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第171章 我是他小姨,驮着他过来的

第171章 我是他小姨,驮着他过来的

电闪雷鸣,大雨倾盆,整座林中都静悄悄地,闪电划过雨幕,映照的荒野古刹愈发邪异。

“啪啦—”

篝火偶尔爆出火星,橙色的火焰照得周围亮堂堂的,三人对坐闲谈,竟颇有氛围。

王子俊朝着篝火里添了棵柴火,有些诧异:“诶?先生对这有兴趣?”

“长夜漫漫,在荒山古刹里聊这些事儿,倒是有趣。”陆斩笑着道。

不要小看这些走江湖的,他们的消息甚是灵通,不管百姓朝堂,亦或野史传闻,他们都有所了解,虽不保真,听听打发长夜倒是可行。

王子俊犹豫片刻,似乎觉得此氛围聊这些话题有些毛骨悚然,可瞧着陆斩从容不迫的姿态,他还是说道:“我们两兄弟也是半个月前路过平风岭才得知,据说平风岭下的清泉村,自今年五月初至现在,已死了足足五十多人,据说是闹妖邪。”

“他们为何不报镇妖司?”陆斩皱了皱眉。

王子俊摇头:“这我便不知道了,我们兄弟听到这话便走了,不敢多留。先生若是不怕,可以自己去瞧瞧,不过还是莫蹚浑水,死了这么多人,那邪物想来是很凶的。”

周子枫却后知后觉道:“或许是没钱打点镇妖司的大人们?”

“镇妖司对百姓案件不收钱,全凭百姓心意给。”陆斩说完,又自嘲一笑,这是理想状态,谁也不能保证所有镇妖司都不收费。

别说在封建的大周王朝,就算是在领先大周许多倍的某朝某代,都无法做到,更遑论大周。

他拨愣了一下篝火,看火焰烧的又旺了几分,篝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破庙里面静悄悄的。

最终还是王子俊摆了摆手:“嗨,反正是有些奇怪的,具体我们也说不明白。我看先生周身似有白光隔绝飘进来的雨丝,敢问先生,这白光就是修者的真炁吗?”

话不多的周子枫眼睛也亮了亮,眼神里也有些羡慕。

他们是剑客,自然也想修武道的,可惜天赋有限始终摸不到门槛,心底却始终保持敬畏跟好奇,眼下碰到个修者,难免好奇。

“正是。”陆斩没有否认。

王子俊仰慕道:“劳烦先生看看我们,可还有机会?”

陆斩双目浮现金光,如神像的金瞳般灿灿,看得两个师兄弟羡慕不已。

就连那只灰狐也抬起脑袋,好奇地看着陆斩。

天赋平平,此生绝无修炼机会…陆斩微笑道:“你们二人想修武道,是求什么?”

“当然是长生。”王子俊不假思索地回答。

陆斩摇头:“可世间没有长生。”

“修者也不成吗?”

“修者的年岁也是有限的。”

“哦…那我们还有机会吗?”

“修者修长生的机会都十分渺茫。”

“多谢先生解惑,我悟了。”

