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镜花水月救菖蒲

这正大光明的对决,倒是没人不满,不过前言刚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不,便是在元清一众弟子的欢呼声中,昆吾派弟子又有人飞身上了演武台。

不过不知是成騋过于优秀,还是那些个昆吾派弟子太过无用,成騋竟是一直不曾败北。眼见着昆吾派的新弟子所剩无几了,便是玄坛真人,面上也有些挂不住了。

元清派素来少问世事,他还以为是因着多年前的那场灾难挫伤了其元气,现下看来,不过是懒得争风而已。

当又一个昆吾派弟子被打下台去后,昆吾派便再也无人上台了,有些昆吾派的弟子却是焦急起来,可比试之前有言在先,只得新晋弟子上台,若非是这样,自己便能为昆吾派一雪前耻了。

正当众人不知如何是好,人群中走出一人,不是别人,正是菖蒲。

她并不似先前弟子一般飞身上台,而是慢慢悠悠地沿着演武台的台阶走了上去,方一站定便笑着同成騋说道:

“不如让我来会会你。”

台下昆吾派弟子俱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说起来这菖蒲虽是玄坛道长的弟子,可她入门这些日子,也着实看不住有什么出彩之处,成日里不言不语文文静静的,没想到竟是敢在这种场合站出来。还有之前在元清派议事殿之时,她的表现更是令众人瞠目。

这是怎的了,平日里闷声不响的女子怎的会变成这副嘴脸?

他们自然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关于昆吾派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玄怀真人只同玄坛道人私下里说过,并不曾公之于众。

而见着台上的菖蒲,连翘亦是一惊。

“这……这人不是……”

“你认识这人?”半夏疑惑道。

这人她自然是认识的,菖蒲亦是出身于除妖家,且她的姐姐正是嫁给了连翘的二哥,两人曾一起修习过除妖术。

只是令连翘惊讶不已的是,她印象中的菖蒲可是一个娴静的女子,怎的台上这人给她的感觉却……

却如同那勾栏院中的姐儿似的……

便是拜入门派学了些本事,也不至于会有这般大的变化……

听得连翘所言,灵香不禁一笑,果然如她心中所想,这菖蒲还真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只是现如今可能神识受到了禁锢,如今左右她的,却是另外一人了。

“人嘛,还是这么一个人,可心,或许已是她人了。”

灵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听得半夏连翘心中疑惑更甚,再去问时,灵香却只笑不语,下巴一扬,示意着演武台。

“我不与女子交手。”成騋说着拱手行了一礼。

菖蒲闻言却是笑了起来:“既是不与女子交手,那便老实下去吧,也省着我动手了。”

听得她这般说,成騋顿时便犹豫了起来,他确实从不会同女子过招,可若是不交手,怕是会令自己师父失望。

正当他不知如何是好时,便听得台下不知何处传来一个声音:“你若是不动手,那洗髓丹便要拱手让人了,失了洗髓丹事小,却也着实是显得我元清派看不起昆吾派,不愿与之为伍了,如此岂非会伤了两派和气?”

说这话的自然是灵香,虽说是沉着嗓子说的,可她一下便听了出来。

既然浮沧长老这般说了,那他便应战吧!

“得罪了。”成騋说着拱手一礼。

菖蒲见他如此便又是一笑,那笑声妖媚至极:“便说男人是个惯会听耳朵风的,方才还说不同女子交手,不过是受人挑拨一下,便要食言了。”

成騋闻言却也不语,只摆了个架势,看样子他这次是要弃阵术而用武了。

而菖蒲却是丝毫不为所动,竟还抠起了指甲,那模样轻佻至极,看得台下连翘连连瞠目。

这还是她认识的菖蒲么?

成騋见他这般,心下倒是有些不悦,虽说他不愿与女子交手,所以才会放下阵术,只以身法与之对打,可菖蒲这般也着实是有些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这女子如此猖狂,着实应当让她吃些教训。

如此想着,成騋默念起了口诀,只见他脚下一道法阵闪过,随后他便冲向了菖蒲,只是那动作要比平日里快上许多。

这个术法倒是同辛夷的术法相似,皆是以灵力将自己身体的速度发挥到极限,只是不同的是,辛夷是催动自身灵力发起的术法,而成騋这个则是藉由法阵吸纳周遭灵气加持于身。

成騋去势凶猛,瞬间便到了菖蒲近前,伸手便要袭向菖蒲,眼见着那拳头便要打到她了,可……

可菖蒲却是不动声色,正当众人以为她必是反应不及之时,她却忽的抓住了成騋袭来的手,一个闪身绕到了成騋背后,将他反钳。

这一个动作之快,便是望仙台上的长老们也未曾看清,在场众人俱是一惊,尤其是昆吾派的弟子们——平日里修行之时,菖蒲的课业并不出色,甚至有些跟不上,怎么忽然会有这样的身手?

