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死局

这场惊变之中发生的事情,就是这样的起起落落落落落……

这是有预谋的乱局,那些人族叛徒早已经预设过种种可能的变化,并且都给出了应对的方案。

所以每当众人竭尽全力,推动着事态和局面将将要有转机的时候,紧随其后的惊变,都会将事态导向比之前更为恶劣的情况。

便正如此刻一般。

沉浸在对妖兽的攻伐与杀戮之中的岳含章三人,在这顷刻间被孙复道远远传来的吼声所“惊醒”。

他们三人几乎形成了前方阵线上的一处突出部。

甚至不少武道生更是紧随在他们三人磅礴凌厉的声威之后,借助着余波的庇护,堪堪稳住了阵型。

如此血腥的战果,几乎让岳含章的面前没再有太多的妖化野兽聚集。

也正是透过它们那愈发稀疏的阵型,让岳含章此刻抬眼就能够看清楚远远地宽阔到过分的长街上,那再度汇聚起来的,更胜过之前时许多的兽群。

这些岳含章他们早先时接触的兽群,在惊变伊始的顷刻间便出现在了学校的左近处。

很显然,这是早早地便被有心人偷运进基地市中的妖化野兽,大概这一过程中还有过较长时间的藏匿过程。

所以导致这些兽群在被空气中弥漫的刺激气息之下,是长久被关押藏匿的某种颓靡本质。

但此刻在远处凝聚的兽群不同。

它们仍旧源源不断的从疏水渠中钻出来,那是无需空气中的独特气味来刺激,就能够让人明晰感受到的属于荒芜原野的强悍生命力。

源于杀戮,源于血腥的强悍生命力!

还有那多到让人几乎要绝望的数量。

此前时,这条宽阔到过分夸张的长街,曾经是基地市的市中心繁华的象征,但是此刻,这些象征,却成为了兽群能够更高摆开阵势的优秀场地。

哪怕是此刻已经明晰知道了妖化野兽的魂魄对于自身机械脑海好处的岳含章,也彻底熄了那磅礴激涌的杀心。

杀不尽的,杀不完的。

那兽群汇聚成的汪洋席卷而过的时候,会将所有人淹没,淹死在这里面。

孙复道的判断是对的。

果断,而且老辣。

他们所有人都已经努力的做到了有序的范畴中都所应该做到的事情,但如此恶劣的局势,接下来,竟真个该是四散逃命去了,该是为了自己的性命而努力挣扎了。

蝎甲鳞马的奔袭声渐近。

这电光石火之间,岳含章甚至有闪瞬间的余裕折身回望。

他看到了那朱衍沐浴着鲜血与焰火奋战的身形。

看到了那处同样惨烈的战场的更远方,那些星散着显现出来的奇诡身形,那些晦暗的紫金颜色的道法冠冕熠熠生辉的景象。

让人更为绝望的瑰丽景象。

挡不住的,再多来几个如朱衍一般强力的超凡修士,也很难说挡住的。

近三十人之多的道法冠冕的辉光,那是纯粹数量上的碾压。

于是,当岳含章回过身去,沉沉呼吸的刹那间。

机械脑海中轰隆的乐章奏鸣,他记忆洪流的翻涌之中,主动的将一部分与机械脑海的算力所接驳。

那是从小到大岳含章在这座城市里所有的行走记忆。

一张完整而准确的地图呈现在机械脑海的运算之中,并且很快,得以推演出了一条完整的、科学的逃生路线。

但至此,这一奏鸣的乐章仍旧在持续。

依循着这条最精简的逃生路线开始,更多的路线开始被规划,每一个窄路的拐角、所有可能遇到的惊变,都被考量在其中。

退路的退路,退路的退路的退路……

层层的套娃之间,所有预设的变故之后再逃亡的路线,都被运算与推演之后,重新灌输进了岳含章的记忆之中。

局势败坏至斯,唯有每一个步骤都做到这样的精细,才有可能最大的保证自己的性命安危。

下一瞬。

铁骑的横流精准的在他们的面前横冲而过。

勒马,转向。

再决然横冲而过。

如此,生生以骑军之声威,在这一来一回之间,将武道生和兽群之间,撕裂开了一道口子。

但代价便是,那跟随在孙复道身旁的手足袍泽,只剩了十三骑。

岳含章知道,唯有果断的行动,才能够对得起孙复道领军冲阵的牺牲。

电光石火之间,他找准了最好的时间间隙,将合金棍棒往肩上一扛。

“走!”

