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1.第499章 找到了

第499章 找到了

因此,弘治皇帝显得漫不经心。

只淡淡道:“西山怎么了?”

萧敬深深的看了弘治皇帝一眼,沉默了片刻:“陛下,方继藩……跑了。”

“…………”

弘治皇帝沉默了。

这也叫消息。

他……能跑去哪儿?

萧敬又道:“东厂这儿,得到的消息是,他大前日清早,便带着一个车队,朝山海关方向急行,怕是这个时候,已至山海关了。”

山海关……

山海关距离京师不远。

大明有一句话叫做天子守国门。

这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北京城距离最近的前线山海关,也不过五百里,五百里的距离,对南方而言,可能比较多,毕竟南方多山川和河流,可在北方,尤其是华北平原之地,却是很近,何况,为了供应山海关的粮饷,朝廷修筑了专门的官道,几乎是笔直的抵达山海关,这五百里距离,比之南方两百里都还近一些。

毕竟一马平川,又有官道。

弘治皇帝一听方继藩去了山海关,脸色微变。

朱厚照在旁闷着头,一听激动起来,高声道:“呀,他去了啊?他要出关是吗?诶呀……”

一下子,几日来的闷气,突然一扫而空。

“本宫真是佩服他,本宫心里有无数个念头,都只想着,何时偷偷溜出去,可真正要去做时,却又胆怯了,想不到这家伙,不怕死啊,佩服,佩服,什么时候老方,竟是浑身是胆了。”

朱秀荣却是吓得花容失色,只觉得头沉的厉害,忙是扶着额头。

弘治皇帝豁然而起:“他怎么这么大胆,倘若再出什么乱子,丢了性命,朕如何给平西候交代?出了关,便是王法鞭长莫及之地,难道他不知道吗?”

“同去的,还有沈傲,是翰林大学士沈文的儿子。”

朱厚照却很激动,在他看来,早知自己也盯着方继藩,和他同去。

男子汉大丈夫,在这里哭哭啼啼的做什么,冲出关去,将那些该死的鞑靼人,统统一网打尽,不就成了。

老方啊老方,你偷偷摸摸去做这样的大事,竟不带上本宫,真不是东西啊。

弘治皇帝焦虑的来回踱步,又搭上了两个,一个是周家的嫡孙,一个是平西候之子,还有一个是翰林大学士之子,弘治皇帝觉得头有些疼,再想想自己的祖母,不禁心烦意乱:“他即便去了那里,不能调动军马,又能做什么,退一万步,即便朕命他节制山海关一线的官兵,他又如何救人?此事,分明就是鞑靼人的圈套和诡计,方继藩竟还去羊入虎口,若是鞑靼人再拿住他,朝廷又该怎么办才好?”

萧敬道:“陛下,奴婢觉得……”

“觉得什么?”

萧敬沉默了很久,道:“奴婢分析过新建伯。”

“你说!”弘治皇帝凝视着萧敬。

萧敬有点难以启齿,可随即,还是大着胆子道:“奴婢窃以为,此次……方继藩固然是冒险,可想来,这真正九死一生的,是那沈傲。以方继藩的性子,他是最懂得狡兔三窟之理的。”

“胡言乱语!”弘治皇帝呵斥道:“无论怎么说,方继藩去营救人,那也是因为他对朕忠心耿耿,是对太皇太后心存着孝心,你一个奴婢,竟在方继藩拼死去营救时,背后胡言乱语,如此无端猜测,这是何意?”

萧敬吓了一跳,自知失言。

其实他是个极谨慎的人。

可方才,却不知为何,鬼使神差,总要道出自己惊人的发现。

可陛下一怒吼,萧敬顿时吓了一跳,脸色惨然,忙是拜倒在地,魂不附体:“奴婢万死。”

失策啊失策,这个时候,无论真相为何,这都是腹诽,自己算是栽了。

弘治皇帝冷冷一笑:“滚出去。”

萧敬没见过弘治皇帝如此严厉,哪里还敢犹豫,忙不迭的告退。

朱秀荣在一旁,扶着额,却终是被人注意到了,有人低声道:“殿下,怎么了?”

弘治皇帝和朱厚照忙是朝朱秀荣看过去。

朱厚照一惊一乍道:“诶呀,妹子脑疾犯了,叫方继藩,不,叫御医,快叫御医。”

…………………………

天色黝黑。

无论是杨彪还是沈傲,当然不敢睡。

他们在藤筐里,飞球经过了调整,又到了一个气流层,恰好,这里吹的乃是北方。

于是乎,飞球依旧顺风行驶。

杨彪显得格外的专业,他按着所学的方法,测了风速,接着又在火油罐子的熊熊大火之下,大致的确定了罗盘的方位,有些尿急了,便朝着外头撒了一泡尿,还忍不住道:“飞流直下三千尺,对不对,沈公子,俺读的书不多,这诗有没有念错?”

