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圣城之春】

“诸位国民们,我很遗憾地通告这个消息。”

层层璀璨的星光映照在少年的侧脸,他背后是正在燃烧的审判庭、是被暴民们迫害到自尽的微笑夫人、是满目疮痍的阿瓦德圣城。

那少年的眼眸中仿佛映着光辉,哪怕他满身都是鲜血,他也不会倒下,他也要为了他的国民,为了他的的教国而战。

在全国直播中,这位刚成为七神共选的神选之子,安苏.米尔顿先生,发布了他的第一个沉痛讲话。

“就在刚才,我们的审判庭遭受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恐怖袭击。”

“七名惨无人道的暴徒在审判庭中纵火,试图拐卖小孩,并残忍地谋害了诸位审判员,微笑女士以及恶魔先生,哪怕我竭力阻止,也无法抵抗她们的暴行。”

“特别是下头的生命母神,多么馋哭的销害,多么粉宽的碗灼,多么馋哭的蒸鸭,多么肚菜的筒脂,多么饿肚的银鱼。”

“为了阻止混乱时代被宇宙神明毁灭,我们这是必要的行动。”

安苏撇了眼已经熄灭的半神蜡烛,便就放心地道:

“全国戒严令,势在必行。”

阿瓦德的国民们全都冷汗直流,他们就没见过这么会倒反天罡的纯种出生!一上台就要切割!整个阿瓦德都没有这种等级的出生。

宇宙小出生!

母神是眼瞎了,才选你当神选!

有的国民甚至开始怀疑了,母神们是不是安苏的星怒。

而审判庭的三十万市民则彻底兴奋了,不愧是诅咒之子,轻易就做到了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亿空输,出动。”

安苏颁布了成为七神共选后的第一个命令。

“从今日起,施行全面戒严。戒严一切非法集会、施行宵禁、管制可疑人员进出。”

全体国民们都面面相觑,混乱教国的确成立了第一空输特战龙骑团,旅团中全都是最顶级的龙骑士,代表着全阿瓦德最强大的空中力量。

一百年前,混乱边境的市政厅被双头龙袭击撞毁,便是第一龙骑团的功劳。

有骑烈焰火龙的火龙骑士,有骑深渊巨龙的魔龙骑士,而最厉害、最强大的还属龙骑团的副团长以及团长。这两位都被评选为年度最佳龙骑士。

他们每个人都有过人之处,其斗志和决心更是技惊四座,他们的秘密绝招更是能带来秘密惊喜。

副团长乃是人龙混血,所骑乘的巨龙正是他的木琴,他爱好和平、性情温良,行事大义,所过之处敌人木琴也被图图殆尽,便取得了‘血手人图’的美誉,深受圣城孤儿们的喜爱,故也被称之为龙图骑士。

而第一空输龙骑团的团长大人,更是聪慧灵敏、足智多谋,他所骑乘的巨龙是‘灾异与纳垢’信仰的赐福魔龙,不可视,不可听,不可说,自带灾异领域,只要一出场,就能直接将其所携带的疾病扩散,凡是注视团长的敌人,都会患上名为‘糖尿病’的可怕灾异。

这位大人就是全教国最著名的龙骑士——奶龙骑士。

人们全都懵了,如果没有龙图骑士和奶龙骑士的调令,以安苏准议员的身份,是没有资格调动第一空输团的,更遑论戒严全国。

稍作思考后,所有人都笑了,空输团没有效忠于安苏的义务。

这少年没有军队,又谈何能施行全面戒严?

更遑论‘禁止非法集会’,‘施行宵禁’‘控制可疑人员进出’?

要知道非法集会可是混乱教国的国策,如果没有非法集会的话,上哪儿找这么多的暴乱充业绩?施行宵禁更是天方夜谭,晚上是犯案的最好时机,如果施行宵禁了,就没人晚上零元购了,街区的犯法政绩又不能达标,

最后,还有控制可疑人员进出。

可疑人员,如强盗土匪什么的,全都是阿瓦德急需的技术人才,高薪聘请人家还不愿意来呢,你凭什么敢控制人员的进出?

