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5.第283章 北莽女皇与云州鼎器!

第283章 北莽女皇与云州鼎器!

“柳清疏连渡三次雷劫!”

紫金车辇中,姜离眉头一挑,十分惊诧。

他神念积累深厚,异于常人,成就鬼仙之日,就已拥有直接渡过一重雷劫的实力,却直到今日,也不敢保证自己可以一蹴而就,直接横跨三个境界。

不过回想景皇曾言,说柳清疏曾是六次雷劫的鬼仙大能,倒也不觉得太过意外。

“姜离,你不要觉得这是好事!”

柳洪烈愁眉不展,长长叹气,“那日的景象,我没有亲眼见证全部,但随清疏一同出游的侍卫、仆役却目睹了整个过程!

“清疏于雷池中经历雷力洗礼,阴神曾经变幻出很多种截然不同的形态,惟妙惟肖,我怀疑那是她前几世的身份!”

柳洪烈说到这里,神情也变得更加凝重起来。

他不再说话,而是伸出手指在地板上缓缓书写一个名字来。

北莽女皇!

“嘶”

姜离眸光一闪,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有些惊愕的望向柳洪烈。

“这是清疏横渡雷劫时,阴神离体后,第一次幻化出的形态!”

柳洪烈苦笑道:“那日随清疏出游的家臣仆役中,有几人擅长绘画,将第一次变化时的形态亲手画出,就是上一代的北莽之主,朝廷珍藏了很多九州势力首领的画像,甚至很多老臣都见过北莽女皇!”

“此事,可有外人知晓?”姜离问道。

“不曾!”

柳洪烈摇了摇头道:“那日清疏横渡雷劫过于突然,很多人尚未有所反应,清疏已然升入高空,被雷力包裹,阴神幻化的很多种形态,都模糊难辨,当盛京城内的很多大人物赶到时,清疏已经渡过第三次雷劫了,他们见到的是清疏的最后一次阴神变化!”

“柳侯爷担心,柳清疏前世为北莽女皇的真相,会被景皇发现?”姜离心中了然。

阴神尸解转世,与真正的轮回相比,只是保存了上一世的记忆,但之前的所有因果、宿命、牵连,理应全部割舍。

柳清疏曾为六阶鬼仙,数次尸解转生,必能斩断前世一切。

一般而言,就算她上一世是北莽女皇,也不会影响到这一世,更何况而今的北莽早已式微,莽民大半被大周所得,距离覆灭已不算远了。

唯一存在的隐患,便是北莽女皇与大周第二代君主武皇、第三代君主文皇之死有关。

七十年前,北莽女皇横空出世,以一己之力统一了分崩离析的北莽诸部,更以古传道者身份在九州游历,在此期间与大周第二代君主武皇结识。

两人曾短暂同行,其间发生过什么,并无外人所知。

但数年后,北莽大军伪装周军通过北境长城,突入大周腹地,掠劫大周钱粮马匹兵器不计其数,凭借的就是武皇的一件信物!

武皇因此大怒,孤身入莽,与北莽女皇大战于北莽第二王庭附近,最终同归于尽。

两人尸骸、阴神,也被北莽女皇的云州鼎器一同镇压。

大周三代君主文皇,武脉绝顶,为寻其父武皇尸骸与云州鼎器,也曾发起过北伐之战。

御驾亲征,一路突进,势不可当,一力镇压北莽八大王族。

最终在北莽第二王庭附近,发现云州鼎器及两皇尸骸。

文皇大喜,试图收服云州鼎器,却在关键时刻被一道从天而降的恐怖力量劈中。

文皇为求自保,将刚刚认主的鼎器祭出,却被天降之力斩碎鼎器一耳。

文皇被余力波及,肉身几近崩溃。

云州鼎器也灵性大失,气运溃散天地,被从天而降的力量打入地底深处。

数千里之外的云州大地,因此发生巨变,地覆山倾。

北莽女帝沉眠的阴神被惊动苏醒,卷起被斩断的鼎器一耳,自此远遁,不知所踪……

文皇经此一劫遭受重创,无力指挥,北伐大军溃败,返回盛京后不久,便郁郁而终。

若景皇欲为两代周皇之死清算,的确有可能对柳清疏出手镇压。

“我确实担心清疏上一世身份,会被圣上所知,不过这只是我来找你的原因之一!”

