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人一离开战场就变蠢

第七章人一离开战场就变蠢

谢长川家的大门非常的高大,一面飞虎旗插在大门上呼啦啦招展,这面旗子是如此之大,即便是黄昏时分,也让人无法忽视掉他的存在。

这面旗子其实就是白登山边军的战旗,老谢固守白登山三十一年,带领部下回京城之后,皇帝见他可怜,就把这面旗子赏赐给了他,表彰他为国戊边的苦劳。

有了这面旗子在大门上,云琅,曹襄想要坐着马车直接进谢长川家就很麻烦。

因为只要是接受过这面旗子节制的人,不管你如何的位高权重,在旗子底下报名进入是必须的。

老谢坐在一张从云氏弄来的虎皮交椅上,笑呵呵的看着门外的云琅跟曹襄,没有半点要出来迎接的意思。

不仅仅是他,老贼裴炎就坐在老谢的旁边,身边还站立着十几个年轻后生给两个老贼呐喊助威。

谢家的谒者身高足足有一丈,还是两人,一左一右站在门口如同铁塔门神。

“这老贼就等着我们兄弟过来给他壮声威呢。”曹襄非常的不高兴,在大汉国,即便是进皇宫也是刷脸的人,现在要做报名这么羞耻的事情,让他很难堪。

“且让这老贼得意一次!”云琅走上台阶,高声道,“永安侯云琅拜见大帅!”

站在门口的两个谒者立刻大吼道:“永安侯云琅拜见大帅!”

声音之大,震得云琅耳朵嗡嗡作响,狠狠地抠了一下耳朵,恼怒的瞅瞅那两个估计是两军阵前专门负责骂阵的混蛋。

明明距离谢长川只有五丈远,这个老贼恍若未见云琅,对身边的一个少年道:“准!”

于是那个少年立刻就跑到门口对着云琅吼道:“准!”

云琅这才进门,进来之后发现曹襄悄无声息的跟着进来了。

不等云琅跟谢长川见礼,就听裴炎对曹襄道:“平阳侯怎么这就进来了?”

曹襄撇撇嘴道:“我是永安侯的副将,跟随主将进帅帐从来不用通名……”

曹襄还想继续往下说,被云琅给拉住了,他知道曹襄要说什么,这家伙从来就不愿意吃亏,在门外,又那面旗子在,他只好低头,家里面嘛……他是彻侯……

谢长川站起身哈哈大笑,一手挽住云琅的胳膊,一手挽住曹襄的胳膊道:“都是我白登山厮杀出来的好汉,你们如日出升,老夫们已经日暮西山,这个时候总要蹭点朝阳的光辉才好多活几年。

今日来了,就不要客气,那个朱买臣在受降城没少捞钱,老夫之所以愿意帮他支撑这个场面,也是看在他是受降城,白登山一份子的情面上。

尽管赢钱,不用看老夫脸面。”

曹襄傲然一笑,指指云琅道:”我们兄弟两人还没有落魄到拿穷人钱的地步,今天来也就是看看,谢侯爷不必客气。”

谢长川大笑道:“那是啊,那是啊,您两位拔根毛都比老夫的腰粗,来看叫花子们的场面,算是散散心,这一点老夫明白。”

云琅看不惯两人在那边扯淡,就拉着裴炎的衣袖道:“这时候跟朱买臣他们走的太近,恐怕不是好事情,前辈智计过人,不会看不明白这里面的苗头吧?”

裴炎笑道道:“张汤死了,还能有什么问题,朱买臣一干人圣眷正浓,看在他们是受降城,白登山一脉的份上,这点忙还是要帮的。”

云琅笑了一下,也不多做解释。

这些老将虽然一个个都老奸巨猾的,但是,他们对皇帝极度陌生,只能依靠一般的常理去测度皇帝的心思,这中间的误差可就大了。

很明显赌局还没有开始,大厅中的酒宴也没有开始,云琅,曹襄被谢家人迎进了一座小花厅。

云琅喝了一口谢家的茶水就皱眉道:“什么东西?”