安苏议员,今天才是你上台的第一天。

但他们心中的嘲弄才刚刚升起,便听到远处传来的轰鸣声音。

那是无数翅膀震颤的声音。

犹如夏日里最密集的雨点,那震颤的雨声自各个角落里响起,圣城的下水道,平民窟的街区以及阿瓦德河的水岸,轰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

观看直播的国民们尚不清楚那是何物,唯有审判庭区的市民们,此时此刻全都面色惨白。

只有他们才知道这玩意是什么,安苏的一空输,并不是一空输,而是亿空输。

有一亿只。

却见随着安苏话音落下,安苏那最忠!城!的嫡系部队悍然起飞,急促的夏雨瞬间化作了狂风骤雨,深黑色的天空裹满了厚重的乌云,但仔细看去,却不是乌云,而是一粒又一粒的堕天使连缀在一起组成的密集蚊海。

吸干了混乱城寨的血液后,又抽走了审判庭区民众的鲜血,此时的堕天使已经繁衍到了一个堪称可怖的数目。

“看这样子,市民们已经安静下来了。”

“一直以来,蚊子都是我国最司马的物种。这都忍住不打,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老百姓了。”

“这明显全部都是良民。”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时候了,必须要冲拳出击。”

国民们全都脸色大变,你专打良民是吧?

当雪球滚到一定规模的时候,便是雪崩。

所谓量变引发质变,他们说话的每一分钟、每一秒,堕天使都在繁衍并增加数目,此刻天上的乌云已经不能用‘万’来做单位了。

这便是安苏的亿空输。

安苏嫡系的空输部队飞舞在空中,分出了四只特级队伍,分别排列组合成了四个黑色的大字,将其书写在阿瓦德的夜空之中,分别是‘忠’“!”“诚”“!”,这中间的感叹号更是仿佛神来之笔般,深刻且富有情感地表达了此次行动的决心与毅力,以及打倒一切教国正确派的勇气。

安苏矗立在审判的广场上,矗立在教国的圣城之上,将神明诅咒的黑色墨点抛洒向世界,从此以后,堕落天使不再只局限于混乱城寨、审判庭区这一区一城了,它们要飞向阿瓦德的全境,要以闪击战封锁阿瓦德全境。

安苏改变了他缓步蚕食阿瓦德的温和政策,他所拥有的时间已经不够了。

而且,想要通关这个神明所降下来的‘奈落世界’,只靠温和是做不到的。

那场梦已经让安苏明白过来了。

自始至终,这次与他博弈的对手不是微笑夫人,不是瑟曦.米尔顿,不是混乱议会,而是命中注定的命运。

而想要战胜神明规定的命运,温和的政策是做不到的。

他有预感,雅歌.西维娅的过去,就隐藏在这片既被赐福又被诅咒的土地里。

“国民们,冬日已经结束了——”

在今夜的末尾,安苏矗立在灿星之下,缓缓地张开了双臂,星空的映照下,他那藏青色的眸子既神圣又诡谲,散着清冷色调的光辉,少年的嘴角微微扬起,向着这个世界宣布道,

“从今以后。”

“便是圣城之春。”

【阿瓦德的第二夜结束,开始结算】

【主线任务三:命运阶梯】

【目前进度:百分之三十】

【请你在世界的后续进程里,掀起绝对颠覆的影响】

【消灭贫困人口——影响c:在安苏准议员的政令下,解决了混乱外城数百年未能解决的贫困问题,实现了绝对意义上的人人平等,从此以后,混乱城寨迈向了全新的蚊冥时代】

【整顿教育体系——影响b:在安苏准议员的教育指导下,阿瓦德教育体系的结构发生了重大变化,赛博花柳病在青少年团体迅速传播,可爱动物保护法亦是迅速发展,对青少年造成的恶劣影响不可估量。在此影响下,青少年罪犯的性癖发生了显著的变化,他们喜欢的老师从魅魔变成了花仙子。主流的学习方式从阅读魅魔的学习资料,便成了阅读蚊子的学习资料——观看蚊子交配的影片】

【这种新颖的恋爱方式,也被称之为‘蚊爱’】

【所以阿瓦德的教育体系彻底被您所改变,并影响深远】

【开启圣城之春-——影响未知】

【您试图封锁阿瓦德】

如果从阿瓦德的天空向下俯瞰,便足以看到那副诡谲的画卷;以审判庭区域为中心,如墨般的黑色迅速向周围城区蔓延,那些都是堕天使翩跹留下的影子,它们随着安苏的命令,铺天盖地向着其他城区而去,所经过之处便似黑云压城,天空瞬间黑暗了下来。

