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5.第417章 好巧呀

第417章 好巧呀

欧阳志这种慢半拍的性格,不但使人记忆深刻,更让人觉得人实在,还觉得这个人,是当真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是个老实人啊。

无论多奸邪的人,都会有一个自我定位,这世上,除了某些脑子缺了根弦的社会人之外,绝大多数,都自认自己不是坏人,见着了欧阳志这样的老实忠厚的人,不但和他说话,觉得放心,有安全感,还觉得真正受了欧阳志的尊重,自以为自己良好的老实品性,竟和欧阳志一般,很是投契。

这等同于年长者,将自己对年轻时的印象,投射到了欧阳志身上,这种感觉……很好。

方继藩心里不由感慨起来,傻人有傻福啊。

过了一会儿工夫,火候差不多了。

热气直冒,唐寅烫得龇牙咧嘴的要去取蒸笼。

方继藩见状,不由开口骂道:“用抹布去取。”

“哦。”唐寅取了抹布,将这蒸笼取下来,蒸笼一打开。

那木模子上,一个圆盘形的糕点便现出了原型,看着很是精致。

朱厚照立即凑上来,面上烟雾缭绕,一股特有的蛋糕香味扑鼻而来,香而不腻,很是好闻。

他不由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

方继藩没理他,将这蛋糕自木模子里取出。

方才放进去的时候,并不大的糕点,此时,却已膨胀起来,方继藩拿着取了匕首,将这圆形一体的蛋糕雕塑了一番,有了一些模样,方才取了奶油桶,在这蛋糕之上,抹了一层奶油,接着,便是取了一些鲜果,放在了奶油之上做点缀。

如此一来,一个蛋糕便算是彻底的做好了,精致而又好看。

似乎……还差一道工序。

方继藩想了想,取了一根筷子,在上头书写几个字。

“镇国公威武。”

朱厚照眼前一亮,还有可以这样玩的,因此他不禁乐呵呵的笑了起来:“有点意思了。”

方继藩将这蛋糕冷却之后,方才将蛋糕放到了众人面前:“吃吧。”

“啥?为什么吃?”朱厚照有点恼怒,这么好看的东西,怎么可以吃掉呢?而且上面还写自己的……

“殿下。”方继藩同情的他了他一眼,淡淡说道:“不吃就会坏掉。”

朱厚照不服气:“那且等一等。”

便取了筷子,在这镇国公威武之下,快速的写下来了几个字。

“吾乃新建伯。”

放下筷子,拍拍手,有一种报复式的快感:“来啊,吃了,不要客气。”

方继藩心里骂,*的,智障!

让人各自取了盘子,方继藩将蛋糕以圆中心切下,每人一块。

“可以吃?”朱厚照看着托盘里的蛋糕,当方继藩的刀将镇国公威武五个字切的支离破碎的时候,他的心都化了,愤恨不平的托着蛋糕,吃便吃吧。

方继藩给了他一个木勺,这蛋糕很是蓬松,软软的,连带着奶油一起切下,朱厚照道:“甜的糕点不好吃啊。”

说着,一面将勺中的蛋糕塞入自己口里。

“……”

朱厚照沉默了。

甜腻的感觉,不只如此,那奶油带来的油滑,格外的刺激味蕾,还有那新鲜的水果此刻也是充满在他的味蕾里。

朱厚照呆了,尤其是第一次初尝,这种感觉,瞬间的放大了十倍。这颇为油腻的奶油,本是很容易让人生腻的,可与蛋糕混杂一起,这蛋糕松软的感觉,尤其是舒服,软绵绵的,和平时那些生硬的糕点相比,给了朱厚照一种全然不同的感觉。

“好吃!”朱厚照不客气了,狼吞虎咽,一下子便将手里的蛋糕吃了个干净,摸了摸肚皮:“吃了这么多日子的饭团,再吃此等甜点,实是舒服啊,还有吗?给本宫再切一块。”低头一看,那蛋糕,早已被方继藩和六个门生瓜分殆尽。

朱厚照忍不住龇牙,眼睛向方继藩几人逡巡,唐寅一看太子殿下的目光不怀好意的看来,方才还在细嚼慢咽,感受着牛奶和蛋糕所带来的香甜,顿时急了,开始狼吞虎咽,将整张脸埋入蛋糕里。

只有欧阳志,还在盯着这蛋糕,而后,慢悠悠的取了勺子,朱厚照窜过来,扬着勺子道:“来,分本宫一般。”

欧阳志奇怪的看着朱厚照,朱厚照已经无耻的将勺子伸进了他的盘里切走一大块,欧阳志才道:“噢。”

“好吃啊,太好吃啊,这糕点,怎么就蓬蓬松松的呢,咬起来,真舒服,这油也好吃。”

