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蝙蝠’(求订阅求票票)

在医院里接受救治的祝鸿鑫得知了另外一个噩耗。

就在他的战机遇袭前一个小时,第五大队二十四中队副队长梁红云驾驶霍克Ⅲ战斗机完成轰炸日本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和兵营的任务,返航途中遭遇七架日军九五式水上侦察机偷袭。

梁红云中弹,壮烈殉国。

梁红云来自山东栖霞,是一个二十四岁的小伙子。

“帆哥儿下班了?”

延德里的街坊们同小程巡长打着招呼。

就在程千帆回到延德里的家中的时候,从台北起飞的日军鹿屋航空队十八驾战机抵达,分两路空袭广德机场和杭州笕桥机场。

杭城。

中国空军第四大队大队长高梓航率机二十七架在笕桥机场上空与日军航空队激战。

弹雨如幕。

爆炸声此起彼伏。

新开路,党务调查处杭州区驻地。。

夕阳西下,若是往常时刻,别墅已经提前亮灯:

主任何欢有一句在党务调查处杭州区内部颇为著名的话——太阳落山以后,国家的光明需要由我们来守护!

不过,此时此刻,别墅内却是罕见的没有亮灯。

依然是一身中山装,戴着金丝边眼镜,何欢正了正胸口佩戴的国父徽章,站在窗口看着天空,若有所思。

从新开路是看不到笕桥机场的空战的,不过,剧烈的爆炸声制造的动静,这里依然能感受到。

……

“主任,‘蝙蝠’发出的紧急情报。”一名亲信手下进来,将一盒洋火递给何欢。

何欢推开洋火盒,拨开洋火,找到了一枚裹着洋火卷起来的纸条。

他没有立刻打开来看,而是挥了挥手,示意手下退下。

手下离开房间,何欢又将房门反锁,这才卷开纸条看。

只一眼,何欢表情大变。

他将纸条折好,缩在左手掌心,直接拉开了房门,径直上了三楼,来到一个房间外。

“区长在里面吗?”何欢问卫士。

“嚯嚯嚯,舒坦。”里面传来了奇怪的叫声。

何欢见惯不怪,轻轻摇头,敲了敲房门,“区长,是我。”

“何欢啊,进来,进来。”区长郑三元在里面说道。

“要不,属下稍后再进来。”何欢说道。

“妈了个巴子。”郑三元突然骂道,“快点进来。”

何欢低头轻声问卫士,“三姨太在里面吗?”

卫士摇摇头。

何欢有些奇怪,不是三姨太在里面给郑三元捏脚,那这胖子为何发出如此暧昧之声音。

……

推门而入,何欢便看到郑三元正拿着一根痒痒挠挠背。

“何欢啊,快点,我这儿够不到。”郑三元将象牙痒痒挠递给何欢。

“对,就是那里,嚯嚯嚯。”

“没错,用点力。”

房门外,卫士捂住嘴巴,实在是憋得难受。

何欢也觉得此情此景有些离谱,直接将痒痒挠扔在了地毯上。

“欸,我说,那是象牙的,老弟你轻点。”郑三元瞪了一眼。

“‘蝙蝠’发来绝密情报。”何欢正色说道,“有罗涛的消息了。”

郑三元的面部表情立刻变了,接过何欢递过来的纸条,双手展开,定睛看:

匪首罗涛重伤,杭城红党秘密护送其离杭求医,据可靠情报罗涛已经抵达上海。

“侧恁娘!”郑三元骂了句。

国军十万大军围剿浙南红党武装,此前一直有传闻说红党‘匪首’之一的罗涛中弹受伤,具体伤势不明。

受伤了,肯定要治疗。

深山里的‘红匪’缺医少药,肯定是无法动手术的。

要给罗涛治疗,最大之可能便是秘密来杭城。

党务调查处杭城区方面一直盯着杭城的大小医院,可谓是布下了天罗地网,希求一举擒拿罗涛。

却是没想到罗涛没有来杭州,红党反而舍近求远去了上海,这令郑三元极为失望和恼火。

“杭州红党对此事保密级别很高,‘蝙蝠’也只是刚刚才得知罗涛被秘密护送前往上海的消息。”何欢为自己手下头号特工辩解说道。

“我晓得。”郑三元摆摆手,“只是眼睁睁的看着这么一条大鱼从嘴边溜走,心塞啊。”

说着,他嘴巴里又骂了句‘册那娘’,“将情报上报南京总部,请总部转给上海那边。”

“是!”

