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父母的局限!

第643章 父母的局限!~

“走走走,小点声,别打扰到他们睡觉,我们去买点菜。”梁霞说。

“你不说话没声音。”方南把声音压得更加低沉。

两人蹑手蹑脚地走出了别墅后,开始四顾。

院外灯光亮丽,花草丛香,静谧幽宁。

温差也大,热风扑面而来,侵袭着夫妇二人的肉体。

“有钱人住的地方真是舒服,空调都是二十四小时开着的。”

“这一间别墅,少说也要一百万了吧?”梁霞感慨万千,声音韩婵。

“内里的装修一百万估计都不够。”

方南自己是搞装修的,对内饰装修门道略通,他甩了甩头:“这会儿都六点半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买到菜。”

“再说这里怎么下去啊,我们快去门口等公交吧。”

“走走走。”梁霞则催促起来。

越往外走,两人的行踪越是拘谨,特别是看着如同电视里面的雅致步道,两人显得有些鬼鬼祟祟。

不过保安亭里的人看着两人是从别墅区内走出来的,也就没搭理。

两人出了门后,再往疗养院临床区方向看了看,此刻依旧人群围拢,嘈杂一片,但有卫兵和警察维持着秩序,算是忙中有静。

两人等了十几分钟,依旧没有等到公交,路上车都没有一辆,这让两人略有些着急,便寻思着回头去问问保安亭里的保安。

方南敲了敲窗户,略拉扯了一下自己的短袖衬衣,努力挤出笑脸问:“大兄弟,这里要坐哪一路公交车下山啊?”

“我们打算下去买点菜,我儿子他们还没吃晚饭的。”

“哦,我儿子也现在也在这里工作。”方南这么强调了一下。

保安亭值班的是两人,本来是坐着玩手机,听到这还赶紧拘谨起来,打开了窗户门:“请问您是?”

另外一人说:“今天我们这里公交不跑。”

疗养院的路已经被封禁,这会儿依旧偶有重症患者转入,而且还有一些患者转出,再加上还有死亡患者的家属过来取尸体,所以便临时封禁。

“我儿子叫方子业。”

“大兄弟,来,抽支烟。”方南努力地挤出笑容。

方南话毕,里面两个人赶紧站了起来,快步从保安亭内绕出。

龙金华赶紧问:“叔叔,请问您叫什么啊?”

“我叫方南,也是我们恩市本地人,我过来看我儿子,他不是受伤了嘛,这会儿还补觉呢。”

“这是我老婆,我寻思着去买点菜,等会儿他醒了还有一口热乎的饭菜吃。”方南简短说完,继续将自己的烟散出去,微微躬身。

龙金华以及他的同事把腰弯得更低,双手接过烟后忙扶起了方南,说:“叔叔,叔叔,您别着急啊。”

“您是要买菜是吧?”

“这个点,我们这里没有公交,我们这里有肉菜供应,您看看您想吃点什么,我让人把菜送过来。”

“就送到方教授的院子里来,不用您辛苦来回跑。”龙金华这会儿非常笃定地道。

如今转来转去的患者没那么多了,后勤部的人也无需去采购其他的器械和药品,负责食堂的后勤人员如果听说方子业教授需要菜,就算食堂里没有,他们都能想办法搞来。

“那不用,太麻烦了,大兄弟,您只要告诉我怎么去菜市场就可以。”方南和梁霞还是比较朴实的。

“这个点没有车下山,上山的路都被封禁了,您要不说一下需要什么菜呗?”龙金华继续问。

平日里,如果教授要自己在家里做饭菜的话,都可以直接去食堂里把需要的菜拿回来。

现在自然也可以的。

方子业在疗养院内创造的“奇迹”,在现场受伤的事情,疗养院从上到下都知道的。

“就只要半斤猪肉,随便再要点素菜,白菜啊,萝卜都可以,您看要多少钱呢?”方南以为疗养院里,自己有渠道,要挣这个钱。

“不用钱,叔叔,我马上安排人给您送过来……”龙金华记住后,回道。

……

“你说?真的有人送菜过来?都这个点了。”方南和梁霞在院子里坐着聊天,梁霞的语气将信将疑!

