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军统中统一家人”

心里“MMP”的张安平刚溜,徐蒽增就气势汹汹的来到了会客厅。

徐蒽增是真的要炸裂了,他以为中统和军统之间的“敌对”关系,就停留在相互安插钉子的地步,没想到……没想到人家居然从根子上“解决”了问题。

一想到整个中统就在军统的秘密监听之中,徐蒽增依然还是要炸——难怪中统越混越回去、难怪中统被军统骑在脖子上屙屎撒尿,合着中统面对军统而言,就没有一丁点的秘密啊!

即将炸裂的徐蒽增想逮着张安平一顿胖揍,就知道这混蛋从来都不是个好东西,自己怎么就猪油蒙心了敢收下军统送来的办公地点啊!

越想越气、越气越想的徐蒽增准备了无数质问的词语,就等着见到了张安平后大发雷霆,可即将到达会客厅的时候他却懵了。

因为一群的中统特务聚集在一起,正“搭救”一个昏迷倒地的特务。

心里生出不好预感的他三步化作两步冲过去:

“怎么回事?张世豪这王八羔子呢?”

“局座,张世、张长官打晕了陈八后走了。”

“走了?跑了!”

徐蒽增一脸的狰狞:“混蛋!一帮饭桶——赶紧找军统监听的入口!一定要抢在张世豪之前把人堵到里面!抓贼抓脏!”

整个中统局本部更乱了,无数的特工满世界“掘洞”,搜索着地下的监听点,一番忙碌无所收获,便有人说是不是误会,但这时候却有特务将铜管找了出来,看着切割后内空且扔个石子下去半晌才能听到回音的铜管,中统特工终于相信他们彻底被监听的事实。

这时候已经有人将挖掘防空洞方面的行家找来了,在这些行家的努力下,通往地下监听室的通道被挖了出来,可迎接他们的只有一片狼籍。

……

监听组是张安平亲自“捞”出来的,他从中统跑路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往监听室的入口跑——监听中统之事是军统绝密,但这件事毕竟是张安平的主意,且地点也是他选择的,所以他知道入口。

他过去的时候,监听室已经察觉到了自己被发现的事实,正在急匆匆的转移各种材料,张安平大骂猪头,命令将所有监听材料一律送到焚烧炉——建地下监听室的时候,他就有过相关的规划,焚烧炉就是在关键时候负责“吃干抹净”的。

他的提醒才让监听室的成员想到了从未启用过的杀器,纷纷将各种材料往里面塞,张安平也帮着搬了不少,快速的将这些材料投入到了搭造的焚烧炉后,随着火焰的点燃,不出十五分钟这些东西就得化为飞灰了。

“赶紧撤。”

这时候监听室人员才跟着张安平快速的撤离,等中统的人在上面用洛阳铲探明了位置挖进来以后,入目的只有一片狼藉,但这一片狼藉却狠狠的踩着他们的脸,让每一个中统的特工脸上火辣辣的。

可最后悔的人却是徐蒽增,自己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不应该大动干戈、就不应该情绪失控的下令立刻就找!

“不对——之前秘密逮共党的时候,军统几次提前截胡,这说明审讯室必然也是他们的监控重点!”

“赵立军,你他吗就是故意的!”

徐蒽增恼火的回到刑讯室,气汹汹的找上赵立军:

“赵立军,你是不是故意的?为什么不悄悄告诉我?!”

赵立军面对愤怒的徐蒽增,惊道:“徐局长,你是不是想食言而肥?!”

“放屁!”徐蒽增因为被监听、且扑空了憋了一肚子气,怒道:“我徐蒽增一口吐沫一口钉!说放你自然会放你——可你明知道被监听,为什么不悄悄告诉我?”

赵立军委屈道:“徐局长,我记得这里不在监听范围。”

“我当初负责筹建的时候,并不是大范围的监听,核心的监听点就是几个办公室、会议室啊!”

“一定是后加的——徐局长,我当初接手没多久就奉命去了河内,这边另交给了其他人。”

赵立军的这番解释倒是让徐蒽增相信了,可他依旧余怒未消,这种事,搁任何一个特务机构的负责人身上都得炸裂不是?

徐蒽增寻思一阵后,决意狠狠的告军统一个黑状,便道:

“来人,准备速记——赵立军,我需要你把这件事从头到尾的给我说清楚,说清楚以后,我马上派人送你走!”

