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木家遗宝,聚气之物终到手!【求月

又是信……柳白就发现,这世上的人好像都很喜欢写信。

尤其是在他接触到信使之后,这种感觉就极为的明显。

但信使好歹是专门送信的,而眼前的这林丹丹……她哪来的信?

柳白疑惑之余,也是拆开了这封信笺,里边内容很多。

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

柳白便是在这小小的山沟里边寻了块巨石,可只是刚坐下,他就发觉这巨石动了。

从旁边伸出四肢,然后咕咚咕咚的就往这山沟里边爬去。

这玩意,竟然也是成精了。

柳白多看了几眼,这石精也啃不动,他也就放弃了一阴雷劈下去的打算了,随后又寻了个坐的地儿,这才认真看起了这信笺。

上边字迹飘逸,还带着丝丝鬼气。

柳白能察觉到,这鬼气并非是自己的,林丹丹又是人,那么就很明显了。

写这封信的,多半就是个鬼。

“林丹丹啊,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你弟弟多半已经是被我带走了。

你也不必惊慌。

因为接下来我将在这信里边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所以你要做好准备,寻个没人的地方,自己一个人默默观看,而且切记,宁可死都不能将这秘密说出去。”

信的开头说的很重,而且林丹丹还第一时间将这信带到了自己手上。

原本坐在石头上的柳白抬起头,看了眼前的小姑娘一眼。

后者用力点头,道:“我更相信黑将大人。”

“好。”

柳白笑笑,继续往下看去,他倒想看看,这林家就是木家的秘密,到底是怎么来的。

“先说个大的吧,你们林家,或者说我们林家,其实就是木家,也能说木家就是林家。

而这个木家,就是如今城内闹的沸沸扬扬的那个木家。

引出日落山的那个木家。

其实木家当年的老祖,也即是那个木人可,他并不姓木,而是姓……林。

也就是你们林家的老祖。

只是当时他拜师黑木之后,将自己的姓氏,从林改成了木,为的也就是避讳。

是的,这就牵扯到另一件隐秘了,那位走阴的黑墓大师,并不叫黑墓,他真正的姓名,是叫做黑木。

当时木人可觉得自己师父才一个木,自己怎能双木?

于是脱离林家自立,改姓氏为木。

这就有了后来的木家。

怎样,这秘密够大吧?”

柳白似乎能看到这写信之鬼写到这时,那副洋洋得意的表情。

但这秘密的确是有点大。

黑墓不叫黑墓,而是叫做黑木,这事情知道的可不算多,甚至连柳娘子都不得而知。

当然,柳白觉得,也可能是娘亲记不起来了,或者说根本就没去在意这样的事情。

而木人可本是姓林这件事,倒是有点讲究。

前段时间林家被灭满门,估摸着也是跟这事有关。

只是……写下这封信的那个鬼,会是谁?怎会知道这些事情?

“看到这,你是不是很好奇我到底是谁?”

这鬼也猜到了。

“其实我应该算的上是你的先祖,但我是木家这一支的,虽然姓氏已经不一样了,但是流的血是一样的。

哦不,现在的我也没血了,因为……我已经死了很久很久了。

现在的我,是个鬼。

但就算是鬼,也是你的祖宗先人不是,不必害怕。

只可惜……当我找到你们的时候,林家已经被灭了,这事你放心,我会回来报仇的。

腊八教,迟早会被我灭掉上下满门的。”

这几个字写的很用力,甚至是力透纸背了。

说明这鬼在写下这几个字的时候,是真的生气,估摸着就跟他信上边写的那样,他也是林家人吧。

柳白接着往下看去。

“后边的内容你可得看仔细了,一定不能忘记,更不能让别人得知,因为这后边的内容,极为极为重要。

日落山是假的,这世上根本就没有日落山,这消息是我放出来,故意迷惑他们的。”

柳白:“???”

这秘密……还真够大的。

只是看到这,柳白隐隐之中,就感觉自己能猜到这写信的鬼是谁了。

日落山是假的,日落山的秘密是他放出来的。

那是不是说,这林家被灭,其实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真就哄堂大孝了。

“但有一点却是真的,因为我们的老祖木人可,真的流传下来了一点宝藏。”

“但却不在日落山,而是在另一个地方,在一个道观里头……先前被围攻的神霄观,就是为了守护那个道观的秘密。”

“那个道观,叫做明日观。”

看到这,柳白掂量了一下这张小小的信纸。

竟还真的是这个地儿,虽说柳白基本上已经认定就在这地方了,但此刻见着正主说是这个地儿。

多少还是有点感慨的。

毕竟柳白同样寻了这么久。

“这明日观的地方,在这云州城南边,跟血食城中间的那块山岭里头。

那里边有座蛤蟆山,蛤蟆山上有个破落的道观,那就是明日观。

这地方就算别人知道了,去了,也拿不到里边的东西,这点你可以放心。

至于要如何才能取到里边藏着的宝贝,其实也简单。

那是我们林家老祖木人可留下的,所以他也留了一手,只要我们林家的活人进了明日观,然后在里边割破手指,滴落血液,自然就能触动老祖留下的后手,让那宝藏现世。

除却这法门之外,再没别的法子了。

腊八教当时之所以将林家所有人的尸体带走,多半也就是知道了这么点消息,但知道的又不多。

甚至都不知道明日观这事,但就算是找见了,他也取不出来的。

这世上还能取出宝藏的,只剩下你跟你弟弟了。”

“接下来我将会离开云州,去往易州,你弟弟的话,我也会留在身边贴身教导,这点你尽可放心。

只是那明日观的宝藏,我需要取走一部分,但是放心,大部分都会给你留着。

你也别急着去取那宝藏,起码等你聚五气之后,再去取,因为那里给你留了合适的聚气之物。

别的就没了,你的天资我也看过了,修成聚气,顶多也就两三年的事情。

但是切记,凡事需谨慎,一切以活着为前提。

只有自己活着,一切都才有希望。”