“我也不知道啊…小叶只是说这里包吃包住,没说过还可以包送菜。”

“如果真的送的话,估计也是要点钱的,等会儿你别嫌贵,小叶和听竹肚子都饿了……”

“我是这种人嘛。”梁霞嘀咕,只是眉头轻皱。

大概七点四十左右,梁霞和方南就看到了三四个人从外走进,但好像除了有人提着箩筐之外,还有人穿着白色的厨师服,还提着一个箱子近来。

到了别墅院子门口后,领队的人挤出了笑脸:“这里是方教授的家吧?我们是来给方教授做晚饭的……”

方南和梁霞二人闻言略石化。

好说歹说,反应过来后,两人只收下了菜,然后赶紧往屋子里钻了去,关上门口,两口子的表情僵硬,满脸的忐忑不安……

方子业再醒来时已经是晚上的十一点左右,睡意惺忪的方子业下意识看向身侧,没发现洛听竹。

隐约间,方子业才记起自己的父母来了,洛听竹去了次卧……

方子业紧了紧双目,只觉得双侧太阳穴处发胀,偶有针刺一般的跳痛抽搐直奔大脑皮层,根本无处可逃。

方子业四指撑开,用双手的拇指按压太阳穴后,才觉舒坦不少。

掀开被子起床,室内的温度适宜,隔绝了六月末的焦躁。

方子业推开卧室门时,发现洛听竹与自己的父母二人正围着餐桌聊着些什么。

餐桌上,圆罗着五个菜盘,荤素交织。

“小叶。你起了。”方南的耳朵比较尖,第一时间就听到了方子业的推门声。

洛听竹闻声站了起来,喊了一声师兄,并未来得及动作,梁霞就已经匆匆起身跑向方子业方向。

靠近后抓住了方子业的右手仔细打量,低着头细声问道:“还疼吗小叶?”

她的声音轻柔,眼神拉丝,微胖的身子比方子业足足矮了一个头,需要仰视方子业。

亲人永远关注的是你的身体,饱饿肥瘦而不是江湖地位。

“早就不疼了,妈。”

“我先去刷个牙,我们赶紧吃饭。您先去盛饭。”方子业说。

“好,我去盛饭。”梁霞听到方子业说要吃饭,赶紧灭了一切心头话。

民以食为天,孩子饿了要吃饭,其他一切问题都可以往后推延……

右利手的人在右手受伤后,就会觉得格外不方便,因右手不能握拳,方子业只好用左手拿牙刷,右手的拇指和食指端起水杯刷牙。

膈应着对付完后,方子业又单手搓了一把脸。

吃饭的时候,方子业也觉得不太畅快。

右手用不了筷子,左手全然没有右手用筷子那么熟练,索性就改成了勺子。

梁霞和方南一直都没动筷子,只是催着方子业和洛听竹二人多吃,一定要吃饱。

大概吃了七八分饱后,方子业就停下了。

这个时候不适合吃太饱,但方子业这慢吞吞的吃饭速度,显然是最后一个放下筷子的。

“你真吃好了?吃饭不着急的。”基本上无心吃饭的梁霞只是对付了几口,细声说。

方子业猛猛点头:“妈,我真吃饱了。”

“我去洗碗了,阿姨。”洛听竹主动上来捡碗。

“我去,我去。”方南立刻眼疾手快地把洛听竹拦了。

“小洛你也辛苦了很久,这种小事就让我来吧,你也好好休息一下。”

方南显然也是把洛听竹当成了自己人来心疼的,端起盘子就往厨房挤了去。

梁霞赶紧道:“听竹,你也休息一下,你也累了,阿姨看着也心疼的……”

洛听竹听完,也就不纠结了,摇了摇头;“其实我还好,我一直都是在疗养院轮替接诊。”

“工作量并不是很大。”

方子业说:“你比我更早加入急救,你要不要再去休息一下?我和我妈聊会儿天。”

洛听竹略迟疑,梁霞直接将方子业的建议断掉:“听竹,你也留下来,我们一起说说话,说完我和你叔还得回去。”

“我们两个早上就来了,家里的猪和鸡鸭都没人管。”

“这么晚了,妈,你就明天早上回吧!”

“我让人开车送你们回。一个晚上肯定饿不坏它们。”方子业的声音笃定。

“也行……”

“小叶,你老实说一说,你来的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

方子业便耐心解释,与洛听竹配合着打了七八套夫妻拳后,才说道:“妈,这一次并不是我在这里工作才需要去现场。”

“只是我是一个医生,所以我必须要去现场。”

“就算我听您的建议,去了巴县人民医院,结果还是一样的!~”

“事发突然,现场需要人,不仅是巴县人民医院的人得过来支援,就连一些镇里面的乡镇卫生院的医生,都有被调去现场的。”

“如果你不信的话,你可以去打听打听。”