赵立军这时候只能相信徐蒽增的诚信了,开始讲述起自己所知的种种。

……

军统局本部。

老戴的神色扭曲,地上的一堆碎片证明他已经愤怒的发泄过一次了。

可惜怒气依然未止。

他都准备付出天大的代价保下赵立军了,没想到赵立军转头就把军统最高机密之一给捅出来了。

这下他太被动了。

他好不容易才控制情绪,然后问张安平:“安平啊,你说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白眼狼?!”

张安平弱弱的道:“能背叛那边,关键时候,自然就可以背叛您——局座,叛变者的节操是最不可信的。”

赵立军曾经是那边的人,31年在叛变加入了特务处,期间手上染满了自己同志的血——一个叛徒,能成为戴春风最信任的大将之一,手上自己同志的血是不可能少的!

“你说得对。”戴春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张安平以前就说过叛徒不可信,他听进了一半,秉承着千金买马骨的心思,还是在之后提拔了不少那边投诚过来的叛徒。

但赵立军轻而易举的出卖,让他对叛徒彻底的失去了信任,遂凝声道:

“看样子确实得整顿一下了,这些朝秦暮楚的叛徒,今天能叛变那边,明天弃军统而去,不会有心理压力。”

张安平毫不犹豫的附和:“是啊,血债累累的汉奸刽子手,大多都是先叛那边再叛变咱们这边的——这样的人,我在上海遇到的太多了,所以这种人只能利用、不能重用!”

“这件事回头再说——你觉得现在该怎么办?”老戴的目光又回到了当前的困境,不用保赵立军的话,活埋韦孝孺的事倒是不怎么让他烦恼了,但眼下监听中统的事暴露,这事若不能处理得当,怕是后患无穷。

最关键的是,他不能在领袖那里留下一个无法无天的印象。

张安平再度主动请缨:“我去中统走一遭吧。”

“你还去?”戴春风犹豫道:“你刚刚在中统里面跑出来,徐蒽增怕是要恨死你了。”

“他不会拿我怎么样的,更何况咱们又不是没有杀招——这件事不和平解决,咱们俩家大不了都变成笑话。”

张安平说完后顿了顿,又道:“这件事想和平解决,赵立军……不能留。”

戴春风毫不犹豫道:“你看着办,这个混蛋,我对他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敢背叛军统,死不足惜!”

戴春风之前想保赵立军,那是因为赵立军没有背叛,但现在赵立军就是跪在他面前求他看往日的情分,戴春风也绝对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张安平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看张安平要走,戴春风还是提醒道:“你小心些,我可不想因为赵立军的缘故,让你吃什么苦头。”

“您放心吧。”张安平笑了笑后决然出去。

看着张安平的消失的背影,戴春风心中感慨万千,关键时候最靠得住的永远是自己人啊!

……

中统。

正在仔细检查赵立军口供的徐蒽增,愕然道:“什么?张世豪又来了?!”

他怎么敢又来!

他怎么敢!

恼火的徐蒽增刚要说把他给我打出去,话到嘴边却止住了——张安平这瘟神,没有十足的把握不可能冒着被自己“下油锅”的风险过来。

他又不得不改口:“让他进来,我倒是要看看这混蛋这一次又想耍什么花样!”

“是。”

汇报的特务应是,但心里却想:徐副局长难怪被张世豪这混蛋轻易拿捏,都这个时候了不想着把他打出去,居然还要见?

虽然这般想着,但见到张安平的时候,这个特务还是不敢放肆,恭恭敬敬的请张安平进去。

其他中统的特务见状,一个个恨得牙痒痒,张世豪,真的是把中统当自己盘子里的菜了啊!

张安平对中统特工这种复杂的心态无视,但却在心里暗暗偷笑,以后必须跟中统保持这种关系,关键时候有用呐!

怀着别样的心思,他在中特特工的带领下轻车熟路的来到了徐蒽增的办公室,不待对方敲门张安平就推门进去。

徐蒽增就等着张安平进来呢,看到张安平进来,憋了半天的大招正要祭出来,却听到张安平激动的道:

“徐局长,我是代表军统过来向贵方致谢的!”

“实在是……太感谢中统了!”