且说成騋被菖蒲钳制住,心下一惊,看着弱不禁风的一个女子,不想竟然有这等力道,方才他那一拳可是使了九成功力的,她竟然轻而易举地便将他扭转过来。

为何说是轻而易举,只因现下菖蒲钳制住成騋,只用了两指而已。

成騋现下不敢轻敌,忙以空下来的手掐起法诀,可菖蒲却不给他机会,伸脚一踢,将他重重地踢下了演武台。

全场一片寂静,俱是没有反应过来,皆是震惊无比。而在这片寂静中,一声声喀嚓声犹为明显。

菖蒲循声望去,正见着灵香悠哉悠哉地剥着松籽儿,她先是一惊,随后又笑着说道:“我当元清派有多厉害呢,不过尔尔,也莫要以新晋弟子来同我比试了,我瞧着那人便是个不错的对手。”

菖蒲抬手指着,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她指着的竟是望仙台上的麦冬。

麦冬也是一脸无辜,她正吃着灵香给她的小食,面上沾得到处都是,一言不发到现在,她招谁惹谁了?

众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来便是不知为何麦冬会坐在原本应是浮沧长老的座位上,二来是因为没想到这个菖蒲嚣张至此,竟会指定人同她比试。

菖蒲当然并非是没有目的的,与其说台上之刃是菖蒲,倒不如说是姽婳。

她一直以为麦冬便是灵香,是荼靡仙子的女儿,那个便是死了,也令魔尊念念不忘的女人的女儿。

她今日便要当众宰杀了她!

正当众人讶异间,却见一人飞身上台,不是别人,正是连翘。

连翘一直觉得菖蒲有些怪,如今她有这般挑衅宗门,于情于理,她都是应该阻止一下的。

“石菖蒲!你这是作甚!”

姽婳见了来人,倒是有些诧异,竟有人这般不识趣。她也不多说,直接飞身上前便要打向连翘,可一掌下去却扑了个空。

她方才打到的,居然是一个幻影,而这时四周竟出现了好几个连翘。

“石菖蒲,你连我都不认得了么?!”

连翘也是讶异,好歹两人也是一通修习过术法的,却不想菖蒲竟连话都不说便出手打她,若非方才上台之前浮沧长老告知小心,她还没想过要提前布下术法。

这是连翘于玄苍洞中挑选的法器——镜花水月所布下的幻术,台上诸多连翘当中,只有一个是她本尊,其他的都是幻影而已。

“是我啊菖蒲!你不认得我了么?”

连翘犹不死心的问着,听得姽婳一脸的不耐烦。

“乳臭未干的丫头,居然敢在我面前玩弄幻术,也不看姑奶奶是谁!”说着双目圆睁,伸手便向身后打去。

这一掌她是用了全力的,若非连翘闪得快,怕是便要命丧演武台了,不过便是躲过了要害,却依旧被姽婳打在了肩上,瞬间便被打飞下了演武台。

刚一落地,连翘只觉血气翻涌,灵香连忙拨开人群上前,以银针封住其周身要穴,又取了一枚丹药为其服下。

见到此景,望仙台上的玄坛道长便坐不住了,本是切磋比试,点到为止,却不想菖蒲不仅口出狂言,竟还出手伤人,如此过分之举,确实是反常!

玄怀师兄说的果然没错,这菖蒲必然是魔类了!

玄坛道人正要起身,一旁乾元真人却拉住了他,转头望去,只见他与一众长老皆是老神在在,仿佛对这件事情毫不关心一般。

“道兄这是何意?眼下我那弟子已然出手伤了人,为何你却阻止我教训她?”