朱厚照兴冲冲的,手舞足蹈,一张面容里满是期待:“再做一个,再做一个,以后就吃这个,天天吃。”

方继藩从容一笑:“不成,我将其取名为诞日糕,只有过诞日才吃,今日先试一试,我记得,下月就是伯虎的诞日了吧,伯虎啊,下月为师亲自做给你吃。”

唐寅身躯一震。

他满口还涂满了奶油,忍不住用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睛……红了。

他有一个妻子,对他并不好。

糟糕到什么程度呢,妻子远在南直隶,偶尔也会通一些书信,只是可惜,自己的诞日,即将到来,可自己的妻子,从未在书信里提起过。

历史上,唐寅的第一个妻子,确实很糟糕,他因为牵涉到了科举弊案,而永不叙用之后,这妻子便立即回了娘家,从此再不愿和唐寅有任何的瓜葛。

现在,虽然唐寅已成了进士,他的发妻,对他态度好了一些,可也不过是流于表面罢了,哪里会关心唐寅这个。

唐寅的诞日即将到了,他不好意思和几个师兄弟说。

恩师之所以知道,想来是因为,当初自己拜入恩师门下时,会专门递贴,这帖子里,写明了自己的生辰八字。

所以……恩师将自己的生辰铭记于心了吧。

想到自己的妻子,尚且对诞日只字不提,想来已是忘了,而自己的恩师,竟是记得清清楚楚。

这蛋糕,显然也是恩师为了自己的生辰而提前制作的,一股莫名的暖意,瞬间温暖了唐寅的心。

遏制不住的泪水,如江水一般泛滥而下。

噗通一下,唐寅拜倒在地。

捶着胸。

“恩师……”虽然奶油还残在自己的唇上,此刻他整个人看上去很没形象,可唐寅已不在乎了,此刻,压抑在内心里的情感,顿时喷发出来。

“恩师大恩,弟子万世不敢忘,弟子万万想不到,恩师竟还记得弟子的生辰,为了弟子,亲自下厨,制作糕点,恩师啊……弟子……没齿难忘!”

接着,便是惊天动地的大哭。

方继藩有点懵。

嗯?

记得他的生日很……奇怪吗?

唐寅啊,你叫伯虎啊,你之所以叫唐寅字伯虎,是因为你是寅年寅月寅日所生,而寅年恰好是虎年,可不就字伯虎吗?在后世,莫说是历史书,便是无数的历史趣闻小段子里比比皆是,傻瓜都知道你的生辰呀。

难道……有啥不对?

可方继藩哪里知道,唐寅是孤独的。

他早年丧父,没了父亲,家道中落,虽是娶妻,可妻子对待他并不好,甚至对他形同莫路。只有拜入了恩师门下,和几个师兄一起,侍奉恩师,他才找到了些许的温暖,可这还不够,毕竟师兄弟们都是粗汉子,王守仁的心思只有他的大道,欧阳志几人,总比人慢一拍。

一个与自己契合的徐经,已下了海,至今没有音讯。

这种孤独寂寞,有时令多愁善感的唐寅有些对影自怜,可是……

他这时才知道,原来这个世上,恩师如此惦记着自己,这蛋糕,这奶油,还有恩师亲自下厨,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恩师为自己精心准备,泪水,如断线珠子一般一滴滴的落下,唐寅揪着自己的心口,激动万分的说道。

“我……我……世无恩师,学生诚如猪狗一般浑噩度日……”

方继藩告诉自己,不要理这个傻叉,这样的人,无可救药的。

可唐伯虎如此,其他几个门生,也都眼睛红了。

师生关系,犹如父子,父子尚且还有不够交心,而师生却是后天主动的选择,欧阳志纵然反应慢一些,竟也眼眶里噙泪,这两年的朝夕相处,日益觉得恩师的伟大,真是……感激涕零啊。

“好了。唐寅,你起来吧。”

“……”

朱厚照至始至终都是懵的,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其实方继藩也不太明白。

不过这不妨碍,方继藩继续低头啃着蛋糕。

味道……比后世的差远了。

不过比之这个时代的糕点,尤其是鲜酵母的出现,确实给当下的大明,提供了一种全新的口味。

很久没吃过了,居然出奇的好吃。

“慢着。”朱厚照想起了什么,连忙追问道:“老方,你是说,这蛋糕,是诞日时,给人吃的?”