王子俊忽然站起身,朝着陆斩拜了拜,这一拜有两点感谢,其一是感谢陆斩为他解惑,其二是感谢陆斩给他们留了几分薄面,没有直接揭露他们是庸才这件事。

相对王子俊的机灵,周子枫还有些茫然,似乎在思索陆斩的话,只是见同伴行礼,他也跟着拜了拜。

灰狐又重新蜷缩起来,可它的眼神却似乎有些变化,竟然如人类一般,在思索着陆斩的话,可惜有些话人类都未曾听懂,更何况是灵性不多的兽。

山风寂寥寒雨瓢泼,道观里重新归于安静,不多时只有呼吸声跟篝火的声音,天地间似乎都被大雨冲刷。

夏季的雨来得快去得快,几乎不会接连着下几天,天蒙蒙亮时就停了。

朝霞已出门千里,露珠晶莹,鸟语声声,外面仍旧是湿漉漉的。

昨夜避雨的灰狐已经离开,小雀儿也跑了出去,避开其他人的视线,变成了鸟儿模样飞入林中撒欢。

陆斩坐在熄灭的篝火堆旁打坐,周身灵气氤氲,一道赤金色气流在他周围回荡。

这是金乌初生时产生的日精。

山里修炼比城里修炼舒坦许多,灵气不似城中灼热,倒是带着几分清爽之气。

特别是昨夜一场大雨实在是为夏日降了温,此时的天气颇为舒爽。

王子俊与周子枫学着陆斩模样打坐呼吸,试图引天地灵气入体。昨夜虽跟陆斩探讨过此事,可两人终究不死心。

求长生是万物天性。

陆斩没有打扰他们,也没有嘲笑他们,明知不可为而为,有时也是种勇气。

待金乌精气散去后,陆斩的身影便自原地消失,在林中携了小雀儿朝着平风岭方向前行。

此行是去东海,路上一草一木皆是修行,平风岭是最近路线,没道理绕过。

更何况还要养元神二号。

“嗯?昨夜的那对公子哥兄妹呢?”

一阵风自山林中吹拂而来,破庙里的篝火灰烬随风飞舞,王子俊最先睁眼,他尝试半晌仍不得其法,只得放弃,却见道观里早已没了人。

周子枫睁开双眸,朝着四周看了看,脸色忽然有些发白:“莫非…莫非真是山鬼精怪?否则怎得没声音的。”

“高人总是没声音的。”

“不管了,总感觉这座道观有些邪乎,雨停了我们还是走吧。”

“嗯!我总觉得那两兄妹不是山中野狐,不知还能再见否。”

“你的感觉一向不准,昨夜畅聊虽然痛快,可今天想想实在后怕,还是赶快走吧。”

两位剑客背起行囊,迎着晨光离开,嘴里讨论着陆斩身份,两人各执一词,却也只是辩个两句,并没有因为外人过分争执,只是心底各有各的期盼,有的想赶紧进城落脚,有的则是想着能否再见。

可惜大周疆域辽阔,许多分别便是终生难见。

又或许能再见,可那时对普通人而言,只怕是已经沧海桑田。

傍晚时分,莽莽山林被抛之身后,前方出现座小村镇,进村大路上竖着块石头,写着“清泉村”三字。

“平风岭有妖邪。”

小雀儿自天际落下,在落地的瞬间便化作女童模样,她微微扭了扭脖子跟腰肢,被陆斩骑得腰酸背痛。

“知道有妖邪才来。”陆斩看出她的不适,对她浅浅地施了施法。

小雀儿瞬间精神满满,疲惫尽扫,腰不酸腿也不痛了,可她还没来得及兴奋,忽然被一个问题困扰。

她驮着陆斩时,自然是累的,可陆斩能消除她的疲惫…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她以后不需要“休息”。

她要被陆斩一直骑乘?

意识到这一点,小雀儿嘴巴噘的老高,咕哝道:“你给我扫除疲惫,是不是不想让我休息,想让我一直干活。”

“我有那么丧心病狂吗?”陆斩被她的理论逗笑了。

小妖精撇嘴:“伱最喜欢杀妖怪,对妖怪来说,可不就是丧心病狂嘛。”

“对,所以你要乖巧点。”

“…”

小雀儿陷入短暂的沉默,她哀怨地看着陆斩,然后又眉眼弯弯笑着,她是个极其聪明的鸟儿,知道陆斩在吓唬她。

一人一雀顺着大路朝着前方走,不多时便看到一片绿油油的农田。

农田远处便是一座座房舍,此时夕阳西下树杪斜阳,远远望去,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近处却是片西瓜地,绿油油的叶子被黄昏的风吹起,便露出那圆滚滚的西瓜。

外面围绕着篱笆,是防止有人进去偷瓜的。

“西瓜…”小雀儿趴在篱笆上瞧,舔了舔粉润的唇瓣,双手抓着篱笆不放,回头问道:“你吃过西瓜吗?”

“当然。”

“那你在地里吃过西瓜吗?”

陆斩看出了她的意思,不由道:“云雀大王自称大王,怎能做偷鸡摸狗之事?瓜农不易,若都像你这般路过摘一颗,那瓜农们如何生活?”

“可是云雀大王以前就是这样生活的。”小雀儿不解。

其实路过瓜地摘一颗,并不是稀罕事,但目前是在规整小雀儿的行事规则,自然不能松这个口。

瞧着她不解的模样,陆斩索性换了种方式:“从前我认识一人,他陪着师傅远游,路过村落时偷吃了西瓜,你猜猜他后面怎么样了?”

