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躲不掉了

“称量天下的交易?”

“说转生者,是太岁老爷的心魔,这又如何理解?”

“老家被偷了,又是什么鬼?”

“……”

当胡麻有条不紊,慢慢的,尽可能周祥的将从大红袍那里获取的信息,一一的转述给了这三位转生者听,本命灵庙之间的气氛,便开始觉得压抑而沉重,人人都久久不言。

良久,二锅头老哥的声音都响了起来,竟可以从他的话里,听出无尽的荒唐与诧异:“这些……这些消息,真的可靠么?”

“我们已经在这个世界消磨了这么多日子了,我连自己怎么混吃混喝到死,死后埋在哪都想好了,才忽然跟我说,还有这么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

“也就是说,我们之前都小心翼翼的躲了起来,其实就是在浪费着我们的时间?”

白葡萄酒小姐的声音,也过了许久,才慢慢响了起来,向来冷漠的她,声音里也带了些难以置信:“反而是那疯疯癫癫,不知死活的红丫头的态度,才是正确的?”

“是。”

胡麻记得自己听到这些信息时的震惊,低低的回答:“但就连红葡萄酒小姐,做的都是远远不够的。”

“她堂堂上了桥的本事,因着小心,不敢出头太过,都只敢去谋把戏门小堂官,只敢在一州之地,江湖上造些许声势,那说起来……真是狗都瞧不上的位置啊!”

“……”

“……”

这一下子,两个人忽然都沉默了下来,良久都不说话,完全没有表现出转生者听到了这些关键信息之后,所应该表现出来的担当与责任感。

但这胡麻也觉得是正常的,就连自己,当初面对这些信息,不也有种太过庞大,一时无法下口的感觉?

急着要将周围的转生者都请过来,不也是为了听听他们几个的建议?

“本该如此,才能有些意思啊……”

而在这一片茫然沉重里,倒是猴儿酒的声音,响起来的最晚,但却非常的清醒,听不见有情绪的波动,淡淡道:“但这问题也有个关键,消息来源,可靠么?”

“起码,能确定是上一代转生者留下来的信息。”

胡麻也低低呼了口气,才慢慢道:“因为,我看到了前代不食牛之主,大贤良师留下来的本命灵庙,不过,也确实有让人疑惑之处。”

“这本命灵庙,按理说应该是大贤良师的,但我在这庙里,看到的却是代号为大红袍的转生者,而且,他也已经是强弩之末,只剩了片刻的还魂之能,命香烧完,便已死去了。”

“如今,进入那鬼洞子里的密径,还在我手上,但我也不知道,再进去的话,还能不能发现什么。”

“……”

“大红袍,大红袍……”

二锅头的声音带了种混乱的迷茫:“听着确实是上一代转生者的风格,但他是做什么的?”

“这個名字,我倒是听过的。”

旁边,白葡萄洒小姐慢慢的开口道:“老君眉,大红袍,铁观音,还有一位龙井先生,当年我在上京接触过一个转生者组织,从他们口中,听说了这四个名字。”

“只不过……”

她顿了一顿,低声道:“但也只是听说而已,并不了解他们具体做过什么,而且,那位转生者组织的首领,也是以酒为代号,而且后来他神秘消失,我们也觉得恐慌,便自散于各地了。”

“我也是一样……”

二锅头深呼了一口气,低声道:“那位代号碧螺春的老哥,从代号来看,便铁定是上一代的转生者了,但他也没说过这些呀!”

“当时我刚做了一票,还暗自得意,他却找到了我,说了十姓有清洗掉转生者的本事,让我好自为之,我也是在那时起,就害怕了,从此低调了起来。”

“……”

一时间,众人的反应里,各有疑难,但却偏偏说不出一点有价值的东西,只能说,胡麻分享出来的消息太过惊人,与他们已有的认知相悖,竟是越想,越觉得难以置信了。

而在他们猜疑的声音里,胡麻也沉默了许久,才慢慢的道:“诸位,我知道大家心里都有疑惑,这也是我要请诸位过来讨论这些的原因。”

“但有一点是最关键的,信息已经到了我们手里,我们该怎么做?”

“……”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却是连刚刚还在发表意见的白葡萄酒小姐与二锅头,也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分明便是这个消息太过沉重,竟是没有人可以直接给出建议。

“我自转生以来,便没有离开过这片老山,对外界的事情,也不如你们了解。”

倒是在这时,猴儿酒慢慢的开口道:“不过,就从你分享出来的信息来看,我们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不是么?”