国民们现在才明白了,安苏施行禁令的方式很简单朴素。

人越多的地方,堕天使就越多。而为了减少被堕天使咬,国民们只好取消大型的集会。

堕天使在晚上最活跃,所以市民们晚上都不出门了。

可疑人员进出海关都要被堕天使咬,所以他们就不来了。

审判庭周边的街头,头一次安安静静,没有杀戮、没有奸虐没有零元购,安宁的星光覆盖在街道上,波光粼粼的河畔点缀着光来,所有缭乱的霓虹灯光都熄灭了。

在上亿只堕天使的肆虐下,圣水症便在阿瓦德里肆意蔓延,黑暗种族们疯狂地渴求着神圣之水,而那份美妙但禁忌的液体会逐渐蚕食净化掉他们体内的黑暗,随着圣水症向四周的扩散,也将越来越多的国民沦陷在这美妙风味里。

而就在这时,安苏的世界影响程度,上升了一个百分点。

少年的嘴角微微噙着微笑。

这是个实验,他终于明白过来了,所谓的‘奈落坠落’的原理是怎么一回事。

结合在现世法洛尔里发生的事情,

当法洛尔的王族被梅林图光后,整个城市的混乱程度达到了百分之百,所以天上属于‘混乱’的奈落星星便自星空降临了。

混乱达到了百分百,混乱时代就会降临。

所以反过来,在密教圣城阿瓦德,如果阿瓦德的‘光辉程度’达到了百分百,那么天上属于‘光辉’的星星是否也会降临!

这就是锚点,光辉与混乱都是各自星星的锚点,当锚点的数量达到一个极致后,所属的星星便会降临。

而这便是毁灭阿瓦德议会的唯一办法。

这座圣城有太多太多的半神,以安苏的位阶根本就无法平推,但既然他的力量不行,就只能借用神明的力量。在正神与密神的博弈中,在无限的奈落循环里,微微拨动着平衡的天平。

所以他才会不再收敛,而是大肆扩展圣水病毒,而结果不出所料,时代原本的进程又再次被安苏给推动了,

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很清晰了——

他曾在光辉之城里推动过混乱,现在则要做既相反又相似的事情,在混乱圣城里宣扬光辉!

安苏不光要成为混乱的神选,还要成为光辉的神选。不光是七密神的神选,还要是七正神的神选。,

无论是正神也好,还是密神也罢,所有神明都只是他向上攀登的阶梯,以凡人之躯想要参与到神明之间的博弈,就必须要有着勇气和觉悟。

既要予亵渎以净化,予光以暗,又要赋神圣以污秽,化暗为光,这才是安苏的流派——光暗祭司应该走的道路。

看着那覆盖在蚊冥海洋中的夜空,民众们四散奔逃的绝美景色,安苏点了点头,这以后圣水奶茶的需求要更大了。

得拜托珞珈多准备一些.

那个笨蛋圣女

对了,那个笨蛋圣女去哪儿了.

无论如何,今夜终于结束了,该回家治伤了。

他垂下了向远处眺望的眸子,向着阴暗处走去——李斯特和亚瑟已经在‘泌血冰城’的小车前等着了,他们今天所携带的圣水奶茶都已经卖光了,等着做出下一批货来了。

这两货已经彻底沉浸在‘大赚一笔’的美好愿望里了,今夜的营业额足足有十万金币,炼冰比做蛋糕来钱快多了!

“珞珈呢?”安苏好奇地询问道。

“她没来。”李斯特一推眼镜,“你是不是把人家给得罪了?”

亚瑟点点头,回忆着珞珈的原话,“她愤愤地说‘谁想去看那个讨人厌的家伙?就算他死外边,从这里跳下去,我也不会去看他一眼!’”

