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0476【易安居士】

张叔夜、范琼二人,抽走山东军队去勤王,山东已经变得兵力空虚。

然后,群盗蜂起!

先是河北李成在聊城起兵,攻占郓州、齐州、淄州西部。

复有李昱、张遇在任城起兵,攻占济州之后,又拿下兖州南部。

济南贼孙列“拥兵十万”,被张叔夜招安去勤王。孙列逃入沂蒙山区的部将腾旭,现在也下山占了沂州北部,正在围攻太守逃跑、县令死守的沂州城。

张镗在濮州打着朱铭的旗号起兵,主要敌人并非官府,而是濮州大大小小的盗贼,以及结寨自保的地主武装。

别看李成、李昱、张遇、腾旭等人,占领了山东那么多地盘,其实他们治下也有无数地主武装。基本是几家大地主,领着许多小地主和自耕农,拿起武器保卫桑梓,在防备盗贼的同时,也抗拒官府的征税差役。

像李成占了两州半地盘,却只能统治城市及周边,乡下地主根本就不鸟他。

李成也跟这些地主武装打过仗,赢得几次战斗不难,但实在是得不偿失,而且太耗费精力了。

双方很快就达成默契,地主们象征性交点赋税,算是承认李成的统治地位。李成默认地主武装存在,并给予一定保护,有时还帮他们剿灭土匪。

山东已沦为无政府状态!

张镗毕竟是出身名门,又有朱铭做背书,更容易获得地主承认。

在剿灭几股盗贼之后,张镗以朱铭的名义写信,邀请鄄城县的地主们会盟。

众人约法三章:

第一,地主们改为效忠朱元帅,地主武装由张镗统一指挥。

第二,濮州赋税,包括苛捐杂税,恢复到元丰年间标准。另外,彻底废除马政。

第三,许诺各家挑选子弟,前往汉中经略府求官。

靠着这个,张镗募兵三千余,继而前往州城与太守谈判。

太守名叫李弥大,在濮州的官声呈两极化。豪强大族怨恨他横征暴敛,小地主和自耕农则认为他是好官,但兴修水利、恢复生产的行为大家都认可。

这位老兄,并不赞成联金伐辽,主张挑拨辽金相攻,大宋坐享渔翁之利。靖康年间,还提拔了韩世忠和李彦仙。

但他自视甚高且极有主见,先后给李纲和吕颐浩做参谋,因提异议把李纲、吕颐浩全得罪了,连续遭到这两位宰相的打压贬谪。

“尔等在此等候,我亲自进城劝降!”张镗对部将们说。

他麾下军官,多为地主家的子弟,纷纷劝其不要冒险。

张镗却坚持己见,孤身骑马到城下。

李弥大悬筐将他吊上城墙,随即喝令:“绑了!”

张镗微笑以对,任其绑缚,说道:“太守绑我一人有何用?城外那些义军,已经歃盟效忠朱元帅,公然背离了宋国朝廷。有我在还能约束,我若身死或下狱,他们可能会沦为盗贼,到时候为祸地方谁来收拾?”

“附贼作乱,你枉为名臣之后!”李弥大呵斥道。

张镗问道:“太守在濮州打击豪强,平抑粮价,兴修水利,劝课农桑,是一等一的好官。濮州没有出现大股盗贼,皆仰仗阁下的治理。朱经略、朱元帅在川峡也是这般治民的,阁下如果愿意归正,必得重用赏识。”

李弥大冷笑:“我是那等背主求荣之辈?”

“太守的格局还是太小了,”张镗说道,“太守以那昏君为主,朱经略、朱元帅却以天下万民为主。太守保那一国一姓,朱经略、朱元帅保的却是天下苍生。不知哪本圣贤书,教导太守如此愚忠?令尊泉下有知,恐也要骂一声不孝子。”

李弥大怒道:“就事论事,莫要辱及先人!”

张镗说道:“令尊做了三十余年州县官,就连知府都升不上去。这是何故?皆因心系百姓,频频为了民生而触怒上官。令尊做县令的时候,就敢跟转运使争执,甚至辞官以保百姓之利。令尊若还活着,必然投效朱相公,肯定不会给宋国朝廷做守门犬!”