“和我工作的地方真没关系,只要是这里发生了类似的事情,就得有人去现场参与急救。”

“而且,只要我当医生,不管在哪里,都有可能会发生类似的事情,只要发生了,就必须要有人去现场的呀。”

“除非医生都不当了。”

“瞎说。”梁霞挥了挥手,表示认可了方子业的‘解释’。

是啊,不管在哪里当医生,只要发生了类似的事情,就有人必须要往现场去,不是方子业,就是张子业,李子业,逃不掉的。

“妈,我们医护人员在现场其实已经被保护得非常非常好了,那都是在安全线外的好几十米,这一次只是意外,而且是没有办法提前预料的意外。”

“也不止我一个人受伤,也不止我一个医生受伤。”

“受伤更重的,还是那些警察和消防,特别是在一线的消防,他们才最危险!~”

“我们镇肯定也有医生来了现场!~”

“你说说,你让我去县里面工作,那就没这种事儿了啊?”方子业说。

以梁霞在镇里面的消息灵通程度,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她之所以担心着急,是因为方子业受了伤。

“听竹?真是这样?”梁霞仿佛有点不信方子业。

洛听竹点了点头:“阿姨,是这样的,我们疗养院去现场的人其实还不算多。”

“那为什么就你去了呢?就你能吗?”梁霞又再次开始批评起来。

方子业听到这里,便找回了自己的节奏;“妈,临场抗命,那就不是受伤的问题了,那得改行,你儿子我得饿死。”

“你想嘛,如果我现在不当医生,我还能干嘛去啊?”

“去跟着我爸学做门窗,也还可以,我现在打螺丝也挺厉害,等会儿我问问我爸…”

“哎唷,轻点。”方子业发现自己的耳朵被提了一下,赶紧停止了开玩笑。

一直到十二点多,一家人才结束了问答聊天。

而后梁霞碰了碰方南,再对洛听竹方向使了使眼色,方南立刻不再木讷,问道:“听竹,叔叔其实知道今天不是说事的时候。”

“不过,我们是方子业的父母,家里毕竟生的是一个儿子,不是闺女。”

“自古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婚姻求娶,我们家是求亲的那一方,我和你阿姨也知道你和子业感情也挺好!”

“我和你阿姨的意思呢,就还是想在你们订婚之前,与你的父母见上一面,细细地说一下你们的婚事。”

“也是我们的诚意,更是我们对你父母的尊重。”

“古话来说,求娶求娶嘛,男方一定程度上,还是要有些诚意的,双方的父母不见上一面,着实有些太孟浪了……”方南的声音比较诚恳。

洛听竹闻言沉默,脸色逐渐变得不自然。

方子业见状便赶紧道:“爸,妈,这件事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嘛,你们就别再继续问了。”

“听竹她自己可以做主的。”

自己的父母总是说要见洛听竹的父母,这不是难为人么?现在的洛听竹怎么可能将自己的父母摇来齐聚?

“这不是你所想的那么简单的事情。”方南横了方子业一眼,语气端重。

方子业知道自己的父母都是比较古板的人,就觉得求娶儿媳时,必须要对方的父母同意,而且还要见上一面,三聘六礼。

就算钱不多,但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这是他们两个的固执。

洛听竹依旧不回话,只是略低头,方子业便牵了牵洛听竹的手,低声道:“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和我爸妈好好谈一谈。”

“好。”洛听竹应声走了,她相信方子业。

洛听竹走后,方子业才道:“爸,我不是给你说了好几次洛听竹家里的情况么?你们怎么还这么说呢?”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古以来,天经地义!”方南道。

他的表情严肃:“你要娶人家,连别人的父母都不通知,两方的家长都不见个面,这算什么啊?”

“国外的人都不结婚了是吧?现在是新时代,那自由恋爱的人没有中间的媒妁就不能办婚礼,属于不合法夫妻是吧?”方子业的声调略高。

“爸妈,我很尊重你们的想法,但是我们也要根据事实来说话。”

“现在是听竹她不想让她父母掺和她的婚事,她做不到!”

梁霞道:“这有什么做不到的,她父母只是离婚了,又不是。也可以赶过来啊?”

梁霞和方南都是农村人,他们见过很多,女方孩子自己愿意但父母不同意婚事的事情,最后闹黄了的多了去。

甚至还有扯皮的。

像洛听竹这种,婚姻大事都不报备给父母的,更是结亲大忌。

“是听竹暂时不能面对她的父母,你们可不可以不逼她呢?”方子业继续反问。

方南和梁霞哪里都好,就是自己的思维太僵化。

大部分的事情都可以方子业做主,但到了方子业的婚事上,他们自己先较真了。

“自己的父母,有什么不能面对的?”