柳洪烈道:“那日清疏渡过雷劫,惊动圣上,所有曾经目睹此事之人,都被下旨保密,不许外传,因此知道的人并不算多。

“清疏也被圣上请入宫中,由钦天监出手,帮她安稳连续升境的神魂,但不知为何缠绕在她阴神上的阴煞之力,并未因她渡过雷劫而彻底断绝,反而再次出现愈发强大,便是我也难以帮她炼化驱逐了!”

“清疏阴神外的阴煞之力,或许与她境界提升有关,境界提升越高,阴煞之力反而更加浓郁!”

姜离想了想道。

中古时代后期,天道规则改变,境界压制下,六次雷劫境界的鬼仙不被天道所容,若想存活下来,必然要施展一些非常手段。

柳清疏阴神内蕴藏的阴煞之力,以及她一直不曾复苏的前世记忆,多半都原因于此。

“姜离,虽然清疏自晋升三阶鬼仙至今,再未陷入过癔症的状态,但难免她今后不会发作,而且一旦她前世记忆复苏,怕会陷入更深层次的混乱,对你不利!”

柳洪烈说到这里,下意识的遥望了一眼皇宫方向,声音艰难道:“此外,由于清疏阴神缠绕的阴煞之力过于强烈,已然影响到了肉身,除非阴煞之力尽除,否则终生都无法诞下子嗣了!”

“原来这才是景皇要为我赐婚的原因,真是好算计!”

姜离冷冷一笑。

他身为实权藩王,可世袭罔替,但册立世子,依然要得到周皇与钦天监的考核准许。

若正妻王妃不能诞下嫡子,纵然平妻与妾室为他生再多的儿子,也可以被景皇和钦天监以非嫡身份拒绝册立。

加之他体魄被废,寿元无多,随时都有陨落的可能。

一旦身死,安莽城偌大的基业,很快便会重归大周。

“姜离,圣上身为大周皇主,自有他的考量,毕竟以往朝代强臣篡权、把持朝政之事,屡见不鲜,加之大皇子之前的举动,对圣上的冲击很大,他一时间疑心加重,也不可避免!”

柳洪烈沉声道:“我们身为臣子的,忠于圣上、忠于社稷,为了大周天下暂时受些委屈,倒也无妨,伱对大周的忠心天下可鉴,相信圣上度过这段时间,很快就会明白的,但娶妻是大事决,不可马虎,你要早做决断!”

“多谢千军侯如此信任姜离,能将这般隐秘之事毫无保留的告知!”

姜离虽不认可柳洪烈的君君臣臣之理,却并不妨碍他对柳洪烈坦诚相告的感激。

“你我同朝为官,老夫能够恢复武道意志、重入圣境,也是托你所赐,本应老夫谢你才对!”

柳洪烈摆手大笑,仿佛一件压在心头已久的重担被完全卸去一般,只是略有遗憾的叹气:“也是老夫和清疏的福缘不够,若清疏并非中古鬼仙转世,与安莽王结成连理,老夫当真死而无憾了,告辞!”

他抱拳拱手,随后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车外战马嘶鸣,铁蹄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不见。

“六劫鬼仙,北莽女皇!”

车门无风自合,姜离自软榻中坐起,眸光深沉,隐有精芒闪动。

景皇执意要将柳清疏许配给他,是柳清疏阴煞之力缠绕阴神,无法诞下子嗣这一个原因?

还是另有隐情!

难道景皇就不怕安莽城得了一位转世大能加入,底蕴更加深厚?

钦天监曾为柳清疏稳固刚刚渡过雷劫的虚弱阴神?

区区三劫雷力,转世大能岂会虚弱?

“或许我应该去亲自会一会柳清疏的!”