这一番话,说得李弥大的脸色阴晴不定。

张镗继续说道:“昏君赵佶弃国而逃昏君赵桓割地求荣,各路百姓衣食无着。太守这样愚忠,是想世道多乱几年,让天下百姓多死几百万吗?且问太守,你想保宋国江山,可有什么法子?就算有法子,又如何让那昏君奸臣听你的?”

李弥大当然不是迂腐之人,否则就不会连续得罪李纲和吕颐浩两位宰相,也不会慧眼识珠成为韩世忠和李彦仙的伯乐。

韩世忠和李彦仙,都是在最穷困潦倒的时候,被李弥大提拔而尽情展露才干。

张镗又问:“便杀了我,太守能把濮州治理好吗?就算治理好濮州,山东贼寇众多,李成、李昱攻陷多个州县。他们如果杀来,太守如何御之?到时候,濮州百姓因太守一己之私,不知要死伤多少无辜之人,不知又有多少百姓破家逃亡!”

李弥大问道:“拿下濮州,伱要带兵杀去东京吗?”

张镗摇头:“元帅郎君让俺收拾山东局面。”

李弥大问道:“怎样收拾山东?”

张镗说道:“先拿下广济军和兴仁府,与南京(商丘)义军连成一片。再攻占济州,控厄山东水运咽喉……”

“错了,”李弥大纠正道,“济州只需占领金乡扼住水道,便要立即南下攻打徐州。徐州多铁矿,又地接两淮,可得兵甲钱粮。在徐州整备军武,则事半功倍矣,山东贼寇何愁不平?”

张镗笑道:“多谢太守指教。”

李弥大又说:“我可以改旗易帜,但外面那些兵不准进城。”

濮州城就此拿下,张镗立即带兵攻略濮州其他县城。朱铭当年提拔的弓手魏典,也在雷泽县带兵来投。

没等张镗杀到兴仁府,李宝的妻族便在乘氏起兵响应,把乘氏县令吓得逃之夭夭。

至于李弥大,在投贼之后也放开手脚,开始对濮州官场进行清洗。

贪官、庸官全部被驱逐,个别名声太臭的,直接被李弥大砍了以泄民愤。

随即,李弥大又对和尚、道士开刀。

此时王老志已经病死,但他的儿子把持道观,足足占据庙田一万多亩。

李弥大带着亲自提拔的弓手,将王老志的子孙后代抄家,捣毁道观,没收庙田,用来安置流民和无地百姓。

当年朱铭想要弄死的濮州几大家族,陆陆续续被李弥大收拾,接着又兴修水利、劝课农桑。

在一片混乱的山东,濮州竟然大治。

旬月之间,张镗快速攻占兴仁府和广济军,攻城时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抵抗。

及至单州,太守王出城十里相迎。

“罪臣王,携单州官吏及名士,恭迎将军驾临单州!”这货够怂的,长揖而拜,就差给张镗跪下了。

张镗扫了一眼,发现队伍里竟然还有女流之辈。

王顺着他的眼神看去连忙介绍道:“这位是在下的表妹,易安居士李清照。这位是其夫赵明诚。他夫妻二人避难此地,正好俺在做太守,便出手照顾一二。”

李清照夫妻俩,这几年颠沛流离,日子过得特别不好。

王也是个混蛋,说是照顾表妹和表妹夫,其实在觊觎他们的收藏。

好在双方各取所需,即便王不伸手,李清照夫妇在逃难时,也会抛弃一些贵重物品。等他们南逃过江,书册、卷轴、古玩已经十不存一。

如此窘境,只要不是金人肆虐,夫妻俩已经不管什么朱贼不朱贼了。

赵明诚上前作揖:“拜见张将军!”