待何欢离开后,郑三元心中依然无法释怀,痛苦的抓了抓肥脸,“便宜覃德泰那个家伙了。”

……

汉斯诊所。

‘苗先生’依然昏迷。

柴雪拿起体温计,放在灯光下仔细观察,看到没有发烧,她长舒了一口气。

另外一边,熊嘉尚正在同刘大年谈话,以了解自己离开之后,浙杭红党以及红色队伍的情况。

中央红军第五次反“围剿”失败后,中央决定实施战略转移。

红军主力于民国二十三年十月开始长征。

主力离开后,奉命留守各革命根据地的红军部队,在南方八省内坚持着艰苦卓绝的游击战争。

去年年底,西安事变和平解决,为了共同抵抗日本的侵略,我党和国民党初步和解。

卢沟桥事变爆发后,在第二次国共合作谈判中,红党代表向国民党提出统一整编南方各地区的红军和游击队,开赴华中抗战的要求。

南方游击区是南方革命运动的战略支点,国府本来就视南方红色游击队为眼中钉,一直企图拔掉这些支点。

现在,迫于抗日战争形势的发展,国府只能答应谈判。

不过,国府方面屡屡提出极为苛刻的要求,实际上却施行着“北和南剿”的两面政策。

双方谈判异常艰难,甚至一度陷入僵局。

特别是在上个月,闽粤边特委代理书记和红军游击队负责人贺明同志在与国民党谈判后,按照国府的要求,率部近千人到福建漳浦县城集中接受整编。

不料却被国民党军队包围,除少数人突围外,贺明被捕,游击队死伤惨重,大部被解除武装集中关押。

此事引起了红党方面强烈抗议。

也使得南方八省的红色游击队对国府的和谈诚意报以最大之怀疑。

熊嘉尚曾经在浙南游击区工作过,自然也非常关心红色游击区现在的情况。

“同志们不相信国民党反动派。”刘大年愤怒说道,“一边说国红合作联手抗日,一边派了十万大军围剿我们。”

……

南京,徐府巷。

接到了‘肖先生’的密电后,齐伍立刻向戴春风汇报。

“半个小队的日军,难啃啊。”戴春风手中拿着电报纸,问道。

“是的。”齐伍说道,“程千帆也明白这一点,他特别汇报说,这支别动队的日军应该都是日军精锐士兵和优秀特工组成的,其战斗力比之一般的日军还要强悍。”

他停顿了一下,帮戴处座的茶杯里续水,然后才继续说道,“不是属下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程千帆的上海特情组即便是全搭进去,也很难吃掉江口别动队。”

戴春风点点头,齐伍所说,他自然知晓,只是面对除掉日军精锐小股武装的诱惑,多多少少有些心不甘。

一直以来,戴春风都渴望建立、掌握一支类似于德国dang卫军的强悍军事武装。

故而,戴春风是希望自己手下的特工能够在正面战场也做出出色的成绩的,如若能够凭借特务处自己的力量消灭了这么一股威胁极大的日军精锐武装,这势必能够令戴春风在常凯申面前大有面子,对于实现这个目标,更多了几分底气和资本。