“疑问很多,包括转生者的来历,与太岁的关系,包括那句老家被偷了的话,也包括了这二十年来,为什么没有人提起上一代转生者做的事情……”

“……但想搞明白这些,也很简单,便按他信息里给予的,找到那个代号铁观音的人便是。”

“第二件要做的,便是通知更多的转生者,这既是有关所有转生者的秘密,便不该是保存在我们少数几个人手里的。”

“这件事,简单,谁都能做,但最好是道行高一些的,方便!”

“第三件要做的,便是屠太岁,争天命,那么,便需要有人与那大贤良师留下来的不食牛接触,甚至掺与到他们的事情里去了。”

“至于我……”

他顿了一顿,道:“我更关心的,便是他提到的百万阴兵,敌国之术,此前我也没有接触过这些,但若是真有这种伟力存在,那我会选择向了这个方向努力,其他几个方向,你们……”

“等等……”

听着他这般自顾自的分析了起来,二锅头都慌了一下,道:“这才什么时候,怎么就开始分责任了啊?”

“我们甚至还没有确定这些消息的真假,甚至还没说好是不是要把这事给背起来……”

“……”

相比起他的慌张,白葡萄酒小姐也沉默着,但明显也有着类似于他的疑虑,倒是在听了他的话后,猴儿酒略略停顿了一下,友好的道:“我可以理解的。”

“你们习惯于在听到一个重要的信息之后,先慌,下意识的否认,逃避,最后又发现逃无可逃,然后才鼓起勇气来做这件事,这是一个人正常的反应,不过我觉得效率低了点。”

“所以我先提前选择了我感兴趣的方面,你们慢慢调整。”

说罢了,他轻轻向众人道别:“当你们有了新的需要讨论的事情,再来寻我,近期我不会离开这里太远的。”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胡麻便看到,一缕烟气,从自己的命香上面断开,居然走了……

“?”

他这反应,使得二锅头与白葡萄酒小姐两个都懵住了,良久才低声道:“这个家伙,脑子是不是有点不那么正常?”

胡麻非常认同:“其实我也觉得有点,但他……很厉害的!”

虽然从吐槽猴儿酒这件事上产生了共鸣,但在场的几人,却也又同时沉默了下来,良久,良久,没有人主动开口了,气氛便显得有些难熬。

“但事实也确实如此啊……”

还是胡麻轻轻叹了一声,道:“二锅头老哥,白葡萄酒小姐,我其实理解你们,刚刚得到了消息的时候,我心里也一样的慌。”

“不过,也是我得到了这些消息早些,这几天倒是缓过劲来了,便是再慌,又还有什么用呢?”

“……”

二锅头沉沉的吐了口气,道:“那你的意思?”

“猴儿酒说的其实没错,需要有人去寻找铁观音,需要有人将这个消息传递给更多的转生者,而最关键的是……”

胡麻顿了顿,才低声道:“屠太岁,争天命。”

“我们如今甚至连太岁是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明白转生者与太岁之间的关系,但是,这场乱天下,争皇帝的事情,却已经无法再袖手旁观了呀……”

“……”

说完了这些,他停顿了片刻,其实在他心里,也不愿成为这件事的主导。

但这个消息既然是自己先得到的,也比其他人更多了三天时间的消化与理解,如今不做这主导,又指望谁?

于是微微停顿之后,他慢慢道:“如果每人挑个侧重,那这一点,便由我来,也正巧,现在我有更多与不食牛门徒接触的机会。”

“老白干说的不错……”

而在胡麻说出了这些话后,却是白葡萄酒小姐先叹了一声,道:“这些事不知道是不知道,知道了之后,若是不搞明白,以后谁还能再睡个安稳觉了?”

二锅头徐徐吐了口气,道:“是的。”

听着他们都表了态,胡麻才略略松了口气,能够感觉到,这场会议的氛围,并不如何乐观。

仅凭在座的四人,便要背起这么沉重的事情,确实有些为难了,在这时,他倒想起了地瓜烧,这位热心肠的妹子,若是知道了这件事,兴许态度会不一样吧?

也不知她如今在哪……

“快快快,快赶不上了……”

就在胡麻想着这个问题时,几十里外,漫天星光下,一位穿着打扮,如富太太一般的娇俏小娘子,正骑了快马赶来,她不停的挥舞着手里的鞭子,让白沫子都吐了出来的坐骑提速。

“嘚~驾!”