李清照跟在丈夫身侧,也道了一声万福。

张镗被请进州城宴饮,对王的奢华排场十分不满。

但王主动献城,张镗不便翻脸,就算要惩治贪官,那也是朱国祥的事。

王是前宰相王珪的孙子,秦桧是王的堂妹夫。

历史上,这厮仗着秦桧的势力,去了南边也是作威作福。

苏州的觉报寺,被王霸占改为王家祠堂。在满目疮痍的战争年代,王做官不想着恢复生产,而是重建苏州齐云楼,耗费民力修得壮阔无比。接着又在齐云楼旁边,给自己修建别墅。继而又修建西楼,富丽豪华,美不胜收。

“咳咳咳咳……”

宴席之间,赵明诚时不时咳嗽。

李清照劝他少饮些酒,赵明诚却颇不耐烦。流离失所的文人名士,如今寄人篱下,除了借酒浇愁还能干啥?

先前陆续攻占两州一军,因为士兵劫掠百姓,张镗已经杀了二十多人,打了三百多人的军棍,军纪问题基本上得以解决。

至少,没有士兵敢在城内抢劫了,顶多悄悄的吃几顿霸王餐。

李清照从宴席归来,见义军“秋毫无犯”,而且还沿街巡逻维持治安,忍不住赞叹道:“果真是仁义之师。听闻这些义军,是张镗新近招募的。新兵都能如此,汉中老兵定然更佳。”

赵明诚喝得醉醺醺,不屑冷笑:“再怎样也是贼兵。”

这货心里有怨气,山东贼寇反复,夫妻俩舍家逃亡好几次。

每次官兵平了贼寇,他们回到老家不久,又有贼寇杀来,于是继续带着财货逃跑。

赵明诚如今厌恶所有贼寇,包括朱氏父子,在他眼里也是大恶人。

好端端的世道,宴饮耍乐,吟诗作赋,安稳过日子不好吗?

为何要做贼?

李清照说:“乱世当中,能约束士卒已是不易。”

赵明诚靠在车厢里,酒意上涌,闭眼假寐。

“咳咳咳咳!”

忽地捂嘴一阵咳嗽,等他摊开手时,手心已满沾了鲜血。

在单州城休整两日,张镗带兵前往徐州。

还未抵达徐州地界,高俅就派人过来报信:“张将军俺家高相公已抓了知州归正,对以前的过错幡然悔悟,还请将军速速去接收徐州三十六家冶铁场!”

张镗颇有些惊诧:“这就降了?”

信使回答:“俺家相公说,两代昏君,难以劝谏,幸有贤人起兵匡扶天下。俺家相公已洗心革面,愿助明公重铸山河。等到天下太平,俺家相公绝不贪恋权位,到时候必定归隐田园修身学道。”

“倒是个识时务的。”张镗没把高俅当回事儿。

连六贼都没资格排进去,高俅能算个什么奸臣?

(本章完)

第482章 0477【瓜是生的就催熟】

“张镗已取兴仁府、广济军、濮州、单州、徐州,与李宝留在淮南的军队连成一片。”朱铭把最新战报传下去。

王渊惊讶道:“那么快?三州一府一军,只是行军也要一两个月吧。”

李宝笑着说:“俺打两淮时更快,许多州县派支偏师就能占领,当官的一个个都望风而逃。”

朱铭拿出另一封急件:“你留的所谓偏师,被赵佶招安叛变了!”

李宝脸上的笑容一滞,连忙去阅读那封急信,随即气得拍桌子:“这个混账,当官的都知道投效义军,他居然能被昏君赵佶招安!”

却是李宝急着北上跟朱铭会师,淮东大部分州县,他都没有亲自攻打。

当时在淮西招募了许多义军,这些临时新编部队,都扔给巡检系统的将官带领,让他们快速攻占淮东各个州县。

另外,淮南转运副使方孟卿,在带兵归顺义军之后,被临时任命为淮东总管,统一指挥那些新编部队。

由于钱粮调派不均,又因劫掠百姓遭处罚,还被梁师成派人利诱策动,一个匪寇出身的军将刘青,杀了安排过去的巡检官和文官,竟然在泰州接受宋徽宗招安。

不但如此,刘青还让士卒扮演溃兵,一举夺取如皋县,勾结盐枭韩顺攻占通州(南通)。

已经复辟的宋徽宗大喜过望,宣传这是自己北伐的第一步。

遂任命刘青为泰州节度使,任命韩顺为通州节度使,给予他们除盐税之外的一切征税权力,令这二人就地筹集粮草募兵反攻。

正在攻打涟水的方孟卿大怒,也不再打涟水了,率一万兵马南下平叛。

朱铭又拿出一份公文:“滁州士兵劫掠百姓,来安县令不能制,双方起了冲突,县令竟被军将杀死。总共数百人叛乱这些全是土匪出身,幸好被迅速剿灭了。”