姜离自言自语道。

若是有可能,大周钦天监也可以走上一次。

车队驶出盛京城门,沿着官道一路向西,最终抵达姜离的映月山庄。

九幽炎雀早已载着初初回到了这里,庄内的猃狁妇孺簇拥着初初守在庄门前翘首以盼,期待着远征一载有余的儿子、丈夫、父亲凯旋。

猃狁首领呼延谷骑着大宛名驹,于车辇旁不疾不徐的前行,寒刀劈斩至脸庞都不能令其晃动的坚毅冷眸,此刻竟也有几分焦急的神色。

“猃狁听令,既已归家,何须着甲,去与家人团聚吧!”

姜离推开车门,望着站在庄门前的初初微微一笑,小婢女便如小燕子一般向他跑来,虽然只是分开数日,初初却像是又有一两载不曾见到公子一般。

“喏!”

车辇周围,近百道身影闻令,再也忍不住归家之情,策马纵出,弛向山庄。

全都是一年多前,离开映月山庄跟随姜离前往莽州作战的猃狁男儿。

离开时,隐匿行踪、昼伏夜出、实力低微。

归来时,肩负荣耀、威严神武、实力强大。

这些跟随姜离的最初班底,北伐厮杀征战,竟无一人陨落。

原本只有数百人的猃狁残部,而今也已在安莽城重新聚集了很多散落的族人。

不足百人的猃狁铁骑,扩充为万人重骑。

曾经令九州为之胆寒的最强骑射,重拾先祖荣耀,再次屹立于九州大地之上。

呼延谷虽然心中迫切,却依旧策马行于车旁,他是一万猃狁重骑的首领,时刻守卫主上,才是他最为重要的使命。

不过远远望着团聚拥抱在一起的族人,老人心中也充满感慨与庆幸。

若非得遇主上,何来今日猃狁!

“阿叔,我也有些想家了!”

重甲步兵队列中,土蛮族少族长应山象眼眶微微湿润,他与这些猃狁族人一起被姜离买回解救,此刻见到他们亲人团聚,也不免想起了远在南蛮大山内的族人。

北伐前还显稚嫩的蛮族少年,此时早已成长为身经百战的神变境大宗师。

“少主,北伐已经结束,待安莽王处置完盛京城内的诸多事务、返回安莽后,我们便回南蛮大山,将部落的旗帜重新竖立起来,为族长报仇雪恨!”应山熊低声道。

映月山庄内早已备好了酒食,随姜离返回盛京城的数百重骑、步兵,除却百余人悄然散开,隐匿在山庄各处,负责警戒外,余下之人纷纷解甲落座,享受这难得的惬意时光。

姜离则与初初回到山庄深处的一处小院之中。

院落不大,布局也与姜离在镇武侯府时居住的小院,十分相似,甚至其中的很多摆设,都有一种熟悉之感。

姜离走入院落,竟有一种回到了两人曾经朝夕相处十余载小院的感觉。

“公子,你离开盛京后,我一人住不惯大院,就索性搬到了这里,仿佛公子从未离开,一直都在!”

初初有些不好意思的歉然低头:“听人说,公子在莽原建了一座大城,有京城那么大,府邸一定很阔绰,怕是住不惯这里的,我明早就将庄内最大的院子收拾出来,今晚就委屈公子了!”

“怎么会是委屈,有初初的地方才是家啊!”

姜离伸手刮了刮初初的小鼻子,笑道:“公子饿了,初初快去给公子做饭!”

“公子等着,初初这就去做!”

小婢女揉了揉快被刮肿的小鼻子,笑靥顿开,连忙应了一声,欢快的跑到厨房,不一会便有热油烹菜的声音响起。

姜离解开衣衫,自水井中打了一桶清水,简单洗漱,顿感神清气爽,而后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厨房门口,看着初初忙里忙外,踮着小脚炒菜,心中一片安宁。

仿佛直到此刻,他才从真正自腥风血雨、刀山火海的莽州大地真正离开,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