小妖精认真想着:“拉肚子了。”

“不。”陆斩认真道:“他先是变成了一头猪,后又变成了猪精。为了惩罚他,让他徒步走了十万八千里。在路上他被蛇妖捉去过,也被蜘蛛精缠过,更是被火烧过,历尽千辛万苦才得以赎罪。”

小雀儿打了个寒战:“云雀大王不要变成猪。”

陆斩露出满意的微笑,妖物的心智跟凡俗孩童不同,云雀大王虽然一两百岁,可心智不过十岁孩童,跟她讲道理多是无用的,倒不如编些故事吓吓她。

“哈哈哈…”忽然一阵笑声从瓜地里传来,原是老农在瓜地小憩,倒是被陆斩吵醒。

老农穿着常见的麻衣汗衫,头上顶着用麦草编织的宽大帽子,他颤颤巍巍站起来,朝着陆斩拱了拱手,笑呵呵地道:“先生方才那故事讲得极妙。”

见瓜田有人,陆斩并不觉意外,方才他便听到了呼吸声,当下也是笑道:“童儿顽劣,也只得以此规劝。”

“那我倒是有些耳福,真是许久没听到如此有趣的故事了。”老农皮肤黝黑,脸上皱纹颇多,像是被晒干的树皮,他弯腰挑了个西瓜,又打开篱笆过来:“这西瓜是我种的,我请先生跟小姑娘吃瓜。”

陆斩也没客气,炎炎夏日里吃个西瓜是件很爽快之事。

老农将刀在水桶里洗干净,然后熟练地切开西瓜,其实平时都是直接锤开吃的,哪里有这么讲究,可现在瞧着陆斩跟小雀儿面色白嫩,老农动作不由自主就细致起来。

“先生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这时代的百姓大都好客,不管是走江湖的还是客商,路过村子里面,总会有借住的地方,这点倒是比前世好太多。

陆斩逐渐适应大周风土人情,他道:“从金陵来,到东处去。”

“嚯!”老农有些惊讶:“金陵,那可是大地方!先生带着妹子,也是辛苦。”

金陵地界距离此处很远,王子俊跟周子枫也是花了半月时间,才走到那个破道观,对修者而言或许只用一天,可对普通百姓而言确实是极远的。

“我不是他的妹子。”小雀儿掰着手指头,算了半晌道:“我应该是他的姨姨、小姨…而且他不辛苦,他是骑着我过来的!”

老农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他看了看陆斩,又看了看女童,眼神逐渐复杂。

早就听闻过大家大户的公子们玩得花,如今倒是见识了。

骑着…小姨?

老农连西瓜都忘记了吃,就这么看着两人。

*

PS:晚安!兄弟们!定时章节,有错误明天改。

下一章是标题标错了,是一百七十一章,是俺写错了,内容没缺失,

(本章完)

172.第172章 朝沧海暮苍梧,见此间最大的海

第172章 朝沧海暮苍梧,见此间最大的海

云雀大王在人间生活许久,自然有些了解,她知道人间年龄大的人,是被敬称的。

在她看来,按照她的年纪,陆斩喊她声小姨合情合理。

可她对人间了解的却也不多,辈分这种事情哪里能用年龄来说?

纵是用年龄来衡量,后面那句“他骑着我过来”的却也不可说,说了就变味儿了,陆斩不愿解释,可还不得不解释两句。

他的风评本就不好,若是又传出跟自家“小姨”如何如何,那可太糟糕了。

“别胡言乱语,吃你的西瓜。”陆斩脸色黑了,又对老农解释道:“老伯莫要听她胡言,我家妹子…”

陆斩话没说完,只是指了指脑子。

倒也不是污蔑,按照云雀大王的智商,确实是不太聪明的蠢笨模样。

老农瞬间明白,他也瞧着陆斩气度不凡,不似那种花花公子,原是这女童脑子不好。

倒是个可怜人…老农有些感慨:“先生倒是不容易。”

“唉…再不易也是要带着的,总不能弃之荒野。”

老农看向陆斩的目光带了几分敬意,聪明不聪明这种事,多说几句话就能瞧出来的,这小姑娘确实不大聪明,可这小先生出远门还要将其带在身边,可见是用心照顾,照顾痴儿不易,值得他高看一眼。

云雀大王却逐渐木然。

她发现自己听不懂两人对话,明明该谴责陆斩的呀,骑着她去东海,让她如此劳累。

可为何老伯看陆斩的目光多了丝敬意?