李宝挠挠头:“扩军太快,实在难以甄别,总体没出大乱子便好。”

“这些还只是明着叛乱的,暗中不知有多少新兵为非作歹,”朱铭说道,“战后须得好生整顿,否则义军的名声在两淮就坏了。”

李宝嘿嘿一笑,没再接这茬话。

“是不是该攻城了?”张广道帮着转移话题。

朱铭摇头:“攻打这种坚城,讲究一个瓜熟蒂落,现在还只是个半熟的生瓜。若无金人虎视眈眈,明天就可以攻城。可金人一直在黄河北岸,我军一旦攻城,极有可能被金人袭击。”

金兵加上宋兵,总兵力约十四五万。

而朱铭手里只有六七万,其中仅五万人属于正规军。

若被宋金夹击,后果不堪设想。

宋国君臣认为联军有兵力优势,因此一直在催促金人出兵。但金人却始终在敲竹杠,想多敲出点好处再说,至少要把太原城给拿到手。

东京,皇城。

王濬怒斥道:“你们宋人言而无信,太原不肯让出就不提了,罢免一个宗泽都做不到。如今不但磁州在反金,相州和洺州也打出反金旗号。如此毫无诚意,竟还想让我大金出兵?”

耿南仲只得解释:“朝廷已经在处理了,使者无须多虑。”

“不用你们处理,我大金自会解决,过几日再来谈出兵之事!”王濬拂袖而走。

赵桓吃了一吓,问道:“金国自行解决是甚意思?”

种师中半眯着眼睛:“金人要去打相州、洺州和磁州。”

吴敏开口道:“宗泽油盐不进,汪伯彦和王麟应该会听话,须得快快派人令他们收夺兵权。”

吴敏这厮,是蔡京党羽出身,还差点被蔡京招为女婿。继而又投靠蔡攸,还做过童贯的门客,偏偏名声还不错,又能跟李纲混在一起。

如今卷入政斗漩涡,那是彻底暴露本性了,彻头彻尾抛弃礼义廉耻。

却说河北多个州县文官武将都投降金人,他们搜刮粮食给金兵运送过来。金人也会派出一些骑兵,北上接应那些粮食。

宗泽、王彦和岳飞抗金,便是袭击那些运粮队,偶尔还能伏击到金国骑兵。

“岳将军,太守召见,商谈抵御金兵之事。”一个衙前吏前来通传。

岳飞已经探知金兵北上,并且直奔相州而来,当即不疑有他,骑马前去见知州汪伯彦。

汪伯彦一脸笑容,招呼岳飞坐下:“金兵要杀来了,伱可知道?”

岳飞回答:“正欲与太守商量防御之事。”

“不须防的,”汪伯彦喊道,“来人!”

十多个衙前吏冲进来,将岳飞给团团围住,而汪伯彦已经退到门口。

岳飞惊问:“太守,这是何故?”

汪伯彦说:“朝廷联金剿贼,你这厮得了宗泽乱命,竟然违抗圣旨阻挠剿贼大事!陛下仁厚,也不会杀你,只让你带兵去东京勤王。捆起来!”