方继藩笑吟吟道:“诞日糕,当然是诞日时吃的,添个好彩头嘛。”

朱厚照眼睛一亮:“诶呀,你不说诞日,本宫竟是忘了,我妹子,过两日便是诞日了啊。”

“是吗?”方继藩一脸疑惑的样子,面上带着无比的震惊:“那……就太巧了。”

今天更六章,明天赶飞机,更四章。

(本章完)

第418章 有心人

朱厚照乐了,心里美滋滋的,他真是万万没有想到,竟有如此巧合的事儿。

自己风尘仆仆回来,正愁妹子的诞日没法儿交代呢。

自家的妹子,常年处在宫中,大家闺秀,宫里毕竟是洞天之地,若是拿了什么珠玉,怕妹子也瞧不上。

可若是宫外的玩物,且不说妹子喜欢不喜欢,就算是喜欢,父皇母后那儿,难免要责怪,这么大了,还送孩子的玩意儿。

这蛋糕好啊。

好吃,又有新意。

这老方真是大福星,瞌睡了就送来了枕头。

朱厚照乐呵呵的拉着方继藩的手,双眸泛着光泽。

“老方,你得帮本宫。”

“帮什么。”方继藩自告奋勇,兄弟义气当头,方继藩自是没啥可说的。

朱厚照见方继藩答应的爽快,也不再绕弯子了,直接开口说道:“做蛋糕,要赶紧,后日之前,便要做好,要很大很大的那种。”

他一面说着一面兴奋的张开手臂做形状。

方继藩凝视着兴奋的朱厚照,淡淡开口问道。

“给公主殿下做?”

朱厚照重重点头。

“自然,我妹子后日是诞日啊,本宫思来想去,这蛋糕做礼,实在妙不可言,妹子历来好吃,这蛋糕太新鲜了,正好给她尝尝,不是还可以再上头刻字吗?字我都想好了,镇国公赠永康公主,祝年年岁岁……”

方继藩一脸嫌弃的摆手:“这不好。”

“啥意思?”朱厚照不高兴了,不讲义气啊。

方继藩道:“我说的是这字。”

“嗯?”朱厚照眼眸睁大凝视着方继藩:“本宫不是还没说完,怎么,你有主意?”

方继藩想了想,便朝朱厚照笑道:“殿下请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殿下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而恰好,我也是。殿下的妹子,我自是将其当做……”

“当做什么?”答应的这样痛快,朱厚照不由警惕起来,一双发亮的眼眸微微眯着,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方继藩没理会朱厚照的困惑,而是埋头淡淡开口。

“好了,时间不早,得赶着将蛋糕做出来,既然送礼,就不能像方才那样含糊。”

朱厚照即便心里有困惑,可想到这是自己给自己妹子的礼物,没方继藩什么事,自然没再深究,而是愉悦的道:“那我们来搭把手。”

方继藩摇摇头:“你们懂什么,我一人便可以了,别来这碍事。”

既是送给太康公主殿下的礼,当然不能假手于人。

朱厚照又乐了,其实老方这个人,还是不错的,虽然有点儿懒,可对自己的事,其实还算上心。

真巧啊。

他忍不住的感慨,要不说,怎么是缘分呢。

方继藩在厨房里足足的折腾了一天,在出来时,已是满额细汗了。

这是自己对公主殿下的一点心意,啊,不,是太子殿下对公主殿下的一份心意。因而,需要格外的慎重。

朱厚照高兴的手舞足蹈,两日之后,一辆大车,直接送了这巨大的蛋糕入宫。

宫里并没有张灯结彩,可在这后苑,却是平添了一份喜意。

太皇太后周氏高兴的看着膝下的儿孙们,整个人乐得合不拢嘴,面容里也是添了几分光彩,看上去比以前年轻了几岁。

她的目光在朱厚照,朱秀荣身上来回的转着,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的甜。

曾孙朱厚照,听说最近长进了不说,他父皇竟也不揍他了,这是喜事。

曾孙女朱秀荣,越发的亭亭玉立,她拉着朱秀荣的手,不禁感慨道:“又长了一岁,好啊,好,这是好事啊,可惜,要嫁人了,哀家都不知,该抱重孙,还是重外孙呢。”

朱秀荣面上嫣然,露出小女儿一般的娇态:“曾祖母莫要取笑。”

“哪里取笑了。”周氏感慨:“女人啊,都要嫁人的,这算什么羞人的事,厚照,你近来没有欺你妹子吧?”

“没有的事。”朱厚照一脸委屈:“孙臣不敢的。”

“这便好,你们啊……哎……要和睦啊,你们的父皇母后,就你们这一对兄妹,将来哀家要去见英宗先皇帝,你们的父皇母后也会老的,咱们啊,都没什么念想,就指望着你们兄妹能够和睦,秀荣,来,将这个戴上。”

周氏取了一个玉镯子,这玉镯子古朴,显得很寻常,周氏亲手给她戴上:“这是当初,哀家入宫时,哀家的母亲给哀家的,哀家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因而,这镯子,不算什么稀罕物,可哀家一直留在身边,因为哪,进了宫,便自此和娘家人天人两隔了,伴在身边,就有了一个念想,而今,这镯子,便送你了,你好生戴着。”

朱秀荣颔首:“是。”

弘治皇帝坐在一旁喝茶,笑吟吟的,看着这亭亭玉立的女儿,心里也是感慨。

张皇后则坐在另一边,见周氏给朱秀荣镯子,连忙开口道:“只说是,一点规矩都没有,要行礼如仪,还不拜谢?”