柳白这次没停了,而是一口气将这长长的整封信都看完了。

他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在明日观找了这么久,都没能找见丝毫的线索了。

原来竟然是要带着这木家人的血液,而且还必须是活着的木家人的血液才行。

如此看来,真就跟这鬼说的那样了,这世上能拿到这宝藏的,也就只剩下林丹丹两姐弟了。

甚至那个鬼为了拿个宝藏,都还得带着这林丹丹的弟弟去。

只是看着手里的这封信,再看着眼前的林丹丹,柳白忽有一种一饮一啄的感觉。

毕竟从现有的信息来看,背后写下这信的那个鬼,十有八九就是红卒鬼了。

柳白第一次知道日落山这个地儿,就是在这生死棋盘上边,听红卒鬼说的。

当时娘亲只是看了几眼,便是判断出来了,说这红卒就是木家人。

后来知晓“黑走阴人,红山精邪祟”这规则后,柳白也就猜测这红卒是木家鬼了。

对于娘亲说过的话,柳白自是相信的。

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边撒谎,也没必要。

再到后来,柳白跟红卒鬼约架,也不知他是出于什么缘故,第一时间就说了蛤蟆山这个地方。

柳白去了,他没去。

但柳白却在那遇见了第一次会面的石像鬼几个,还机缘巧合的成了老三。

也正是因为那次,柳白撞见了林家被灭满门这事,也正是因为那次,才救下了这林家姐弟。

再后来进了城里,又折腾了神霄观,还去了岘山。

兜兜转转到现在,没想到到头来,还是得回归到蛤蟆山明日观,回归到这林家姐弟身上。

这就是一饮一啄自有天定?

还是说,这就是传说中的命数?

柳白不知,他随手将这信叠好,看着眼前站着一动不动的林丹丹。

“你是什么打算?”柳白问道。

林丹丹回道:“我想现在就去那蛤蟆山看看。”

“你不相信他?”

柳白看着手上的这封信问道。

林丹丹点头道:“不信,我只相信黑将大人。”

说完她又补充道:“我没见过这个鬼,知道的时候,它已经将我弟弟带走了,然后留下了这封信。”

“而且……它也是杀害我们家的帮凶。”

林丹丹有自己的判断能力,虽说这信里边的内容很精彩,秘密也很大。

但是她还是选择了相信柳白,相信这个救下他们姐弟俩的黑将大人。

“好。”

“蛤蟆山那地方,我也知道,既然你想去,我就带你去看看吧。”

柳白说完,再度将其拉着,而后算是冲天而起。

本就是夜幕,也没人注意,柳白在这天幕之上笔直南下。

“你弟弟是什么时候失踪的?”柳白算着,看还能不能抓到这红卒鬼。

“就在今天,我早上出门他还在家,傍晚时分回来就只见着这封信了。”

那怕是难了……

红卒鬼既然敢做出这事,势必是早有准备的,这都一天时间过去了,再想堵到他,怕是有点难了。

想到这,柳白再度加快了一丝速度。

不多时,那个熟悉的四面环山的山谷,那熟悉山谷的中央,还有一座低矮的山丘。

山丘像个匍匐在地的蛤蟆。

蛤蟆山的山顶,还有个破落的道观。

柳白只是刚来到这蛤蟆山上空,就知道自己已经来晚了,因为这明日观里头,并无其他气息。

人或鬼的都没有。

一人一鬼身形落下,来到这明日观门口,柳白抬头看去,这“日日见”的牌匾依旧在这上头挂着,没有丝毫变化。

林丹丹见弟弟心切,只是抬头看了眼,确定了地方,就已经抢先走了进去。

这明日观本就不大,她左右打量了眼,自然很容易就能发现,这里边没人。

柳白跟着走了进来。

“黑将大人……”林丹丹喊了句,“要不我试试吧。”

“嗯,也行。”

柳白只是刚答应,这林丹丹就已经从腰间取出了一把短匕,右手握持,抹过了左手的食指。

极为果决。

她割的伤口很深,甚至都不用挤了,这鲜血便已自行涌出。

柳白站在她旁边,眼睁睁地就这么看着滴鲜血从她手中滴落,砸落在了地面一块被烧过的木板上头,稀碎。

可也就是随着这滴鲜血砸落。

这原本死寂的明日观,终于有了一丝变化……柳白起先是以为这变化是会很大的。

比方说整个蛤蟆山颠倒过来,又或是说,这山体从中间分开,现出另一幅场景。

可到头来,只是平平无奇的,一道道乌黑色的烟雾从这明日观的四角出现,最后汇聚在这道观的正中间。

化作了一个长不过一尺的乌木箱子。

林丹丹见着这场景,也不知作何想法,转头看了柳白一眼。

柳白再度点头,她便伸手轻轻压了压,这乌木箱子便就落到了地面,“嘭”地一声轻响。

林丹丹上前蹲下,双手放在这乌木箱子两边的卡铛上边,轻轻一掰。

“啪——”

乌木箱子的木盖被摊开,里头并没有什么霞光异彩,散发着七色光芒的异宝。

柳白也忍不住走上前,居高临下俯视看去。

箱子原本好像是左右两边都有东西的,但此刻只剩下左边的,右边已经空了。

左边摆放着的东西也不多,几本泛黄好似羊皮纸制成的书册,一个巴掌大小的雕龙砚台以及一个好似人皮制成的荷包,外表看去还会动。

除此之外,就是那叠书册上边放着的,一张信笺了。

而且这信笺和别的几样东西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因为它很新,新的就好似刚放上去不久,不用多说,这东西必定又是那红卒鬼放这的了。

林丹丹这次更是直接,拿起这信笺就给柳白递了过来,她自个看都没看了。

柳白也没客气,拆开,抽出里边的信纸看去。

依旧是那熟悉的字迹。

“很好,你能看到这封信,势必即是说明,你已经灵体圆满,准备开始聚五气了。

看到这,先给你道个歉,因为我取走了这些遗留物里边最珍贵的一样。

我拿走了老祖留下的,黑木墓葬的入门钥匙。

这里边余下的那些,那些羊皮书册是聚气之物,只需要其中的一册,就足够你聚气所用的,余下的那些,你可以存着放在这里。

你是不是在想,这聚气之物虽好,但却不一定适合你?