曹襄看都不看谢家的茶水张嘴道:“里面放了盐,还是放了牛油?”

云琅吐掉茶水,掏出手帕擦一下嘴巴道:“两者皆有!”

曹襄笑道:“你知道,关中人如今更喜欢放了盐跟油的茶水,还把你我两家喝的那种茶水叫做‘淡茶’,这种放了油盐的茶水叫做‘香茶’,一听就比淡茶高明的多,人家用好东西来供应你,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暴殄天物!”

两人正在说话的功夫,谢宁的老婆李氏端着一个木盘走了进来,上面摆满了各色点心跟果子。

曹襄如同往日一般大咧咧的道:“多谢嫂嫂……咦?不对哦,这不是你家,你怎么出来待客了?”

李氏强颜欢笑道:“两位叔叔到了谢氏,自然是妾身出面款待两位叔叔。”

据云琅所知,谢宁的老婆群庞大,最鼎盛的时候有十一个之多,听说现在只剩下三个了。

这个李氏,是谢宁带到云琅,曹襄等人面前亲自当老婆对待的第一人。

也是云琅曹襄等人承认的谢宁老婆,自从谢宁跟他老爹闹翻之后,他就在上林苑弄了一座庄子,这座院子里的人口简单,三个妇人,一个孩子,再就是三十余个男女仆役,平日里深居简出的不见外人。

没想到堂堂谢氏长子少君,居然被弄来给客人端茶倒水,这是极度失礼的事情。

云琅曹襄起身还礼,云琅接过木盘,阴郁着脸道:“光知道阿宁跟家里闹得不愉快,没想到你会被作践到这个地步。”

李氏连忙道:“今日事多,这都是妾身自愿来帮忙的。”

“自愿给一群赌鬼,酒鬼,色鬼端茶倒水吗?”曹襄怒不可遏,拍桌而起。

谢宁虽然没有封侯,但是已经是骠骑将军麾下的四校尉中的射声校尉。统领八千弓弩手,堪称大汉国的重将,这样的人即便官职比旁人小一些,却无人敢轻视之。

以李氏的身份,即便是单独觐见皇后都够资格了,在谢氏却需要抛头露面招待客人。

以前的时候,云琅是不会在乎这些事情的,对于女子不能抛头露面他其实是持反对意见的。

但是,现在他知道,在大汉国,有他这样想法的人就是异类,而且是异类的不能再异类了。

在大汉,男女之防不是很重要,可是,什么身份的人做什么事情却被规定的死死的。

卓姬当年在成都当炉卖酒的事情,之所以被人们广为流传,最大的原因就是这件事不合规矩,超越了时代。

云琅不知道谢长川为什么会让李氏来招待他们休息,或许,他这个出身底层的军汉认为这是一种高规格的待遇,是表示亲密关系的一种方式。

然而,他错了,在谢宁不在的情况下,让他的妻子来招待朋友这对谢宁是一种羞辱,对他的朋友来说同样如此。

“这就是乡巴佬!”李氏退下之后,曹襄依旧愤愤不平。

这句话其实是不对的,因为在曹襄的眼中,满大汉不算是乡巴佬的人大概用十根指头就能数过来。

所以他说的话不算数。

“谢宁跟着去病走了河西,如今正沿着大河修城池,修驿站呢,按理说这一战回来之后,就差不多能封侯了,怎么老谢还是这样对待他?

在白登山的时候,老谢可是把谢宁往死里疼爱的。”

曹襄哼了一声道:“老谢发现自己老当益壮还能生儿子,从白登山回来四年,一口气生了两女一男……对了,苏稚给他吃了什么药?这么灵验?”

“你也想吃?”

曹襄拍拍胸膛道:“老子拼身体!

靠药物生下来的儿子算是自己的还是算药的?