很低沉的一句声音之后,当岳含章身形陡然间由静至动的刹那间。

武学上的变化,从出手的攻伐杀戮落到了步伐的行进之间。

如龙腾,如虎跃。

同样的龙虎之势呈现在了岳含章直往斜地里的奔袭身形上。

而且,这一刻,他的武学拳势对于姜灵修和黄智姝的影响仍旧在持续。

那刚刚时低沉的一声提醒,更让姜灵修和黄智姝早早的做好了心里准备,在行进的刹那间没有掉队,当岳含章“动”中的拳势将她俩包裹起来的时候。

刹那间看去时,一人提领龙虎二形,三人在碎石瓦砾与妖化野兽尸骸之间的奔行,默契流畅,如同一人般。

在旁人尚还愣怔着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三人的身形便已经冲出了校园围墙的缺口。

等到人群真正在骚乱之中涌动开来的时候,岳含章等人的身形在兜转之间,已经冲入了学校后面的辅路,并且在毫不犹豫的往辅路旁的窄巷冲杀而去。

三人的“表率”让更多在频频惊变之中“大脑过载”的武道生们再度诞生出了行动力。

而且,也正是因为他们一马当先的奔袭,最先的动作使得他们吸引了最多的残存兽群的注意力。

几乎大部分率先行动起来追猎的兽群,都在朝着三人的身形追袭而去。

这是在“被动”的情形变化之下,岳含章所能够为武道生带来的最后襄助。

呼——吸——呼——

短时间内,剧烈而疾驰的奔袭之中,大量热意的消耗,甚至胜过了同样时间段内的攻伐与杀戮。

虽然说,伴随着体内气血之力的轮转,不断的也有着新力在损耗的过程中诞生。

但武道修士,哪怕是到了岳含章这样的境界,都无法完全做到体内力劲的生生不息的循环。

损耗,很多时候便是损耗而已。

不得已,在接连奔行在窄巷与辅道之中,从迷宫也似的路上疾行了好一阵之后,岳含章停下了脚步来。

他再度从腰兜间取出了正阳气血丹,分给了姜灵修和黄智姝。

真的要感谢正阳公司的赞助合同,要让他在武道比赛的过程中进行“摆拍”,这才有了岳含章这样丰富的丹药随身储备。

宝药入腹。

体内磅礴能量的发散得以接续。

但也正是这片刻间的驻足,片刻间对于自身呼吸的调整。

在他们的身后,野兽奔袭的声音已经由远及近的响起。

但是有了之前立身在前排的杀伐经历,这一刻,三人尽都不慌不忙,甚至身形很是松弛散漫的呈现出三角站位来,各自以不着力的姿态持着合金棍棒。

可仔细看去时,武学之势的起伏,却尽数在那松弛之中体现的淋漓尽致。

这一场惊变之中的进益,远远地胜过了不知道多少天的纠功。

等到三人刹那间再动的时候,如惊龙,如怒虎,如天雷动地火!

仿佛是三人先演绎出了武学之中迅疾如雷火的杀伐之势,紧接着,才是那奔袭而至的野兽莽撞的冲进了杀阵来,撞死在了枪尖上。

一击得手,岳含章以棍棒一甩,更将那野兽的尸体横在了窄巷的路中间。

紧接着,三人一刻不停,折转身形,便在岳含章的引领下,朝着远处狂奔而去。

如此,在岳含章的带领下,在机械乐章的奏鸣之中。

他们的奔逃始终处于有条不紊的态势之下。

遇到了野兽追袭上来便杀,呼吸乱了便调整,能量耗尽了便用宝丹。

若是来的野兽势众,本就预谋好的退路便可以发挥出作用来。

如此兜兜转转。

几乎和往常时的随意行走没有什么分别,很短暂的时间内,在岳含章的带领下,他们便进入到了棚户区的环带之中,并且仍旧在往城郊走去。

岳含章的目的地,便是黄智姝送给自己的安全屋。

那是可抗衡真正妖兽攻击的特种合金建材。

而在略显得平稳且更为悠长的呼吸声中,那些野兽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他们的左近之处。

也正就是在三人都已经因此而变得心神松弛下来的时候。

忽地,下一瞬间,岳含章的脸色猛地陡然间一变。

在他的视角余光之中,他陡然间看到了一抹别样的颜色。

晦暗的紫金浩光。

邪异的紫金冠冕。

从市中心再到此刻的棚户区。

为什么会有邪异修士追杀而来?