乾元真人拍着玄坛道人的手,似是在安慰她一般说道:“道友此行的目的,难道不正是为着她么?虽说我派弟子受了伤,但台下已然有人为其救治,想来定是无碍的,道友且放宽心,且先安坐,看看再说也不迟啊。”

玄坛道人闻言心下一惊,虽说他来元清是同玄怀真人商议过的,却从未与任何人说起过,为何元清的长老们看上去却好似知晓内情一般?

他心中疑惑不解,可见着乾元真人面上神情,便听言坐了回去。

望仙台上一片安然模样,可演武台周围却炸开了锅,一见菖蒲伤了人,元清派弟子便不愿意了。

虽说许多弟子只见交往不甚密切,可终归是自家师兄弟,如今被外教之人欺负到了头上,哪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而昆吾派弟子虽说也觉得菖蒲下手重了些,可她好歹是代表着昆吾派上的演武台,所谓拳脚无眼,擂台之上受伤也算正常,元清派这般咄咄逼人,着实令他们觉着是故意在同昆吾派过不去。

正当一众人吵得不可开交之时,却忽闻一声炸耳之声响起。

“不要吵了!这般模样成何体统!简直有辱道门风气!”

这一声顿时便令演武台四周安静下来。元清派弟子闭口,是因为看到了说话的灵香,而昆吾派弟子闭口,则是因着诧异。

诧异于一个女子,居然能有这般大的嗓门,着实是……

着实是闻所未闻……

这时半夏方才赶到,灵香把过脉后,确认了连翘身无大碍后,向半夏交代了几句,随后转身朝着演武台上的姽婳说道:

“阁下既然对自己的身手这般自信,不若先同我比划比划?”

元清派弟子闻言却是倒抽了一口凉气,这浮沧长老居然要同一个外教弟子同台比试,若是让外人知晓,岂不是会说元清派以大欺小么?

刘夏听了这话便要赶去灵香身边,却被澄心真人叫住了,他甚是不解,正想开口询问,却听麦冬开口说道:“她做事自然有她的道理,别人不知,难道你还不知么?”

刘夏闻言想了想,便依言站回了澄心真人身侧。

以他对灵香的了解,她确实不是个冲动的人,既然说要同这个女子比试,定然是有她的算计的。

姽婳看着同她一样顺着阶梯慢慢走上演武台的灵香便是嗤鼻一笑,虽说她有些惊讶灵香为何会在此处,却也并未言语,只默认着应战。

这个女人,可也是要好好教训教训的。

姽婳如此想着,便要出手冲向灵香,可刚迈出没两步,却发现自己竟是动弹不得,而冲劲却令她一个收不住栽倒在了地上。

如此情景,台下观战之人不由得惊呼出声,那些个弟子们顿时只觉是灵香厉害,便是以后,也时常将此事拿出来说与后来的弟子们听,直说她是修为高深,一个眼神便吓得对手伏地不起,当然,这是后话,暂且按下不提。

且说这姽婳便是倒在了地上,却依旧无法动弹,心中诧异之下,连忙出声骂道:“小妖女,你对老娘施了什么龌龊手段!居然暗算老娘!”

“妖女?”灵香笑着走向前,伸脚一踢,将姽婳踢得翻转过来,“既然你都说我是妖女了,我若不做些什么,岂非对不起你所赠的名号?”

灵香说着,自身后不知何处抽出了一根竹子,那竹子翠绿翠绿的,上面居然还有几片竹叶。

“你以为方才银翘上台是让你白白打一顿的?早在她施展幻术之时,便已然替我在台上布下了锁灵符阵,如今我为刀俎你为鱼肉,居然还敢言出不逊!”说着扬起手上竹子便狠狠地打在了姽婳的身上。

姽婳受了打,只觉一阵剧痛,不禁大叫出声,可灵香却并未停手,又是一杆子打了下去,这次竟是打在了她的手上,那被打之处立时便青紫一片。

灵香接连不停地打了十一下,直打得姽婳哀嚎不止,这般做法,看得昆吾派弟子顿觉火气上涌,齐齐便想上前阻止。

便是这时,却有两道身影拦在了他们面前,不是别人,正是辛夷和龙七。

“若想救她,便好好看着!”龙七沉声吼道。

昆吾派众人心中不解,台上的菖蒲分明是被打了,怎的便是在救她?!

