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0章 大丈夫(为书友‘‘油登登’加更)

高滔滔今日兴奋异常,甚至主动问了曹太后那边,说若是有什么要买的只管去,回头一并报账。

曹太后正好想采买些香烛,这些东西要心诚,她就让任守忠去。

任守忠一路出宫, 先是游荡了一圈,然后采买了香烛,让跟来的内侍先带回去,他自己却找了家酒楼去搓一顿。

宫中的饭菜对于他这个级别的内侍来说真心不错,但人类总是有一种别人家的媳妇……不不不,是别人家的饭菜更香的心理。所以得了机会, 任守忠自然要享受一番。

你要说钱,曹太后身边的内侍头目, 真心不会差吃吃喝喝的钱。所以到了酒楼之后,任守忠就叫了一案几的好菜好酒,独自享受。

“这炒菜就是好吃!”

“这排骨喷香!”

“这酒也不错。”

喝了个醺醺然之后,他出了酒楼,就见十余人正飞奔而来,后面跟着一群百姓。

这是要干啥?

任守忠打个饱嗝,然后问了路人,“这是弄什么?”

路人一脸兴奋的道:“是打架呢!”

“无趣!”

任守忠打着饱嗝,剔着牙,一路缓缓回去。

“谁让你等追打官员?”

路上他遇到了军巡铺的军士抓人。

两个趁火打劫的泼皮被抓住问话,垂头丧气的模样让任守忠不禁幸灾乐祸的笑了笑。

活该!

他前脚才走,两个泼皮就招供了。

“是任守忠,他蛊惑大家动手!还说要打断那些官员的腿。”

……

任守忠回到宫中,寻到了先回来的内侍,把香烛拿了去交差。

这次采买的质量还不错,曹太后叹道:“也幸好这等小东西不必走钱庄采买, 不然人人都知道老身在宫中如枯木一般, 大郎怕是会难受。”

哎!

任守忠附和了几句,然后出去。

一个内侍急匆匆的来了,任守忠熟稔的喊道:“王平,圣人让你来何事?”

内侍摇摇头,问道:“娘娘何在?”

任守忠说道:“某带你去。”

内侍摇头,“有些机密话。”

任守忠指着他,笑道:“机密……哈哈哈哈!去吧,娘娘就在左边。”

内侍进去,少顷出来,不理会任守忠的招呼,径直走了。

有宫女说道:“任都知,这王平傲气呢!”

“圣人身边的人,傲气些应该的。”任守忠依旧是笑眯眯的,可这番话若是被传出去,高滔滔怕是要重新审视那个叫做王平的内侍了。

这就是杀人不见血的招数。

任守忠惬意的活动了一下脖颈,就听后面有人喊道:“任都知,娘娘叫你。”

“来了。”

任守忠进去,就见曹太后面沉如水的站在那里,而早些时候带着香烛回来的内侍跪在边上。

“为何要去蛊惑百姓?”

啥?

任守忠愕然,“娘娘,臣……这是从何说起?”

“刁奴!”曹太后冷冷的道:“让你去采买东西,买到手了你却撇开人去了何处?那时候正好是钱庄那边闹事,有人指证你蛊惑百姓,来人!”

“娘娘!”

夏爽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内侍进来。

曹太后指着任守忠,“打!”

“娘娘,臣冤枉啊!”

……

唐仁的那番话传到了赵曙的耳中,他对高滔滔说道:“反对新政的那些人,大多就是唐仁所说的那般,可却无人指出来,为何?因为指出来就是撕破脸。我若是说出来,这个江山……怕是要动摇了。”

高滔滔哑然,“他们不敢吧?”

“什么不敢?”赵曙指指外面,“想想庆历年宫中谋逆案的那些疑点。”

高滔滔没有曹御姐那等武力值,更没有她那指挥若定的本事,不禁有些慌,“那唐仁却是冲动了。”

“不必担心。”

赵曙笑了笑,“你以为我让曹佾去殿前司只是混日子吗?”

高滔滔哑然,“您是让他去殿前司盯着那些人吗?”

“否则呢?”