(本章完)

第492章 不食牛之印

睡了一天一夜,重要的消息也传递了出去,甚至还大体做了一个分配,胡麻心里的重石也搬开了,第二天醒来时,便已是精神翌翌。

这一睁开眼,便有种懒懒的舒服,窗外昏黄的阳光洒了进来,便像是昨天经历的一切如梦境一般。

感觉到自己昨天被掏空的身体,已经狠狠的回了一口血,他这才披上了衣服,将那件破破烂烂的道袍叠起,穿上了自己血食帮小管柜的袍服,扎上青色腰带,脚上穿了布鞋,起身出门。

如今早已是第三日的清晨,薄雾尚未散去,石马镇子上面,却是显得清冷了许多。

那些从四面八方赶来参加灯火福会的百姓,昨日白天,便已经心满意足的离开,而之前被困在了这镇子上的商贾骡马队,见周围安全了,也都跟着这些百姓快速的走了。

伴随着他们的离开,这场由一钱教举办的灯火福会,想必会快速的传至各地,也不知会引起什么样的变化。

“胡叔起来了……”

正当胡麻心里想着,倒不曾想,先有一个声音靠近了过来,胡麻转头看去,便见是孙家的老七,他表情又是有些惊喜,又是有些担忧。

他在这里守着是有事要交待的,只是不好开口。

人家胡叔把那柄宝刀交给了自己锻打,眼瞅着锻了半个月,该取刀了,但居然在临交这柄刀的前三天时,这柄刀忽然自己飞到窗户外面去了?

也不知这胡叔会不会怪罪,若是事情闹大了,那锻刀的老师傅,怕是直接把人卖了,都赔不起。

正当他纠结着,不知如何交待这件事,胡麻却是立时一笑,将包袱裹着的刀拿了出来,笑道:“正好要找你呢,前天夜里凶险,我便去取了这刀来防身。”

“但瞧着,这刀还未锻完,无柄无鞘,你且拿回去,再帮着我补上……该算多少银子,你也不用客气,只管告诉我就好。”

“……”

“啊?”

这孙家老七,顿时吃了一惊,又惊又喜:“原来是胡叔取走了这把刀?”

“那老师傅在铺子里已经哭了两天了,只要拿命来赔……”

“……”

“?”

胡麻倒是怔了一下,不由苦笑,倒是怪自己,当初取刀的时候,也没交待一声,却是把人家那帮着锻刀的实在老师傅给吓到了。

“替我赔个不是,多给人些银钱。”

胡麻也忙将刀递过去,笑道:“你爹呢?”

“我爹……”

孙家老七先看了一下左右,才压低了声音道:“走啦,昨天一早走的,忙大事去了。”

“从这镇子往东一百三十来里,有個烂桃山,上面有着几百口子强人,那首领跟我爹相熟,我爹找他们去了,本来走前要与你说说话,但你那守门的小鬼可凶,不让我爹大声喧哗。”

“没奈何,我爹便与那些江湖朋友一起散了,只留下了我在这里等着胡叔你出来,若再有什么事,也只问我!”

“……”

“这位孙老爷子遇着了造反的事,可真是上心啊,一天时间都不肯耽误……”

胡麻叹着,又看了一眼:“我那老账房呢?跟着我一起来的那位?”

刚刚出来,见老算盘房里是空的,到了街上,也没见人影,而且瞧着那边马厩里,似乎驴也没有了,只剩了马爷,一见到自己,便愤愤的转过头去,情绪十分不好。

“啊,老算盘前辈,他也走了啊……”

孙家老七忙道:“昨天一大早起来就跑了,牵着驴跑的,走的时候比我爹他们还早呢……”

“临走前,还从我这里讨了十颗血食丸,说是昨天夜里发功,暗助这场灯火福会无恙,给累着了,所以得好好补补。”

“我身上带着的血食丸都不够,帮他凑了凑,给了他,只说是孝敬他的,不用算钱,他还挺讲究,说算是借的,但得挂到胡叔你的账上……”

“……”

“?”

胡麻听着,都懵了一下,昨天夜里多少凶险的事情发生啊,这老东西还垫记着占便宜……

……关键是伱占就占了,孙家家大业大,又不在乎,怎么还要挂我的账?

……这一万斤血食丸的事,回头要找他好好说道说道!

他随意的挪步,便要逛去不食牛那边,心里想着与二锅头他们一番讨论,暂时定下来的方向,却是冷不丁的,便见客店对面的茶馆之中,换了一身便装的妙善仙姑,引着一位老人走了出来。

她表情激动,一见了胡麻便要躬身行礼,胡麻却忙止住了她,看向了她身后的,那位瞧着便如田间老农一般的老人,眼神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心里也同样闪过了几个不同的想法,末了,却只是轻轻一叹,向了他们道:“现在,我与不食牛,究竟属于什么关系?”