“你们中统不愧是党国最早最大最强的情报机构啊!若不是你们,我们军统这一遭怕是丢人丢死了!”

徐蒽增:????

你他吗在说什么?!

被张安平进门后莫名其妙的感谢说的晕乎乎的徐蒽增心中警觉,张安平这瘟神绝对没有憋好屁!

他冷声道:

“张安平,少打马虎眼!”

可张安平却不管不顾,径直走向了徐蒽增,这番行为让门口的几个警卫如临大敌,纷纷将手放在了怀里的枪柄上,只要张安平稍有异动,他们就敢开枪。

“徐局长,太感激了!中统当得起我党国情报机构老大哥的名头啊!”

张安平上前握住了徐蒽增的手,使劲的摇晃着表达自己的感谢。

徐蒽增更懵了,态度居然有了些许的缓和:

“你什么意思?”

“你是揪出了我军统叛徒,还发现了你们被监听的事,我怀疑我们也被监听了,火急火燎的回到了局本部,这一查还真查到了——他吗的,这帮小鬼子实在是太阴险了,竟然用这种方式监听你们中统跟我们军统!”

张安平怒冲冲道:“太他吗无耻了!”

太他吗无耻了!

徐蒽增震惊的看着张安平,不敢相信这世界上还有这么无耻的人——天杀的张安平,是你们军统在监听我们中统,怎么就成了军统和中统都被监听了?

还是被日本人给监听了?!

震惊过后的徐蒽增勃然大怒:“张安平,你少他吗跟我扯淡!”

“啊?”

张安平一头雾水状:“什么扯淡?徐局长,实不相瞒,我们确实发现地下有监听室,可惜这帮混蛋跑的太快了,我们没有抓到人——不过我们根据获取到的信息,展开了海捕,相信这些混蛋迟早会落网!”

“毕竟,正义只会迟到,不会缺席。”

看张安平说的一本正经,徐蒽增生出一种这世上竟然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的错觉。

但这番说辞也让徐蒽增有种拳头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

这就是张世豪么?这就是让日本人睡觉都不得安生的张世豪么?

他从一开始决定监听,就做好了暴露的准备、还做得如此……不要脸!

看着张安平一脸的真诚、一脸的义正辞严,徐蒽增恼火道:

“张安平,我有人证——别忘了赵立军就是证人!”

说话间,他还故意让开了身子,将赵立军的口供展现给了张安平看。

张安平瞟都没瞟一眼,反而用一副极度愤怒的口吻道:

“徐局长,误会,妥妥的误会!咱们都被该死的日本鬼子给耍了——赵立军早就被策反了,河南那边最近端了一个日本的情报组,我们有证据显示赵立军在淞沪会战的时候就被日本人给策反了!”

“当初姓汪的在河内逃过了一劫,不是他姓汪的运气好,纯粹是赵立军早早的就叛变了,所以那次刺杀才巧之又巧的误中副车!”

“此事,真乃是我军统大耻啊!徐局长,赵立军之所以对韦先生下手,纯粹就是为了挑拨中统和军统之间的关系,从而让日本人渔翁得利——徐局长万不可被此等卑鄙无耻的小人给蒙骗了啊!”

徐蒽增目瞪口呆,他真的想不到军统会用这样的借口来推诿,或者说他压根就想不到竟然还有人能睁着眼睛把瞎话说到如此程度——这严重跟一个特务头子的三观不符啊。

“张安平,”徐蒽增愤怒的拍桌子,桌上的赵立军口供都被吓的跳了一下,而徐蒽增的怒火透过他戴着的眼镜直接烧到了张安平的身上:

“无耻!无耻!这世间竟然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这官司我就往侍从室打了!我倒是要看看委座信不信你军统的谎话!”

被指责为“厚颜无耻”的张安平一脸戚戚然:“徐局长,俗话说兄弟阋于墙而共御外侮——不对,是俗话说家里的丑事,不要拿出去炫耀,你难道想让人知道你中统和我军统,被日本人当傻子一样的给监听了这么长时间吗?”

“丑事?”

徐蒽增被这句话逗笑了:“你们还知道是丑事?既然知道是丑事为什么要做?”