云雀大王不理解,也不敢插嘴,因为陆斩已经暗戳戳警告她,她只得吃瓜。

晚风吹拂人面,很是清爽惬意,在旷野里心情都开阔几分。

陆斩没在这件事多言,萍水相逢闲聊几句,原本也无需事事解释清楚。

一个西瓜很快便下肚,清甜的口感在心底化开,浑身都轻飘飘的。

“老伯是清泉村的吧?”陆斩礼貌问道。

“不错,这一片都是我们清泉村的田地,先生可要走了?”

“眼下天色渐晚,倒是不方便继续前行,能否借住一晚?”

方才还热情的老农倒是不说话了,似乎在思索什么,气氛安静了好一会儿,老农才压低声音道:“不是我不欢迎先生,实在是村子里近日不太平,怪事频发,恐有不干净的东西,先生还是离开为好。”

陆斩本就是为此而来,眼下故作惊讶:“何种怪事?”

老农倒是意外了,原以为陆斩会有些忌惮,没想到对方非但不忌惮,反而如此有兴致。

陆斩解释道:“实不相瞒,我自幼对这些奇妙之事颇感兴趣,闲暇时也读了不少杂书,每每读到志怪之事,便有些不能自拔,还请老伯讲讲看。”

“你不害怕?”

“何须害怕?大丈夫本就该朝沧海暮苍梧,见此间最大的海,登此间最高的山,听此间最有趣的事。”

老农见陆斩说得豪情万丈,倒也心生向往。

老农自幼长在清泉村,这辈子也没见过大世面,但清泉村偶尔会有客商过路歇脚,他倒是跟不少客商攀谈过,可还是头次见到陆斩这样的妙人,但他却是说不出这个“妙”字的,他只是本能地觉得陆斩有趣。

“既然如此,就到我家歇歇脚吧。”

老农见陆斩没有要走的意思,也没有继续赶人。

这世道能行走江湖的都是狠角色,没点本事是走不下去的,想来这小先生应当是心中有数的,老农便扛起锄头在前面带路。

太阳已经变成了霞红色,挂在天际犹如颗红色舍利,老农扛着锄头走在农田间,清风吹起他的衣衫,斜阳照出他略显佝偻的背影,仿佛跟天地融为一体,勾勒成一幅美丽画卷。

陆斩牵着小雀儿的手,周围明明只是最普通不过的农田跟房舍,可他心底却觉得甚妙。

他觉得薛峰这个提议极好,大家分头行动,在路上各寻自己的缘法,也不失为一种机缘。

老农房屋就在村头,门前种着两棵梧桐树,院子外面围着篱笆,篱笆旁边又栽种着一些带刺儿花丛,看着简单却能防盗。

打开篱笆门后,便瞧见院子里跑出几只鸡跟两只鸳鸯,围着老农要吃的。

老农撒了两把稻谷壳儿,清洗干净自己的手,才倒了两杯清茶,客气道:“家里就我自己,先生别嫌弃。”

“本是借住,怎会嫌弃?”陆斩捧着茶喝了口,茶味很涩,却带着股某种难以言喻的清香在心底环绕,他问道:“老伯孤身居住?”

瞧着年龄已经五十多,在这种时代已是高龄,独居少见。

老农神色有些怅然,他叹气道:“是啊,我的两个儿子都死啦,死在妖怪嘴里了。”

陆斩面容严肃起来。

老农继续道:“约莫着四年前吧,村里闹过一回水鬼,有个孩童被水鬼拽了下去,恰好我两个儿子在牧羊,便跳下去救人,那孩童是救上来了,他俩却淹死了。”

说到最后,老农长叹一口气,浑浊的双眸满是沧桑:“唉…这大概就是他们的命数。”

陆斩心底五味杂陈,倒没想到老农经历过这等事,世间是痛苦之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可若问老农为何能继续生活、能热情好客,那这世道艰难,总不能让百姓们都哭着过生活。

很多伤痛随着时间流逝,会沉淀在心底,却不会忘记,只是不会再刻意提起。

陆斩有些歉意:“抱歉,让老伯想到了伤心事。”

“都过去啦…”老伯望着远处,双眸有些失焦:“后来我们便不朝着河边去,倒也安生许多。再后来有位江湖侠客路过这里,据说是修仙的神仙,才将水鬼给斩了。”