珞珈小姐没来这个安苏还是能够理解的。

在自己蹲牢子里的时间里,逆位教皇的效果过去了,以小圣女的那薄脸皮,在想起了安苏故意使坏的那些话后,一定会羞恼躲着不见安苏的。

这是正常的。

尽管如此,这依旧不是什么不妙的事。珞珈小姐作为光辉圣女,其赐福的治愈效果堪称顶级。

安苏捂着胸膛上的伤口,露出了无可奈何的苦笑。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有点硬撑了,为了节目效果好,微笑夫人那一拳他可是结结实实吃下了,再加上给混乱蜡烛献了半身的血液,安苏如今脸色灰白如薄雪,哪怕他是圣人体育生,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了。

他必须表现得犹如钢铁,民众们才会相信他们。

不得不说,安苏的演技很好,连亚瑟和李斯特都被骗了过去。

“你们会治愈魔法吗?”安苏问。

“不会。”李斯特推了推眼镜,“但我有先进的医疗知识,据说在伤口处划十字可以疗伤治病。”

你他吗哪里来的中世纪黑医贫血的安苏面色一黑。

“胡说八道。”亚瑟反驳了李斯特的意见,“止血还得用火烧才行,用我裤裆里的太阳之火烧一下,安苏兄的伤势就治好了。”

“我还是想办法自愈吧。”安苏叹了口气。

指望着两出生,自己真是活腻了。

就在安苏自暴自弃的时候,他却察觉到自己的衣角轻轻被拉住了。

“笨蛋。”

“身上的血腥味太重了.这都没发现吗”

身后传来轻轻的声音,轻灵得就好像是春天的晚雪,仿佛随时都要融化在暖春的艳阳里。

“你怎么不死在台子上”

安苏听见身后的声音,他转过身来,却见在自己旁边的空间里,一袭白纱质地的面纱缓缓地拉开,露出白色的纱裙以及鹿皮长靴、束腰的小礼服搭配着繁杂而又瑰丽的花纹,袖口垂下雪白的凝霜皓腕,纤纤的素指轻轻拈着安苏的衣角。

而裹挟着治愈的圣光,通过指尖慢慢地流入安苏的伤口中。

安苏注视着珞珈小姐的眼睛,注视着那雪白得近乎透明的漂亮眸子,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呼吸都要交融一块。

“别看我。”

小圣女撇开了脸颊,声音和虫吟般轻。

雪白眸子因为羞怒而轻轻颤抖着,尽管如此,她依旧没有松开攥着安苏的手,那份柔和而明媚的圣光流淌而来,治愈着安苏全身上下的伤势。

在圣光的赐福下,胸口处的刀伤迅速结痂,但也许是结痂的缘故,心口微微有些发痒。

“转过去。”珞珈垂下眸子,撇开脸颊轻声道。

“讨人厌的家伙。”

所以,安苏只看到了小圣女的侧脸。

在阿瓦德的星光下,她的侧脸是玫瑰色的晚霞。

“别看我啦。”

直到此时此刻,安苏才明白,原来这才是圣城的春天。

(本章完)

第364章 “我还是想你养我一辈子”

“亲爱的珞珈小姐。”

安苏温柔地道。

“.每次你这么叫我。”珞珈.法斯特小姐轻叹了一声,她撇开脸去,不去看这张讨人厌的脸,又再叹了口气,

“准没有好事情。”

以她和安苏对线多年的经验来看,安苏每次‘亲爱的珞珈小姐’起手,绝对不安好心。

她想起昨天的事情,回忆起种种过往,便越是生气了。

但这生气绝非愤怒,而是带着些许的羞恼,身子有些微微发烫,耳廓也被染上了晚霞的颜色,珞珈小姐知道自己的面颊肯定很红,驼红色的晚霞晕染脸颊,雪白眸子蒙着浓浓沁润水汽。

所以珞珈小姐才转过脸去,她不想让安苏看见她此时的脸颊。

‘所以你养不养我啊?我现在有勇气说这话,二十分后就没有这个勇气了。’

‘你养我一辈子吧,因为我很可爱。’

——

“养就养吧。”

‘我养你一辈子’

死去的回忆不断地攻击着珞珈小姐。

珞珈轻轻地咬着薄唇,攥着安苏的衣角便用力了,指尖掐着后者的肉。

她就不该来看这没皮没脸的坏蛋。都怪这没礼貌又胆子大的家伙,珞珈就没见过这么讨人厌的小出生,竟然自己往自己胸口捅刀子。

她明明不想要现身的。

因为她脸皮又薄性格又认真。现在只想穿越回一天前把自己给捅死。

“您实在是太看低我的人品了。”