无妨,这对别人来说是这样的,但你是林家人,只需要你把自己的鲜血滴在这聚气之物上边。

这聚气之物自然就会适合你的。

余下的那个龙纹砚,则是一件奇宝,这东西等你修出第二命之后,就可以用了。

那须弥袋里边装着的都是老祖留下的阴珠,也足够你用到第二命了,甚至绰绰有余。

嗯……你若不想在这云州待着,那么等你养出阴神之后,也可来易州寻我。

不出意外的话,我跟你弟弟都会在易州黑墓山中,那里即是黑墓的墓葬所在,你到了易州随便找人一问,都能知道在哪。

别的也就没什么了吧,好好修行,以你的天资,且不论天下,单就这楚国。

势必会有着你的一席之地。”

柳白看完后又低头看了看那乌木箱子,离着这么近,他能很清楚的感觉到,这些聚气之物对他的吸引。

而且这木人可留下的聚气之物还不少,纵使柳白抽走一份,也还剩下好些。

所以说……我养阴神的机缘,就在此处了?

柳白把信还给了林丹丹,“你先看看吧。”

“好。”

柳白也没急着动手去取,想要,但不能贪。

柳白有着夜视的能力,林丹丹却没,于是她又点了这明日观里边的老火塘子,这才接着火光看完了这封信。

看完后她又连忙起身,然后仰头看着柳白,认真说道:“黑将大人,那个须弥以及奇宝什么的,都给你吧。”

“只要黑将大人能给我留一份聚气之物就够了。”

看着她这份认真的模样,柳白笑道:“当真?”

“当真!”

林丹丹用力点了点头,“我们姐弟的性命都是黑将大人救回来的,别说这些身外之物,就算是黑将大人什么时候要我的命了,黑将大人也能随时收回去。”

“谁教你这些歪理的。”

柳白笑了笑,旋即转头看着地面的乌木箱子。

阴珠跟须弥,他自是用不上的,但还是拿起看了看,不过三尺见方的空间里边,装了一半的血珠子。

别说修个第二命了,柳白觉得都足够林丹丹造出自己的神龛了。

而且从这里边的痕迹来看,估摸着红卒鬼还取走了不少!

这老东西,连自己的后人也骗。

看完后,柳白又放了回去,然后拿起了那个沉甸甸的龙纹砚。

这东西柳白也不需要,当然,需要也不会抢这林丹丹的。

自己真要一件奇宝都混不上,柳白宁可回家找娘亲,开口讨要。

也不会抢这么个小女孩的。

更别说柳白须弥里边现在都躺着两件奇宝了,虽是残缺,但也是奇宝。

将这龙纹砚也放回去之后,柳白随意拿起了一本聚气之物。

“也不白救你,这东西就当酬谢了。”

“以后也不必时常将这恩情放在心上,这东西给我,就当你已经还了。”

打一开始,柳白来这云州城,为的就是这点聚气之物。

也就是为了这点聚气之物,才有了后边这些事。

现在这聚气之物到手,别的柳白自然都可以不那么在乎了。

哦不,现在又多了点别的事,要学术!

“黑将大人,我……”

林丹丹看着眼前的黑将大人。

看着他只挑选了一件聚气之物,这对他来说,明明是最不值钱,甚至是毫无作用的,可他依旧选了这个。

这说明什么?

说明黑将大人本身就什么都没准备要,他只是想着随意挑选一样东西,便算是让自己回报了这份恩情。

可林丹丹是这样的人吗?

在她看来,黑将大人的恩情,一生一世都还不完。

想到这,林丹丹双膝跪地,重重一叩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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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79章 五气聚而阴神出!【超大章求月票】

柳白将林丹丹送回了云州城。

她什么也没要,甚至连那些须弥里边的血珠子,她都只是象征性的取了两个,藏在了袖口缝处的夹层里边。

也没多拿,单就这两个,也都足以让她烧完灵体了。

毕竟她自己也加入了一个走阴的堂口,听她说以她目前的实力,也都能出去接些简单的活计了。

像是开宅除祟,祛病烧身。

再加上她实力天资都不算差,甚至还能勉强除去那么一两个游魂,换些白珠子。

也就足够她日常修行走阴所需了。

所以更没必要多拿,有些东西,拿多了反而危险,林丹丹深知这个道理。

至于点火之物以及奇宝什么的,她更是用不上了。

所以也就都放在了这里。

于半空目送着林丹丹回城之后,柳白也就正准备离开,可就在这时,他忽地感觉到这东边一座小山头上,传来了窥探的目光。

目光,直视着他。

在柳白这实力看来,这就跟打招呼,或者说是……挑衅差不多了。

毕竟对于普通人来说,你在大街上一直盯着一个人看都是不礼貌的。

更别说对于柳白这样的凶鬼来说了。

他心念一动,身形笔直掠去,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离着近了,他也看清了那个盯着自己的是个什么东西,是个小巧不过巴掌大的泥人。

塑身的时候,用的都是黄泥,因而整个看起来也是黄黄的,一双眼睛是用黑木炭点出来的,看上去很是木讷。

但这显然不是什么成精的泥人,而是一个被泥匠人用走阴之道捏出来的。

上边也是附着了一个走阴人的意识。

柳白看出了是谁,正想着动手一阴雷劈下,这泥人被吓得连忙开口。

“鬼王大人快停下。”

“你让我停下我就停下?我得听你的?”柳白立在这树梢之上,夜风吹得他那黑金色的衣袍猎猎作响。

“不不不,在下这次特来寻鬼王大人,是有要事相商。”

“哦?与鬼谋皮?”柳白盯着眼前的泥人周八腊问道。

早在刚见面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看出来了,这泥人是周八腊放在这的,泥人上边也是他的气息。

泥人伸手挠挠头,结果挠下来了一手的泥巴。

“鬼王大人这么说,也没错。”

“那你说说,你想个怎么谋法?”柳白从空中落到这树梢上看着它。

泥人周八腊笑呵呵的问道:“不知鬼王大人对杀人……感不感兴趣?”

