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5章 无尾巷

见到江城几人面露疑惑之色,陆琴开口问道:“你们对这座别院怎么看?”

回想起那挂在长廊一侧,排成一串的白灯笼,胖子就止不住的心里发毛,“那些白灯笼蛮吓人的,像是送葬用的,难道…难道侯府里也死了人?”

“你们几个是后进来的,天都已经全黑了,所以院子中的布置可能看不到清楚,但我们可是看到这座别院内青砖绿瓦,曲径通幽,景致即便在整座侯府中也是上上之选,而且处处透露出一股温婉之风。”

“还有这间屋子,你们看这里的布置,床,桌子,屏风上的刺绣,还有木器的雕花与做工……”

顺着路琴的指引,胖子等人这才开始收回注意力细细打量这间屋子,这一番看下来,心中的疑惑愈发深了,“这是一间女人的屋子?”尧舜禹突然说。

“是整座别院,都是为女人量身打造的。”祝捷开口纠正,“而且这个女人对镇南侯很重要,即便不是他的正室,也是他的一位爱妾。”

江城抚摸着泛着木质光泽的桌面,接着走到一张木床边,弯下腰沿着床的边缘部分细细打量,片刻后,直起身体,眉毛稍稍蹙起。

见到这一幕,坐在桌旁的唐启生忽然开口:“想不通这些家具为什么这么新,对不对?”

江城看向他,点了下头,平稳的语气中透露着一丝谨慎,“确实很奇怪,这座别院看样子已经建好有年头了,但这些家具除了看上去陈旧一些,实际上却都是新的,上面没有明显的磨损,也就是说建好之后,并没有人住进来,那么大兴土木建这座别院又为了什么?”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唐启生站起身,走来门后,指着外面说道:“来的时候,伱们注意到通向这间屋子的路了吗?”

“不觉得这条路太长,又太直了吗?”一连两问,唐启生显然话里有话。

在江城的印象中,这种婉约风格的宅院建筑大都讲究布局紧凑,建筑精巧,处处曲折迂回,叠石种树,以达到一步一景,十步一画的效果,但就如唐启生所说,最后通向他们这间房的路太直,又太长了,与整座别院的风格撕裂感明显。

因为来的时候过于匆忙,再加上天色昏暗,这一点居然被他们忽略了。

张启正走来唐启生身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仿佛能透过门,直接看到外面的景象,几秒钟后,张启正仿佛想到了什么,眉头一皱,脱口而出:“是无尾巷!”

“不错,就是无尾巷,这不是建筑上的失误,而是有高人布下的风水局,目的是将整座宅子的煞气都引入这间屋子。”

唐启生攥紧拳头,面露不甘,他同样也是大意了,是已经住进了这间屋子后才意识到的这点,对方的水准很高,从外面看几乎找不出破绽,只有真正进入这间屋子后朝外看,才能看出布局的玄妙之处。

胖子听的云里雾里,好在李白看出了胖子的窘迫,帮他答疑:“所谓无尾巷,也就是俗称的死巷,是风水局的一种,指的是房子在巷子的末端,道路只有一条,而且直挺挺的正对着家门。”

“风水上讲究路通则气顺,气顺则运升,而无尾巷则代表了无路可走,生机殆尽,触犯了风水禁忌中的死巷煞,会引得整条巷子的煞气直冲家门,轻则破财生病走霉运,重则引来一些脚腕发硬只能跛脚拖地走直线的邪门东西,那就要有血光之灾了。”

这话听的胖子脑后直冒凉风,他也没想到,这么一条直路,居然有这么多的说法,可这还不算完,又听张启正开口:“这无尾巷的风水局也有层次凶险之分,越是人息低迷之地,越是煞气重的地方,就例如乱葬岗,坟地这类的地方,所形成的无尾巷也就越凶险,最凶险的又被称之为绝户巷。”