而且看情形,这是从现身的那一顷刻间,便直追着自己逃窜的方向而来。

多大的仇,多大的恨?

老子也没有止咳糖浆啊,你追个锤子追得这么紧?!

但任何的思绪变化,任何的言语宣泄,在这一刻都是苍白无力的。

甚至,连岳含章的武道修为,在这一刻也同样是苍白无力的。

机械脑海在剧烈的轰鸣着,磅礴的算力好像在这一刻为岳含章找寻着出路。

但算力终究无法转变成切实的战力。

当那道邪异修士的紫金冠冕的浩光绽放,当磅礴的道法威压裹挟着死气与尸毒化作有形的风暴席卷而至的刹那间。

岳含章三人猛地一个踉跄,便不得不倚靠在窄巷的矮墙上。

精神意志的层面满是直面生死的不甘与斗志。

但是切实超越了一整个大层阶的能量威压,甚至在这一刻冰封与冻结着三人的气血。

死局。

怎么看,这都是纯粹的死局。

远远地,那邪异修士呆滞痴愚的目光之中,竟爆发出了某种执念得以消解的情绪波动。

甚至连他眉宇间的紫金篆箓,也在这一刻呈现出了活化的极致跃动!

那仿佛是两道执念在这一刻合一。

那仿佛是某种预兆——杀了岳含章,这邪异修士便可真正意义上的还阳!

“呃——”

也正是在这一刻,像是长久以来的负面影响与刺激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在岳含章的身旁,那几乎大半个身形倚靠在岳含章肩膀旁的姜灵修,终是在这一刻,从咽喉之中发出了无力且低沉的呜咽声音。

那声音,像是人声。

但是在这一刻,却也夹在了几如妖兽的疯魔凶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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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14章 虎豹真形

那从姜灵修的咽喉之中挤压出来的低沉呜咽声,给了岳含章以很强烈的既视感。

但他又很确定,这是第一次看到姜灵修陷入到这样状态中。

不论是惊变,还是气味的刺激,又或者是道法修士当面的威压。

这种诱发着姜灵修异变的状态都显得十分独特且无法复制。

那种既视感来的很快,很微妙,但又让岳含章难以抓住。

但岳含章并没有沉浸在这样的困扰之中太久的时间——

在这样的危机死局之中,很显然失控并不是什么很好的变化倾向。

这一刻,岳含章只想抬手尽力安抚身旁的姜灵修。

可直面着那道法修士的威压裹挟着死气与尸毒形成的风暴,仅仅只是几个呼吸之间,岳含章的身形就陷入了真正意义上的僵硬中。

仿佛九宫炉内的焰火要熄灭。

一切气血之力所凝聚的热意都在狂风中灰飞烟灭。

岳含章如是,黄智姝也如是。

他好像已经什么都做不成了。

身形渐渐地在化作冰冷的外壳,甚至那种幽冷死寂的寒意,正要顺着肉身,冰冻向岳含章的灵魂。

连即将要翻涌着的那些直面死亡的情绪,都要在这一刻被冻结一样。

但也正是这一刻。

“呃——”

姜灵修所承受的剧烈恶化的痛苦仿佛愈演愈烈,她咽喉中挤压出来的呜咽声不再低沉,逐渐变得更为高亢。

不仅如此。

姜灵修的身形像是在这场威压风暴之中仍旧具备着自如的活动能力。

她以更依赖的姿势更为倚靠着岳含章的肩膀。

甚至她的面容已经非常的抵近岳含章的面颊。

可是这一刻,在岳含章的感触之中,他像是感受到了一团火焰,一团炽热烈焰在靠近。

那是幽寒的死寂风暴之中,姜灵修在沸腾的通身气血!