夕阳西下,金色余晖播洒大地,将姜离的影子拉得很长,倒映在小院的地面之上。

他神魂宁静,心念如一,不知不觉中渐渐了无念无思的冥想状态中。

阴神自头顶悄无声息的飞出,盘坐于半空之上,仰望云空夕阳。

自天垂落的阳炎余晖,落入黄庭内凝聚的一束玄光附近,相互呼应,遥遥对映。

《太清元道-金光柱地通天功》为道家无上秘法,与寻常道法接引日月星辰之辉融于阴神不同,此秘法却是以自身为光。

吸收炁入体,凝聚金光,映照诸天星宿。

太阳为星光之源,引阳炎之晖入体,并非吸收融合,而是比试较量。

“有元道兮,虚无之祖,冥涬之根,万经之首。三一之门,说大魁廓,旨细微尘,杳兮得信,寂兮通神,产其有象,斗宿星辰,论其炁也,永骨灵根。唯我元道……”

神通经文于心中流淌,阴神玄光不断汇聚,忽的绽放开来。

夕阳于天边渐落,映月山庄小院之内,却有一轮生机勃勃的朝阳跃起,播散金辉,照映天地。

无尽神光照耀,蕴含生机、纯阳气息、人间正气……一切世间伟力……

姜离肉身安坐于阴神之下,也被这无形的光辉笼罩,肉身内泛起磅礴生机。

脑海神台内,盘帝遗骨微光忽闪,莽州鼎器、凉州鼎器与琼鲨圣器也被这种神光金辉所震动,一缕缕微弱气运释放出来,缭绕姜离左右。

“好奇怪,明明天色渐暗,为何我心中会有一种正午时分、阳光大好、普照大地的感觉?”

初初察觉到些许异样,握着锅铲好奇的走出厨房,却见公子双目微闭,呼吸匀称,好似睡着一般。

她望了望并无任何异常的天上,转身自一旁的椅子上取来公子的衣衫,轻轻披在姜离的身上。

或是靠的太近的缘故,一缕道无形的莽州气运于姜离周身缭绕,毫无征兆的一下撞入到了初初的身上。

原本无形无影的气运,却像是撞击在了平静的水面,初初身上忽然泛起一阵阵无形涟漪,如波纹般四散而去。

无风的山林中,树叶无风而颤,雀鸟似是受惊,叽叽喳喳的振翅飞起。

“怎么了?”

初初有些茫然的看了看四周,好看的一双眸子中忽有两道漩涡凭空而生。

“嗡”

姜离脑海神台内,两鼎一器同时跃起,像是感受到了某种大敌,无尽气运轰然冲出。

(本章完)

286.第284章 柳清疏:我一定是疯了!(求订

第284章 柳清疏:我一定是疯了!(求订阅支持)

“初初小心!”

姜离阴神离体,盘坐于半空之中,自然运转经文,吸炁修炼。

自阴神内播洒而出的神光金辉,映照天地,滋养肉身,姜离可以清晰感应到盘帝遗骨与两鼎一器产生的一切变化。

甚至初初走出厨房,为他披衣,姜离也一清二楚,并没有任何防备与警惕。

这天底下,若是连初初都不能信任,他还能去相信谁?

更不担心,自己阴神修行会伤及到初初。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连很多古之圣贤都难以撼动的九州重器,竟然会在刹那之间,对初初生出戒心与敌意。

无始无尽的磅礴气运,不可遏制的自两鼎一器中冲出,如汪洋大海、怒海咆哮一般高高升起,向着初初倾压而去。

“莽州、凉州、琼鲨,全给我安静下来!”