(本章完)

第151章 众目睽睽下狠手

望着台上跋扈不已的菖蒲,惊得连翘目瞪口呆。

这那还是她所知道的那个娴静女子,这分明就是……

就是……

就是同坊间相传的那些个鸨妈妈们无二!

她是如何变成这般模样的!?若是传出去让别人知道了,岂不是会坏了石家的名声?说不得还要连累她们黄家。她二哥哥同二嫂嫂可是恩爱得紧,姐姐在宫中也是圣眷正浓,若是受到影响,怕是会……

连翘不敢多想,忙站了起来准备飞身上台,可灵香却抓住了她。

“你若是想同她理论,不若顺道帮我一忙。”说着灵香自怀中掏出了两张黄符,“我听闻你那法器是一面镜子,其镜花水月之术犹为厉害,不如你趁机帮我将这两张符箓附到台上。”

连翘疑惑不已,忙问着灵香的用意。

“你定是觉得,台上那人同往日有些出入,所谓事有反常必为妖,难道你不想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你是说……”

灵香朝着连翘微微一笑,也不言语,只是将手中灵符往前送了一送:“这符咒你便随手往那演武台上一丢即可,它只要触及地面便可形成法阵,旁人定是无法看到的。若你想救她,便照着我的话去做便是。”

连翘闻言,接过了灵香手上的黄符,盯着看了许久。

“这样真的能救她?”

“自然是的。”灵香莞尔一笑,随后背过身去看向了演武台上,手上又取了一枚松果剥了起来。

而这时,台上的菖蒲也正好看向了她,四目对视了片刻,却见她指着望仙台上的麦冬说道:

“我当元清派有多厉害呢,不过尔尔,也莫要以新晋弟子来同我比试了,我瞧着那人便是个不错的对手。”

……

灵香不停地抽打着姽婳,那竹竿裹挟着劲风,被她抡得飕飕作响,而竹竿的翠绿仿佛泛着荧光一般,旁人看得或许会觉得甚是好看,可被打的姽婳看在眼里却觉得犹为刺目。

灵香不做停歇,接连抽了十一下,姽婳哀嚎不止,听得台下昆吾派弟子顿时便火冒三丈。

元清派之徒当着他们的面这般羞辱昆吾派弟子,难道是以为他们昆吾派没有人了么!?

正要飞身阻止,却忽的两道身影拦在了众人面前,不是别人,正是龙七和辛夷。

“若想救她,便好好看着!”龙七沉声吼道。

众人闻言大为不解,那台上分明是菖蒲被打得鬼哭狼嚎的,又怎能说是在救她?

邵元连忙上前询问缘由,辛夷瞥了他一眼答道:“难道诸位就没有发现反常之处么?尔等也是道门中人,虽说所学乃是伏妖之道,可便是如此,也当是知道一句事有反常必为妖的话吧。”

邵元闻言低头沉思了片刻,不得不说辛夷的话说的极有道理,可便是如此,也没有把人定在台上当众鞭打的道理不是?

玄坛道长亦是有些坐不住了,这菖蒲好歹也是自己的弟子,这般被人羞辱,做师傅的哪有坐视不理的?

而一旁乾元真人却是一笑,再一次伸手拦住了起身的玄坛道长。

“道友莫不是信不过我元清派的拔魔之法?”

话一说完,便听一旁澄心真人搭腔道:“乾元师兄这话说的,想来玄坛道长定是信得过的,否则也不会特意寻来元清不是?”

玄坛道人闻言心下一惊,转头看向乾元真人:“道友莫不是知晓了我等此行的真正目的?”

乾元真人只是一笑,拍了拍玄坛道长的手,只笑不语,示意他直管安坐便是。

玄坛道长将信将疑,台下凄厉惨叫直叫得他心中烦躁,可观乾元真人,似是胸有成竹一般。

“台下那女娃……”

“那才是我元清派真正的浮沧长老。”麦冬此时站起身来,朝着玄坛道人便是一礼,“而我则是元清掌刑长老伏印真人的弟子。”

说着,将先前灵香谋划之事一五一十地同玄坛道人说了出来。玄坛道人闻言大为诧异,一是没想到台下灵香小小年纪,竟能有这般心计,将这些事情谋划得滴水不漏,二是讶异麦冬居然能当着他的面蒙混至此。

莫不是自己年岁大了,愈发识人不清了?