“徐局长,不要凭空污人清白——我说的是被监听!我军统也被监听了!咱们不妨坐下来好好谈谈。”

“事情已经发生了,咱们得想着把损失最小化,而不是搞一出鱼死网破。”

张安平苦口婆心道:“事情闹太大了,可不见得好收场,而且到时候也未必能落下好处。这事……咱们内部悄悄解决得了,毕竟中统军统是一家子嘛!”

(12点前应该还有一章。)(本章完)

第580章 临行前撬墙角

张安平做严肃状,等待老戴的吩咐。

尽管老戴多次说“你小子就不要在我跟前装模作样了”,但张安平每当他下任务的时候,总是摆出这种严肃的下属姿势,从未因为自己的身份而疏忽过一次。

嘴上说不要、不要的老戴,其实很享受张安平带来的这种分寸感。

毕竟,权力者心中总有一种自带的居高临下:

我可以给你和蔼可亲,但你要记住,这是我给你的!

而很多人是分不清这一点的,叫你当自个家你要是真当自个家,那就……

戴春风说道:

“这段时间,在好几个省的几十个城市里,同时期出现了大量的假钞,侍从室那边对这件事很重视,之前就令我严加调查,一定要将假钞的势头遏制。经过我局多个区站的调查,发现假钞的源头不出意料的直指上海。”

“你这一次回到上海,这件事必须给我处理的妥妥当当,不能再让假钞肆意的横行,明白吗?”

张安平听后直皱眉。

假钞的事在前年就闹过一次,当时是藤田芳政负责的,被张安平连人带机器一起给打包了,又通过骚操作最后让边区最终获利。

没想到才两年,日本人又出手了。

“我想看看具体的卷宗。”

戴春风微微一笑,从抽屉里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卷宗。

张安平接过后飞速的看了起来。

情况比他想象中的更糟,日本人不知道通过何种渠道,将大量的假钞交予了各地的帮会势力,通过这些帮会势力之手将假钞散发了出去,而他们则利用假钞在国统区大肆购买各种物资——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国统区脆弱的经济。

卷宗中还有假钞的样式,张安平拿起来跟自己口袋里的真钱做对比,发现二者之间的差距非常的小,虽然他可以快速分辨出来,但绝大多数的普通人,面对这种足以以假乱真的假钞,根本就没法分辨。

他将假钞装入卷宗,随后沉声道:

“局座,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日本人既然已经有了批量制造的技术,即便集中上海的力量将其覆灭,但一转头肯定会在其他地方重新死灰复燃。”

“过去,还只是藤田芳政一人所为,但现在很明显,这个行为已经得到了更有力人士的支持,甚至可以说是这本身就是日本举国之力的行径——我们必须要反制!”

戴春风问道:“怎么个反制法?”

“以彼之道还治彼身!”

“以假钞对假钞!”张安平发狠道:“日元、军票还有汪伪的中储卷,我们也可以做!”

“技术不足,我们就去找外援!日本人现在在亚洲已经形成了鲸吞之势,美国也好,和德国人斗着的英国也好,他们肯定会出人出力帮忙的!”

“只要操作得当,日本人丢我们一根狗屎,我们还他一个粪坑!”

戴春风被张安平最后的比喻给逗笑了,他没好气道:

“你好歹是党国高级军官,说话时候能不能嘴上把个门?”

张安平赔笑:“我是气的,气胡涂了。”

“你说的这个我其实也有这个打算——你觉得让你爸负责这件事……怎么样?”

“您决定。”张安平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反倒是说道:

“回上海以后,我会想方设法从鬼子和汉奸手里搞印刷版,有了这东西,咱们仿制起来应该会更容易。毕竟,假的终究是假的,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好一个要么不做,要么做绝!”戴春风畅笑后颇为不舍的道:“你再这么说下去,我都不想你滚蛋了——你小子来重庆以后,虽然没少给我添麻烦,可你小子的大局观、做事风格,是真的有种‘肖我’的感觉啊!”

张安平心说:我本来就是站在你的角度以你的风格考虑的,能不像你吗?

他赶紧说:“我还是滚犊子的好,重庆这巴掌大的地方,一砖头下去牛鬼蛇神太多了,我跑的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

“不喜欢我的人,太多了!”

老戴没好气道:“从你嘴里说出来,感觉重庆就跟个龙潭虎穴似的——你小子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老戴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在琢磨一件事:

自己这个精的跟个猴似的外甥,让自己生出历练不够的想法并付诸行动,到底是故意为之还是本性如此?