安苏神色更加温柔了,他垂下藏青色的眸子,瞳孔里只有真诚和暖意,今夜快要结束了,群星也收敛了尾巴。阿瓦德毗邻大海,橘色色调的朝阳从海平面上升起,阿瓦德城邦的风车缓缓旋转着,水岸尽头,海浪与粼粼的波光碎成了一团,一艘一艘的渔船自波光中出航。

“请您看着我的眼睛,我没有任何撒谎。”

而安苏眸子颜色就如那波光粼粼的大海,纯净而透明,没有夹杂着任何的坏心思。

“我很感谢您能来帮助我,在您的治愈下,我身上的伤势已经没有了大碍。珞珈.法斯特小姐,我是真诚地感谢您,若没有您到场,后果不堪设想。”

珞珈不动声色地偷瞥了眼安苏,见这厮目光清澈、眼神坚定,语气里没有半分调笑的意味。

现在知道本圣女的厉害了吗?

“哼。”她得意昂了昂脖子,鼻腔软糯地轻哼了一声,还是不去看安苏,显露出耀武扬威的模样,“本圣女只是碰巧路过而已,才不想救你呢。”

小圣女等着安苏来哄她。

“那太好了。”

谁知这厮两眼放光,安苏欣慰且义正言辞地道,

“区区致命伤而已,我的伤不要紧,快去救那边受伤的病人吧。”

哎——

哎哎哎?

你怎么不哄我了?

不可置信的珞珈转过脑袋来,歪着脑袋看安苏,还没等到小圣女反应过来,这出生就拉着她的手往审判庭里赶。

穿过了逃窜的人群和重重废墟残骸,终于来到一坨焦炭的面前,安苏转过身对懵逼的珞珈道:

“还是快来救救我们伟大的人民公仆、无私奉献的混乱义士、可敬可爱的恶魔先生吧!”

这是一拖什么玩意.

我能说什么?

珞珈第一次见到比自己蛋糕还黑的生物:凌晨三点的阿瓦德糊人。

纯血魔族不愧是纯儿的,乃是黑暗种族里的体育生,幸好他是体育生,正面挨了三发半神核弹,在地上沉淀沉淀就成煤渣了,可尽管这样,他仍然还留了一口气,恶魔之血维持着他残存的生命。

但也仅此而已了。

最多几分钟的弥留,传奇耐炸王就要油灯枯竭。

“让”恶魔先生张开嘴,嘴巴里也吐出硝烟和煤炭,“让我死吧。”

“不要放弃救治的希望。”

安苏握着恶魔先生的糊手,藏青色的眼眸里全都是真诚和急切,比他自己受伤了还要急切,

“坚持住,我们一定会救你的,阿瓦德的未来需要您!”

需要您来还债。

这一举动让全场逃窜的市民们,以及魔导屏幕前的国民们全都怔住了。

他们不可置信地看着安苏——这位预备议员,明明自己身上的伤口还没有彻底愈合,鲜血打湿了他全身的衣裳,可尽管如此,安苏议员依然选择了奉献自我。

明明自己贵为七神神选,却仍然将宝贵的救助资源让给了更需要的人,这份伟大且无私的精神,实实在在地撼动了所有人的内心。

明明混乱教国是以卑鄙且无耻作为传统美德,但只要当光辉足够的亮,哪怕是最漆黑的角落也会被点燃。哪怕是最邪恶的内心,也会被其奉献精神所感染。

更何况他们才干了三杯圣水,心中的戾气被圣水净化了。

在市民们的眼中,此时的安苏先生就犹如太阳,他既有炽猛的火焰,又有慈父般的温柔,他对教国百姓的恩情,恶魔先生一辈子都还不清。

【阿瓦德光辉进程:百分之三十二】

教国的光辉程度再次上升了,而安苏的神情也更加真诚了,唯独这一次,他没有一句谎言,安苏是真心实意想要救出恶魔先生。

毕竟恶魔先生若在审判庭里殉职死了,按照教国规定,账单就该轮到自己去赔了。

审判庭是教国里修建数千年的辉煌建筑,把审判庭烧了,安苏那八十万得全赔光。

安苏没有撒谎,得亏珞珈到场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早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珞珈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她脸颊上的晚霞尚且没有褪去,愤愤地撇着脸,雪白色的长发自然而然地垂落在肩膀,棕色鹿皮靴不满地跺了跺地,“我才不帮你。”