明日让我老婆来拜访李氏,过几天让你老婆来拜会李氏,然后是去病家的,李敢家的,赵破奴家的,再让母亲邀请李氏去参加几次妇人的饮宴,再让大长秋把李氏的名字添加到阿娇宴饮的名单上,这一圈下来,一年时间就过去了。

估计,谢家也就没人再敢为难我们兄弟老婆了。”

(本章完)

第715章 传话人

第八章传话人

汉朝人的赌钱方式非常的单一,一大群人围在一个六博棋盘跟前吼叫连天的为正在赌博的两人助威。

所谓六博,就是十二枚棋子分黑红或黑白两组。

以六根箸当色子,以多吃博筹为胜。每对博双方各在棋盘自己一方的曲道上排好六枚棋子。

对博时双方先轮流投掷博箸,然后根据掷得的箸的正反数量行棋,数越大,行棋步数越多。

棋子进到规定的位置即可竖起,改称名为枭,这枚枭棋便可入水中,吃掉对方的鱼,名为牵鱼。

每牵鱼一次,获得博筹二根,连牵两次鱼,获得博筹三根,谁先获得六根博筹,就算获胜。玩家需尽快自己的散升级成枭,或杀掉对手的枭,方能多得博筹获得胜利。

类似于乡间游戏——狼吃娃娃,只是被改良了一下,增加了很多弯曲的道路,算是增加了一些难度。

这中间看似在斗智斗力,实际上,这样简单的东西最重要的是运气,只要运气好,每一次能丢出很大的点数,那么,他的胜利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再加上,长者先行这个策略,就很自然的将一干老贼放在了先手位置上。

云琅跟曹襄并没有出席谢家的酒宴,而是在客房里待到赌局开始了才走近大厅。

朱买臣长须飘飘,一身绸衫将他衬托的更加雍容华贵,手中巨大的鹅毛扇子轻轻摇晃,站在人群中自然是鹤立鸡群一般的存在。

云琅避开朱买臣的视线,悄悄来到他的身后,探手摸着朱买臣的脖子道:“大好头颅不知要被那个刽子手的刀斩落!”

朱买臣被人摸了脖子,怵然一惊,回头,见是云琅,这才笑道:“不知云侯有心执刀否?”

云琅收回手,掏出手帕擦拭一下摸过别人脖子的手慢条斯理的道:“我不杀人!”

朱买臣见云琅不断地擦手,眼中浮现一丝怒意道:“黄氏应该不会这样想!”

云琅笑道:“就是因为出现了黄氏的事情,我才决定以后不杀人了。”

“这是为何?”

“勋贵杀人范围太广,为了杀一两个狗贼,就让无数不算罪有应得的人陪葬,这不是我的本心。”

朱买臣看着云琅笑道:“云侯认为某家被张汤临死咬了一口就一定会死?”

云琅将擦拭过手的雪白丝帕优雅的放在丫鬟收集碗盏的脏盘子里,背着手道:“你可能还死不掉,依仗者无非是受降城的那些功劳。

如果有人上了弹章,说你朱买臣在受降城上下其手的捞钱,不知你将如何应对?”

云琅的声音很冷,朱买臣听得出来这几句话里蕴满了怒火。

“张汤乃是世之恶贼,兀鹫,杀之有功无过,云侯为了一介鹰犬难道就要陷朱买臣于死地吗?”

“你们可以用莫须有的罪责让张汤百口难辩,如今,我不过是故智重施,有何不可。”

朱买臣神色闪烁一下,低声对云琅道:“某家接手受降城的时候,偌大的一座城池居然变成了空城,羌人百年积蓄不翼而飞,云侯当时可是军司马,正是可以上下其手的好位置啊!”

云琅点点头道:“没错,羌人百年积蓄确实被人给贪渎了。”

朱买臣仰天笑了一声道:“却不知此人是谁?”

云琅朝正赌的昏天黑地的曹襄高声道:“阿襄,主爵都尉问当年受降城里积存的羌人宝物都上哪里去了,你知道吗?”

曹襄从赌桌上直起身子破口大骂道:“直娘贼,谁问的?

当然是耶耶连锅端了,不弄点银钱,耶耶拿什么赌钱?”