“杀人?”柳白反问道。

“对,走阴人。”

周八腊一口咬定。

柳白也是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这泥人,周八腊作为腊八教的教主,要请自己这邪祟去杀人。

可最近柳白也没听着这腊八教跟哪个势力有什么大的冲突,不管是他所在的媒妁会,或是射覆堂,水火教什么的,都没有……

“你想让我杀谁?”柳白说话的声音阴恻恻的,好似来了一丝兴致,但又有着一丝怀疑。

将一个邪祟的狡猾演绎的通透。

泥人周八腊也阴笑道:“既然都准备请鬼王大人了,一个走阴人怎么够呢?”

“哦?”

不是一个,那多半就是一群了。

“我想想,射覆堂还是水火教?”柳白问道。

“嘿嘿,这鬼王大人就不用操心了,鬼王大人若是对这事感兴趣的话,到时我会将位置告知给您,您只需去了之后……大快朵颐便是了。”

周八腊也没完全告知,说了一半,留了一半。

柳白就这么看着他,微笑道:“给我造个坟墓,再把我请过去,然后帮我把棺材板盖上是吧?”

“不不不,我这次来,是真心实意的……”

不等他把话说完,柳白就冷声打断道:“真心实意就本人来和我谈,弄这些下三滥的手段,谈你娘的!”

说完不等他再回答,柳白就一脚将这泥人踩碎了。

脚下还传出了周八腊的一声惨叫。

但不得不说,骂娘是真的爽。

嗯,都是马老爷教的……飞在这半空南下的柳白倏忽想着,好像很久没去见着马老爷,还有那几个师兄弟了。

也不知道他们还活着不?

小草就跟柳白肚子里的蛔虫一般,朝夕相处,都已经快摸透柳白的想法了。

“公子这次本身就是准备回去养阴神的,又不急,那就顺道去看看马老爷他们呗。”

“也是。”

“对了对了,公子你不是还在血食城里开了个红烛铺子吗?你都好久没去看看嘞。”

小草叫喊着,柳白也是想起自己还在城里有着产业呢!

这么久没去过,都不知道那铺子到底怎么样了,还有血食城里的黄姨,也就是红姐,她也可是养出阳神来了。

这就一直待在这血食城里能有什么奔头呢,她那性子就应该去云州城里闯闯。

柳白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临着天边都已经能看到翻起的鱼肚白了。

柳白也没往家里赶,而是稍稍偏了个方向,转而去了血食城。

甚至都没喊娘亲捎一程了。

临着大日洒照血食城的城头时,柳白终是见着了那座熟悉的小城。

居高临下俯视看去,柳白觉得这红姐当了城主之后,好像确实好了不少。

至少这血食城那些个破败的城墙,都修缮回去了,城内的话,临着靠近四个城门的那些房屋,也修缮一新。

总不至于给人一种一进这血食城就是破败的感觉,余下的城内虽说还是有着好些地方的房屋都已倒塌破败。

但也都在一点点重建着。

“也不知道红姐哪来的粮食跟钱财。”

柳白嘀咕着,小草则是很快就说道:“抢的!肯定是黄一一去抢来的,公子,小草偷偷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能说出去哦。”

“黄一一的性子其实很野的,还喜欢抢东西,当时娘娘跟她认识,就是因为她抢别人东西,让娘娘觉得她这个人有意思。”

“哦,这样啊。”

柳白准备将这事偷偷告诉黄姨,让她跟小草打架去。

一边想着,柳白便是已经在这众多房屋之中找到了自己原先开的那个铺子,然后身形笔直落下。

其间他也感觉到了血食城这新城隍的气息,但是对方显然是没实力发现柳白行踪的。

落到那略显熟悉的院子后,柳白就已经化作了人形。

还好,后院还算干净,柳白也就去了前边的门脸铺子。

刚从这后边过来,他就发现这铺子……不大对劲!

自己都这么久没来了,这铺子怎么一点灰尘都没有?而且不仅如此,这货架上边还少了很多东西,其间也有些东西也已经换了。

比方说那线香……血食城里的货源基本上就是两家,刘家铺子跟王家铺子。

刘家铺子的线香价格便宜,但是品质却没王家铺子的好,同样的,王家铺子的货价格也更贵。

当时柳白为了多赚点钱,便是从刘家铺子那里拿的货。

为此还被柳娘子说了,可现在,这铺子里边的线香就变成王家铺子的了。

隐隐之中,柳白猜到了什么,他来到门后,挑起了门栓。

“嘎吱”一声,这扇木门从里头打开了,他刚走出去,便是听着隔壁传来一声略显熟悉的声音。

“咦?小柳掌柜?你什么时候回来了,那个……那个漂亮的女子呢?”

今天的太阳不错,开寿衣铺子的水鬼宁义已经搬出了躺椅,在这门口晒他那死人斑了。

见着久违的柳白,还忍不住出声问道。

柳白翻了个白眼,“那是我娘。”

“哦哦,原来是令堂啊。”宁义尴尬地挠挠头,他本想说你娘好冷漠,都不带理人的,但是想想还是算了。

“那你呢,小柳掌柜这段时间都去哪了,怎的这么久没见着?”

柳白笑笑,“有事回了趟家。”

“哦哦,这样啊。”

原本半起身的宁义也就重新躺了回去,柳白又看了眼隔壁的肉铺,大门紧闭,门口挂着的围裙也被拿走了。

估摸着是去哪家杀猪去了。

柳白回了铺子,也没急着回家,而是就在这红烛铺子里边守了一上午。

其间也来了好几个买香烛的客人,来了也都问怎么没见上次那个美妇人了。

柳白甚至觉得,他们之所以来自己这香烛铺,都是为了能够看自己娘亲一眼……

临着到了晌午,柳白又去寻了胡尾跟刘铁。

问他俩有没有空,一块回个黄粱镇找马老爷,几个师兄弟也好一块聚聚。

他们自是满嘴答应,柳白甚至还从胡尾口中得到个消息。

说六子快成婚了!

