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第1905章:罗伊柯里昂

第230章 第190.5章:罗伊·柯里昂

夜深了。

罗伊·柯里昂将手里的书籍放到了茶几上。

侦探与医生,这是杜林写的书,这个秘密,也是最近他才刚刚了解到的事实。

摩挲着封面的雕版质感,看着窗外的夜色,回忆着书中那位名叫夏洛克所说的话。

这个世界有一个最标准的原则,那就是你做了什么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你能够使人相信你做了什么。

是啊,做为哥本哈根的书记,罗伊·柯里昂从记事起,一直记得的都是自己母亲的愁容,父亲早早去世了,以至于他对这个男人并没有太多的感情,只有墙上的画像记录着这个男人存在过的事实。

什么柯里昂家族出过七个书记,三个守夜人,一个守密人……在年轻的罗伊的眼里,这都是老黄历了。

如今的北方是王国的北方,大地的主人不再是那些农夫与工人,而是贵族与国王。

一如千百年来的那样。

年轻的时候,十四、五岁时的罗伊放浪形骸,像一个标准的贵族死孩子那样到处沾花惹草,直到有一天,他喝完了草药酒有点醉醺醺的回到家,看到的是自己的母亲与远道而来的伊许公爵。

那一天,公爵的身边多了一个小小的女孩儿。

·我的小女儿,莉莉,我的花朵,我的骄傲,我的珍宝。

公爵大人是这么介绍他的女儿的,眼中满是宠溺,满是欢喜。

她是那么的可爱,一头长发可比长唐丝绸,肌肤赛雪,双眸似金。

罗伊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击碎了——眼前的这位莉莉小姐,她是那么的可爱,那么的楚楚动人。

罗伊花了不少功夫打听到了她的地址,用信件一次一次的妄想着打动这位名叫莉莉的女孩。

他爱她,愿意为她改去坏脾气,愿意为她变成一个好人,直到有一天,杰森教授给了他一本书。

·你这两年里变得我都快认不出来了,罗伊,我不得不承认,柯里昂家族的历代先祖看到你变成这样,一定会欣慰的,这是你父亲留给我的书,现在我把它还给这样的你了。

杰森教授给罗伊指了一条与众不同的路……也是一条重返柯里昂家族历代先祖所走的老路。

罗伊在那一天,第一次看到了贵族光鲜表面下的灰暗,看到了民众眼底的苦痛,看到农奴没有任何希望的生活,更看到了这么多年来还有人恪守着北方主义的信条。

罗伊在失眠中写了一封长信,再一次寄给了他心爱的女孩。

他把他的疑惑,他的痛苦与他的不解都写了进去。

反正她从来没有回过信,也一定从来没有关注过一个千里之外的异性以书友写信之名的追求,他的不解与遗憾,也一定如同以前那样被束之高阁。

是啊,东部精灵领有太多比自己还优秀的男孩。

然后,他收到了回信。

·你的不解,我不知道要如何做解,因为我也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女孩。

·你的痛苦,可以写信告诉我,妈妈的日记里说,有人分担痛苦的话,痛苦就能获得减轻。

·至于你的疑惑……爸爸说,你为什么不来东部精灵领看一看呢。

在那一天,罗伊收获了一个笔友。

有时,他会给她写信,告诉她哥本哈根这里的故事。

有时,她会给他写信,告诉他卢布林那里的传说。

直到十九岁那一年,罗伊开着他自己手工改造的摩托,忍受着颠簸,迷路,车坏了,修车,又坏了的旅途,六月出发,九月到达卢布林。

那是一天的午间,满脸胡子的年轻人推着再一次抛锚的机车,在那个小庄园前的矮墙外见到了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女孩。