他忽的想到先前在元清派议事殿上,灵香给他的那个眼神,现在想来,怕不是挑衅自己,而是在告诉自己她知道事情始末而已。

如此看来,依着她的身份,便是挑衅自己,那也是绰绰有余的。

只是……

这拔魔的手法未免有些太……

太粗暴了些……

玄坛道人想着,扭过头去不看台下,邵元抬头看了一眼望仙台,见自家师父如此,便知道他定是知晓内情的,稍作思虑,便拦在自己师兄弟的面前说道:

“这本就是切磋,演武台上的菖蒲尚未有认输之意,便是在台上被打死,那也是合理的,反倒是我等若是上台,却是不合规矩的。”

众弟子闻言心下一惊,平日里邵元可是对菖蒲多有照拂,宗内之人皆是知晓他对她的心思,如今菖蒲在台上被打,这邵元怎么就狠得下心说出这等话语?

邵元自然是心痛万分的,可方才辛夷所言他却听得真切,菖蒲近些日子确实是有些不太对劲,只是自己从未疑心其他,现在想来,定是受了什么蛊惑才会变得如此。

说不得真如面前的龙七所言,台上那人是在救菖蒲。

邵元看了一眼台上被打得嚎哭不止的菖蒲,咬着牙转过头去。

“规矩便是规矩,除非菖蒲师妹开口认输,否则万没有上去阻止之理。”

而台上的姽婳似是听到了邵元所说一般,竟开口说起话来,只是并非求饶之言,而是向望仙台上的玄坛道长大喊着:

“师父!救我!”

玄坛道长闻言立时起身,而这次乾元真人却不曾出手相拦,只见玄坛道长不过是走了几步,便又退回了座上。

姽婳见他如此,哭嚎着开口喊道:“师父!我可是你的亲传弟子,这般被人羞辱,便是在打您的脸,难道你这是要坐视不理么?他元清派分明是在欺我昆吾派无人啊!!”

此话一出,仿佛一石激起千层浪,台下昆吾派众弟子登时便激动起来,有些甚至作势要上台教训灵香一般。

“就是!便不过是个比试而已,你们元清派当着我们的面这般对待我派弟子,难道是瞧不起我们么?!”

“比试切磋点到为止!你这般打她,难道是想要了他的命!?”

……

台下众人被龙七辛夷拦着不好上前,只得这般呼喊着,有些甚至想要同龙七二人动手,却被一旁的邵元拦了下来。

“邵元师兄怎的变得这般懦弱?他元清派再是厉害,也万没有做到这般田地的,明显着是在欺负人!都让人欺辱到头上了,难不成还要我等干看着?!”

便是元清派弟子,见着台上这幅光景,也不禁觉得浮沧长老是不是做得有些过分了,可自己毕竟是元清派的弟子,着实不好多加指摘。

连翘休息了片刻,倒是回复了些气力,方才自己被菖蒲一掌打的内里之气紊乱,幸亏浮沧长老银针施展及时,又给自己服了一颗丹药,现下好了许多,只是……

只是看着台上灵香这般行事,便是她也着实觉得着实有些过分了。

正当连翘挣扎着想要起身之时,半夏却一把将她按住了。

“虽说我同浮沧长老认识不久,但我相信她定不是这种暴戾之人,她做事向来有她的算计,你又何必去多做干预,难道你忘了方才菖蒲打你那一掌了么?那分明是想要了你的命的。”

“可是……”连翘犹不死心,可半夏却不松手。

“你便是信不过浮沧长老,难道还信不过我么?”

连翘不禁怔住,她实在不知这个浮沧长老到底做了什么,能让半夏对她这般深信不疑。

而台上灵香听得姽婳所言却是轻声一笑,她弯下了身子,凑近动弹不得的姽婳说道:“我倒是没想到,你居然是个有骨气的,竟还能这般逞口舌之利,挑拨离间真是让你使得炉火纯青啊!”

“看来……”

灵香一手拿着泛着荧光的翠竹,一手抚摸着上面的竹叶,拖长了音,却不接着往下说,听得姽婳不禁一个激灵,可奈何身体动弹不得,只能狠狠的看着灵香。

“你想怎样?!”

