非常疑惑。

“一门四兄弟,就不该同时出现在战场上,不仅仅是国法不允许,礼法也不允许。”

“霍,曹,云,李不是一家人,也不能成一家人,君侯智慧过人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此战之后,霍去病准备做一个猎夫,云琅准备进入太学以教学为乐。

曹襄觊觎大司农之位久矣,李敢也恨不能成为大汉国的镇北将军。

至于小儿辈,自然凭借自己的才德在陛下面前寻找合适自己的职位。”

“君侯不准备当丞相?陛下有意将这个职位给君侯留着。”

云琅放下手中的笔,看看隋越道:“刚才的谈话就很有智慧性,你怎么总是喜欢把话题向愚蠢的方向引?”

隋越摇摇头道:“还是问清楚比较好,你别骗我,要是骗了我,我没有好下场,你的下场也好不到那里去。”

云琅幽幽一叹。

“若问我话的人是陛下该多好……”

“陛下是皇帝,皇帝不会用奴才问主子的方式问话,但凡有心中有了疑惑,陛下会用刀子清除疑惑。

所以,只能是我来问。”

云琅站起身,瞅着窗外忙碌的军卒道:“你的军务交给了夏侯静?”

隋越笑道:“夏侯静处理政务手到擒来,处理奸细一事,还要看绣衣使者,跟夏侯静那个年轻的弟子。

实在没想到,夏侯静那种古板性子的人,居然能教出一个长着一颗七窍玲珑心的弟子。

听说那个年轻人的母亲还在你云氏为仆?”

云琅点点头道:“跟着我没出息。”

隋越道:“不是跟着你没出息,而是你那个大弟子霍光太霸道,你应该说,没霍光有本事的少年人,在云氏注定得不到重用。”

“霍光的年纪还小,一些小聪明罢了,在朝中诸公眼中,不过是一只上蹿下跳的猴子而已,谁会看在眼里?”

“即便是小猴子,也是你最疼爱的一个小猴子吧?你用在他身上的心血不可谓不多。

人人都以为太子殿下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你却生生的把将要立下大功的霍光从太子殿下身边拖走。

君侯,你不看好太子?”

云琅笑道:“陛下在位一日,他就是人主,太子虽然是陛下至亲,我觉得自己还是一心跟着陛下走比较好。”

“卫氏,长平,一个素来跟你亲厚,一个甚至是你的母亲,加上大司马大将军的关系,你应该支持太子殿下才是!”

云琅摇头道:“你忘了,还有一个阿娇!”

隋越长叹一声道:“一团乱麻啊,想要理清楚,你需要一柄快刀!”

云琅喟叹道:“斩不得啊,不管斩在那里都会血淋淋的让人伤心。

算来算去,只有斩在我的身上,才能相对痛快一点。陛下那里也好过一些。

说起来,云某也是皇族,我历来不喜欢拿着刀子把自家人切得身首异处。

所以,凑活着过日子吧。”

隋越帮云琅努力的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只好陪着云琅一起发呆。

隋越相信,就算是把这个问题交到陛下手里,让陛下处在云琅的位置上,恐怕也找不到一个好的平和的处理方式。

不过,这是基于云琅的想法,如果陛下自己处在云琅的位置上,一定会有解决办法的。

隋越走了,云琅就重新看了曹襄的书信,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蝇头小字。

云琅看过之后,长出一口气,事情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糕,多少还有转圜的余地。

瞅着纸上慢慢消失的字迹,云琅就把这张纸丢进了火盆,纸张化作黑灰,上面的字迹却越发的清晰,他用铲子把纸灰彻底捣散,那封信没有字迹的纸张彻底的就消失在人时间了。

刘彻对云琅了解的越多,未知的也就越多,他是一个执着的人,不彻底了解一个人就不会罢休。

不知什么时候,云琅,曹襄,霍去病三人的联络方式就变成了一种奇怪的方式。

一封信里,明明都是很正常的问候话语,他们三人却能读出不同的意思来。

比如,明明是一封曹襄写给云琅的无字信,云琅看到的内容却是卫青万里迢迢写给霍去病的。

“匈奴人离开了北海,北海一个人都没有,甚至看不到那里有匈奴人生活过的痕迹。

从草原上的青草状况来看,匈奴人离开北海,至少有两个月的时间了。

也就是说,有两路大军完全扑空了,现在,只剩下我们堵截匈奴人向西逃窜的这一支大军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饭桌上只有云琅,苏稚,霍光的时候,云琅把这个不好的消息告诉了霍光。

“褚狼跟扶余人做了多年的生意,按理说跟匈奴人是有接触的,可是,他没有传来任何有效的消息。

师傅,能让狗子走一遭吗?”

云琅摇摇头道:“不用,有人比狗子更加合适,他已经走了。”

“谢宁?”