姜离勃然大喝,悬浮于半空的阴神向着下方猛地坠落,重归肉身,镇压两鼎一器收敛不可遏制的气运。

神念全力调动运转,两鼎一器猛地剧颤,已经冲突器身的气运倒转而回,却依然有一小部分冲出体外,向着初初撞去。

姜离见状心头不禁一紧,气运虽然无形,可一旦成势,却会拥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初初凡人身躯,未经任何修行,岂能受到如此冲击。

姜离虽有天罡神通九息服气在手,可保初初性命无虞,但也不愿她平白遭受苦楚。

“嗡”

然而就在气运冲出姜离体魄的瞬间,初初周身忽然泛起了淡淡的雾气。

额心处一缕微弱的白芒忽的一闪,一枚小小的暗金色器物忽的飞出,挡在初初身前,旋即便有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气运波动扩散了出来。

四种气运在半空相互一撞,看似凶猛,却旋即纠缠在一起,如同四条真龙于虚空中戏耍玩闹一般,但只是一晃,便各自飞回,重新没入姜离与暗金器物之内。

“这是……”

姜离眸光猛地凝聚,不可思议的望着初初身前的悬浮的暗金器物,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

这件器物并不完整,一侧有十分光洁平整的截面,像是被神兵利器直接削斩过一样。

形状类似长方形,又有点像是耳般的轮廓,上面篆刻了很多细细的云纹。

姜离只是第一眼见到此物,就已经知道了这件器物的用途。

鼎器一耳!

姜离脑海深处的莽州鼎器、凉州鼎器的耳部,几乎与这件器物完全一样。

鼎器一耳,又蕴藏气运。

“这是云州鼎器被天降之力斩碎的一耳,可它不是被北莽女皇的阴神卷走了么,怎么会出现在初初的身上!”

姜离从椅子上站起来,刚想伸手去抓云鼎器耳,那器物却忽的一闪,化作一道金芒瞬间没入初初额头,消失不见。

“公子……”

初初呢喃一声,眸光迷离茫然,旋即身子一软,向着后面倒去。

姜离连忙上前扶住初初,将她抱在怀中仔细探查,好在初初身体、神魂并无任何太大异样。

只是神魂略有微弱起伏,应是被四道气运相互冲击产生的波动所波及,一时无法承受,导致气血翻涌,这才晕厥了过去。

姜离这才心定,运行真气、神念,没入初初肉身,徐徐运转帮其平稳血气、安宁神魂。

“公子,刚刚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会突然晕倒?”

数息过后,初初幽幽睁开双眼,茫然的看着姜离,已然不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

只记得自己走出厨房,就不知怎么的突然没了意识。

或许是太久没见公子,有些过于开心的原因?

“你若身体不适,就不要做饭了,先回房休息一会再说!”

姜离不容初初反对,轻轻搀扶起少女,将她送回了卧房,帮她脱下鞋袜,盖上薄被。

“初初乖,先睡一会,帮公子暖床!”

姜离看着初初的眼睛,温和一笑,话语像是拥有魔力一般。

原本还在担心公子饿肚子、执意要去做饭的小婢女,乖乖的点了点头,小脸微红,顺从的钻进被里。

姜离缓步走出房,轻轻关上房门,手中真气骤然扩散,将初初的房间完全笼罩起来,与完结完全隔绝。

而后脚步轻轻一跺,整座小院也被真气笼罩,外界的一切声音都在此刻消失。

“你的气脉并没有被废,你瞒过了所有人,连她也骗!”

一道轻柔的声音在屋顶上响起,平静柔和,仿若春雨润物,令人心神宁静。

“柳清疏,伱来的好快!”

姜离没有回头,自围炉上取下水壶,洗茶泡茶,自斟自饮,似乎全然没有因小院中出现了陌生人而感到诧异,“此茶名为雪茗,产自殇州大雪山顶,千金难买一两,只可惜你是阴神离壳,无法品赏了。”

“无妨,只是闻一闻香气也好!”

一道轻灵的身影自屋顶飘落下来,白衣胜雪、仙姿绝美,赤着一双纤柔可握的盈盈玉足,虚踏在空气中,向他走来。

虽是阴神离壳,却有着与本体完全一样的容貌身姿,更带一份缥缈无踪的仙气。

“你怎么认出我的?”少女有些好奇的问道。

“盛京城虽然藏龙卧虎,修成鬼仙的高手不计其数,但能有这般年纪便是三次雷劫鬼仙的,却不多见!”

“但阴神幻化,并非需是本体模样!”

“盛京城都传千军侯府嫡孙女柳清疏,容貌倾国倾城,冠绝盛京,你我既有婚约,我派人寻过你的画像,却也不算失礼吧!”