灵香笑着退了一步:“看来你这打啊,还是挨得少了。”

话一说完,灵香便高举器手上的竹竿,狠狠的打了下去,这一打,便又是十一下。

现如今已是晚春,众人早已褪去厚衣重裳,灵香几杆子打下去,那皮肉的敲击声犹为响亮,听得台下昆吾派众人既是惊愕,又是愤怒,有些人竟脱离了邵元的阻拦,同龙七打了起来。

那台下打得激烈,台上灵香却似是毫不在意一般,只开口问向躺在地上的菖蒲:“你可还有话要说?”

姽婳虽是有气无力,却依旧恶狠狠的盯着灵香:“哼!小妖女,若有一日你落在我手上,定叫你生不如死!”

只是她实在不知,不过是一支竹竿而已,为何眼前这女子下手会令她如此疼痛难忍,而听得此言的灵香却是嗤鼻一笑:“会不会落到你手上先且不论,倒是如今你却在我手上的,既然以后会被你那般对待,倒不如让我现在先将你打足了瘾。”

话一说完,又是十一杆子打了下去。

台下昆吾派弟子已然出离愤怒了,便是不雅之词也喊了出来,然而便是这时,却听得一阵微弱之声。

“救……救我……求你……救我……”

正是现在气息微弱的菖蒲!只是她却不是对着演武台上的玄坛道人说的,而是看着灵香乞求着!

灵香听得此言,眯着眼睛开口问道:“你可知你是谁?”

“我……我乃湘潭除妖家……石家次女……昆吾派……玄坛道长座下弟子……我被关了起来……这里……这里好可怕……救我……”

听得菖蒲这般说着,灵香便知道火候到了,立时举起手上翠竹,用力一拔,那竹竿竟自竹节处分离开来,直到灵香将其完全拔出,众人方才看清,那居然是一把竹剑!

只是那剑身并非铁器,而是一片有些泛黄的竹片,被削成了剑的模样,看起来倒是同真剑一般大小。

“既是要我救你,想必你定然知道自己身上有些不干净的东西,只是若要我救你,便少不得受些苦楚,你可要忍住了。”灵香说着,挥剑指向了菖蒲。

菖蒲闻言点着头闭上了双目,随着眼角泪花滴落,她只觉锁骨间一阵疼痛。

台下众人亦是瞠目,灵香竟是一剑刺穿了菖蒲的喉咙!

玄坛道长惊座而起,正要飞身前去演武台,却不想澄心真人竟伸手拦下了他。

“道友!那浮沧长老都这般刺伤我徒了,难道还要我作壁上观么!?”

澄心真人却是淡然一笑,指着灵香手上竹剑说道:“道友真是关心则乱啊,你且看那剑上,可有血渗出?”

玄坛道人闻言仔细看去,那刺入菖蒲颈间的剑上,竟是半丝血迹也没有。

“这……这是为何……”

便是这时,灵香蓦的捻起手诀,口中法诀之声震耳发聩,只见她身上衣袂翻飞,眉头紧蹙,眼神凌厉,全然不见了平日里的嬉笑模样: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

灵香那厢法诀声一念,众人便立时聚目与演舞台之上,只见随着灵香法诀念诵,她的身上竟慢慢泛起了幽蓝之光!

“乾罗答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度人万千。

中山神咒,元始玉文。持诵一遍,却病延年。”

灵香法诀吟诵不止,身上蓝光竟慢慢变化,而她更是腾地而起,虽是无风,可她身上裙摆却更是飘逸,衬得灵香飘飘欲仙。

“按行五岳,八海知闻。魔王束首,侍卫我轩。凶秽消散道炁长存!”

随着一声“急急如律令”的喊出,只见那竹剑泛着金光,随后这金光便将菖蒲全身包裹。

“三界内外,惟道独尊。受持万遍,身有光明!”灵香一声长喝,随后将竹剑猛然拔出,只见金光一闪,那菖蒲身上竟是半丝伤口也没有,便是方才所见的青紫一片,如今也是消失不见了。

演武台下,众人皆是震惊,灵香方才的模样,有如天女下凡一般,一时间竟是痴在了当下。

龙七亦是无法回神,灵香这幅模样他还真是头一回见到,先前在悠然居之时,他便一直以为灵香是那种骗吃骗喝的道士,今日见她这般,才知道她是真的在替人消灾解难。

这副模样,简直印到了他的心坎里,便是多年以后,依然清晰记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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