“好在我们这里虽然人气不旺,只有我们这些人,但毕竟不是坟地,所以…所以我们只要小心一些,就不会有事,对不对?”胖子苦着脸,说出的这些话也不知道是在分析现状,还是在安慰自己。

突然之间,一道声音幽幽的飘了过来,“那可不一定,你别忘了,来的那条迷魂路上就被泼了死孩子血,这院子…打下几根生人桩也不过分吧。”邵童露出瘆人的笑容,踮起脚,用脚尖一下一下敲打着地面,“这下面说不定就有哦。”

闻言胖子脸色都变了,唐启生等人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大家都似有似无的看向邵童脚下,这种玩笑也是能乱开的吗?

早就对他不满的祝捷第一个开口:“邵童,管好你的嘴,正经一点,没人有心情和你开玩笑,我不管你是守夜人也好,或是什么组织的人也罢,在这里,你就要守这里的规矩,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害死了我们,你也活不成。”

此话一出,在场的气氛瞬间就变了,祝捷成功的将邵童推向了大家的对立面,顺便还内涵了他一波,将他和守夜人挂上了钩,也就是说邵童和陆琴是一起来的。

原本祝捷已经做好了和邵童翻脸的打算,毕竟在高延青死的那晚,邵童和陆琴貌似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一幕,可谁成想刚才还一副诡异笑脸的邵童顿时就怂了,也不是怂了,而是耍起了无赖,“好吧好吧,既然你不开心,道爷我不说就是了,我一个念经的道士,和你们一般见识做什么,我是出家人,出家人不打诳语。”

这都什么跟什么?

祝捷也摸不清这邵童究竟是个什么来头,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总之,无论他认或者不认,自己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她已经尝试着捅破这层窗户纸,播种下了怀疑的种子,这里的其他人也不是傻子,自然会衡量陆琴和邵童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突然,所有人都不说话了,门外响起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本章完)

第1386章 迷途

隔着门上贴的门纸,能隐约瞧见一个散发着暖光的东西飘了过来,那是一盏灯笼,被人提在手上,一道很年轻的女人声音稍后响起:“各位师傅安好,侯爷和夫人请几位师傅过去一叙。”

这是一早约好的事情,推脱不得,况且大家也急需和镇南侯接触,以得到更多的信息,再三试探后,女人并没有露出破绽。

门开后,外面站着的是个丫鬟打扮的女孩,很年轻,估计还没有成年,眉眼很好看,带着一丝灵动。

“侯爷是要我们一同过去,还是下午未见面的几位过去?”江城十分自然的问道,同时也在打量女孩的反应。

女孩貌似是被江城等人盯的不好意思,半低着头,对着大家行了个礼,开口问道:“不劳烦诸位师傅同去,侯爷有令,还请各位师傅将生辰八字与我说一下,侯爷要挑选合适的人。”

此话一出,众人全都打了个冷颤,胖子更是暗戳戳的瞧向江城,因为在江城所讲述的故事中,就有一群可怜的渔夫,被侯府指派的官军绑了,绑到春神湖去执行打捞宝藏的任务,而选择的方式,就是通过所谓的生辰八字。

根据大家后来推算,那位老渔民当时能活着回来,极有可能是因为他八字与那夜天师所测算的八字不合,毕竟只有他一个人是名册之外另加进去的,他顶替了一个叫做狗娃的人的位置。

这哪里是挑人啊,这是在挑人去送死。

可大家毫无办法,只能说出自己的生辰八字,当然,大家全都是编的,可即便是这样,还是有4个人被挑了出来。

胖子,尧舜禹,陆琴,还有邵童。

除了邵童依旧是那副神经兮兮的样子外,其余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这四位师傅和我去见侯爷,其余师傅好好休息,明日里怕是还要劳烦你们。”女孩礼数很足,不像是普通丫鬟,举手投足间让人感觉很舒服,如果不是出现在这种场合,会获得不少人的好感。