朱秀荣正待要拜谢,周氏朝她摆了摆手:“不要有这么多的虚礼客套,太生分了。”

朱厚照此时笑吟吟道:“其实儿臣,也为妹子预备了一份大礼。”

朱秀荣却是提不起什么兴趣,哪怕是手里的镯子,至于朱厚照所言的大礼,也是兴趣寥寥,提不起一点劲来。

而今,天色已晚了,一日即将过去,再过一些时候,这诞日自然也将落下帷幕。

可是……

方继藩所承诺的礼物,却是至今没有见到。

她的心里竟有些空空的。

吁了口气,朱秀荣便不免的在想,他一个男子,送礼入宫,终有不便吧,这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哪里有外臣,而且还是年轻男子,无亲无故的,突然送礼来的。

这若是传出去,谁晓得会招来多少议论,只怕父皇,心里也会不高兴。

而且方继藩若是冒冒然然的送自己礼物,这样对自己,对他都是不利的。

这般安慰了一会儿,朱秀荣才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可依旧心里还是有些空荡荡的,即便心里失落,她也是勉强朝朱厚照挤出一个笑容。

“呀,却不知是什么大礼。”

朱厚照面带笑意,兴冲冲道:“你见了便知道。”

于是呼喝一声,外头的宦官早已做好了准备,片刻功夫,刘瑾推了一辆小车进来,这车有一米见方,上头还用帘布遮了,新颖而又神秘。

众人都好奇起来。

弘治皇帝倒是很戒备的瞪了朱厚照一眼,很是担心,朱厚照又是闹出什么幺蛾子。

周氏巍巍颤颤起来,一脸期待的说道:“哀家也想见识见识。”

朱厚照喜滋滋的掀开了帘子。

一个巨大的糕点,便在眼前,糕点分三层,犹如天坛一般,松软的糕上布了一层奶油,奶油之上,则点缀了各色的鲜果,看上去很是精致,最引人注目的是这最上层的蛋糕,在那奶油之上,还刻着字。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这是……

很恶俗的八个字。

可女孩儿喜欢。

朱秀荣微微一愣,眼眸里掠过一丝喜色。

朱厚照喜滋滋的道:“看到了吗,老方……不,呃,是我的意思,这你若安好,便是晴天,意思便是,只要妹子安好,我这做哥的,无论刮风下雨,无论在外头,风吹日晒,是天寒地冻,雨雪交加,可在哥的心里,便如晴日一般,每一日,都是艳阳高照,心里舒坦。”

朱厚照热情的看着自己的妹子,美滋滋的样子,只为博自家妹子一笑,他说什么都行。

周氏不由笑了起来,很肉麻。

弘治皇帝也乐了,总算……今日正常了一次,嗯……像个做长兄的样子了。

张皇后咀嚼着这句话,这话其实很直白,却也颇值得玩味。

朱秀荣一听老方二字,再见这八字,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是什么?”

“诞日糕,专门为妹子准备的,花费了很多把功夫,最紧要的是,很好吃。”

朱厚照喜滋滋的道:“拿刀来。”

刘瑾小心翼翼的递上匕首,又取了一个个盘子来,朱厚照预备要切。

朱秀荣道:“这是你做的?”

“……”朱厚照脸一红,很是诚恳的回答道:“我只吃过。”

“嗯?”朱秀荣凝眸,目不转睛的看着朱厚照,仿若立即就要知道真相。

朱厚照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我托方继藩做的,很好吃便是了。”

一下子……

全明白了。

朱秀荣瞬间知道,原来方继藩的所谓大礼是什么。她睁大眼眸凝视着面前的精致而又庞大的蛋糕。

这是自己的兄长所送,却又是方继藩的一番心意。

方继藩真是聪明啊,李代桃僵。

礼送了,还不遭人口舌。

最重要的是,这隐然已成了方继藩和自己之间的小秘密。

还有蛋糕上的字,“你若安好,便是晴天”这是何意呢?

只要我好好的,他便开心了吗?

他真是个有心人啊。

朱秀荣瞬间笑起来,柳眉舒展,一双眼眸,微微拱起,宛如新月,薄唇微微上扬,这笑容动人心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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