云琅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吃饭,苏稚抬头看看沉默的师徒两,分别往他们的饭碗里夹了菜笑道:“先吃饭,家里就不要说那些让人头疼的公事了。”

“我大哥是不是在草原上发现了匈奴人的踪迹,这才迟迟未归?”

霍光并没有因为苏稚给他夹了一块牛肉,就放弃说公事的权力。

“按照匈奴人行军的速度来看,两个月的时间,还不足以走到我们这边,尤其是在携带了大批牛羊的情况下。

在北海跟瀚海之间,一定有一个匈奴人的过冬地,我们现在需要找出这个过冬地。”

“难道说,我们真的要在寒冬时节待在能冻裂石头的荒原上?”

云琅摇头道:“即便在荒原上找到了猫冬的匈奴人大队,我们这支在冰天雪里跋涉多日的军队未必就能战胜实力强大的匈奴人。

就算是战胜了,我们也会损失严重,得不偿失。”

霍光觉得师傅似乎在有意的放匈奴人离开。

冬日里的瀚海虽然寒冷无比,但是啊,给将士们的裘衣都是他亲自督造的,几乎每人都能分到一件。

而分配给将士们的军粮,也是他跟皇帝亲自审定的,足够的食物,加上暖和的裘衣,以及他亲眼见识过威力的火药,击败匈奴有一定的胜算,而且赢面很大。

更何况,匈奴人冬日里的衣衫不一定就有大汉将士们身上穿的好,一增一减之下,冬日里追逐匈奴人,也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他忽然想起了皇帝寝宫墙壁上悬挂的皇舆一览图来……辽阔的西域西边,似乎还有更加广阔的空间……

(本章完)

第1074章 无所事事的霍去病

第一百五十三章无所事事的霍去病

霍去病在草原上其实屁事没干,自从上次与匈奴小王枭尽打了一场毫无意义的仗之后,他就整日里带领着大军到处寻找羊盘,然后,就一把火烧掉羊盘。

面对一堆堆肮脏的牛羊粪便,霍去病很少把精力放在这些东西上面。赵破奴虽然从小就生活在匈奴地,他当马贼的时间远比当牧人的时间长,虽然知晓羊盘的作用,却不是很了解,至于李敢,在战场上试验过火药的威力之后,眼中已经没有敌人这种东西存在的地方了。

在聂壹造了一场大孽之后,有几个匈奴人的胆子彻底被吓破了。

其中就有与枭尽一起长大,并且成为好友的复陆支,伊机盰。

找不到匈奴人,霍去病怒火万丈,即便是前军将军赵破奴都被他用鞭子抽过。

担心受责的大汉游骑如同受惊的驴子,满世界奔跑,寻找匈奴人的踪迹。

效果依旧不佳,而长达二十三天的连续操劳,折损在荒原上的游骑达到了惊人的六十七人。

这个时候,复陆支跟伊机盰大着胆子向霍去病建议:冬日马上就要来临,匈奴人需要寻找过冬地,这个时候需要羊盘作为宿营地,否则,他们的牛羊就无法在寒冷的大地上休息。

想要杀死匈奴人,与其四处寻找匈奴人的踪影,不如直接烧毁羊盘……

枭尽被绑在一头骆驼背上,当他看到昔日的好友,带着汉军烧了一个有一个的羊盘,目眦欲裂,整日里冲着天空向昆仑神祷告,希望昆仑神可以降下一道雷霆将这两个匈奴人的叛徒活活烧死。

秋日的荒原上已经有些寒凉了,霍去病坐在帐篷里烤着火,用小刀子削羊腿吃。

跟云琅混的久了,他对食物好坏也就有了要求。

小羊腿被炭火烤的金黄,刷上云琅秘制的料汁,再用火烘焙一下,将食物与香料的味道完全激发出来之后,就一层层的削着吃。

李敢进来的时候,很自然的从边上的盘子里取过一支羊腿学着烤。

赵破奴却有些畏缩,他脸上的鞭痕还没有下去。

霍去病看看赵破奴,就把手里刚刚烤好的羊腿丢给赵破奴,就当是道歉了。

赵破奴接到羊腿大喜过望,就拿着羊腿凑到李敢身边学着李敢的样子削着吃羊腿。

他知道,他挨揍挨的极为冤枉,大军所到之处,方圆两百里之内是不可能有匈奴人的,这一点他几乎敢用脑袋担保。

没有匈奴人,总不能凭空变出匈奴人来吧?