自从自己明确要将张安平打发走以后,这小子接下来做的事却偏偏一件件都极其符合自己的心意。

他不好说解决赵立军,结果张安平为自己解决了这个麻烦、并在军统内部透漏出了赵立军之死系制裁;

面对监听暴露的危机,这小子成功以最小代价“解决”了徐蒽增;

面对朱家华的反击,这小子都比自己还冷静,关键时候给自己指明了方向;

但要说最骚的还得是背刺徐蒽增。

种种老道而狠辣的手段,让戴春风严重怀疑张安平之前极有可能是故意为之,为的就是从重庆离开。

张安平嘿笑:“您说是就是呗——局座,沈飞我打算暂时留下来。”

“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第一防空师里面有个神龙峡步兵营,那可是我给小鬼子准备的大礼!”张安平卖关子道:“时机一到您就知道了。”

“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卖什么关子——好了,你滚蛋吧,这两天陪陪你妈,四天以后你就龙归大海、虎入山林了。”

老戴挥着手赶人,张安平走到门口时候转身道:

“表舅,这段时间给您添麻烦了哈——哈哈,我走了您就不用再烦了。”

说完以后,张安平便“嗖”的一下跑了。

戴春风看着被张安平“跑路”时候带起的风关掉的门,心说这小子真的是故意的?!

混小子!

从老戴办公室出来的张安平,虽然一脸的笑意,见人就笑眯眯的打招呼,一副开心死的样子。

但他心里却在戚戚然。

老戴的心思太重了,也就是他对老戴太了解了,才从老戴的口吻中感受到了老戴对自己之前用意的怀疑,好在他多年的努力不是白费的,老戴顶多就是想到自己只是想回到上海……

别看张安平在重庆的这段时间表现的游刃有余、风轻云淡,但实际上却真的是步步惊雷。

老戴将他弄到重庆的目的是让他接触更高层的资源,为以后接手军统做准备。

但自家事自家知,张安平不止一次的对照着未来进行过深入的思考,多次的思考后,张安平确认自己真的不能接手军统——但如何不着痕迹的拒绝老戴的安排,这一点是非常考验人的。

既要达成目的,还不能因此让老戴对自己的动机产生怀疑,且还要继续获得老戴的信任,这比刀尖上跳舞还要艰难。

毕竟,盛名之下无虚士,老戴不管多么的信任自己,可一旦自己做出和人设不符、不符合常理的事,老戴不可能不琢磨。

张安平选择了借防司之事破局,小心翼翼的试探,最终达成了目的。

可即便这样,老戴终究是因为自己后来的行事而产生了怀疑,好在老戴的猜想应该是:

年轻人一腔热血不愿在后方久待。

“多亏了长久的人设外加这一重身份的加持啊!”

张安平暗暗的感慨,和老戴一起,自己表现的再怎么轻松,但心里的石头却始终得悬着,当真是难啊!

……

张安平要被“踹走”,徐百川自然也不能“幸免”。

而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张安平在很早之前的布局——

忠救军和京沪区虽然是两个体系,但在张安平的布置下,两个体系是相互依存的。

忠救军依靠京沪区的情报、提供的后勤补给进行作战,而京沪区则依靠忠救军提供各种庇护、培训各种人员。

这其实是张安平根据我党的游击区而照猫画虎弄出来的,而根本的区别是我党的游击区,有足够的基层力量来动员民众,张安平搞出来的这一套,却需要大量的资金支持才行。

所以这个模式不具备复制的可能。

张安平在上海坐镇,一声令下,京沪区、京沪区之间的其他军统站组,均不会有任何异议,会全力执行张安平的命令。

但没了张安平的坐镇,即便王天风在局本部被誉为九大金刚之首,即便他暂行京沪区区长的职务,可根本做不到张安平这种程度,其他站组也不会无条件执行——张世豪能给他们带来相应的利益,一声令下,他们无不遵从,但王天风可没有张安平敛财的能力,自然就失去了“盟主”这个位置。

哪怕他暂代忠救军总指挥的职务,可依然不能像张、徐那样,让二者紧紧的联系起来。

所以张安平走,徐百川自然也要走。

徐百川被重庆遍地的牛鬼蛇神弄的心里极其憋火,确定能走以后,他是巴不得马上就走——只有回归了熟悉的忠救军,他心理上才会舒畅。

面对恨不得马上就走的徐百川,张安平坏笑着说:

“着什么急?好不容易来一趟重庆,你想两手空空的走人吗?”