“又没害她吃人的。”梁霞道。

“订婚认亲,本来就是这么档子事,小叶,我已经给你说了很多次了,婚姻大事,要父母做主,要双方的家长一起谈,这是两家人的事情,不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

“结亲也不是你和洛听竹两个人恋爱结婚的事情。”

“我们镇里面就有一个,女方的父亲没到场,说是说提前打电话了,结果在结婚的时候,女方的父亲就不同意了,直接把结亲的人赶了回去。”

“还不就是彩礼钱没谈拢?”梁霞继续训教。

方子业认可梁霞的顾虑,也知道梁霞所说的事情是事实。但声调依旧提高:“是不是给了钱,就算养了啊?”

“他们小时候离婚了,各自有了自己的家庭,把孩子往家里一丢,给点钱,从没有陪伴,你让她怎么把自己的这种父母当作普通人的父母?”

方南声音板正:“那不然呢?我们农村不就是这样么?挣钱本来就不容易。”

“有多少人不都是把孩子丢在家里,外出打工的。都是生活所迫!~”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不听劝呢?”

这可能就是父母与孩子之间的思维鸿沟,很难达成统一。

其实方子业知道方南的顾忌,就是怕洛听竹的父母不知情,女儿嫁出去了,然后他们来婚礼现场闹,那老方家就太没面子了。

也不是单纯面子的问题,而是懂不懂礼节的问题。

在他们看来,洛听竹的父母有“养育之恩”,就说得上洛听竹的终身大事!

至于方子业所说的,不能面对,不好面对?

那是洛听竹的父母你都没办法面对,你这良心都去了哪里?

“行行行,爸,妈,你们别说了。”

“我的事情也不用你们管,就这么拖着吧,拖一天是一天,拖一年是一年。拖一辈子是一辈子好吧?”方子业见解释不通,就不打算说了。

“你这孩子什么脾气,你要去做听竹的工作啊。”方南道。

“牛不喝水强按头?”

“你们也不是听竹,就不要替她做主了。”

“我可以听你们的,但是这种事情,真不是靠劝的。”

“至少,以我的认知,我并不觉得洛听竹这么做有什么错!~”

“就按照你们所说的,有些人把孩子放在家里出去打工,那是没办法。”

“你们两个为什么不出去打工呢?要一直陪着我呢?那是因为你们在镇里面就勉强可以养家糊口,所以你们愿意为了我陪在我身边。”

“你们是我的父母,所以你们会对我很好。”

“听竹的父母,比你们有钱得多,他们分开并非是生活所迫,他们两个现在也很幸福,有了自己的家庭,但听竹自己一直以来就没有父母陪伴……”

“这最多就只是养,没有育。”

“你们劝我的我也可以选择不去做,对不对?我们要讲道理嘛……”

“如果给了钱就算养的话,那有钱人养个孩子未免太容易了些。”方子业掷地有声地道。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洛听竹这并不是善良不善良的事儿。

也谈不上孝顺不孝顺。

父母的养育之恩,也不仅仅就只是养。

洛听竹的婚事,她唯一想告诉的人其实就只有她的奶奶。但她奶奶去世了。

“小叶,这个事真不能按照你们所说的搞!~你要听劝啊?”方南说。

方子业道:“爸,妈,我今天就好好地说一下你们两个吧,你们不就是怕听竹的父母来闹嘛。”

“不就是怕丢人嘛,不就是怕别人觉得你们不懂礼数嘛?是不是?”

“你们怕自己丢人,就要我去强扭别人的意愿,这是正经事儿嘛?”

“那你说说,除了这个顾忌,你们还怕什么?”方子业直接戳破了父母二人的表层遮羞布。

方南和梁霞两人都有些局促不安。

这的确就是他们担心的。

在老家,丢人的事情还不算大啊?被别人贴上不懂事的标签,不给自己孩子的婚礼负责,这事儿可真不小。

方子业道:“首先,我和听竹都明确表过态了,这件事,她可以自己做主,她爸妈也没有意见。”

“你们是我的爸妈,就不要替别人做主了。”

“你们不还怕在结婚的时候,别人问你们亲家去哪里了么?你们给我们办的婚礼不够风光么?”

“哪里有那么多事儿啊?婚礼实际上就是给别人看的,你办得再风光,再有面子,也不过就是别人口中说道几句而已。”

“自己又能得多少实惠?”