看着妻子那崇拜的目光,赵曙不禁倍感爽快。

“陛下,王安石有奏疏进上。”

就在帝后情意绵绵的时候,陈忠珩不合时宜的出现了。

赵曙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个刁奴越发的没眼力见了。

陈忠珩觉得不对劲,赶紧解释道:“陛下,王安石说是急事。”

“哦!”赵曙想了想最近的事儿,有些迷惑,“拿来。”

他接过奏疏看了看,抬头道:“王安石弹劾御史崔浩……”

高滔滔哑然道:“那崔浩是他的下属,他怎么能弹劾?”

“说崔浩收买他的家人,打探他们父子的消息。”

“这不能吧。”高滔滔觉得这等事儿龌龊了些。

“人证有了。”赵曙放下奏疏,“无耻!”

有这么一句话在,崔浩的结局就被注定了。

“让张八年来。”

高滔滔见他生气,就起身给他揉揉肩膀,柔声道:“一国之大,每日都会发生许多事,无耻也好,可耻也罢,都是臣子,惩治他们就是了。”

赵曙点头,等张八年来了之后,就吩咐道:“去拿了御史崔浩。”

张八年领命而去,一路到了御史台。

“崔浩何在?”

门子见张八年带着十余人气势汹汹的,有些怯,说道:“崔御史在吕知杂那。”

张八年心中一动,问道:“他们经常在一起?”

崔浩弹劾新政,而吕诲就是反对新政的大将,这两人怕不是蛇鼠一窝啊!

在这个当口,张八年不禁就浮想联翩。

“带路!”

门子哆嗦了一下,知道崔浩怕是要完了。

一路进了御史台,张八年走在前方,直至吕诲的值房外。

他的身后,十余密谍沉默站着。他们左手扶着刀身,右手握着刀柄,冷冰冰的盯着房门。

吱呀……

房门被打开了。

崔浩往外面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

“找谁?”

“崔浩?”张八年盯住了他,一双深凹的眼睛中鬼火幽幽。

“是。”崔浩的脸颊颤抖了一下。

“里面谁在?”

崔浩一听这话就松了口气,以为张八年是来寻吕诲的,“吕知杂在。”

吕诲出现了。

“张八年?”

张八年看了他一眼,说道:“动手!”

崔浩和吕诲心惊,同时往后退去。

一个密谍扑上来,单手抓住了崔浩的肩膀,身体迎上去,来了个相扑的手段,把崔浩摔在地上。

两名密谍压住了崔浩,然后摸出绳子上绑。

崔浩被按住了脖颈,他努力抬头,涨红着脸问道:“为何?张都知,某所犯何事?”

张八年冷冷的道:“但凡这么问的,多半所犯之事不少,你这是不打自招!”

“张都知!”

崔浩被提溜了起来,他喊道:“吕知杂……中丞……”

他的喊声引来了不少人,官吏们见到是皇城司拿人,而且是张八年带队时,都沉默了。

张八年出现在这里,就代表着官家,也就是说,崔浩犯事了。

王安石来了,众人默默让开一条道。

“李嘉跟随老夫多年,堪称是王家的忠仆,可在你五百贯的收买之下,忠仆也变成了叛徒。”王安石提及这个就咬牙切齿的,“老夫的老母听闻李嘉出卖老夫,难过的两日不食。”

崔浩绝望的喊道:“冤枉!下官冤枉啊!”

“你从李嘉的口中得知了宫中采买有人贪腐之事,随即弹劾,可那事只有宰辅重臣知晓,谁都没说出来,你的手段不错,可却太过迫不及待。”

按照王雱的说法,崔浩就该先去外面放消息,说宫中采买有人贪腐,随即他再弹劾,这样谁也无法抓住他的把柄,也猜不到王安石的身边人被收买了。

因为这样的消息满大街都是!

可崔浩却太过急切,大概是想立下头功。可谁曾想王雱一眼就发现了此事的不对劲,顺藤摸瓜,把自家的内鬼给抓了出来。

至于老吴氏……她是觉着王安石办事拖拉,该一巴掌把崔浩拍死,焦急之下就上火了。

吕诲面色苍白,张八年看了他一眼,说道:“好自为之。”

不关某的事啊!