这倒让柳白稀奇,更想着回去看看了。

见胡尾的时候,也顺带见到了公孙仕,他都已经快被这血食城的大小事务磨平棱角了。

整个人也浑浑噩噩,见着柳白也只是一个劲的喊小孩哥,然后让柳白去跟红姐说情。

说什么别再把血食城交到他手上了,他只想去外边走走,再留在这,他就要疯了。

柳白自是一口答应,然后又问红姐去哪了。

公孙仕说红姐现在天天在外边走阴,根本见不着人,活的极为自在潇洒。

但他这小小年纪的却要守在这血食城里边,照顾着全城人的吃喝拉撒。

到了后边,更是越说越委屈,差点都要哭出来了。

柳白忍着笑,只是说会帮他求情的。

这见完人了,走在街上的柳白也就尝试着喊道:“娘?”

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自己只需要喊上一声,娘亲就会立马接自己回去的。

但这次却没有反应了。

柳白不死心,又多喊了几遍。

依旧没反应。

但好在耳边却是响起了熟悉的声音,但也不太熟悉,因为这声音……在阴阳怪气。

“哟,这不是柳大公子嘛,还知道回家?不是要在外边走阴来着?”

柳白:“???”

不是,娘你这样让我觉得陌生……柳白刚想着开口,小草就已经抢先邀功。

“娘娘,都是小草求了好久才把公子求回来的嘞。”

柳白:“嗯??”

“还要求才回来了?行行行。”

哪怕只是听着声音,柳白都能感觉到柳娘子的愤怒了。

“那就别回来了。”

言罢,声音不见,柳白顺手将身后的小草抓到了身前,瞪着眼说道:“你什么时候求我我才回来了?”

小草眨了眨眼,无辜的说道:“不是公子你说要找个合适的地方突破,我说家里就挺好的。”

“这也是求?”

柳白狠狠地抓着小草的脸蛋,肆意揉搓着,发泄着自己的怒火。

“那……那小草不说求,不是显得小草很没用哩。”

看着这个为了邀功就出卖自己的小草,柳白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我回不去,你也别回去了。”

然后柳白将他丢上了旁边的房顶,自个化作鬼体,霎时消失在了原地。

小草落在屋顶上,盘腿坐着,也不生气,只是傻傻的笑,然后好似自言自语地说着。

“娘娘,看来公子还是惦记着回家的嘞。哼哼,就是你这馊主意,让小草挨了揍,好疼的。”

小草说完又揉了揉自己的小脸。

它耳边响起着柳娘子轻快的声音,“那是给你脸了。”

言语落下,小草便已回了黄粱镇。

……

云州以北,靠近江州的那一片山岭,叫做乌云山。

时值清晨,周八腊的元神远游已是到了这块山岭当中,他穿行在这众多山精邪祟当中,如入无人之境,最后一路到了这乌云山的一个幽深的山洞前。

其间鬼气森森,阴气阵阵。

到这之后,他便试探性地轻声喊道:“行走大人,周八腊来了。”

然后很快,这山洞里边便好似响起了一阵乌鸦扇动翅膀的声音,将他这话语传了进去。

“周八腊来了,周八腊来了。”

又是等了片刻,这山洞深处便是传来了一道沙哑的回应。

“进来吧。”

周八腊的元神这才踏入了这鬼气森森的山洞里边,约莫半盏茶的时间,他才穿过这幽深的洞道,来到了一个略显宽敞的洞厅里边。

这里边只有这四角挖出了个老火塘子,里边正在烧着一些尸骨,走阴人的尸骨。

但是燃烧出来的火苗,却是幽蓝色的,就像是一团团鬼火。

火苗跳动间,连周八腊的元神都感觉到了一丝寒冷,不过片刻功夫,终于从这正前方的石壁里边,飞出了一团纯黑色的火焰。

见其出现,周八腊就低下了头颅。

“见过行走大人。”

黑火落地化作一个浑身裹挟着黑袍的人影,其背对着周八腊,沉声说道:“你最近供奉上来的血食,少了很多啊。”

“你这样,还怎么成为神使?”

周八腊头颅低的更低了,连带着问道:“小的此次前来,就是为了问问,到底需要何时才能成为神使……小的虽是在神前办事,但是连个神使都没捞着,底下的人自是也信不过小的啊。”

“嗯,这倒是。”黑袍行走沉声应道。

周八腊心中略有欣喜,但也没表现出来。

“这样吧,你再交一个养阳神,三个养阴神的血食过来,我便为你请下神谕,到时自会册封你为神使。”

黑袍行走说完,一个好似竹篾编织的鱼篓便是落到了周八腊面前。

周八腊见状面色愁苦,“行走大人,不是小的不愿出力,只是小的再在这云州城内惹事,就怕媒妁会跟射覆堂都要灭了小的这腊八教了。”

黑袍行走听着这话,终是转过身来,被黑袍覆压着的面容根本看不真切,他说道:

“你不给真神供奉,真神如何愿意信任你?”

“上次你杀了射覆堂的人手,那这次就媒妁会的好了,如今日落山声势渐起,死个阳神而已,再正常不过了。”

“实在不行,你便把这些都推到丧葬庙身上便是了。”

“这……”

周八腊还想讨个价。

黑袍行走却是“嗯?”了一声,而后说道:“周八腊,本行走有些怀疑你对真神的信奉是否真心了。”

周八腊听到这话,打了个哆嗦,连忙跪地叩拜,而后说道:

“天倾地覆,唯鬼神永存。”

“嗯,去吧。”

黑袍行走挥了挥手。

周八腊起身,抱着那竹篾鱼篓,头也不抬的转身离去。

好一阵过后,一直黑色的乌鸦便是从山洞外边飞了进来,落到这黑袍行走的肩头,嘎嘎叫道:“周八腊来了,周八腊又走了。”

黑袍行走嗤笑道:“呵,心头不诚,参拜真神只是为了一己私利,这样的人,如何入得了神教?”