珞珈小姐已经总结出规律了,每当这厮义正言辞满脸神圣,那多半就是憋着坏事情。

“拜托了,亲爱的珞珈.法斯特小姐。”安苏凑上一步,认真地盯着小圣女,“总而言之,我觉得恶魔先生还有抢救的机会。”

“你以为我是全世界最好对付的女孩吗?”

“我只是觉得您是全世界最好看的女孩。”

“唔。”珞珈看着安苏的脸就生气,羞恼的她低下了脑袋,轻声道,“松开啦。”

安苏这才发现自己还牵着珞珈小姐的手,那轻柔而温润的触感如早樱般温暖。

“你答应我就松开。”安苏道。

“你这人不讲道理。”珞珈愤愤不平。

“颠倒前的男人也不讲道理。”

“你这是抄袭我说过的话!”珞珈翻了个好看的白眼,和这没皮没脸的家伙对线,自己从来都没有赢过。

得切换到魔女形态才能对付他。

“好啦。”小圣女低声道,挣脱不开只能任由这家伙牵着,面颊绯红得也似早樱,那黛色的粉白沁润进满天裹素的春日青空里,她咬着唇,“我帮你就是了。”

果然是全世界最好对付的女孩安苏嘴角带着胜利的微笑。

“我要收费。”珞珈道。

“你报个价。”安苏自信地道,他已经拿捏了区区小珞珈,“想要的东西尽管说。”

“你本来就欠我.十五万没有还吧。你把我的蛋糕店给收购了。”

珞珈回过头来看安苏,又低下头,雪白的眸子眨了眨,“再加上今天的医疗费,又欠我好多好多钱了。”

“随便说。”安苏表现得很豪爽。

“那从这里回家后,我还想重开一家蛋糕店,在靠近湖畔、有着红棕色的枫叶林或者紫蓝色薰衣草田的地方。”

“开在海边也很好,淡蓝色的海风应该很舒服,虽然我没去过海边——但我一直想去海边看看,在海边开一家蛋糕店;我还想买好看的衣服,多到能穿一辈子,嗯,还有买好吃的点心,多到能吃一辈子“

她想了想,认真地盘算着她想要的东西,半晌,才抬起眸子。

夜晚已经与星光一起消磨殆尽了,暖白色的朝阳映着珞珈侧颜,整个世界的晨光都落在了珞珈小姐的雪白长裙上。如果说恩雅是暮夜里的秋雨,那么珞珈就是清晨的春日,所有的光、所有的花、所有的璀璨都映在那双剔透眸子里,美好得像一副静止的画。

她摇了摇头,轻轻地道,

“我想了好久,还是觉得养我一辈子划算点。”

“这是你颠倒后说的话。”安苏道,“你不能耍赖,按照规矩,颠倒前后要变的。”

“动不动就一一辈子,你这人,真是满脑子就想着自己呢。”

珞珈抬起头来看着安苏,这也是她今天第一次与安苏对视,她的脸颊依旧是那玫瑰色的晚霞。

“但我颠倒前也是想的。”

小圣女歪了歪脑袋,雪白长发垂落在肩膀一侧,她不讲道理地道,“不论是黑色的珞珈,还是白色的珞珈,都是这样想的。”

“不、不可以吗?”

街道的风自他们之间吹过,教堂弥撒的钟声在海风中被拉得足够漫长,世界的颜色都仿佛颠倒过来了,在积目尽头,是一抹玫瑰色的海、一片海蓝色的天。煦暖春风吹过,将玫瑰色和海蓝色再次搅合,再也分不清这世间的色彩。

安苏不得不承认,他对线不过珞珈了,这小东西既有数值又有机制,还能适应各种版本。

“你赢了,可以。”安苏选择认输,“现在能救人了吗?“

但在这时,在他们的脚下,却传来了惨淡的声音。

“.别救我了。”

比安苏还破防的,是躺在地上,已经化作焦炭,从头到尾、一句不差地见证全程的恶魔先生。

“杀了我吧。”

他的眼神已经彻底灰白了,失去了高光,此刻心中的绝望比死亡还要胜过千百倍啊。

明明声带已经被焚毁了,但恶魔先生却能发出惨绝人寰的呐喊。

“看到你这样比杀了我还难受口牙!!”