然后差一点就被管家与仆人当成想抢小孩的人贩子打了。

幸好罗伊带了她的亲笔书信,在听完他的解释后,她最终还是笑了。

·我以为你说你来见我,是坐着火车来的。

是啊,那个时候的自己真的很傻,明明火车一周就能到的旅途,他却开着机车跑了三个多月。

但无论如何,那是一个完美的九月,她带着他在田地间奔走,看大城市看不到的星空,看着秋叶飘落。

用修好的机车载着她在平原上奔驰,然后因为机车跑不过野猪,只能抱着她跌跌撞撞的逃回镇子里。

在卢布林,罗伊发现,原来在北方王国之外的农夫虽然清苦,但依然是自由之身,他们会受到双母神的祝福,哪怕遭遇灾年,也有领主与教会的照拂。

罗伊这才明白为什么第一公社的南方军团悍不畏死,因为要是第一公社失败了,这些农夫,这些农夫的孩子,他们的后代将世代为奴。

正因为如此,让·迈耶阁下与他的军团选择了死,只为让更多还忠于主义的人离开死地,只为了有朝一日可以卷土重来。

杰森教授选择了亲自去寻回自己养子的骨灰,用他的死向世人揭露这等不义。

尝过自由的滋味,无论是谁都不会回头的。

正因为如此,罗伊才第一次真正明白了什么叫为了美好的明天而死。

这片大地上的每一个无辜,都迫切的需要一个更美好的明天。

还记得,那是一个星空璀璨的夜空,他鼓起勇气向她求婚,她同意了。

于是他大逆不道的带着她开着机车回家,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一月了,艾尔什公爵大人面无表情的站在柯里昂大宅的门前,自己的母亲担忧的看着自己。

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女孩的父亲站在男孩面前,看着他的畏惧与勇气。

·你用什么来给我的女儿幸福。

·用我的一生。

罗伊叹了一声,他的手按在了剑柄上。

以前有人说,柯里昂家的罗伊是一个离经叛道的孩子。

他说的没有错,我的确是一个离经叛道的孩子,

父亲,我已经记不得你的模样了,画像上的你太过冰冷,太过陌生。

但我还记得你画像下的格言,你说,柯里昂家的男人,没有懦夫。

我也成了一个父亲,一个丈夫。

但我既不是一个好父亲,也不是一个好丈夫,我辜负了我的责任,更辜负了爱。

我真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

我出卖了我的孩子,只是为了能武装自己的同志。

站起身,拉开推门,罗伊看着流血的走廊,还有走廊上的那些个不祥的身影。

我伤害了我的爱人,只是因为……我求一个杀身成仁的机会,一个彻底摧毁瓦尔特王室的契机。

他拔出了剑。

来人很强,他是敌不过的。

但他不愿苟且偷生。

所以,从今天以后。

柯里昂家族就一共出过八个书记,三个守夜人,一个守密人了。

(本章完)

第231章 无论

杜林一早就起来了,离开了房间,他下了楼,站在门口等着送报纸的报童们。

很快的,第一位报童就到了。

法罗尔革命先驱报的头版用黑色大号字体写着杜林最不想看到的内容。

今天凌晨三点十七分,罗伊·柯里昂,忠诚的北方主义北方区书记于列车上遇刺,享年46岁。

杜林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在怀疑这个世界,有人能将信仰与信念看的比生命重要,这很正常,有些人就是如此的癫狂与高尚。

但为什么死去的都是这些人,那些真正应该死的人却没能死。

将报纸放到了林夫人的办公桌前,杜林坐到了客人的椅子上,给自己点了烟的同时指了指报纸:“夫人,能帮我打听一下,是谁杀了他吗。”

“没问题,但需要时间,事发地点在希德尼联合的境内,我需要联络当地的熟人,这种刺杀肯定会有蛛丝马迹,相信希德尼警方也不会背上这口黑锅。”林夫人低着眉头:“请原谅,我需要时间。”

“这我明白。”杜林点了点头,这一点他是门清的,现在的问题是找到人。

刺客界有一句话说的好,有命赚钱也得有命花。

杜林要用凶手一族的血,警告那些企图继续伤害柯里昂家族的任何人。

柯里昂家族哪怕只剩一个杜林,任何伤害到柯里昂家族的人,都会举族覆灭。

等到问出凶手的幕后指使,杜林一定会让他的生命活在痛苦中。

死亡?

对于凶手来说,这是在怜悯他。

而杜林不擅长于怜悯一个人。

老刺客只擅长让人去死和让人活在痛苦里,永世无法超脱。

………………

翻进苏勒姆林场拉起来的警戒区,罗伊斯·哈兹来到了梅丽莎大探长的身边。

“回溯法师已经确认,杀手是腥红会的突袭者,来了十一个,只有两个活着离开,已经完成了录影,正在确认突袭者的身份,艾尔什公爵现在就在城里。”说到这里,梅丽莎大探长看了一眼罗伊斯:“你的那个跟屁虫呢。”