紧接着,当那烈焰的热意“喷吐”的时候。

当姜灵修轻开檀口,那气息的喷吐正打在自己耳垂上的时候。

岳含章听到了她竭力忍耐着恶劣变化的声音,那声音之中甚至有着某种愤恨,某种对于自身变化的幽怨,更有着对于未来的悲观。

那是在咬牙切齿之间艰难连缀成的字句,那是一音一调之间难掩的哭腔婉转。

“岳含章,你知不知道,你很特别;你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一个人。”

“是你压制住了我体内那很坏很坏的一面。”

“你驯服住了一头猛兽,从而让我的生活渐渐地有了色彩起来。”

“那是此前的十八九年所不曾见到过的颜色……”

“我本以为,我本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那是——那是一场噩梦!一场我想要永远都不回忆起来的噩梦!”

“我甚至在其中失去了记忆,我只是知道那一连串的噩梦——我每每艰难清醒过来的时候——所看到的都只有杀戮——都只有血腥伴随的兽性——!”

“我好害怕,有一天自己彻底坠入了梦境里,彻底变成了野兽,再也清醒不过来——”

“我不想这样——”

“跑——岳含章——等会儿不要多想——跑——!”

“像远离战场,远离兽群那样,远离我!”

“如果你跑的没有那样及时——我想要你知道——那不是我的本意——”

“那甚至不是另一个我!”

“岳含章,我——”

话说到最后,极致的悲伤与啜泣的声音几乎已经让岳含章听不清楚姜灵修具体在说些什么。

而很显然,在这样的死亡危局之中,姜灵修还有着很多很多的话要说。

但一切都在这顷刻间戛然而止。

她的忍耐力已经抵至了极限。

那一道孱弱的名为“掌控”的弦在这一刹彻底的崩断。

“呃——啊——啊——!”

这一刻,那原本咽喉中或低沉或高亢的呜咽声音,终于在极致的凶戾之中,变成了愤怒的嘶吼!

那炽烈的焰火像是在这一刻猛烈的爆炸开来!

蓬勃的炽热像是在这一刻融化与驱散了萦绕在岳含章身上的寒意。

他终于得以转过头来,直面向姜灵修。

他看到了姜灵修的眉心,在这顷刻间绽放开来的辉光。

那是浅淡的灰白颜色之中,蓬勃爆发开来的一抹明黄颜色。

最后,那仍旧带着些灰白光晕的明黄浩光,化作了繁复的篆纹在姜灵修洁白的额头上铺陈开来。

一道冠冕,一道看起来没有紫金冠冕那样气势磅礴,但同样真实不虚的道法冠冕!

以及戴上了这顶明黄冠冕的姜灵修,这一刻那极致悲伤、自卑、厌弃、愤怒等等一切情绪交织在一起的扭曲表情。

她仿佛在那凶戾兽性的勃发之中,仍旧留有了最后一抹神智。

看着岳含章看向自己的目光。

姜灵修咧了咧嘴角,像是想要笑。

可她已经无法顺畅的做出面容来。

于是,这电光石火之间,她只是往前倾了倾。

那是仿佛在凶戾风暴之中,最后那一部分的“姜灵修”,在这一刻吻别了岳含章。

一触即分的刹那间,姜灵修便已经猛然间后仰,折身。

一股真正凶戾的气焰在这一刻从姜灵修的身上爆发!

她不再竭力的忍耐与克制。

她甚至主动迎接着凶戾兽性的爆发,迎接着空气中那萦绕的气息的刺激。

她转向了来时的方向,她狂奔向了那一脸呆滞,仍旧以原本的奇行姿态迫近的邪异修士。

同样爆发开来的明黄色浩光将她奔跑的身形淹没。

那浩光之中,姜灵修愤怒的嘶吼声音,在某一刻像是变化成了真正愤怒凶戾的兽吼声音。

“吼——!”