乌鸦又叫道:“周八腊死定了,周八腊死定了。”

“那倒也不必。”黑袍行走长叹了口气,“真神还未苏醒,总得需要些人手替祂奔走的,如若不然,何以有火种传火?”

“算了,与你这笨鸟言说这些也无用,且去且去。”

言罢,这黑袍行走又是化作一团燃烧着的黑火,没入了这石壁之中。

乌鸦原地落下,又叫道:“笨鸟来了,笨鸟又走了。”

一声叫喊完,它又扇动着翅膀从这扇动里边飞了出去。

……

黄粱镇。

柳白已经在自家门口来来回回兜兜转转走了四五圈了,可是依旧不得入。

那该死的小草还是个该死的骑墙党,骑在墙头,说着风凉话。

“咦,公子真厉害,还在门口跑步哩。”

“哇,公子竟然还坐在地上,肯定是又想要娘娘帮你洗裤子呢。”

柳白尝试着捡起石子去砸,可是这围墙上边就好似又一块看不见的木板似得。

石子根本砸不到小草身上。

又是一个黄粱镇的百姓从这门口路过,见着柳白坐在自家门口不进去,便是笑着说道:

“小柳公子又惹柳娘子生气了?你也太调皮了,还不跟你娘道个歉,咋可能会不让你回家嘞。”

柳白起身拍拍屁股,“对,也是。”

只是见着这人离开,柳白才趴在自家门缝里边说道:“娘,小草上次跟我说,它说你年轻的时候可粗鲁了。”

“跟个母老虎一样,打起人来专门打人的大嘴巴子。”

墙头上的小草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

不过片刻功夫。

柳白骑在了墙头,看着蹲在家门口的小草,嬉笑道:“咦,小草你怎么蹲在外边呢?是不是嫌弃咱家太小了,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我就知道,你看不起我娘俩,唉,到底还是嫌弃我娘了。”

“你也别在那贫,再多嘴,你就跟着一块去门口待着去。”

柳娘子冷笑道:“一大一小,一人一鬼,就没一个能让我开心的。”

柳白尬笑几声,连忙从这墙头翻身下来,而后说道:“娘,孩儿在回来的路上,遇见了那腊八教的教主周八腊,他喊孩儿去杀人嘞。”

柳白觉得这事不能瞒着自己娘亲,便是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出来。

可谁知柳娘子只是听了一半便是说道:“他接触了鬼神信众。”

“鬼神……信众?”柳白停下脚步,然后伸手指了指天上,“娘说的,是那个?”

“嗯。”

柳娘子随意点了点头。

只是说完之后,她忽而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柳白,说道:

“你要可以的话,就灭了这腊八教吧,我不想以后这云州被弄得乱七八糟的。”

“娘你的意思是?你的地盘扩大到整个云州了?”

柳白有些错愕。

“没,但是你提前把云州扫干净,然后当娘的再住进去,不是更好吗?还是说你不愿意呢?”

柳娘子反问道。

柳白连忙点头,“愿意愿意,孩儿愿意!”

“嗯。”

柳娘子见着柳白答应,也没什么别的反应,好似这些在她看来,也都是些可有可无的事情罢了。

只是见着她去了地底,柳白也就深呼吸一口,转而在这院子里边取出了自己的得来的点火之物。

苦熬许久,终于是时候养出自己的阴神了。

这点火之物跟柳白先前在司徒家,还有柳娘子手中得到的都差不多。

只是材质略有不同。

他看着这一册羊皮纸,上头虽是有着字迹,但也是潦草杂乱,像是随意拼贴上去的。

这纵使是一门术,也让人不敢随便参悟。

这要是练了,怕是得疯。

柳白上下翻看,发现这些羊皮纸都是封好的,但是这只有一份。

自己聚气只聚了心火猿和肺金蛟,余着还差肾水猪,肝木鹰以及脾土牛这三个。

按理来说还需要三份聚气之物。

但这只是一份……

柳白正想着,背后却忽地传来柳娘子冰冷的声音,“你把这一份撕成三份就成了。”

“就这么简单?”

“那你想多难?”

柳白听着娘亲声音不对,便是急忙动手将这羊皮书册撕作了三份。

这羊皮纸看着虽然很韧很难撕毁,但是沿着中间的缝隙却发现,只需稍稍用力,就能将其分开。

旋即,这被撕开的三份纸张上边传来的吸引,便是愈发强烈了。

就像是一个饿了三天三夜的行人,看到自己面前摆放了三大碗美味佳肴。

柳白只觉腹内空空。

只是……真的能一次性地聚出余下的三气,最后一举养出阴神吗?

柳白激动之余,终是看向了久违的面板。

【姓名:柳白】

【身份:人类】

【境界:五气】

【气血:62.4】

【灵性:63.9】

【属性点:0】

这段时间以来,柳白听从着柳娘子的叮嘱,从未吃过一颗阴珠,哪怕是一颗白珠子都没有。

气血大多是【食肉】得来的,少部分是加点得来的。

灵性则是通过接触形形色色的山精邪祟,以及小草的日夜陪伴,再辅之以一点点的加点。

最终将这气血灵性都加到了60以上。

但这还是一点都没存着的了,若是还要存着给【鬼体】加点,让自己从鬼铸身成为真正的【秽】,那就更难了。

但估摸着应当是够的。

随即柳白便从这三份羊皮书册里头,取出来了一册,放在手上。

也不用什么指点,他直接在这院子里边盘腿坐下,然后倏忽点燃了命火。

这一刻,三盏淡蓝色的火焰便是从他的两肩以及头顶亮起,极为醒目。

柳白将这羊皮纸放在膝盖上,然后右手在左肩上一抹,手心也就点燃了命火。

然后再双手一搓,顿时两只手上边都是被这淡蓝色的火焰所包裹。

他拿起了膝盖上放着的那残缺泛黄的羊皮纸。

这次更快了,甚至都还没放好,这羊皮纸就已经被点燃,从四角开始往中间烧了过去。

不过眨眼功夫,这羊皮纸就化作了灰烬从柳白的手缝之中滑落到了地面。

而后他便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被一股温润的感觉包裹着,就好似上次吞食这本源之火一般。

柳白闭目内视,只见这次被聚的是……肾水之气!