不过,戴春风最终还是按捺住了此诱惑,这是一个非常理智之人。

“备车,我要去见校长。”戴春风说道。

他最终还是决定将情报提供给上海驻军,由国军来负责歼灭此股精锐力量。

不过,戴春风没有选择直接将情报转送给上海张文柏、亦或是淞沪警备司令杨湖处。

这件事怎么着也要先在老头子那里提一提才好。

自家的功劳,不能被抹杀。

……

深夜。

程千帆再度来到‘天涯照相馆’,暗中保护‘苗先生’的安危。

法租界的深夜一片安静、祥和。

虹口方向,时不时的还会传来几声枪炮声。

自昨日战事爆发以来,中日双方交战规模不断扩大。

中国空军出击轰炸日海军陆战队司令部、汇山码头、公大纱厂以及海面舰,均命中起火,敌旗舰“出云号”受创,双方空战,互有损伤。

战事扩大,令租界列强颇为紧张。

就在今日下班前,程千帆得到消息,英、美、法三国驻沪当局宣布将会成立租界防御委员台,并从香港、西贡调兵来沪。

与此同时,国府方面宣布淞沪警备司令杨湖奉令兼任上海戒严司令,上海华界全面戒严。

……

今晚的月色不错。

程千帆拿了一把椅子放在窗户侧边,他坐在椅子上,看了一眼皎洁的月光。

就在此时,楼下马路上有灯光远远地直射而来,是汽车灯光。

程千帆立刻警惕起来,他起身,侧身在窗口,拉过窗帘稍作遮挡,暗中观察。

灯光近了。

程千帆下意识的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凌晨一点零八分。

蓦然,程千帆表情微变,眼眸死死地盯着从楼下大马路开过去的这辆小汽车。

他拿起望远镜,盯着远去的小汽车看,大约五秒钟后,在一处光线不错的路灯的照射下,他确认了小汽车的车牌。

这是总巡长覃德泰的座驾!

……

对于覃德泰,程千帆始终保持高度警惕。

特别是得知覃德泰的真实身份是国府党务调查处上海区副区长之后,程千帆内心深处将此人的危险级别提高到最高。

而在接受了总部直接下达的暗中保护来沪治疗的‘苗先生’之任务后,程千帆更是对覃德泰的动向格外注意。

如若敌人获知了‘苗先生’来沪的消息,以‘苗先生’的级别,势必惊动国府沪上高层,特别是国府党务调查处势必会有大动作。

故而,覃德泰的座驾在深夜突然外出活动,程千帆不能不有所怀疑。

他不确定覃德泰是否在车内,但是,这辆车半夜外出,这本身就值得警惕。

程千帆有心想要跟踪这辆车,看看对方意往何方。

不过,对于他来说,保护‘苗先生’的安全是目前第一要务,程千帆分身乏术,只能无奈作罢。

然后他的思维开始发散,程千帆脑子里此时所想的是,应该尽快和‘鱼肠’搭上线:

如若有‘鱼肠’作为搭档,那么,两人便可以分工合作,一个在这里继续警戒、保护,另外一个可以摸上去,一探究竟。

……

辣斐坊。

法租界中央区巡捕房总巡长覃德泰的花园别墅。

小汽车在别墅门口停下。

司机下了车,打开后排座位车门。

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子拎着一个药箱下来。

“穆医生,这么晚了还得劳烦你一趟。”覃太太在女佣、管家的陪同下上来迎接说道。

“夫人您客气了。”穆医生微笑说,“覃总巡现在怎么样?”

“吃了你上次给开的药,好些了,不过,保险起见,还得麻烦穆医生你再检查一下。”覃太太说道。

“也好。”穆医生点点头。

穆医生拎着药箱进门,在覃太太的引领下上了二楼。

覃德泰穿了一身宽松的睡袍,正坐在书桌前看书,看到穆医生进来了,他的视线和夫人有一个交叉,覃太太便转身离开,并且随手关上了房门。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覃德泰沉声问。

一个小时前,他家中的电话有规律的响了三次。

这是约定的有紧急情况的暗号。

随后,覃德泰便以自己身体不适为由,派出司机去接他的私人医生穆医生。

穆医生的真实身份是党务调查处上海区情报科副科长,也是覃德泰的特别‘交通员’。

覃德泰身份敏感,出于安全和隐蔽需要,上下传达命令都是通过他的私人医生来实现:

有覃德泰护着,穆医生没有人敢动。

而穆医生没事,覃德泰更加不会有事。

“区座,这是一个小时前收到南京总部转来的电报。”穆医生毕恭毕敬的将电文呈上,“是薛先生亲自转来的。”

闻听是党务调查处大佬薛应甑亲自转来的电文,覃德泰表情一凝,接过电报纸。

入目一看,覃德泰先是大惊,然后是振奋。

竟然是党务调查处杭州区那边通过总部转来的情报,浙南红fei头目罗涛在围剿中为国军所伤,现在此人已经秘密抵达沪上医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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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82章 疑窦(求订阅求票票)

罗涛!