“昨天在追小偷的时候,从楼梯上滚了下来,医生说他最好在一个月内不要动。”说完,罗伊斯看向了车厢门口。

一个穿着灰色正装的年轻人倚在车厢墙上,他手里的转轮枪只打了三发,他的身边倒着一个黑袍人,是腥红会的成员。

三发弩箭钉在他的胸前,他的左眼化作了无尽的血洞,通过这个洞,看到后面的景色。

重刺剑造成的伤害,腥红会能用这样的重刺剑杀人的,至少有七个大师,他们甚至可以单手持刺剑拨开子弹。

“跟我走,老狗。”梅丽莎一边说,一边攀上了梯子。

罗伊斯伸出手帮了一把,然后上了车厢。

进入走廊,地上又倒着两个黑袍人。他们的血几乎全都涂在了车厢地板上,而不远处,一个同样穿着灰色正装的年轻人被一把短剑钉在了墙上。

一把短管霰弹枪落在他的脚边。他的胸口挂着炸弹,但是引线被掐断了。

走向车厢的深处,梅丽莎在扭打在一块,最终互相将匕首捅进对方要害的尸体前停下。

“我们苏勒姆林场,有这样的年轻人吗。”梅丽莎头也不回的问道。

“一个月两个金苏勒,你让年轻人拿什么去拼啊,这可是腥红会啊,还是呼叫特别行动队吧,大探长。”罗伊斯看着将愤怒凝固在脸上的年轻人叹道。

“但他们连一个银苏勒都拿不到,却能够为他们的书记战斗到生命的最后一息,苏勒姆林场自称是皇帝的猎犬,但我们在这些年轻人面前自愧不如,真是丢人。”说到这里,梅丽莎看向不远处,在那里,年轻人的脖颈被重刺剑划开,大动脉出血将那段走廊染成了红色。

他的左手捂着伤口,右手持着一把短管霰弹枪,他的身旁倒着三个黑袍人,完全没有任何防备在极近距离被偷袭,只能说死得不冤。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战斗到了最后一息。

再往后,是破损的车厢,那儿发生过爆炸,血与肉沫涂满了这一区域。

走过已经凝结的血海,梅丽莎看着靠在车尾门上的中年人。

罗伊斯单膝跪在地上,他伸出手,在自己的胸前划了原初造物主的圣徽。

“我从来都不知道你信原初造物主。”

“背景调查科的蠢货一直都在尸位素餐,我说局长也信,你信不信。”

“信,我信。”梅丽莎一边说,一边给她自己点了烟。

是杜林这孩子送给她的,草药烟卷,能治疗肺伤,用过的人都说好。

而罗伊斯看着眼前这个中年人,他的身上到处都是伤,对手有着远超他的实力,他的属下拼死为他创造着逃生的机会,但他满身战伤,血在他的身下凝结成了抽象之海,但他从来没有想过打开身后的车门。

“大探长,从今天开始,柯里昂家族出过八个书记,三个守夜人,一个守密人……也许以后还会有更多。”

“一定会有更多的,还会有更多的人因为他的死而送命,让回溯法师们快一点,找不到真凶,艾尔什的公爵不一定会杀我们,但我们的陛下一定把我们踢出林场,我记得你还有多久退休。”

“两年,七个月,再加十九天,要是我没了退休金,那我就完蛋啦。”说完,罗伊斯起身。

他和她听到有人在叫他们。

下了车厢,他们看到了一个红着眼的孩子。

“杜林先生。”梅丽莎大探长抢先说道。

“不,是普尔·柯里昂先生,罗伊先生的长子。”带孩子过来的警官满脸尴尬的纠正道。

“我和我弟弟面像差不多。”说到这里,这个孩子看向车厢:“我的父亲……他在里面吗。”

“是的,请您无论如何也不要过去了,您的父亲……他是战死的。”罗伊斯一边说,一边伸手托起了普尔的手,将这手贴到了他的额头上。

梅丽莎看了一眼警官,后者点了点头,当做什么都没看到的走了。

“那就好,父亲告诉过我,做为柯里昂家的男孩,要不惧艰险,不畏苦暗,不做懦夫。”说到这里,这个大男孩泪流成河。

梅丽莎想到了自己的远房亲戚,据说他死了。

而现在,眼前这个孩子的父亲也死了。

理念相争,死人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为什么死的是他们呢。

为什么那些应该死的人没有死成,他们得享天年,他们福寿绵长。

而这些本应该好好活着的年轻人与他们的上司,还有自己的老好人亲戚,却这么死了。

她看向眼前的老探长,这个老人今天有些失魂落魄。

这可真的不像你啊,立志混吃等死的罗伊斯同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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