“你是想……”

“当然要捞一波了再走——诺,这是名单,你一份给你,去做动员吧,三天时间,我看你能说动多少人。”

张安平撸起了袖子,开始撬墙角的大业。

他在重庆不是白呆的,几次大行动,他也暗暗关注了不少好苗子,现在要走人,这些苗子自然要想办法带走——他故意加大了撬墙角的范围,目的却是为了引起众怒。

而张安平真正的目标,则是洗布塘培训班。

洗布塘培训班的全称是计生委员会(JSWYH)特种工作人员训练班,是应某臭名昭著的大叛徒所请而组建的一个专门的培训班,负责训练打入我党内部的钉子。

边季可就在其中任职,正是因为如此,张安平对这个培训班非常非常的了解。

可以这么说,这个培训班的成员,一个个无不像极了真正的我党成员——张安平怀疑原时空中,曾墨怡盗走的72人名单中的绝大多数成员,极有可能都是出自这个培训班。

按照边季可所讲,首批历经了多重训练的钉子毕业在即,所以张安平决意将这个培训班的首批毕业生给包圆了。

事情的发展很自然的如张安平所设想的那样,他发出的邀请,每一个被邀请对象在收到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向上司打报告——对于想做事的人来说,跟着张世豪,无疑是天大的幸运。

要是一个两个,自然没人说啥,张世豪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十个二十个,虽然疼得要命,但张长官的面子……咬牙给吧!

可要是加起来足足一百四十三人呢?

开玩笑,这不是撬墙角,这是推墙啊!

一个又一个的军统干部找老戴去诉苦,称张长官要把他们给断根了。

起先老戴还是支持张安平的,毕竟京沪区越强,越能闹出动静,他脸上越有光。

可当他得知张安平要撬143人、徐百川还拿着一份厚厚的名单满世界挖墙脚后,他就炸了。

这他妈是要把局本部能做事的一锅端啊!

外甥连走的时候都不让他省心!

遂怒气冲冲的派人将张安平给拎了过来。

“挖墙脚的我见过,但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挖墙脚的——张安平,你到底要干什么?”

老戴知道外甥绝对不会想着把局本部挖空。

一定是另有企图。

“您是火眼金睛,我七十二变都逃不过您的法眼。”张安平贼笑着拍马屁。

“少打马虎眼,说事!”

“我要开个窗,不好开,可我要是掀房顶的话,这窗可就好开了!”

“打住,打住——说目的!”老戴凝重的看着张安平,他觉得张安平这话是给自己说的。

“我卖您一个面子,就要个零头吧。”张安平笑嘻嘻的掏出名单,这才是他真正要的名单,43人。

戴春风扫了眼名单,都是局本部的人才啊,大多都是关王庙毕业的。

“行!”他果断的答应后立马道:“你可以走了——马上给我出去!”

“别别别,舅啊,我都卖您这么大的面子了,您给我搭点添头不为过吧?”张安平一脸的委屈样。

戴春风呵笑,看吧,这窗户果然是冲着他来的!

“说!”

“洗布塘培训班听说一期学员要毕业了,我勉为其难的帮您掌掌眼,把这群小菜鸟折腾折腾?”

老戴无语,没好气道:“我手上渗过去的没几个人了,想用这帮人填补下空白,你怎么就看上了?”

“您手上渗过去的没几个了,说的跟我手上渗过去的留了一堆似的——您又不是不知道往那边渗透的难度。”张安平一副耍赖的样子。

老戴不做他想,道:“成,你带走吧。”

“嘿嘿,您就看着吧,他们在我手上打磨一阵,绝对比真的还真,到时候渗透进去,留存率绝对高!”张安平信誓旦旦的保证。

老戴自然是相信张安平的,见状便期待道:“行!我等你的好消息!”

张安平这才摆出一副满意状,随后正色道:“局座,明天我就走了,您保重!”

说罢,转身离开。

老戴喊了一句:“臭小子,局势越发艰难了,这次过去别那么激进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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