对于这个名字,覃德泰如雷贯耳。

此人是浙南‘红匪’重要将领,是国府方面欲除之而后快的重要‘匪首’之一。

在包括覃德泰在内的国府人士眼中,罗涛是红党中冥顽不灵分子的代表。

国军屡屡围剿罗涛所部而不得,遂派兵逮捕了他的双亲、兄弟、妻子和子女作为人质,并写信‘劝说’罗涛迷途知返、弃暗投明。

令人气愤的是,罗涛此人冥顽不灵,竟然无视国府的苦心劝说,见信后愤怒地把信撕碎,挥笔答复:“只有铁骨铮铮的红党党员,没有屈膝投降的布尔什维克。”

此人之顽固,可见一斑。

也因为此事,国军这边枪毙了罗涛的父母兄弟,将其一子一女抛入湖中溺死,其妻子也遭受残酷折磨,客死他乡。

如此,国府方面也彻底熄了招降此人之心,这种人,必须肉体毁灭。

如若罗涛是在浙南的山区里东躲西藏,覃德泰对罗涛是没有办法的,也不会有什么‘非分之想’。

但是,现在,罗涛身负重伤来上海治疗,等于是‘虎落平阳’、送上门来了。

这个罗涛可是在委座那里都挂了号的浙南红匪将领。

一条绝对的大鱼!

……

“有没有更加具体的情报?”覃德泰从座位上起身,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问道。

“情报是杭州方面的郑三元向薛先生汇报的。”穆医生说道,“总部已经命令杭州的何欢明日来沪,此人可能掌握更进一步的情况。”

何欢?

覃德泰思忖片刻,想起此人是谁了:

党务调查处杭州区的政治主任。

传闻此人颇有些能耐。

现在何欢还在来上海的路上,覃德泰却并不打算等何欢来沪上之后再行动,自己这边必须先动起来。

“传我的命令,即日起加强对上海各大医院、诊所的查勘。”覃德泰沉声说,“特别是有资格进行大型手术的私人诊所。”

覃德泰判断,出于安全考虑,上海红党方面不太可能安排罗涛去大医院治疗,最可能的是找有一定手术能力的私人诊所。

“重点是法租界和公共租界。”覃德泰补充说道。

上海华界控制在国府手中,党务调查处的坐探、特务处的眼线、警备司令部、宪兵司令部都有暗探密布全市,上海红党不可能冒险安排罗涛在华界治疗。

最大之可能便是选择在租界。

“是!”穆医生点点头。

……

天空泛起一丝鱼肚白。

麦琪路。

道格私立诊所。

罗涛!

刚刚接到了上峰之‘盘查、捕拿罗涛’命令,汪康年整个人神情振奋。

对于这名红党悍将,他也是‘如雷贯耳’。

汪康年知道,对于自己来说,这是一个机会。

‘曹宇’事件之后,汪康年在上海区行动股的日子愈发不好过了。

吴山岳看似不计前嫌,但是,私下里对他处处打压。

汪康年知道,自己在党务调查处上海区,确切的说在上海区行动股的前途堪忧。

他必须另寻出路。

罗涛是在委座那里挂了号的,如若能够亲自带队捕获红党‘悍匪’罗涛,此可谓是直达天听的泼天大功。

有此功劳傍身,汪康年可以申请荣升调离上海区,即便是不离开上海区,他在上海区的职务也会提升,并且自身也是在薛先生、乃至是委座那里露了脸的,将无惧吴山岳的打压。

思量及此,汪康年心情激荡,决心要竭尽全力把握住这次机会。

……

薛华立路二十二号,中央巡捕房。

程千帆来到走廊里抽烟,上午的阳光透过枝丫,在走廊的墙壁上投下斑斑点点。

总巡长覃德泰的座驾在昨日深夜外出,这件事似乎并无异常,也许覃德泰家中有急事,也许是覃总巡长安排车子送客人,也许……

不过,程千帆不相信‘也许’。

这件事若是没有被他看到也便罢了,既然被他深夜目睹,他的心中始终带着问号,报以警惕之心。

保障‘苗先生’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再多的谨慎也不为过。

二楼拐角的房间是一间休息室,确切的说是覃德泰的司机郝孝伟的专用休息室:

这是覃总巡长的司机的福利。

郝孝伟喜欢占小便宜。

且此人喜吃咸鸭蛋。

程千帆安排李浩‘卡点’在巡捕房对面的一家早点铺吃早点,这家早点铺子也是郝孝伟时常光顾的。

一切如他所料,郝孝伟前来吃早点的时候,同小程巡长的亲信手下李浩相遇。

李浩是个爽利人,直接说请郝老哥。

郝孝伟推让三番后,盛情难却。

李浩随后向程千帆汇报,许是因为他请客的缘故,郝孝伟今天吃的格外开心,饭量是平时的一倍:

不仅仅生煎多吃了半斤。

平时只舍得吃一枚高邮咸鸭蛋。

今天更是吃了三枚咸鸭蛋。

按照程千帆的要求,李浩请郝孝伟吃早餐,闲聊中以奉承讨好为主,绝对不可以出言试探、打听相关情况。

郝孝伟此人虽然爱占小便宜,但是,其人的嘴巴还是比较紧的,且对覃德泰很忠心。

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

程千帆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时间差不多了。

果不其然,几分钟后,郝孝伟打着哈欠,拎着热水瓶出来了,他口渴的厉害。

程千帆假作是没有看见此人,他从兜里摸出一盒烟,弹出一支,点燃了,舒坦的吸了一口。

随手将烟盒放在窗台边上。

郝孝伟一眼便瞥见了小程巡长。

他知道自家主子覃德泰非常欣赏这个年轻的巡长。

郝孝伟有着一个朴素的逻辑:

亲近覃德泰喜欢的人,远离覃总巡长厌恶之辈。

更何况,郝孝伟一眼就瞥到了程千帆随手放在窗台的那包哈德门。

“程巡长,抽烟呐。”郝孝伟放下热水瓶,笑着打招呼。

“是老郝啊。”程千帆正抽着烟看着街面人来人往,听到有人同自己打招呼,扭头就看到了郝孝伟,也便笑着说道,“来一根?”

说着,直接将烟盒扔了过去。

郝孝伟赶紧接住,捏出一支烟,放进嘴巴里,自己摸出洋火点燃,随后低头看了一眼烟盒,慢腾腾的将烟盒递还与程千帆。

“拿着抽吧。”程千帆浑然不在意的摆摆手。

郝孝伟连连道谢,他刚才看得清楚,这包烟就只抽了两支,自己等于是平白得了一包好烟。

……

刚得了小程巡长的好烟,郝孝伟也不好立刻离开,另外他也想要和这位颇有能量的小程巡长多多亲近,故而两个人就这么聊了起来。

看着郝孝伟打了个哈欠,程千帆笑着打趣说,“老郝你悠着点,身体别搞垮了。”

这话可是戳到郝孝伟的伤疤了:

他前后两次结婚,两个妻子都是结婚后没多久便生了重病去世。

本来已经够倒霉的了,后来还传出来他老郝克妻。

如此,即便是他现在‘贵为’覃总巡长的亲信司机,也没有良家女子愿意嫁给他。

正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郝孝伟的名字便可见一斑。

没有良家女子愿意嫁,郝孝伟便花钱娶了个舞女。

没成想,没俩月,这个新娘子也出了意外去世。

很快,有传闻说老郝的那玩意邪门,碰了的女子都会倒大霉。

如此这般,便是连半掩门的都不敢接郝孝伟的生意了。

所以,程千帆这话简直是直接戳在老郝血淋淋的伤口上啊。

“程巡长你——”老郝羞愤交加。

程千帆看着愤怒的老郝,觉得莫名其妙。

看着程千帆的表情,老郝明白了,这位显然并不知道他身上的事情,也是,这件事本身便是隐秘之事,知道的人不多,也就是几年前还有人碎嘴,随着他愈发受到覃德泰的信任,嚼舌头的人更少了。

小程巡长是两年多前来到巡捕房的,大概率并不知道情况。

……

“老郝我要是有程巡长你一半长相,也就不会现在还没有家里婆了。”郝孝伟赶紧说道,他是万万不敢说出原因的。

他生怕程千帆又提及‘女人’这件伤心事,赶紧说道,“昨天夜里,覃总身体不舒服,这不,我忙着去请穆医生,来回好一顿折腾,忙活大半夜。”