沈傲无言。

他觉得这个人确实是个彪子。

沈傲渐渐习惯了这个高度,此时天上群星闪耀,而脚下的大地,却是黑乎乎的。

杨彪又低头开始看舆图,根据测算的风速和距离,不断计算着自己的位置。

杨彪之所以被选上,除了他胆子极大,有点彪之外,其实他很有计算的天赋,口里喃喃念着,心里大抵有了数,继续道:“至少还有两个时辰,赶得及,正好是在黎明时到达大致的位置,沈公子,你困不困,困的话,就睡一会儿。”

沈傲摇头:“人竟可以飞起来,真是奇妙的事啊。”

“这算啥。”杨彪乐了:“有恩公,啥事不可能,恩公就算是说人可以日行八千里,俺也信。”

“为何?”沈傲心念一动。

杨彪大声道:“因为他是恩公啊。他说啥俺信啥就对了。”

沈傲点头,叹了口气,道:“你说的对,师公是个极了不起的人。”

随着飞球一路向北,杨彪有些困了,眼皮子打架,他从行囊里取出肉干:“吃不吃?”

沈傲饿了,打起了精神,接过了肉干。

肉干的味道不错,最适合放在口里慢慢的咽着:“你说,倘若我们被鞑靼人拿住了,该怎么办?”

杨彪沉默了很久:“死。”

沈傲点头:“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死的勇气。”

杨彪乐了:“没啥怕的,啪叽一下,朝自己心口来一刀,就没了。俺娘说了,俺是家里主心骨,所以谁有事,俺都不可以有事。可俺娘又说了,俺们一家老小还活着,都亏得恩公所赐,恩公叫我干啥就干啥,能为恩公去死,决不可皱眉头,否则,咱们老杨家,就不是东西啊。俺已想好了,鞑靼人来,我手里拿着匕首,等他们靠近,俺先骂他们***,骂痛快了,自己给自己一个痛快。”

他很乐观。

沈傲无言:“我也有父母在堂,真要去死,心里挺害怕的,可是……我毕竟是师公的弟子,好罢,不想这些。”

接着,他开始翻出了包袱,将长剑配在自己身上。

眼看着一个多时辰过去,天色依旧晦暗,杨彪却不敢怠慢了:“坐稳了,咱们该慢慢下降了。

他关小了火油罐子的阀门,气球开始下降,等徐徐到了某个高度的时候,地面已经可以模模糊糊的看到了,他开始取出了望远镜,探出头去,不断的观察着地面的情况。

搜寻了很久,地上几乎是黑乎乎的一片,这令杨彪有些不耐烦。

沈傲道:“搜寻什么?”

杨彪道:“恩公说了,鞑靼人露出,为了防狼,都会在帐篷外点上篝火,找火光呢。”

沈傲便也取了个望远镜,气球漫无目的的飘荡在空中,猛地,杨彪身躯一震:“在那里,那里有火光。”

沈傲忙是朝着那方向看去,望远镜里,果然看到了数十团篝火发出微弱的火光,这篝火烧了一夜,已没多少火焰了,可烧剩下的碳,却还冒着通红的亮光,边上,模模糊糊的可以看到营地。

“你快搜,鞑靼人戏弄那个叫周……周啥的家伙呢,据说是将他围起来,还给他送了粮食,那姓周的,一定是在营地的正中,你注意看看,他们营地的分列。

沈傲举着望远镜,恨不得将自己的眼珠子伸进镜筒里去。

在这微弱的火光之中,他不断的搜寻着什么。

只是天色太黑,找不到周腊的痕迹。

不过大致的方位已经可以确认,杨彪开始在藤筐边的一个机关那儿,开始摇动起来,这藤筐后,装了一个小风轮,被杨彪一摇,风轮开始煽动起来,靠着风轮的转动,气球开始向那篝火处悄然移动。

慢慢的,天微微亮了一些,天空翻出了鱼肚白,一缕晨曦洒落下来。

终于有了光线,沈傲拼命的拿着望远镜在每一处角落里搜寻。

“找到了……”沈傲突然惊喜道:“快看,就在那里,那里有棵树,树下有人。”

望远镜之下,两匹马,两个人,蜷在树下,二人披头散发,好似没有睡,偶尔,会动弹一下。

离他们最近的,是一个游骑,差不多在三四百步,不过对方,显然没有意识到,还未完全亮起来的天空上,一个巨大的气球,在天空飘荡。

………………

第三章送到,今天有点晚,头有点痛,变天了,大家注意一下。

(本章完)