姜离笑了笑,认真的看了看少女的阴神,道:“你比画像还要好看很多,姿容冠绝盛京,倒也名副其实!”

“可你却和传闻中,冷酷绝杀、不苟言笑的少年军神形象差别很大!”

少女眸光微亮,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欣喜。

虽然夸她貌美之人数不胜数,令她不厌其烦,但不知怎的,今日却觉得有些受用,看向姜离眸光也微微柔和了很多。

“现在能与我说一说初初与云鼎器耳的关系了么?”姜离放下茶盏,看向对面的少女。

“我也不太清楚,你知道的,我前几世的记忆都不见了!”

柳清疏摇了摇头:“钦天监的那些修者,也探查不出缘由,如果我真是所谓的中古六劫鬼仙转世,或许是轮回的次数太多,神魂本源快要被彻底磨灭的缘故吧,又或者是我缠绕在我阴神上的阴煞之力!”

“至于初初……”

她想了想道:“其实,我今日也是第一次见她,虽然之前也派人打探过你与她的一些情况,也只是单纯好奇。”

“刚刚,我正在府中和阿爷用膳,忽然心头悸动,像是心血来潮一般,有一种神秘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回荡,完全无法拒绝,这才阴神离体,循着这道声音来到这里!”

“心血来潮!”

姜离皱了皱眉,见柳清疏不似说谎,心中疑云更重。

云鼎器耳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初初的体内,如果柳清疏上一世的确是北莽女皇,她卷走云鼎器耳,也绝不会随意舍弃。

而且柳清疏的年纪,也与初初相仿,似乎应是同一年所生。

两人之间又会有什么关联呢!

“姜离,我想取走初初体内的云鼎器耳!”

柳清疏直接道:“这件器耳是云州鼎器的一部分,我一见此物,心中就生出一种亲切之感,或许能够凭借此物,找回我前世的部分记忆!”

“这件器物既然存在于初初体内,便是她的物品,能否给你,自然也要她来做主,不过在一切没有查清前,我并不想让她过早知道!”

姜离摇了摇头,拒绝了柳清疏的要求。

“无妨,我可以等!”

柳清疏指了指笼罩小院外的真气屏障,“能先放我回去吗,阿爷还在府中等我,我若回去的太晚,阿爷会担心的,还有你放心,你气脉尚在的事情,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少女眨了眨眼,注视姜离的目光,“毕竟我们可是有婚约在身的的!”

姜离没有说话,迎着柳清疏的目光,看了她许久后,缓缓的点了点头,心念一动,将笼罩小院的真气结界直接撤去。

“姜离,我过几日再来这里,当然不是为了看你!”

柳清疏微微一笑,呼的一下飞入云空,周身微光一闪,旋即不见。

“柳清疏!”

姜离站在小院中,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好一会才转身走入卧房。

“奇怪,明明只是第一次见姜离,为何会有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还有他的初初,让我没来由的感到亲切,忍不住想要和她说话亲近!”

数十里外盛京城上方的虚空中,柳清疏微微顿足,回首俯望映月山庄的方向,好看的柳眉微微一蹙,眼中浮现出疑惑不解之色。

她第一次见到与她契有婚约的大周安莽王,其实很想和他多说几句。

如同盛京城里的其他大族女子一般,她久居深闺,对于这个名扬九州的传奇少年亲王,着实有几分好奇和崇拜。

可却不敢久留。

无论是初初还是姜离,都给她一种十分亲近和熟悉的感觉,像是家人和……

就很奇怪!

甚至随着自己距离映月山庄越来越远,她心中更是凭增了几分寂落与不舍。

阴神向下坠落,柳清疏重新归于肉壳,刚刚睁开双眼就见到阿爷柳洪烈正一脸担忧的望着自己。

“阿爷,没事了,我刚刚去了一趟映月山庄!”