死气与尸毒席卷的风暴在这顷刻间已经戛然而止。

甚至连带着那修士的威压也荡然无存。

在修士和修士的气机抗衡之中,岳含章重新恢复了行动,甚至之前姜灵修的异变,已经先一步替他完成了“热身”。

可岳含章的脚,却像是钉子一样扎在了原地。

他看到了那直冲向邪异修士的明黄色浩光的收敛。

看到了那将姜灵修的身形取而代之的一道亮油色的幽影。

暗影的力量在其身旁凝聚成风刃,浩光的余韵在其身侧点缀成朵朵幽寒月火。

乘着风与火的力量,那是顶尖掠食者与邪异修士之间的气息碰撞与抗衡。

那是真实不虚的妖兽之形。

那是幽影虎豹!

这一刻,恍然之间的岳含章像是全都明白了过来。

姜灵修体内那不讲道理的积蓄下来的磅礴气血,她神情之中近乎非人的那凶戾野兽的一面,还有她在象形武学上所体现出的独特天赋。

甚至包括刚刚时的那种既视感。

还有她刚刚那一番话中所表达的意思,以及即将要说却未曾说完的话。

岳含章在这一刻全都明白了过来!

连带着,此刻刚刚回过神来的黄智姝,也怔怔的看着自己的“竞争对手”,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呢喃惊呼声音。

“诸象修士?她竟是诸象修士!”

而几乎在黄智姝话音落下的顷刻间,窄巷的深远之处,幽影虎豹与邪异修士之间的相互攻伐已经开启。

那闪瞬间,超凡领域的缠斗以岳含章所无法认知与理解的方式进行着。

气息的碰撞显得玄虚而多变,而唯一呈现在真实视野之中的,是暗影的风刃与死气的风暴之间的碰撞,是幽冷的月火与尸毒妖火之间的碰撞。

幽影虎豹几乎在顷刻间便落入了下风。

纯粹实力上的差距在风刃与焰火的运用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或许也正是因为追上了这一行人,某种神魂执念的消解已经开始,愈趋于还阳的过程之中,以及直面着幽影虎豹的刺激,让那妖邪修士面容上的呆滞一点点的消散。

他的目光之中越发有着属于智慧的灵动。

而这种变化,也使得他的攻伐更为凌厉。

甚至,哪怕顶着幽影虎豹的风刃与月火的攻伐,那邪异修士的迫近速度甚至还要快过刚刚的时候。

近了,更近了!

可是岳含章却毫无转身离去,转身奔逃的意思。

在清楚的洞见了这一切之后,他又如何能够逃离呢!

可若是不逃,又不想要等死。

自己能做什么?

能替自己,替幽影虎豹做些什么?

也正是在这刹那的思索之间。

当那邪异修士的迫近抵至了足够近的一定距离的时候。

当岳含章那宁寂世界的虚幻视界重叠在现实中,朝着那邪异修士看去的时候。

他看到的不是紫金色的道法冠冕。

他看到的是一团紫金线团正悬浮在其人的眉心,他看到的是九道紫金颜色的丝线正从那线团之中伸展出来,直直地扎在了那具鲜活身躯的九处大窍上面。

与此同时,那具鲜活的身躯上,不断的有着殷红的血色,像是通过贯穿身躯的丝线,不断的被那悬浮着的紫金线团所汲取。

在丝线与鲜血的不断交织混合之中。

那邪异修士越发像是浑然的整体,越发变得智慧,变得灵动。

这便是其邪异变化的一切本质么?

岳含章的目光落在了那九处大窍之上。

机械乐章的奏鸣,磅礴算力的加持,能否让自己一击戳破一位修士的大窍?

倘若自己不能,和幽影虎豹相互配合着做成这样的事情呢?

而此刻在厮杀与攻伐之中,被天地间特殊气息刺激到凶戾、暴怒、疯狂的幽影虎豹,还能够受到机械化心智的共鸣,还能够找回兽相那一面上与自己的默契么?

一切都是未知的。

但岳含章明白,生死的危局之中,自己必须做些什么,做些能够破局的事情!

相信机械脑海!相信机械化心智!相信姜灵修!相信幽影虎豹!

相信曾经经历过的一切!

相信自己!

于是,下一瞬间,迎着幽影虎豹愤怒之间的步步回退,迎着那高速迫近的邪异修士,岳含章整个人如同离弦利箭一般。

飞刺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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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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