云琅给霍去病当长史的时候,霍去病还没有这么暴躁,换了聂壹当长史,狗日的一点屁用都没有,连大将军的火气都压不住,导致兄弟们遭殃。

跑死了六十七个人,大将军才放弃了无意义的搜索。

要霍大将军道歉那是不可能的,大将军即便是犯了错,即便是在陛下面前,也从不说一句软话。

他的态度很明确,要老子的命,你拿走,要老子道歉,这不可能。

所以皇帝每次只好亲自揍他一顿算是发泄怒火,不管这位大将军犯了多大的错,统统是打一顿了事,包括上一次冒天下之大不韪上书皇帝分封三王,立太子之事。

刚刚霍大将军赏赐了半根吃残的羊腿,已经表示道歉了,所以,赵破奴心里暖洋洋的……如果再能赏赐一口酒喝就太好了。

火盆旁边,还放着一个用白银打造的大肚子水壶,这个水壶的盖子据说用的是云氏工坊里的新工艺——螺纹,只要轻轻扭一下,盖子跟酒壶就会连接在一起,不论如何颠簸,也不会漏水。

这样的水壶,李敢也有,可是,能在水壶里装一种特殊烈酒的人,只有霍大将军。

赵破奴是一个嗜酒如命的人,自从进入荒原之后,他就一口酒都没有喝过,如今,闻着敞口的水壶中散发出浓烈的酒香,他的喉结就上下窜动,口水溢满嘴巴,啃一口羊腿,口水就能把羊腿洗涮一遍。

“就喝一口!恶心的样子!”

霍去病随手把酒壶丢给了赵破奴,赵破奴大喜,刚要伸手接,却发现酒壶被大将军背水葫芦的亲卫抢先一步给抓住了。

在赵破奴仇恨的目光中,亲卫从怀里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瓷杯,倒了满满一杯酒递给了赵破奴,见李敢也在看他,就从怀里再次掏出一个瓷杯装满了酒递给李敢。

霍去病笑着指指那个家将道:“别看这家伙姓霍,其实骨子里是姓云的。”

李敢,赵破奴焉能不知这个家将的重要性,要知道,云琅那个家伙把这个家将全族二十七口人,全部都接到云氏居住,傻子都知道,但凡霍去病出半点问题,发疯的云琅要是不把他全家二十七口剁成肉酱才怪。

如果霍去病平安归来……这家伙全家立刻会成为大富翁,而且还会有官职赏赐下来。

所以,霍去病与将士们同吃一锅饭,同喝一口水的往事就销声匿迹了。

哪怕是李敢,赵破奴都不能跟霍去病用一个酒壶喝酒。

“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霍去病重新给自己弄了一支羊腿烘烤,他们的军粮早就吃完了,现在吃的还是枭尽一族留下的牛羊。

李敢斟酌一下词汇道:“今晨起来的时候,石头上已经有了霜花,末将以为我们该回阳关修整了。”

赵破奴顾不得品味酒香,也跟着李敢的话道:“根据末将在北地的经验,再过十五日,溪水就会结冰,此时赶回阳关避寒,还来得及。”

“匈奴人逃了怎么办?”霍去病不为所动。

“我们已经烧掉了三十一处羊盘,跨度足足有一千一百里之遥,这对匈奴人来说已经是一道天堑。

而我军此次出征,轻装简从,将士们并未携带寒衣,下官以为,军事目的已经达到,应该尽快回军阳关避寒。”

聂壹掀开军帐门帘走了进来,闻见了酒香,就探出手要属于他的那一份。

家将无奈,只好也给聂壹倒了一杯酒,然后就把酒壶揣怀里走了出去。

大将军的酒,根本就不是用来喝的,是用来清洗伤口用的,根本就没有带多少。

霍去病道:“将士们还能支持多久?”

赵破奴摇头道:“出来四个月了,已经是人困马乏,继续搜索下去会有意外的战损。”

霍去病道:“留我本部亲兵,余者返回阳关避寒。”

下达了军令之后,霍去病就继续忙着吃东西,天气寒冷的时候就要多吃一些。

聂壹给赵破奴,李敢努努嘴,示意他二人出去,见帐篷里就剩下他跟霍去病了,这才道:“陛下有旨意,不许将军一意孤行。”

霍去病探出手。

聂壹叹息一声就从怀里掏出一份旨意,放在霍去病的手中。

霍去病看了旨意之后,又把旨意合上装回自己的怀里,然后瞅着聂壹道:“你知道个屁的一意孤行,以后是否应该遵旨,由我来把握。”

聂壹伸出去的手无奈的收回来,拍着脑门道:“我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霍去病冷笑道:“既然知道,你就不该拿出来。”

“既然将军准备继续留在荒原上,下官以为,应该带上复陆支,伊机盰。

讲过下官调教,这二人可以信任,同时,下官也会留下来襄助将军。”

霍去病用可有可无的语气道:“你其实应该跟着云琅的,跟着他你的军旅生涯应该能过的很愉快。

跟着我,战场上没有好果子吃,虽然跟着我有胜仗可以打,将来也有丰厚的赏赐。

不过,在这之前,你还是先保住自己的性命再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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