“为何不让镇妖司来捉拿?”陆斩皱起眉头,这种事是镇妖司的责任。

老农叹气道:“我们清泉村地处偏远,都是务农为生,交税后基本没有油水,镇妖司最初是管的,后来慢慢地便不管了。”

陆斩眉头皱得更甚,他昨晚在破庙时就想到了这个原因,可亲耳听到还是有些不痛快。

平风岭属于润州地界,本该是润州镇妖司管辖,可却因为捞不到油水便放任不管,实在可恶。

可镇妖司有镇妖司的制度,他是金陵镇妖师,在金陵或许有些话语权,可在润州却不算什么,就算想管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不过就算他目前无法插手润州政事,却有其他人能管,既然路过此地,便不能视而不见。

陆斩将杯中涩茶一饮而尽,又问道:“刚刚老伯让我们离开,莫非是村子里又闹鬼了?”

“怕不是鬼,但我也说不清楚…这一年来,村子里已经死了几十号人,全都是好端端地就没气了。”

说到这里,老农仔细想了想,又继续道:“据说有人在夜里听到过‘簌簌’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里穿梭。”

陆斩若有所思,能在草丛里“游”的东西,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蛇。

“总之这件事情甚是离奇。”老农叹了口气:“也已经报给了镇妖司,却不见有人来,唉!不说这些事情了,先生且坐坐,我去做晚饭,天黑之前吃了饭睡觉,不要乱跑,就不会有事。”

陆斩坐在院子里,陷入久久沉默。

直到烟囱里冒出来炊烟,小雀儿才小声道:“老伯不怕吗?”

“自然是怕的,但怕也无用,生活总要继续。”

“那他可以离开这里呀。”

“去哪里呢?”

“像我们一样,去见此间最大的海,去看此间最大的山。”

“那最终还是要回家的,我们的家在哪里?”

“金陵呀,你这都忘记了?”

“对呀,他们的家在这里。”

小雀儿不说话了,似乎不太明白陆斩的意思,她做出思索状,认真地想着事情。

……

乡村的晚饭极其简单,三碗清粥几个窝窝头,再加上一碟腌瓜皮。

是用西瓜皮腌制而成,带着丝清甜,很是鲜脆爽口。

陆斩没吃过这东西,一时倒也觉得开胃,就着腌瓜皮下了一个窝窝头,又喝了一碗清粥下肚。

“先生没吃过这些东西吧?”老农瞧着陆斩吃饭香甜,倒也觉得意外,公子哥儿一般是吃不惯这些东西的。

陆斩笑了:“老伯手艺甚好,这碟腌瓜皮清脆爽口,十分开胃。”

“嗯嗯!”就连小雀儿都点着头:“好吃好吃!”

老农倒有些不好意思了,笑着道:“穷苦人家自有穷苦人家的法子,先生不嫌弃便好。”

院子里不似从前寂寥,老农的心情似乎也不错。

这顿饭不是山珍海味,吃的却很是欢快。

吃完饭天色便黑了,老农收拾好碗筷,提醒道:“先生晚上莫要出门,待明日离开便是。村子里这两天也有客商在歇脚,只要晚上不出门基本是没事的。”

怪事发生得多了,村民们总是能摸出些规律,只要晚上在家,基本就是安全的。

这期间他们也想过其他法子,求人来捉妖,可平风岭终归是地处偏远…说到底,万事在偏远地带,大都会恶性循环。

“多谢提醒。”陆斩微微颔首,住在了偏房里。

说是偏房,其实就是土建成的小屋,里面只有一张床跟一张四四方方的八仙桌,八仙桌瘸了条腿,用小土砖垫着。

小雀儿爬上窗,撅着屁股透过窗子朝着外面看,夜幕笼罩苍穹,白天诗情画意的小村子,倒多了几分诡异。

“伱说晚上会有妖怪出现吗?”

“也许会。”

“老伯说村子里还有其他客商,妖怪会吃他们吗?”

“或许会。”陆斩拍了下她的屁股,将她抱至床尾坐着,自己则是和衣上塌,道:“睡吧。”

能否睡着是一回事,睡不睡又是一回事。

小雀儿坐在床尾半晌,化作雀儿模样钻到陆斩衣袍下,懒懒地闭上眼睛。

陆斩闭着眼睛,神识却朝着村子里蔓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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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标题标错了,然后一旦发布标题就不能修改,啊啊啊!啊啊啊!是一百七十一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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