“覃总没事吧?”程千帆立刻关切询问。

“没啥事,老毛病了。”郝孝伟说道,“穆医生医术高超,每次一来,覃总很快就好了。”

“没事就好。”程千帆点点头,两人又聊了一会,随后,他看了郝孝伟一眼。

郝孝伟被看的有些莫名其妙。

“老郝你条件挺好的啊,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一下……”

话没说完,郝孝伟就借口要去打水,落荒而逃。

他不是怕程千帆介绍女人给他,而是怕程千帆经过进一步的了解得知了他的隐疾,他怕丢人。

……

回到办公室,程千帆在琢磨刚才从郝孝伟的口中得知的信息。

按照郝孝伟所说,是覃德泰身体不适,故而安排司机郝孝伟驾车,去将自己的私人医生穆医生请来看病。

覃德泰有私人医生,身体不舒服,请医生上门来看。

这看似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程千帆注意到一个细节:

按照郝孝伟无意间透露的信息,覃德泰的身体似乎是有‘老毛病’,每次犯病,都会请这位穆医生过来。

而这位穆医生医术高超,可谓是药到病除。

不,确切的说是‘人到病除’:

穆医生一来,覃总巡长就没事了。

这个细节引起了程千帆的兴趣。

一般而言,如若覃德泰的身体真的有老毛病,说明很大可能是慢性病,这种病状,需要服药治疗、控制。

如此的话,实则并非一定需要医生每次都来,只要家中备有常用药,及时服用即可。

当然,也不排除医生是有专业的治疗手法,譬如说是针灸和按摩,在病情发作的时候,需要亲自上手治疗之可能。

但是,从郝孝伟的只言片语的描述中,程千帆猜测这位穆医生应该是一位西医。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他的揣测,需要进一步验证。

这件事本身已经引起了程千帆的极大兴趣:

直觉告诉他,覃德泰同这位穆医生之间绝对不仅仅是医生和患者的关系。

要证明这个猜想的方法很简单:

如果能够得知覃德泰的真实身体情况,那么一切疑惑便都拨云见日。

……

这一天的大上海,和前两日没有什么区别,依然是一边是莺歌燕舞,一边是枪炮横飞。

这一天发生了很多事。

京沪警备司令张文柏发表通电,决心抗战到底。

中国军队陆续开到上海。

日军烧毁沪江大学。

国军占领日海军俱乐部。

程千帆得知后,还关切的通过坂本良野向小野顺二打听釜贺一夫的情况。

小野顺二表示他暂时也联系不到釜贺一夫。

程千帆在下班途中看到了彭与鸥发出的接头暗号。

两个人随后在台拉斯脱路的一处安全屋秘密见面。

“帮助达新钢铁厂转移资产、设备,搬迁离开上海!”——这是彭与鸥紧急与他会面,要谈的事情。

上海达新钢铁厂,是一家民族工业企业,抗战全面爆发后,日军对达新钢铁厂垂涎三尺,并且向老板允诺,即便是日军占领上海,也会保证钢铁厂的安全。

钢铁厂老板坚决不同意自己的产业落入日本人手中,决定内迁,目前,钢铁厂老板已经下令开始拆运工厂设备,准备先行抢运到租界,然后再设法运出上海。

不过,在战争激烈进行中,将机器及物资运出上海,其困难可想而知。

“工厂的原定计划是什么?”程千帆沉声问。

此时长江江面已经封锁,陆路运输也不可能,火车被军队征用,唯一的运输路线是——

“现在的计划就是用木船装载,循苏州河至苏州,再以小火轮船拖运至镇江,然后再转轮船驶往武汉。”彭与鸥说道。

“问题出现在哪里?”程千帆问。

在他看来,这个计划有一定的合理性,但是,依然十分冒险,关键是从苏州河运送到苏州这一段,很可能会暴露在日军的枪炮射程内,很危险。

“租界方面只允许人进来,不允许工厂设施搬迁进入。”彭与鸥说道。

程千帆皱了皱眉头,他没有听说租界限制华界的企业主搬迁进入啊。

不过,他很快意识到了问题所在,立刻问道,“是谁的辖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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