说好的潇楚南呢,说好的潇楚南呢.

半神蜡烛的爆炸只摧毁了恶魔先生的肉体,眼前的这一幕才彻彻底底地击碎了恶魔先生的灵魂。

他从来都没有这么破防过,这种从头到尾、彻彻底底被拆穿的绝望,那从里到外涌上全身的汗流浃背,这种感觉太爽了,这种完完全全破防的感觉,太美妙了。

说好的潇楚南呢?

“杀了我吧,求求你杀了我吧。”恶魔先生泪流满脸,他现在只想要快点死去,“别让我再看了,给我一刀痛快的吧。”

“恶魔先生,别说那丧气的气话。”

安苏大声道,又让周围的市民热泪盈眶,“我们组织就是不抛弃、不放弃,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治好你的。”

真是令人感动的友谊。

实在是太劲了!

恶魔先生的那一句满是情感的‘看到你这样,比杀了我还难受口牙’,最让混乱猛男们动容。

这句话的意思,定是恶魔先生不忍看见安苏的尊严被玩弄,宁愿自我了断。

市民们感慨万千,一个临死都不想拖累兄弟,一个明明自己身负重伤、背负一辈子的医疗欠款,被那女人打至跪地成为星怒,也要救好自己的兄弟。

这伟大的兄弟情谊、世纪友谊令人落泪。

所有人都落泪了,唯独恶魔先生崩溃了:谁他吗要你治好我了,我他吗不想给你还一辈子债!

凭什么妹子是你的,账单是我的?

你养妹子一辈子,我养你一辈子是吧?

“我知道,你怕偿还不清我的恩情,有心理负担。”

安苏是个善解人意的小孩,他瞬间就看出了恶魔先生的担忧,“大家都是熟人,都是兄弟,不必区分你我。我的账单就是你的账单,你的账单就是我的账单。”

恶魔先生沉默了,他觉得自己那‘恶魔’的种族名该送给安苏。

而安苏越发义正言辞,“恶魔兄,你忘记我们之间牢不可破的羁绊了吗?”

你吗的羁绊都出来了.

羁绊就是账单是吧?

恶魔先生自心中将安苏的木琴攻击了千万遍,他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来,死死地指着安苏。

你们这对奸夫淫妇,杀人还要诛心啊。

“您比我年长,我就尊称您一声老大吧。”

“我明白了,老大,我都懂。”安苏跟恶魔先生击了个掌,接着对珞珈道,“给我的恶魔老大上最狠的圣光赐福。”

少年那藏青色的眸子深处藏着笑意,他看着恶魔先生,谁叫你要骂我潇楚南。

他最喜欢记仇了,还有一个记仇小本本。

珞珈轻轻瞥了眼安苏,心道他对自己的老大可真狠,拿圣光的赐福去治愈魔族,虽然也能治好,但两种相斥的元素必将会带来巨大的痛苦,位阶也会永远下滑。

不过无所谓了,所谓近安者出,小圣女比较好奇这是什么效果。

反正恶魔先生不是人。

她轻轻抬起手来,浩瀚而纯粹的极致赐福流淌在手心中,轻轻一扔,那裹挟着疗愈的圣光就向满身烧焦的老大而去。

“嘶嘶嘶啊啊啊啊——”

整个阿瓦德的上空都响彻着那尖锐、悲哀、绝望的惨叫声,甚至震动了教国痛苦部门的分区主教,所有司铎都面露诧异,他们许久都没有见过此等高质量、高水平的痛苦哀嚎了。

“其实一直以来,一直以来.”

而审判广场的所有市民,阿瓦德的所有国民,魔导屏幕前的所有种族,都听见恶魔先生那来自灵魂的呐喊与自白:

“我也是个潇楚南啊。”

——“楚南何苦为难楚南!”

chuman,

what can i say?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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