稍后,女孩在前提着灯笼,就带着胖子四人离开了,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江城心中的担忧愈发浓烈。

终于,在外面的光亮即将消失的最后时刻,江城轻轻拉开门,“我跟过去瞧瞧,你们等我消息。”

李白朝前迈出一步,“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我一个人方便一些。”江城把李白轻轻推回门后,对她使了个放心的眼神,随后关上门,沿着长廊脚步放轻的追了过去。

江城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最前面黑暗中那盏飘忽不定的灯笼上面,也因此忽略了附近,那一长串挂在长廊檐下一侧白惨惨的纸灯笼,随着他走过,一盏盏纸灯笼中的火光像是受到了某种压制,变得愈发微弱。

更古怪的是,二者并非完全统一,而是在江城经过一两秒钟后,才变成这样,就好像是在他身后有一个看不见的东西,紧紧跟随着他。

胖子几人自然不知道江城跟在身后,尤其是胖子,越走越心惊,这侯府里面入夜后也太安静了,周围静的像是死了一样,只能听到他们几个人的脚步声。

也确实如大家所说,这院子里的路太绕了,来的时候没怎么注意,现在看来,简直就是复杂的要死,他感觉走了好一段路了,结果还是同样的回廊,一层套着一层,像是一座迷宫,如果有贼闯进来,怕是要转悠到天亮。

按照点名的顺序,胖子走在第一位置,接下来是尧舜禹,接着是陆琴,最后是精神状态不正常的邵童。

对于这个邵童殿后,胖子还是很满意的,毕竟这人看着就有两把刷子,弄不好是个深藏不露的大佬。

江城之前和他讲过,其实走这样的夜路,不怕走第一个,但怕是最后一个,毕竟说不准什么时候一回头,最后一个人就消失了。

“好静啊。”

胖子刚感慨一句,结果下一秒,一只手突然搭在了胖子的肩膀上,这只手还在微微颤抖。

胖子立刻就不敢动了,接着慢慢慢慢回头,正对上尧舜禹那张绷紧的脸,他的脸色很难看,眼神里也充满紧张,尧舜禹稍稍让开身体,胖子向后扫了一眼,下一秒,汗毛都跟着竖起来了,他们的身后居然是空的,陆琴,还有邵童,两个人全都不见了。

这是任务要求必须去往侯爷那里,也是一早商量好了,所以不大可能是两人因为害怕而溜走,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

但究竟什么情况能让两个人全都失踪了?

尧舜禹推了胖子一下,示意他继续走,前面的灯笼光还在摇曳着,女孩提着灯笼的手很稳,脚步也是,但看久了,居然有种僵硬的感觉。

尧舜禹额头上的冷汗都出来了,胖子怀疑尧舜禹早就看出了不对劲,但因为牵挂着自己,这才没有贸然采取行动。

“不对劲。”尧舜禹对着胖子比着口型,声音极小极小:“她带的路不对,我们不可能这么久还没有走出院子,这处别院不可能这么大,我算着步数,这足够我们走出侯府了。”

胖子立刻咯噔一声,他也察觉出了不对劲,“她在带我们兜圈子?”胖子用眼神示意,前面的女孩距离他们有5米远,但身形却愈发模糊起来。

“不是,不是兜圈子。”尧舜禹的脸色愈发的差了。

稍后,胖子也深吸一口气,他想他明白尧舜禹的顾虑了,前面这个丫鬟没有兜圈子,那么他们走的路都去了哪里,多走的那段路足够他们走出侯府,所以…他们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这附近…又究竟是哪里?

忽然之间,胖子脑海中浮现出邵童那张惹人厌的脸,还有他说过的那句话:既然来的那条路上被泼了死孩子血,那这院子里…打下几根生人桩也不过分吧。

难道他们是被鬼迷了眼?

这处别院里面被人种下了生人桩?

“她在带我们朝院门的反方向走。”尧舜禹压低声音,苍白的牙齿紧咬在一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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