众人见曹襄说的豪迈,叫好之声轰然而起,几个老将齐齐的挑着大拇指夸赞曹襄有猛将之风。

曹襄仰天大笑道:“几个钱算得什么事情,反正都被耶耶花用在大汉了,也就等于还给我舅舅了,虽然被我舅舅用拳脚收拾了一顿,不过……哈哈哈哈……春风楼里的舞姬确实值得让耶耶挨这一顿揍……”

云琅转过头冲着脸色苍白的朱买臣笑道:“你也听见了,这家伙自己承认了,你有什么意见吗?”

朱买臣不甘心的道:“真的都被平阳侯拿走了吗?”

云琅想要拍拍朱买臣的肩膀,手伸到半路又收回来,还在衣襟上擦拭一下,吹吹指尖这才瞅着朱买臣道:“我们兄弟做事,一定会想着陛下,不像你们只想自己!“

朱买臣目眦欲裂,他第一次发现世上还有如此无耻之人!

“张汤的死给了我很大的震撼知道吗?我刚才说的你可能不认同,那么,张汤心里永远只有陛下这话你该没有意见吧?”

朱买臣怒道:“士可杀不可辱!”

云琅嘿然一笑,摇头道:“张汤自杀之前都害怕的发抖,他是一个真正的可以对别人狠,也能对自己狠的人。

他都做不到视死如归,你这种从贫困中崛起的人,岂能甘心在过上好日子的时候死去?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我确信你做不到!”

朱买臣浑身颤抖着道:“云侯真要置我于死地吗?”

云琅摇头道:“没有,我不杀人,更讨厌报仇这种事情,张汤的儿子哀求我,让我把他心中对你的仇恨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他发誓,此生必杀你!”

朱买臣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惊惶过后立刻就表现出了自己的素质,点点头道:“很公平,某家等着他。”

云琅笑道:“那孩子是一个有着坚韧不拔性子的男子汉,老朱,我真心觉得你胜算不高!”

朱买臣笑道:“某家自污泥中起身,又走过无数崎岖,经历过无数险峻,只要云侯你们愿意做壁上观,区区张氏子,还不会被某家放在心上。”

云琅满意的道:“很好,很好,我一直担心你会恨我,现在知道你如此明事理,我就放心了。

好了,不说了,再不上场,某家今晚休想赢钱!“

说完话,就让仆役拿来一篮子竹筹,在人群中挤开一条缝隙站在六博的左边大吼道:“谁敢与某家一战!”

早就看云琅不怎么顺眼的边通是一个性格彪悍凌厉的人,两次出任济南国相,他学的是纵横之术,学问高深,且地位尊崇,只是被张汤羞辱的几次三番要自杀,最后被家人劝阻了。

都是聪明人,他看见云琅在羞辱朱买臣,也知道云琅是在威胁朱买臣,这让老家伙心头的怒火快要焚烧起来了。

今晚,他们其实就是来给诸多勋贵们送钱来的,不求这些人帮他们说话,只求这些人到时候能闭上嘴巴。

就在今晚,不管是谁都可以赢钱,只有云琅不成!

丢色子对于云琅这种老赌棍来说,不算难事,只要换上灌铅的色子,就很容易丢出大点来。

而六博之术,恰恰是个人用个人的色子,曹襄在那边用灌铅的色子大杀八方,从一开始到现在,他一局都没输过,跟前的竹筹篮子里已经装满了竹筹,根本就不用跟他对赌的李文放水!

云琅不愿意跟死人治气,大方的要求边通先丢色子,连赌先后都不用……

天亮的时候,云琅打了一个哈欠,瞅瞅对面眼睛发红的边通道:“算了吧,我就不要你的玉佩跟你家的庄子了,玉佩上朝的时候要用,庄子是你一家老小吃饭的饭碗,赌局到现在已经差不多了。”

边通咆哮一声,双手按在桌案上死死的看着云琅道:“我不信,我不信你每一把都能丢出如此大的点数,定是你的色子有古怪,老夫要看你的色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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