“就为了面子问题,必须要吹毛求疵嘛?”

“那我提个过分要求,我这次婚礼我打算花五千万来办,这不也是无理要求么?”

“再说了,我们家就是个普通家庭,没有那么多面子负担!~好不好,妈,爸。”方子业语重心长。

(本章完)

第644章 数据会说话!(求订阅)

第644章 数据会说话!~(求订阅)

虽然自己的父母好面子,但方子业必须要把他们的这条线给抽了,做事说话,不要有什么面子情节,不然会吃亏的。

梁霞和方南对看了一眼,梁霞说:“那结婚还是要办得热闹一些好。”

“那如果我说,你们如果非要这么犟的话,我和听竹直接拿着户口本去登记结婚证之后,就不办婚礼了。”

“你要怎么办呢?”

“我如果说,我就要在汉市举办婚礼,就邀请那么几桌人,爸妈你们不同意也没办法,因为这是我结婚!~”

“我犟起来了,你们要怎么办?”

“就不让我结婚了,就让我光棍一辈子?”

“我知道你们肯定不愿意,所以我也不会这么选择,因为你们是我的爸妈,我得尊重你们。”

“但每个人的情况是不一样的,就好比,我们镇里面,有钱的人,给彩礼都是给了三十九万八,我们家也要学吗?”

“有些人家,陪嫁陪了百来万,那你觉得我叔叔到时候嫁小琴的时候也学着这么陪嫁他陪得起吗?”

“可反过来思考,听竹她没有做错什么,她自己坚定自己可以做好自己父母的工作,我们就不要去逼她了。”

“我学医这么些年,有好多年过年不回来是吧?你们想不想我?”方子业继续问。

“那当然想啊?”梁霞回道。

方子业继续说:“是吧?我也想回来,我会想方设法的回来。”

“可是?”

“听竹她不一样,她连想的办法都没有。”

“她父亲倒是偶尔回家一趟,但她母亲,从来都不好回,而且她父亲都是年后才回老家。”

“她就一个人和奶奶过。”

“你让她怎么和自己的父母培养感情?啊?”

“假如,我的意思是假如,以后我结婚了,我也年后才回来,待个一两天,然后把孩子全部丢给你们,给你们点钱……”

“或者我在外面再找一个……”

“你们两个不把我绑起来打?”

“……”

方子业依旧没有完全说服方南和梁霞,不过这件事也算是暂时搁置了下来。

耐心与两人解释完后,方子业又来到了楼上的次卧,洛听竹果然是忧心忡忡地坐在了床头,看着窗外,有些失落。

方子业推开门后,洛听竹笑着往方子业的方向看了一眼,脸色略有些苍白。

方子业脱下鞋子,与洛听竹并坐:“听竹,我爸妈不是嫌弃你,更不是揭你的伤疤,更不会觉得你我以后没有你父母的帮衬。”

“你也知道,他们是农村人,他们希望更加尊重你,所以还是要正正当当的明媒正娶,就算学不了古代的三书六聘。父母这一关,他们希望可以做好。”

“因为他们是我的父母,所以他不希望给我添堵,你能明白么?”

“他们更不希望你糊里糊涂地就嫁过来了。让别人觉得我们家不把你当人。”

其实,很多人在找媳妇儿的时候,如果不需要彩礼之类的,会让很多人觉得开心,能少给钱那是最好的。

像方子业父母这样的,反倒不多。

洛听竹点头:“我知道的,师兄。”

洛听竹的声音比较低落,如果可以的话,她也希望自己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爱自己的父母,为自己张罗婚事的父母等等……

但自己的父母双方,各自成家,也有了自己的孩子,他们不可能再聚在一起,平平和和,热热闹闹地这么围聚一起。

就算是以后有了孩子,她要带着自己的孩子去见外公外婆,都不知道该去哪里……

洛听竹现在反而有些恐惧方子业父母的尊敬。

“是不是觉得很委屈?”方子业揽住了洛听竹的肩膀。

洛听竹耸了耸肩膀,点了点头。

没有人可以知道,别人万家灯火,父母相伴时,洛听竹的感受。

这甚至都不是自己的父母远离家,在外挣钱这种孤单和思念。

而是洛听竹孤单时,她自己的父母,在另外一个地方,另承欢愉,但这一切,与她却无关。

所幸,洛听竹是一个人独居,并未随了任何一方。

所幸,洛听竹的奶奶也没有去世特别早,至少在她高中期间,洛听竹的节假日都还有一个人陪伴她。

如果她奶奶在世,这件事就好办得多。

“没关系,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虽然有些事情过不去,但我们也只能往前看。”