“啊?”

妙善仙姑都怔了怔,似乎没想到,一起经了这么种事,胡麻还会问出这么见外的话来,倒是那位老农,忽然缓步上前,慢慢的向胡麻略欠了欠身,低声道:“教主。”

“你过了三关十二劫,修成了大威天公将军印,护佑了灯火福会,退了三千阴兵,甚至还斩了……”

“……你当然便是我们的教主。”

“或者说,是我们的老师。”

“外人见了你,需得称之为教主,不然便是不敬我不食牛,我们,也可以称之为贤师,只为你便是我不食牛门徒等了二十年,指引我们的命定之人。”

“……”

“这样……”

昨天夜里,胡麻便已经与不食牛的门人打过照面,只是当时形势危急,不好多说,况且那些妖人,一个个的也没啥正形,便是自己想到了一些话,也没机会说出来。

如今看着这位老人,却是微微沉默,才慢慢道:“那么,我若好奇不食牛里的一些事情,你们也不会瞒着我了?”

那位老人,轻轻点了下头,道:“我们本就寻人解惑,自然不敢再作隐瞒。”

胡麻心里松了口气,道:“那便走吧!”

昨天夜里,他与二锅头,白葡萄酒小姐,猴儿酒,做了那一番讨论,只觉各种事情,都甚是急迫,各个方面,也都有着疑点,但若说一件必然要做,也最为重要的事情,便是不食牛。

想搞明白这一切,甚至想要厘顺,乃至多了解一些上一代转生者的秘密,都要从这不食牛下手。

而与他们接触的这份差事,当然得自己来,虽然这是一群造反的妖人,但自己非但不能疏远他们,反而要主动的靠近他们才行了。

于是,跟了这位老农,以及妙善仙姑过来,到了那总坛大宅之前,便见原来一进院里搭着的灵堂都还在,但原本摆在这里的一口大缸,却是一下子变成了十口,分别列在了两侧。

大缸之前,有烧香的痕迹,似乎也是因为前天夜里,消耗太过,正想办法养回来。

而进了二进院后,便立时见到,这院子里尚有另外两位不食牛门徒,一位是那戏班子的班主,一位是个背着孙女的老头子,见到胡麻进来,便起身行抚胸之礼。

这世界的礼节,要么磕头,要么揖手,这等抚胸之礼,便显得尤为古怪,胡麻一见,便也知道,定是转生者教的。

若在前世,这等礼节也不觉怪异,但出现在了这个世界,却总是让人觉得这抚胸礼节有股子邪异的味道。

但他却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略略抬头,看向了这株遮天蔽日般的老榆树,树上那些系上去的东西,早已光了,只剩了最上面的枝头,挂着的破甲,官靴,以及那一方印。

站在了树下,他沉吟半晌,道:“上面挂着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旁边的妙善仙姑闻言,欲言又止。

而她身边,外貌如老农一般的男子,则是慢慢上前,恭敬回答::“烂铁甲,量山靴,以及……无名印。”

“此皆为上代教主留下来的老物件,沾了法力之物,只有教主本人,才可使得此物,因此虽然是异宝,但这么多年过去,我教内门徒,却无人有福份使用。”

“……”

“是么?”

胡麻听着他的话,抬头看向了这树上。

那方甲胄,靴子,前天夜里,便已经出现在自己身上过,只是,似乎只是冥冥之中的借力,还不算真的给了自己。

而且,当时自己急于斩杀那位孟家二公子,虽然甲胄上身,靴子上脚,也能感觉到这两者都有着某种奇妙之处,却还没能细细参祥。

至于那印,则是前天夜里,自己也没来得及经手,不知有何作用。

如今他也只是好奇打量着这上面的三件事物,最终目光却落在了印上,隐约觉得,三件事物里,应是以此物最为重要,却不晓得该以何种形式才能拿到。

正琢磨着,缓步从树下走过,却恰在此时,旁边清风吹来,吹动了树条,上面悬的印忽然掉落了下来。

偏巧不巧,竟是恰恰掉进了胡麻手里。

胡麻微怔,却也不露出奇怪的表情来,只是在抬起手来,略一打量,便揣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于他而言,这仿佛是非常顺手,极为自然的事情,但是落在了旁边的不食牛门人,尤其是那位大师兄的眼里,却是不由得眉眼狠狠跳了跳,看向了树下,一对深深的脚印,旁边有蛛网裂痕。

那是前天夜里,他试图摘下此印时,被这印的重量压出来的。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