岳飞下意识想反抗,但拔刀出鞘仅两寸,又压住怒火把刀插回去,说道:“太守不用缚我,既是天子旨意,我带兵去东京勤王便是。”

“却是怕你再抗旨,绑了!”汪伯彦下令道。

岳飞乖乖就缚,并无反抗之举,但已经憋了一腔怒火。

他被押付城外军营,王贵等部将见了,也是纷纷骂娘,却不得不跟着岳飞去东京。

岳飞招募的乡勇不足两千,听说要去东京勤王,而不是留在相州保卫桑梓,当即就有数百士兵逃回家里。

剩下的将士,跟着被捆绑的岳飞,一路走到汤阴县地界。

却见金国骑兵已经来了许多,正在四里八乡抢劫钱粮,官府却对此视而不见。

年轻时的岳飞,可没那么老实,同样是莽撞人一个。

他干的那些事情,严格论罪处理,不知得被砍头多少次,只不过每次都有人爱才保他性命。

岳飞越想越气,越看越怒,对押解他的官差说:“内急,给我松绑。”

已经快出相州地界了,岳飞一路都很老实,官差也没怎么防他,手脚麻利的就给岳飞松绑。

绳子解开的瞬间,岳飞一脚踹翻面前官差,又转身挥拳砸向松绑的官差,夺刀便将这些官差杀得逃散。

跟他一起进京勤王的千余将士,见此情形都吓得不轻,擅杀官差,抗旨不遵,这些都是死罪啊。

岳飞举刀大呼:“金人肆虐相州,官府却视若无睹。尔等皆为相州子弟,愿意抗金者便跟着我干,不愿者快快回家保护亲人!”

有数百人害怕朝廷问罪,朝岳飞拱手道别,纷纷转身往家乡跑。

包括王贵等部将在内,一共八百多人,跟着岳飞去打游击,专门伏击那些抢粮的小股金国骑兵。

而隔壁的洺州,知州王麟也已动手,把坚持抗金的王彦给抓了。

王彦就比岳飞老实得多,被绑着带兵去东京,成为勤王大军中的一员。

至于宗泽,依旧带兵死守磁州,被金人围城也不投降。

那些金人全是骑兵而且数量不多,围城两日便散去,在磁州乡野市镇四处劫掠。

且说王彦一路南下,所过之处,满目疮痍。

进入东京城后,发现这里根本不缺兵,而是兵太多严重缺粮。

部将张翼愤懑道:“朝堂诸公不知兵,哪有几万人全放在城里,虚耗粮草困守城池的?这还嫌兵不够多,竟把我们也诓来守城!”

王彦冷笑:“别人不知兵,种师中难道不懂打仗?皇帝下了圣旨,让勤王大军都到东京,谁还敢公然抗旨不成?”

部将白安民说:“朝廷这般行事,东京迟早城破,还不如留俺们在洺州抗金呢。”

王彦麾下这些将士,一个个都是真汉子。

靖康年间,王彦兵败撤退,遭金人重金悬赏。

当时多有抗金将领被部下杀害,王彦每晚睡觉都得转移地点。将士们为了让他安心,主动在脸上刺字“赤心报国,誓杀金贼”,从此王彦的军队便被称为“八字军”。

眼下这些八字军的真汉子,却不能跟金兵作战,反而被扔进东京城里。

他们可都是河北人,老家正在遭受金人蹂躏!

当天下午,将士们领到粮食,发现不但数量不对,而且掺杂着大量锯末。

张翼大怒:“不让俺们杀金贼还这样克扣糊弄,拿俺们河北人当什么了?”

王彦无言以对,他知道军心已经散了。

在河北的时候,将士们上下一心,都愿意跟金人拼命。

可过了黄河,人人思归,都想着远在河北的家人。

而今又被克扣粮草,更是怨气横生。那支敢跟金人作战的军队,已经不复存在了,没人愿意为朝廷打仗。

“统制,快看!”

白安民拿着一张纸条过来:“是俺麾下士卒捡到的。”

王彦接过纸条打开阅读,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字:“大宋昏君,割地事金,卖国求荣,陷百姓万民于水火。汉家儿郎,莫再执迷,朱元帅攻城之日,尔等皆可倒戈归附,一并驱逐杀灭金贼。建功立业,当在彼时!”

张翼也凑过来瞅了瞅,嘀咕道:“恐怕收到纸条的,不止俺们这里吧。”

白安民说:“等贼寇攻城那天,倒戈者不知凡几。统制是什么主意?”

王彦也不知道如何抉择,只吩咐道:“把纸条烧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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