“你的心结,我也帮你解不了。甚至就算是叔叔阿姨现在再离婚重组,依旧解开不了,不是吗?”方子业细声安慰。

“你虽然原谅了叔叔阿姨,但并不代表你走出了你自己以往的委屈。”

“其实你我都知道,如果你愿意的话,你的爸爸,你的妈妈,他们今天晚上就可以赶过来。”

“只是你还没有做好相应的准备。”

洛听竹继续点头,她听着方子业的心跳,目光开始上移,开着方子业的侧脸,而后又看到了方子业的石膏和纱布。

“师兄,我们不聊这个了,你手还疼吗?”洛听竹转移了话题。

“还有一点。但现在还好,明天开始功能锻炼的时候,估计还得吃点苦。”方子业说。

方子业也不希望自己的右手余留什么后遗症。

但受伤之后,估计所有的功能都无法恢复到受伤前的百分之百,最多也就是无限接近于百分百。

不过只要能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就对自己的技术不会有太大的影响,方子业依旧还是方子业。

“叔叔阿姨非要见我爸妈吗?”洛听竹忽然又把话题拉回,语气沉定。

方子业摇了摇头:“不是他们非要见的,但我爸妈终究还是提醒了我!~”

“不过他们可以不见,但我必须得去见。”

“毕竟他们是你的父母,他们生养了你。让我有这么好的一个妻子,我要去拜访他们的。”

“你得带着我去,就过一段时间去。”

方子业也不会精通所有的人情世故,结婚这种事,没有越办越好这个说法。

就是一榔头的‘买卖’。

洛听竹点头答应了:“好。”

人生就是一步又一步不断妥协的过程,对自己妥协,对他人妥协,对过去妥协,对未来妥协,这就是成长。

“……”

翌日,方子业让兰天罗开着自己的车,送方南和梁霞两人回家。

方子业进到后座里陪方南和梁霞说话时,方南说:“小叶,你们现在都长大了,如果你们觉得事情已经经过了深思熟虑,就按照你们的想法来。”

“爸妈都老了,思维有些僵化,但作为父母,还是有这个义务,告诉你们一些我们知道的事情。”

“即便你们不认可。”方南和梁霞也退了一步。

“谢谢爸,谢谢妈!~”方子业的内心有些五味杂陈。

虽然说,他也觉得方南和梁霞的思维有些古板,有些好面子,甚至有些僵化。

可看着以前几乎‘无所不能’的父母,逐渐趋近于平凡,甚至有不少的‘缺点’,这种感觉,真实却难受。

但这也是成长。

“我和听竹过段时间就回来。”方子业说。

兰天罗坐在驾驶位,一言不发。

直到方子业离开,兰天罗才道:“叔叔阿姨,你们坐稳了啊,我要开动了。”

“好的,兰医生。”

车子缓缓启动后,梁霞才道:“兰医生,听说,你是洛听竹的弟弟是吧?”

“是的,我是姐的亲弟弟。”兰天罗龇着牙说。

……

方子业并未直接返回别墅区,送自己的父母离开之后,李永军教授就在对面第一时间对方子业招手了。

洛听竹等人则已经回到了实验区。

“子业,陈院长让你我一起去行政区的会议室。”李永军教授的脸依旧有些黑。

“好的李老师!~”方子业声音平静,右手开始慢慢握拳伸开锻炼手指的屈伸功能……

会议室里,来的人并不少,除了李永军和方子业之外,还有内科、中医科、检验科等各个科的组长和副组长。

医务科的彭雪林副主任此刻拿着一张报表,待到人齐后,便声音略洪亮地道:“陈院长,我宣读数据了。”

“好。”陈宋点了点头。

“这一次,我们疗养院,一共接诊留观患者233人,轻症患者一百九十七人,急重症贰佰四十人。共接诊患者640人。”

“绝大部分患者,都得到了极为良好的转归。”

“进我们疗养院的总体死亡率不到百分之八。重症急诊患者死亡率不超过百分之二十五……”

“这一次的抢救过程中,我们疗养院接受了百分之八十五的急重症患者,剩余百分之十五,仅有一人目前在民大医院的ICU内。”

“这一次,我们疗养院内参诊率最高的医生是外科的周福勇副主任医师,重症急诊参诊率最高的医生是外科的方子业教授……”

“抢救率最高的是负责留观区的薛东方教授……”