吕诲心中大悔,但最近崔浩经常来找他却被大家看在了眼里,所有此刻他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崔浩被抓了,大家都在看吕诲的笑话,同时对王安石多了些别的看法。

“君实,此事真和某无关!”

吕诲去寻到了司马光,想请他为自己缓颊。

司马光在翻看一本书,除去手臂之外,身体几乎纹丝不动。

闻言他抬起头,一双眸子就像是一口古井,波澜不惊。

“崔浩弹劾采买法在前,你说说,王安石是何时发现了自家的内鬼?”

吕诲一个激灵,“是了,若是他当时就发现了……那他为何不马上弹劾崔浩?”

“这就是你和他的差别。”

司马光合上书,“他利用此事来促成了一件大事……古来帝王一旦昏庸,你去看看史书,他们最爱做什么?”

“享乐。”这个不用看,吕诲张口就来。

“是啊!君王贪图享乐,这就是国家衰落的开始。”司马光微笑道:“可王安石却不急着去收拾崔浩,而是利用此事来促成宫中采买的转变,从宫中转到了钱庄,这便是对帝王约束的开端。”

他起身走到窗户边上,伸手在上面缓缓书写,“你可知此事对大宋的紧要?”

吕诲哪里会去关注这个,此刻一想,“捆住了帝王乱花销的手。”

“对。”

司马光说道:“帝王无法随意花钱,就算是昏庸,他所能做的也有限。”

他抬头道:“老夫却羡慕王安石,竟然有此谋略。老夫此次要甘拜下风,为他有这等胸怀……于国于民,大有裨益,王介甫……王介甫……堪称是大丈夫!”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

吕诲抬头看了一眼,就见布满水汽的窗户上多了几个字。

——大丈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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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631章 人生巅峰

苏轼来了。

一份文采飞扬的奏疏被送到了御前。

“苏轼弹劾吕诲,弹劾他和崔浩狼狈为奸……”

赵曙抬头,有些哭笑不得的道:“吕诲却没有这般蠢!”

韩琦干咳一声,赵曙才想起这位首相前阵子竟然想收买吕诲的家人,想一巴掌拍死吕诲的事儿。

那件事最后以韩琦把家人送走告一段落,可知情人都知道, 老韩有些飘了。

在剿灭了西贼之后,韩琦觉着新政该提速了,而最好的信号就是干掉对方的一员大将,于是就准备对吕诲下手。

谁知道事有不谐,幸而他断尾求生的速度超快,及时把那个家仆送去了西南。

吕诲当时怒不可遏,马上就上了奏疏弹劾韩琦, 可证据呢?

证据呢?!

韩琦当时的流氓嘴脸赵曙都还记得。

“此事……着吕诲自辩。”

吕诲得了消息就病了。

据闻他是被气坏了, 一脚踹去, 结果踹倒了案几。

案几倒,吕诲的也倒,据郎中看了,说是伤到了脚趾。

下衙了。

没有吕诲的御史台仿佛多了几分轻松。

苏轼得意洋洋的被几个同僚簇拥着出来,神采飞扬的说是他请客喝酒。

哎!

年轻真好啊!

王安石看着这一幕,觉得很是亲切。

“中丞。”

杨继年也出来了。

两人一路往外走,王安石突然问道:“你这般可还好?”

这话隐晦,但杨继年听出来了。

这是问他这样混日子感觉怎么样。

他笑了笑:“每日上衙,回家看看孩子的功课,晚饭后散步,看看书……岁月如水,怎么都挡不住。

有上进心自然是好事,可数十年后却也殊途同归……寡欲清心,下官觉着这般过数十年也不错。”

王安石点点头,“老夫和你不同。既然为官, 自然要做一番事业。这个大宋需要老夫, 所以要努力。”

等到了门口时,王安石见那些官吏都没回家,而是站成了两排,就诧异的道:“这是为何?”

那些官吏等他出来后,就齐齐拱手,“宫中采买归于钱庄,中丞此举有大功于天下,我等为中丞贺!”

“为中丞贺!”