肾脏之内,刚刚被烧毁的羊皮纸重新凝聚,漂浮其中,而后丝丝缕缕的黑火从中冒出,最后汇聚中间化作了一个黑茧。

心脏以及肺脏之内的心火猿跟肺金蛟也好似被这动静惊醒,一盘旋在那纸张书册之上,一个则是挥舞着手中的齐眉棍,好似要战天斗地。

柳白冷哼了一声,二者这才稍稍安静下去。

不过片刻功夫,肾脏之内的黑茧也就有了动静,先是左右动了动,然后倏忽被咬出一个豁口,一个黑漆漆的猪嘴,獠牙暴起的猪嘴从里头探了出来,一点点地啃食着这个黑茧。

先是啃了一个圈,然后这黑茧慢慢落下,最后直至这整个黑茧都进了猪嘴里边。

柳白才得见这肾水猪的全貌。

不出意外的,又是黑。

而且相比较于霸气的肺金蛟,暴戾的心火猿,这肾水猪……憨丑憨丑的。

獠牙暴起也就罢了,猪脸狰狞嘴皮外翻,前腿粗大,后腿短小,浑身的黑毛炸起,尤其是脖子那一圈,黑毛更显浓郁。

除此之外,便是身上偶有燃烧出来的黑火了。

柳白回想着别人的肾水猪,那都是淡蓝色的小猪,肥肥胖胖的,一看就是防御的一把好猪。

怎的自己这看起来,跟个猪刚鬣一样?

柳白想着心念一动,便是将其唤了出来,可谁知这肾水猪还没落地,柳娘子就已经从后边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了。

顺带着将他的肾水猪都拍了回去。

“谁让你把这东西放出来的,要是把家里搞得乱糟糟的,你就滚出去!”

柳娘子声音凶狠。

让柳白听了都心头一颤,至于那肾水猪,则更是,回去肾脏之内后,就瘫倒在地打着哆嗦,就差口吐白沫了。

娘的,娘竟然讨厌这东西。

不过想来也是,娘这么漂漂亮亮的跟个仙女似得,肯定是讨厌这种丑陋的东西。

尤其是不能玷污这个家。

“就是就是,娘娘,公子肯定是故意的。”

不知什么时候被抓回来的小草此刻也在旁边拱火。

但柳白现在也没空跟它争斗,也不敢放出这肾水猪,只是说道:

“那孩儿继续了。”

他身上的命火从未熄灭,所以此刻双手一搓,又是让自己的双手点燃了淡蓝色的火焰。

旋即再度抽出了一张羊皮纸。

不过眨眼间,这刚拿起的羊皮纸又是化作灰烬掉落。

柳白闭目看去,这次显化的脏器是……肝脏。

泛黄的羊皮纸浮现,黑色的火光再度抽离,源源不断,最后化作一个黑茧。

肝木之鹰气,也成了。

柳白这次没再等着这肝木鹰破黑茧而出了,他感知着身体的滚烫,他后仰着头,看向颠倒的娘亲,问道:“娘,这最后一道脾土之气,我能聚出来吗?”

“能。”

柳娘子只是简简单单的回答了一个字。

柳白就已经点火将其烧着了,命火焚烧了羊皮纸,这最后一份聚气之物,终究是在他的脾脏之内出现。

一道道的黑火再度出现。

这一刻,柳白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滚烫,甚至烫的他都以为,自己是不是烧着了。

他打着哆嗦,浑身上下都冒着黄豆大小的汗珠,竭力睁开眼,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毫发无伤,丝毫异样都没有。

但那股滚烫好像灼烧着皮肤的感觉却愈发强烈,他颤抖着张嘴,“娘……娘,为……为什么我……我这么烫?”

“烫?”

柳娘子诧异一声,然后伸手摸了摸柳白的额头,然后收回,神色不改,点头道:“这一份羊皮册应该是要分作五份用的,你只分了三份,所以你这聚气之物被点着后,火气可能会比较大。”

“你忍着点,一会就过去了。”

“不是,娘你……”

柳白此刻呼出的都不是气了,而是烟!

“怕什么,又死不了,而且还能让你的五脏强大些。”

“有好处的。”

“再说了,你一个男子汉大丈夫,连这点痛苦都承受不住?”

柳娘子眼神中带着一丝鄙夷。

柳白不说话了,只是咬着牙强忍着。

但是忍归忍,体内还有体表的这股灼烧之感却是愈发强烈,不过半刻钟的功夫,柳白就已经感觉自己浑身上的每一次肌肤都好像已经被融化了。

表面的肌肤被融化,体内的五脏却在着火。

甚至他都已经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脾土牛跟肝木鹰也从黑茧里边出来了,但他却没精力去看,只能这么忍……

好了,忍不过去了。

柳白两眼一翻,双腿一蹬,直接晕了过去,极为干脆。

若是在外边,在别的地方遇见这种事,他还会惊慌一下,担心自己会不会死之类的。

但此刻在家,娘亲就在自己身后。

柳白觉得就算是自己想死,那都难了。

看着柳白晕了过去,原本躲在柳娘子身后的小草也就探出头来了,“咦,公子晕过去了呢。”

“嗯,比我想象中的好些,好歹还多坚持了那么一小会。”柳娘子神色淡然。

小草歪着脑袋抬起头,“可不是娘娘你记错了,才让公子吃这么多苦头的吗?”