彭雪林非常客观地描述着每一项数据,方子业不是每一样都拔得了头筹。

比如说抢救率最高的,就是门口留观区,因为都是皮外伤,除了极少数人可能被忽略掉而死亡,基本上都得到了良好的转归。

都能被赶走的患者,能怎么样嘛……

“重症急诊抢救率最高的医生是方子业医生,一共参与了五十一人抢救,死亡率百分之四。”

听到这个数据,众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部分人都知道,五十一的百分之四就是2,其中一个还是主动脉夹层破裂的。

数据也会说话,数据不会骗人!~

方子业双目平静,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已经发生的事情,不管做得好不好,再去纠结没有任何意义。

“这一次急诊抢救过程中,我们疗养院有五名医护人员受伤,一组三人,二组与三组一人。”

“一组三人是于事故现场受伤,其中一人右上臂刮擦伤,一人右小腿砸伤致腓骨骨折,一人手掌划伤。”

“二组受伤的是一名护士,是在推送平车时,碾压到了右脚,导致了趾骨骨折。”

“三组受伤的是方子业教授,现场滚石划伤,右手肌腱损伤。”

“这一次急诊抢救过程中,我疗养院共计十人发生低血糖,一人过劳昏迷!经过了抢救与处理后,目前都已经平安无事。”

“陈院长,本次急诊抢救过程中,我院所有数据汇报完毕。”

陈宋闻言,点了点头:“宋立波,你汇报一下统计数据,安排好工伤请假。”

“并且把数据整理上报,要予以适当的营养补贴。”

宋立波马上拿出了报表:“陈院长,本次受伤五人,护士两人,医生三人,目前均已完善相关的请假手续。”

“护理部两人已经找到了顶替岗位。”

“趾骨骨折与腓骨骨折,是聂明贤副主任医师与吴轩奇副主任医师行了克氏针内固定术。”

“内科受伤一人,是呼吸内科的钱程副教授,手掌划伤,他说他可以继续坚持工作。是手外科杜东临教授与吴轩奇副主任医师二人予以缝合术治疗。”

“外科受伤两人,神经外科江道斌副教授右上臂划伤已经予以清创缝合处理,是我院杜东临教授亲自操作。”

“创伤外科方子业副教授为右手肌腱损伤,由吴轩奇副主任医师行肌腱缝合术处理。”

“我院目前外科未术的择期手术患者一共……”宋立波继续详细地进行了相应的汇报后。

宋立波话锋一转,道:“陈院长,此次抢救过程中,有两家医药公司在配备器械的过程中,坐地起价!”

“我已经将相应的信息、录音让人整理成材料,报了出去,其中一份交与汉市军区,一份报给了恩市的市场监管部门。”

听到这话,所有人的目光都立刻一闪。

“哪两家公司?”陈宋的声音立刻一寒。

“陈院长,是哪两家公司并不重要。”宋立波非常稳重地提醒。

陈宋点了点头:“王奇山,这一次急诊抢救中,你带队得非常好,并未为了追求中医在急诊抢救中有用,就随意横亘,也及时带队对我院的大部分患者进行了相应的建议与诊治。”

“我一直强调,我们中医组,与内科、外科组一样,都是疗养院的组成,我们中医组有用,但医学并非只有中医有用,中医为用。”

“中医并非为名。”

“只要能治得好病的医术,都是好医术。”

王奇山是中医组副组长,闻言面色沉稳,一一掠过众人:“谢谢陈院长勉励,这是我们的本分。”

“真正的中医不会为了救病人,为了彰显自己的优越性,自己的存在感就轻视其他医学,内科的杨教授,外科的方教授,在院内诊疗过程中,也征求了我们的意见!”

目前,疗养院的院长是陈宋,陈宋是中医组的组长,所以,王奇山也并不愿意看到不同组之间有太大的隔阂,为了抢功,就搞出一些分歧。

陈宋继续看向了内科的杨凤根教授:“这一次,内科的杨教授也值得嘉奖,在我们疗养院麻醉组缺少人手的时候,你们义不容辞地站了出来,负责了患者的生命监护。”

“为外伤患者的术前、术中、术后保驾护航做了极大的贡献。”

“外伤患者术中,七分监护,三分手术。我们疗养院这一次在参与超急重症抢救的过程中,能够有此数据,你们居功至伟!~”

杨凤根闻言忙道:“陈院长谬赞了,七分监护三分手术这话不假,但没有三分,另外的七分都是假的。”

“这一点,从二组统计的数据就可以看得出来。”

“外科的各位教授,在外伤的抢救中,尽劳尽力……”

杨凤根并未为自己标杆。

内科或者普通的急诊则罢,但这种大型的外伤急诊,起大用甚至是关键性作用的,还是外科。

不可否认。

陈宋接着转头看向了李永军:“外科李永军教授。”

“自你将我疗养院外科抢救组方子业教授调任出疗养院后,院内急重症患者的成活率下降至百分之十八。”

“你拿什么负这个责?”