柳清疏心中一阵愧疚。

自从她道脉有所小成,成功凝聚鬼仙后,就阴煞之力与癔症困扰,更接连“克死”三位与她订立过婚约的人,使整个千军侯府都因她陷入了风言风语的漩涡。

阿爷、父亲、母亲,也因为自己的缘故,日夜为她担心忧虑,片刻不得安心。

“你去了映月山庄!”

柳洪烈闻言有些意外,他看了看孙女脸上尚未退去的萧索沉闷,也不由的叹了口气,劝慰道:“阿爷知道你不想退了这门婚约,这盛京城内的大族女子有哪一个不想嫁安莽王,但姜离于我千军侯府有恩,又是大周勋臣,为国立功无数,圣上一时对他忌惮,却不能让他安莽王府真的无人继……”

“阿爷,你在胡说什么,谁舍不得姜离了!”

柳清疏小脸唰的红了起来,有些羞怒的跺了跺脚,刚刚端起的碗筷,赌气似地扔在桌上,一扭身跑回了自己的院落。

“我才不要嫁人,等父亲、母亲百年后,我就回南海小岛隐居!”

柳清疏坐在院落的池塘边,抱着双腿,望着池水中相互嬉戏的鲤鱼,只觉得一口气憋在心里,有些喘不过气来。

若是可能,她宁愿自己不曾修道,也不是什么大能转世。

只想与寻常人家的女儿一样,平平凡凡的度过一生。

三劫鬼仙的境界,的确让她拥有了凡人难以企望的神通法力。

却也让她陷入更深的困境之中,前世记忆无法追寻,又被阴煞之力缠绕,随时都有可能再次陷入癔症状态,变得痴痴傻傻。

还有,直到今日,她也不知道那三个曾与她契立婚约之人,到底因何而死。

若姜离与自己的婚约不除,是不是也要被再次波及,死于非命?

少女心中苦闷悲凉,头靠在膝上,不知不觉的困倦了起来,渐渐陷入了梦乡之中。

……

“公子,初初不想盖被了,好热的,都出汗了!”

映月山庄内,姜离送走了柳清疏,转身走回卧房,就见初初老老实实的躺在薄被中,露出汗津津的小脑袋,有些委屈的看向自己央求。

“傻初初,热了就不盖啊!”

姜离又气又笑,掀开被子取了一块手帕,帮她擦拭额头上的细细汗珠。

真气离体,于卧房中微微一转,立时有阵阵清凉的微风吹拂起来。

“公子让初初做什么,初初就一定要做好的!”

初初认真的望着近在咫尺的姜离,仿佛已经感觉不到周围的任何事物。

只觉得此刻有些像是做梦,自家的公子真的回来了吗。

不知怎的就钻进了姜离的怀里,紧紧抱着公子不愿放手,只想再一次感受公子的体温,一直一直的感受下去。

“初初,公子不会离开你这么久了,盛京之事结束,我们就回安莽!”

姜离感受着这份难舍难分的眷恋,轻轻少女抬起早已被泪水浸满脸庞,心疼着初初这一年多来忍受的盼望之苦,低下头,堵住了初初还要说话的小嘴。

“唔……”

初初睁大了眼睛,旋即眸子中涌出了甜蜜,幸福的缓缓合上。

卧房内,呼吸声逐渐急促,春意盎然,繁花盛开绽放。

这个夜晚,很暖很暖。

……

“唔”

房外一道倩影不知在何时降临。

柳清疏一袭白衣,望着被真气结界封印的小屋,眸光复杂至极,脸蛋通红如血,一双粉拳紧攥,银牙几欲咬碎,羞愧难当,噤若寒蝉。

她明明在千军侯府的院落池塘边小寐,进入梦乡,似是做了一个朦胧荒唐的梦。

梦境中,似有人突然将她揽入了怀中!

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她尚有婚约在身。

慌乱之中,她想要奋起反抗,但身体好似不受控制一般,竟然有些迎合。

她神魂大惊,动用秘法仓促惊醒,却愕然发现自己的阴神竟在不知不觉中离壳,再次飞落到了映月山庄的小院之中。

甚至半只脚已然迈起,要踏入到真气结界之中!

“我一定是疯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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