第500章 营救成功

“啥,啥,在哪里,让俺看看。”

杨彪整个人激动起来。

兴冲冲的举起了望远镜。

果然,他看到了。

地面上两个疲惫不堪的人。

宛如是被猫洗耍的老鼠。

“一个、两个……三个……五个……十一个……”

这附近,有十一个巡守的鞑靼人。

他们似乎对于冲上去收拾那两个树下的人一丁点兴趣都没有。

只骑着马,漫无目的来回走动。

此时正是黎明。

无论是昨夜睡下的人,还是对于夜巡之人而言,这时候都是人身体最为疲倦的时候。

杨彪深吸一口气,朝着沈傲大:“沈公子,准备好了吗?”

“预备好了!”

杨彪颔首点头:“记着啊,要嘛将人救走,要嘛你我便死在这里,咱们能在一起救人,也算是有缘,等回去之后,请你喝酒。”

沈傲想了想,点头。

杨彪开始徐徐的将火油罐子的阀门关小。

紧接着,气球开始徐徐的下降。

待到了差不多的高度,只有十几米的时候,杨彪匆匆的又提高了阀门,气球又开始飞起,缓缓的,气球在风轮的转动之下,朝那大树而去,眼看着,气球便要自那里的半空飘过。

说时迟,那时快,杨彪毫不犹豫的,自藤筐里丢出了一个铁锚。

这铁锚系着缆绳,缆绳足足有数十丈长,哐当一声,铁锚落地,在气球的飘动之下,铁锚在地上被拖行,这铁锚上,有着锋利的倒勾,被拖行之后,不可避免的,倒勾便开始刨着泥土,越刨越深,突然,整个气球震了震,原来却是那铁锚似是勾住了地下的某个岩石,生生的…卡在了岩石之下。

杨彪开始转动与铁锚相连的绞盘,紧接着,气球开始徐徐的下降。

五十丈……四十丈……三十丈……二十丈……五丈……三丈……一丈。

就在这气球下降到了一丈的时候……

杨彪又取出一柄斧头,露出了凶相,压低声音道:“时候到了,他娘的,将人扶上来。”

一翻身,便从藤筐里跳了下去。

沈傲激动的心要跳到嗓子眼里,也不敢犹豫,径直跳下了藤筐。

这里距离那树下,还有一些距离。

二人落地,没命一般的狂奔,将飘着的气球抛在身后。

一个鞑靼人脑子有点发懵。

他好像……看到天上下来了一个球。

好大的球啊。

那巨大的球,缓缓的下降,而后,停下。

这鞑靼人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他觉得好像自己可能是太困了,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等他将眼睛擦亮,就看到气球下,居然钻出了两个人,接着,没命的朝树下狂奔。

这鞑靼人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从天而降的人……

是神吗?

呀,是神啊……

大清早的,尤其天色还灰蒙蒙的时候,一个久居在大漠中,也没啥文化的人突然看到这么一幕,除了觉得自己吓尿了,便有一种说不清的惶恐。

那两个人,已到了树下,接着,开始各自搀扶着人,又开始往气球方向狂奔。

这鞑靼人才意识到了什么。

怎么感觉……像是有汉人来救人。

他瞳孔收缩,猛地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事。

这真的是救人啊,天神下凡救人了?

“来人,来人……”

他开始高呼。

不管这么多,不能将人救走。

他开始抽出刀,勒马朝气球方向疾驰。

沈傲气喘吁吁,背着周腊,周腊觉得自己脑袋晕乎乎的。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最重要的是,他很饿,饿极了,迷迷糊糊的张开眼,看到有人背着自己,是……是个汉人……他一下子,狂喜,有……有人来救自己了,这……这不是做梦吧。

周腊毫不犹豫,掐了一下沈傲的后脖子上的肉。

沈傲疼的嗷嗷一声。

诶呀,居然还知道痛,看来……不是做梦。

周腊狂喜。

而此时,越来越多的鞑靼人察觉到了这里的异样,他们从四面八方,飞驰而来。、

鞑靼人心里是懵逼的。

好端端的,天上怎么会掉下来这个。

这是什么?

来人到底是什么人?