陈宋说完,紧急地敲了敲桌子:“现在,门口,转运处,恩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的人和军医管理处的人在那里与死亡患者家属的沟通和解释,你要不要去临场参与?”

李永军闻言,立刻低下了头。

这个问题,他没有办法回答!

因为没有正确答案,即便他说,方子业在现场抢救的一些患者数量,不亚于留在疗养院内抢救的人数,也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即便是方子业不去,可能一些患者也没有绝对的生命危险,只是临场处置没有那么好,有一些病人还要转来疗养院,也还有生还的希望。

但是,方子业从疗养院内离开后,实实在在的有一些本可以抢救的患者,如今已经一去不回。

“陈院长,我没有办法负责。”

“不管陈院长如何处理,我都坦然接受处理结果。”李永军沉声道。

陈宋看向所有人:“外科在这一次的抢救过程中,功过相抵。没有任何嘉奖,我也不会为任何人报功。”

“外科组长李永军,现场急救指挥有功!”

“但整体抢救指挥一塌糊涂,根本找不准重心和定位,功过相抵。”

“你们是一个团队,你既然是外科的组长,你就是团队的负责人,你的一言一行,每一个选择,其实都是在践行生死。”

“你犯的错,不仅会影响到你自己,还会影响到你所在的团队,这就是你的职责所在。”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今天的会议,就到此为止。”

“各个组长回去分派自己的内部事务吧。”陈宋挥了挥手,也没有再继续对李永军追责。

因为李永军在现场的确做得非常好了,这一点他不可否认!

但是,现场指挥归现场指挥,抢救绝不仅仅只有现场。

把人救了出来,和把人救活,把人治疗好,是不同维度的概念。

所有人在从会议室退出时,都面面相觑地看着李永军等外科的人,又看了看陈宋,默然一片。

倒是李永军等人,什么都没说,安安静静地收拾了自己的笔记本后,就退出了会议室。

出了会议室后,李永军才转身问道:“林教授,我们外科组的手术室,现在已经停了吧?”

“是的,现场抢救已经结束了,没有病人再转运过来,估计是后续再没…”林桥山将活人二人吞了下去。

“嗯,等会儿吩咐各个小组,一定要细致地做好本组相关的择期手术工作。”

“每个团队,仔细地对在院的患者病情进行评估,一旦生命体征平稳之后,陆续将在院的患者转运出去。”

“陆续地重新恢复我们疗养院的职责。”李永军道。

林桥山马上追问:“李教授,那这一次现场抢救中受伤的那些人怎么办?”

“我的意思是,职能部门的消防和警察。”

李永军毫不犹豫道:“继续留观、康复,适时陆续安排出院!~”

林桥山的眉头紧锁:“我怕这样,可能会引起其他一些患者的不满。”

把职能部门的人留下来,其他人都转运出去,这不就是区别对待么?

“不满就不满,事故发生时,他们也是第一时间赶赴现场的,他们值得被厚待。”李永军是从京都医院来的,对这方面十分笃定。

林桥山马上道:“李教授,也不只是这样的情况,还有一些是在场的群众,在事发之后的第一时间就赶去参与抢救受伤的,那这一部分人?”

“他们更不是吃这种饭的,我也是基于这一点,才给李教授您提出这一疑虑的。”

林桥山考虑得比较周到。

是,警察和消防是值得被厚待,可从另外一个层面,这两个职业就是吃这碗饭的,他们必须要去。

他们经过了特殊的训练!

然而,也有一些群众,完全就是赤诚之心,他们不专业,没培训,在参与抢救的过程中受了伤,如果一刀切的话,难免有些不人道。

“我个人觉得,这种事陈院长虽然没有提,但陈院长心里肯定会有考虑。”

“若是平时,这种事情我们疗养院可不必理会,但这毕竟是特殊情况。”

“火情发生之后,要收尾的可不仅仅只是灭火和现场,更不只是这几天的急诊抢救,还有后续种种。”林桥山的胡茬上下摆动,如同钢针一般凌厉。

李永军的目光一闪。

“那这件事就容后再议。我们先安排后续的手术和治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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