众人齐声高喊。

左边的开封府府衙也正好下衙,那些官吏听到喊声就齐齐看过来,然后一起拱手。

王安石百感交集的站在那里,只觉得心中欢喜,又有些感动。

……

他一路回去,在路上买了母亲和妻子喜欢的东西。

“官人回来了。”

王安石提着几个油纸包回家,吴氏喜滋滋的道:“每日都买,这多不好。”

说着她接了过去,让人带去厨房。

“大郎也回来了。”

今日王雱回家比较早。

“让他来书房。”

王安石径直去了书房,稍后王雱来了。

父子俩坐下。

“先前韩琦使人来传话,说为父此事大快人心,不但收拾了崔浩,更是让吕诲灰头土脸,可谓是大捷。”

新政就是战争,而和反对派的暗战就是战斗。

此战大胜,王安石无比欣喜。

“关键此事挡住了以后历代官家奢靡的口子,功莫大焉。你不知道,下衙时御史台的官吏齐齐为此事感谢为父,那一刻……”

他说不出那种感觉,但却觉得此生都不能忘怀。

“人生巅峰。”王雱笑了笑,见王安石嗔怪,就说道:“这是安北兄的话。”

“人生巅峰。”

王安石觉得这话也挺贴切的,他看着儿子,目光柔和了些,“可这些都是你的谋划,从开始你就察觉到了李嘉的异常,随后借此行事……我的儿,你该去科举为官,为父希望能看到你高居庙堂的那一日……”

“为官?”王雱的脸上出现了王安石熟悉的不屑,“和那些蠢货同朝为官,孩儿会忍不住想弄死他们。”

王安石的眉心跳了几下,觉得这个儿子的孤傲真的是没法治了。

王雱见他有些恼火,就说道:“就说韩琦,西贼被剿灭之后,他就有些飘飘然,想毕其功于一役,一举拿下吕诲。想法不错,可行事却蠢。收买吕诲的身边人,这是术,首相行此术,心就偏了。”

王安石问道:“那你以为他该如何?”

王雱冷冷的道:“寻个借口,栽赃也成,杀了……吕诲!”

王安石忍住动手的冲动,刚想苦口婆心的劝说一番,王雱却叹息一声,“就说崔浩此事,明眼人就能看出来有问题,可韩琦他们却不知道往吕诲的身上牵引,这不是蠢是什么?”

“可惜您只是御史中丞,爹爹,您要努力了。”王雱很认真的道:“您若是宰辅,此次您就可以独自对吕诲下手……”

这是儿子嫌弃老子的官职太低了……

王安石捂额出了书房,觉得自己真的不能再和这个儿子较劲了。

“阿郎,老夫人来问,郎君可是出息了?”

出去他就遇到了老吴氏的身边人来问话。

王安石点头,“嗯,有出息了。此次帮了老夫的大忙。”

说着他的嘴角浮起了微笑。

是啊!

哪怕再孤傲狠辣,可那也是他的儿子,一心为他谋划的儿子。

有这样的儿子,王安石觉着自己不畏惧任何对手。

……

下衙后,韩琦邀了包拯一起去饮酒。

酒楼里,两位宰辅相对而坐。

韩琦喝酒很是豪爽,一仰头就是一碗。

包拯却喝的慢,韩琦见了就笑道:“怎地?沈安不许你喝?”

“那孩子说老夫这等身体最好别喝酒,就算是要喝也只能少喝。”

包拯的眉间多了些柔色,“老夫还想多活几年,好歹看着他们都有了出息,这才敢闭眼。”

“这便是你的好处,虽然刻板,却也有柔肠。”

韩琦抓起一条烤羊腿,几口就吃了一半,看的包拯满口津液,却不敢如他这般豪放的吃喝。

吃了个半饱后,韩琦说道:“此事王安石处置的毫无瑕疵,一步步的把宫中乱花钱的口子给封住了,随后再对崔浩对手。而且还把吕诲给带了进来,堪称是谋略的典范。希仁,你可知王安石何许人?”

“不喜阴谋诡计的一个人。”包拯举杯喝了一口。

“正是。”韩琦叹道:“此次他的手段却让人赞叹,可老夫却知道……那是他儿子的谋划!”