“什么?”

柳娘子低头看着它。

小草立马站的笔直,然后笑嘻嘻地说道:“这是公子的命数嘞。”

柳娘子这才收回目光,然后抬手间,将柳白送回了房间里边。

“……”

柳白昏昏沉沉的,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在梦里,他到了火焰山,四周都是火,很烫很烫,然后还跟铁扇公主牛夫人大战了八百回合。

而且全程下来,牛魔王就在旁边看着。

于是柳白一睁眼,竟然真的在自己床头看到了一头顶着大大牛角的大黑牛。

站在自己床边,瞪着铜铃大小的牛眼看着自己。

柳白被吓得一骨碌就爬了起来,张嘴就是一句“卧槽!”

他心中下意识的反应,竟然没想着这会是他的脾土牛,而是想着……我又穿越了?

然后愣了好一会,直到见着小草狗狗祟祟的从床尾探出个脑袋,柳白才反应过来。

“公子,你到底是做啥噩梦嘞,一个劲的要把自己的脾土牛放出来。”

“娘娘刚把它赶回去,就又被你放出来了。”

小草弱弱的说道。

“呃……没什么。”柳白摸摸身子,还好,确实比之前高了些。

只是如今这五气也聚圆满了,就是不知道接下来这养出阴神之后,个子还能不能再长高一些?

想着柳白又看见了床边的脾土牛,这老牛眼中好像还带着泪。

想来是被柳娘子送回体内的时候,挨了不少打。

柳白又连忙把这脾土牛收了起来,不然被它这么盯着,柳白总是会回想起那个不该想起的梦。

“行了,睡醒了就下来吧。”

“趁热打铁先把阴神养出来再说。”

柳娘子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

“好。”柳白一骨碌下床,穿着这略有些挤脚的鞋子跑了出去。

柳娘子依旧在这门口等着,还是背对着自己,这让柳白感觉有那么一丝不对。

“这五气合一而生阴神,多少也是有点讲究。”

“这五气合一就像是一副药剂,你须得选出一味药当做大药,其余的当做辅药。五气你也得选出一气为主,其余四气为辅。”

“比方说你选了心火猿为主,那么你的阴神也会相应地擅长攻伐,选了肾水猪为主,阴神便是会偏向于御身。”

柳娘子还在介绍着,柳白却已抢先说道:“心火猿为主!”

“你确定?”柳娘子回头看着他。

“确定。”

柳白一口咬定。

“公子,娘娘当时的选择也跟你一样嘞,难怪我觉得娘娘像你……”

小草话还没说完,嘴巴就已经被缝起来了。

“行,那就开始吧。”

柳娘子说完,眼神示意柳白可以坐下了。

柳白左右看看,发现自己还只是刚走出门口,但他这次也没像先前那样多嘴了。

既然娘亲说了开始,那就开始吧。

只是临了,柳娘子好像才想起什么,于是说道:“等你五气合一,好像就能领悟出来黑木当年的那门术法了。”

“具体是什么我也忘了,总之效果还行。”

连娘亲都觉得效果还行的术法,那就应该会是很行了。

柳白原地坐下,再度点火,淡蓝色的火苗跳跃着,他胸前五脏处也是逐渐泛起了光亮。

那是……黑色的火光。

明明是火光,但却好像是在吞噬着周围的光亮。

他这五气只一出现,甚至连这院子里的天色都黯淡了些。

心火猿率先在他胸口现出身形,其不过巴掌大小,挥动着齐眉棍,随即翻过柳白的肩膀,落到了他身后,再度化作了一道燃烧跳跃着的黑火。

再之后便是肾水猪,肝木鹰,肺金蛟,脾土牛。

一道紧接着一道,没有丝毫的停留。

从柳白胸口处出现后,就又落在他身后,再度化作了黑色的火焰。

起先只是一团,可等着这五气汇聚,这团黑火就已经变得很大了。

而且其间不断涌动着,就好似五气在这里边战作一团,隐隐之中又好似有一道身形在其中成型。

柳白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柳娘子跟小草就在他面前等待着。

柳白也不知过去多久,好似过去了几天时间,又好似过去了一刹那。

总之,他忽地睁眼了。

这一刻,他忽然感觉到了什么,他身后那团巨大的,燃烧跳动着的黑火倏忽消失。

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收吞噬了一般,紧接着一个黑影逐渐出现在了他身后。

起先像是躺在这房间的地面,而后直直立起,出现在了柳白身后,出现在了他的房间里边。

这阴神身处幽暗,身形丈高,直抵屋顶,体型浩瀚如山岳,通体穿着一件黑色鎏金边的法袍,头戴束发,脸上覆有一块青铜鬼神面具,其姿态好似威严不可侵犯。

甚至连柳娘子都头一次没有动手,而是仰起头来看着柳白的阴神。

她身边的小草更是被吓得跪倒在地,一个劲的说。

“公子我错了。”

柳白缓了缓,好像是在定神一般,随即等他清醒过来之后,双眼也再度变得清澈。

他站起身,也没回头去看自己的阴神,而是拉着自己的裤子,看向自己露出的小腿肚,说道:

“娘,这衣服好像不大合身哩。”

柳娘子收回目光,微微低头看向了柳白,她眼神复杂,然后弯下身子,抬起双手捧着他的小脸,两人额头抵着额头。

柳娘子语气温柔。

“我儿终于长大些了。”

柳白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他唤出面板看去。

气血灵性依旧,但唯独在那属性点下边,多了一句评价。

【姓名:柳白】

【身份:人类】

【境界:阴神】

【气血:62.4】

【灵性:63.9】

【属性点:0】

【评价:阴神独步乾坤外,威震三界鬼神哀。你之阴神终究不朽,望你早日找到其安身立命之所。养出阴神的你,终于有了一丝行走天下的资格。】

——

(幸不辱命,夜宵奉上。看在我这么努力一次性写完这段剧情的份上,投张月票吧。)

(剧透一下,后边有一章的标题会叫做“阴神高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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