他们满肚子都是疑问。

灰蒙蒙的天,还有着黎明时的疲惫,使他们没有来得及反应,再加上这从天而来的怪球,也使他们懵了很久。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即便是没命的朝着气球疾驰,却还是迟了一步,四个人,已经沿着藤筐里拉下来的绳梯,翻进了藤筐里。

这四人拼命的喘着粗气。

而此时,却已有一个鞑靼人飞马而来。

杨彪高吼:“快,斩断缆绳。”

沈傲再无犹豫,拔剑,将那连着铁锚的缆绳狠狠的斩断。

失去了缆绳的束缚,气球又开始腾空而起,徐徐的升腾起来。

周腊想着自己要逃出生天了,心里狂喜到了极点,可一看自己开始飞天……忙是一轱辘爬起来:“诶呀,这怎么了,怎么飞了,诶呀,我害怕呀……”

沈傲没理他,却是大呼一声:“别冒头,躲进藤筐里。”

却是在此时,气球之下的鞑靼人居然开始弯弓搭箭,却见一枚羽箭,自藤筐擦身而过,周腊更是吓得脸色惨然,忙是缩回取。

那羽箭却是射中了气球。

生生的插入了鲸皮的气球上。

杨彪抬头看了看,乐了:“不妨事,不妨事,这球是用气带动的,多一个气孔,没什么大妨碍,咱们走了,赶紧走。”

周腊惊魂未定,却见脚下的人又不断的变小,最后变成了一个个黑点,距离那些鞑靼人远了,他才长长的松了口气,突然想起什么:“你们是……”

这些人太神奇了,像仙人一般。

不过又不对,明明方才掐这个人的肉,他还嗷嗷叫了一下,神人也怕疼吗?

周腊的智商还是不错的,已经初具了逻辑推理的能力。

沈傲正色道:“我乃沈傲,奉师公之命特来营救小侯爷,师公姓方,尊讳继藩。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咱们回去之后,再细说吧。”

周腊一愣:“方……方继藩?哪一个方继藩?”

沈傲像见怪物一样看着周腊,恩师你都不认识?

周腊惊讶的道:“哪个成日游手好闲,吃饱了没事做,不干人事的方继藩?”

周家人可对方继藩没有好印象,在他们心里,方继藩可是和张家人是一伙的。

杨彪一听怒了。

他手里还提着小斧头,气咻咻的扬着斧头在周腊面前厉声道:“俺家恩公,仁义无双,心怀百姓疾苦,是一等一的有德之人,你说什么,什么叫游手好闲,什么是不干人事,你再说一句试试看,管你什么侯爷,俺诨号彪子,信不信这就剁了你丢你下去。”

周腊吓得脸都绿了,他只是随口说一说而已,忙道:“别介意,新建伯……他,他是个好人,我知道……要不,他怎么会营救我呢,这……这……他也是我的救命恩公哪,没有他,我便死一千次死一万次。我感激还来不及……”生怕杨彪不信的样子,周腊振振有词道:“方继藩从今以后,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是个有良心的人,真的……不骗你。”

杨彪脸色这才缓过来。

自知手里的斧头,吓坏了杨彪,这斧头现在似乎也没什么用了,便直接丢出了藤筐,觉得尿急,又迎风撒了泡尿出藤筐,从布袋子里取出了肉干:“好了,饿不饿,这里有肉干,这是牛肉的。”

周腊已是饿了,一把抢过了肉干,便开始大快朵颐,嗯……味道不错,除了有一股子腥臊味之外,当然,人饿极了,自然愿意忽视某些细节。

杨彪开始拿着罗盘,又开始辨别起方向起来。

……………………

地下。

无数的鞑靼人骑马聚在了树下。

所有人都是一脸茫然的样子。

原本这对于鞑靼人而言,是一场猫戏老鼠的游戏。

可谁料,居然……好像自己反而被人戏耍了。

数十个负责巡夜的鞑靼人此时并列跪着,不断的求饶。

而站在他们面前的,乃是小王子的长子额哲。

额哲一脸愤怒,像是暴怒的狮子。

好端端的,怎么就不翼而飞呢?

这样的天罗地网,居然轻易的让人跑了。

他作为父汗的长子,一直都希望能够在父汗面前显一显自己的本事。

所以有牧人发现了形迹可疑之人之后,就在附近巡视的额哲,立即带着人,匆匆的赶来此,当得知了对方的身份之后,他欣喜若狂,认为或许,这是一个机会。

可谁晓得……手里的王牌,就这样没了。

额哲愤怒的,就像一头雄狮,他狠狠一脚,踹断了一个巡夜人的肋骨,接着怒气冲冲的道:“天上会下来一个飞球,飞球里还会掉下两个人,两个人会带走我们的猎物,然后飞球又飞了,哈哈哈哈……”

他发狂大笑,觉得这些人,在侮辱自己的智商,自己……可是自诩为黄金家族的后人,乃是成吉思汗的子孙,是父汗的骨肉,是草原上的智者,可是这些该死的家伙,居然用如此可笑的理由,前来诓骗自己,他听着这些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解释,却仿佛看到这哭告背后的嘲讽,赤裸裸的嘲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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