包拯抬头,“正是。”

“这些却瞒不过我等,只是看吧,看看王介甫能有何出息。”韩琦笑道:“我等终究渐渐老去,大宋需要人来捍卫新政,某看他就不错。”

包拯点头,“王介甫行事中正,他的儿子行事急切,却是好帮手。他以后若是能秉政,想来就是一堵墙,能挡住那些反对者的坚固城墙。”

“是啊!城墙!”韩琦欣慰的道:“老夫当初收买吕诲的家人,人人都以为老夫是急不可耐,可谁知道老夫就是想逼迫他们一番,让他们全数跳出来……

都跳出来,随后来一次决战。”

韩琦振眉,目光炯炯的道:“当时吕诲出来了,弹劾咆哮老夫不在乎,老夫盯着的是文彦博和司马光。他们二人但凡跳出来,老夫豁出去了,就算事后致仕也好,也要把他们一举弄到地方去。到了那时……希仁,新政在朝中再无阻碍,多好的局面。”

包拯起身行礼,肃然道:“老夫却误会了韩相,惭愧。”

“哈哈哈哈!”

韩琦大笑道:“大丈夫做事,误会就误会了,老夫却不怕旁人误会,只要事情能成就好。只可惜文彦博老奸巨猾,司马光沉稳,他们大概是发现了老夫的举动太过急切,所以想观望,这一观望就逃过一劫!”

外面突然有人敲门:“阿郎,曾相叫人传话,说是去王介甫家喝酒,可去?”

韩琦点头,“好,去!”

……

“君实这几年很是沉稳啊!”

一家酒楼里,司马光和文彦博也在喝酒,只是没有羊腿啃。

文彦博吃饭很是缓慢,说话也不快,就像是一头老牛,什么都是不慌不忙的。

司马光知道这是他在下面沉寂多年后磨砺出来的性子,“文相面前,老夫不敢称沉稳。”

文彦博笑了笑,“韩琦上次设下了圈套,老夫就在看,看看谁会上当,吕诲上当了,你却没动,可见心思细腻,不错。”

司马光突然问道:“若是老夫也上当了……如何?”

司马光是反对派的大佬之一,他若是上当了,对反对派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文彦博淡淡的道:“这般愚蠢的,只会拖累老夫,早去早好。”

司马光露出了笑容,“正该如此!”

两人相对一笑,有些惺惺相惜的气氛。

“此次王介甫手段了得,一番操作竟然做了件大事,挡住了帝王奢靡的口子,老夫很是欣赏,可惜他却坚持新政,否则老夫定然要和他好生亲近亲近。”

司马光低头喝酒,稍后苦笑道:“文相,王安石有个聪慧的儿子……”

“嗯?”文彦博离开汴梁多年,没怎么关注那些细小的消息,比如说汴梁四大衙内,“他的儿子……王雱?怎么了?”

“王雱聪慧,手段了得。”

司马光举杯缓缓喝酒,目光沉凝。

“竟然是他吗?”文彦博苦笑道:“后生了得啊!后生了得啊!老夫以为是王安石转了性子,谋略了得,谁知道竟然是他的儿子所为。这样的年轻人……”

他眼中多了些欢喜,“可否收入囊中?老夫愿意把自己多年的所学倾囊以授!”

文彦博这话传出去,文家的大门得被人给堵死了,无数人会哭喊着来拜师。

司马光叹息一声,“那王雱年纪轻轻就学问了得,文相……”

他的学问怕是不比你差啊!

文彦博再沉稳,老脸也为之一红。

“沈安把邙山书院交给他看管,这几年邙山书院成果斐然,王雱居功至伟。

他于佛道都有深究,上次老夫和他聊过一次,险些不敌。”

“这般了得?”

“是啊!而且他还放话,说是不屑于去科举,不屑于和那些人抢饭吃。这句话把天下读书人都比作是了豕。”

两个老汉相对一视,都苦笑了起来。

外面有人传话,“阿郎,韩相公叫人传话,问去不去王介甫家喝酒。”

文彦博笑道:“这是庆功?罢了,王介甫此事确实是大功,顺带老夫去看看他的儿子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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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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