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此事必定有一个交代

“快收起来,是好东西,上面没有留下印记,小狐女没耍花招。”

钟文庸传音提醒,他修为不在了,眼光还是有的。

张闻风回剑一抖,左手接了碧寒晶石往黑布袋上一抹,将宝物收进纳物空间,慢慢转身,仍然戒备着持剑,等远处三人赶来。

空中有剑光一闪,有道人影出现在十数丈外。

“是你报讯?所为何事?”

来人中年模样,道士打扮,上下打量穿一身道袍的张闻风,面色严肃喝问道。

执法卫三响警讯焰火不可轻用,用出必定是遇到了性命攸关的大事,或是发现极难对付的妖物邪祟。

张闻风扫一眼对方腰间的淡金色令牌,抱拳回道:“遭遇三尾妖狐部狐女辛月,动手不敌,故而焰火传讯,惊扰道长了。”

他言简意赅述说缘由,眼前这人很面生,他不可能什么都讲。

“辛月?……她往何处去了?”

“北边。”

张闻风往道旁林子一指。

问话道士左手取出一面铜镜,飞快地往四处照了照,飞身便追进林子,待伍乾平三人赶到,已经消失茫茫夜色中。

“张兄弟,你可有受伤?偷袭你的是什么路数?”

伍乾平问道,傅孤静和陈青桥戒备着各防一个方位,三人都看到了附近战斗留下的不多痕迹,也看到那从空中落下又走了的道士。

“没伤着。院主,刚才这位道长,面生得很?”

张闻风没有即刻说事,先打听追往林子的人的身份。

伍乾平传音道:“是州城派遣下来的‘巡风使’石怀安道长,在几县巡查巫修踪迹,今日刚巧在希岭县一带,应该是看到传讯焰火,便赶了来,张兄弟,你遇到了什么?”

张闻风便将他遭遇三尾妖狐部辛月强行请客一事,全部传音告知。

伍乾平没听说过“辛月”,知道三尾妖狐部,心下稍感放心。

有根底的妖物,比才开智不久的小妖,即使行事方式不同,至少不敢胡乱屠杀凡人百姓,语气凝重道:“明日我去信郡城道录分院,上报给郭院主,问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郡城道录分院的渐微境执法使,将县城执法卫的情况,随意透漏给三尾妖狐部的妖物,说严重点是渎职,是出卖,即使姜庭与对方是朋友也不行。

人族、妖族有别,有些规矩底限,身为执法使,更应该遵守。

张闻风抱拳示意,伍院主帮他出头是最好不过。

他心头亦有火气,只是脸上不表露。

若不是他有几分神通本事,能够化解狐妖的控魂妖术,稀里糊涂被掳走,强行请去古战场超度鬼物,很可能落得一个死无全尸,让众多恶鬼生吞活剥的下场。

临时鬼差又怎样?

整个三尾妖狐部都奈何不了的群鬼,他能够凭鬼门超度搞定吗?

他没那般狂妄,在人世间,正式鬼差被鬼剥了都不算稀奇,他又算哪根葱?

善泳者溺亡的道理,今古亦然。

到时人都死了,再追究缘由责任还有个甚么意义?

傅孤静脸色也不好看,“你放心,此事必定有一个交代。真是岂有此理!”

张闻风点头谢过,微笑问道:“去仙灵观坐坐,喝壶茶水?”

伍乾平归剑入鞘摆手道:“暂且等一阵,石道长很可能还会返回,等下他若是问你,尽管照实直说,不要隐瞒。”

“明白!”

说完事情,四人陷入沉默,站在雪地官道上各自思量。

约半刻钟后,石道长果真返回来,从空中落下,对抱拳行礼的四人还礼,朝伍乾平点点头,道:“那头狐妖溜了。”简单一句话交代,没有多说,再看向神色温和淡然的张闻风,问道:“烦请你详细说说,狐妖为甚找上你,所为何事?以及你们动手的经过,不要有遗漏。”

伍乾平插话介绍道:“石道长,这位是鄙院执法卫张闻风。”

张闻风察觉石道长眼中神色微动,似乎知道他这个人,抱拳行礼:“张闻风见过石道长。”便将前因后果、动手过程全部述说一遍,说到他用语言引导说服对方放弃请他去超度鬼魂,自行离开为止,只隐瞒了他收下对方补偿的碧寒晶石一事。

些许无关紧要小事,用不着正儿八经提及了。

石道长用右手叉着下巴听完,半响后点点头,问道:“你用来攻击的‘玉清甲木震雷符’,还有吗?能否给我瞧瞧。”

张闻风从袖口摸出一张玉符,双手递给对方。

他从来不会将别人想得过于简单容易糊弄,他所说的话,都经得起查证。

石道长眸中不着痕迹露出一丝讶色,接过符箓仔细看了看,是一张新制的玉符,可惜了,将拙玉大材小用只制出来一张威力普通的雷符,浪费好东西。

他将这张败家的玉符递回给张闻风,懒得询问出自谁手了。

就这张材料的价钱,都能够买到一张如此品级的震雷符,浪费的材料还不知多少?

“你用剑术与辛月近身争斗了六个回合,不落下风?”

伍乾平听出石道长言语中的不信,再次插话解释:“张道友的剑术得到了何广君道长的赞赏,今日下午,还与何道长切磋了三招剑术,全身而退没有受伤。”

石怀安眉头稍动,有剑疯子之称的何广君,他当然知道,以前他被那家伙找借口切磋过一回,受了点伤,他上下看了看始终脸色温和的年轻道士。

人不可貌相,他没话可问了。

能够与何广君切磋剑术的家伙,即使只化炁境后期修为,抵挡辛月近身攻击试探,即使十数招都不成问题,他在猜测,那狐妖只怕是知难而退?

没有就姜庭朝狐妖透露张闻风信息之事发表任何意见。

抱拳道一声“告辞”,石道长直接飞走。

张闻风与伍院主三人往前走,不多时,来到仙灵观简陋牌坊下,雪地里铺着一块块大小不一的石头,往上山和西北方的清正别院方向延伸。

有淡淡雾气在雪面弥漫。

是岳安言先前见不远处突然炸响焰火传讯,立刻提升了护山大阵的威力,以防万一,只没料想到会是观主遇险。

在清正别院守着的岳安言、二师兄和驮着幼獾的驴子,从矮山方向迎来。

“观主回来了!”

先招呼了观主,再与伍院主三人见礼。

张闻风掐阵诀将雪地上流淌的雾气沉落地面,伸手做请。

伍乾平往前走,打量不停,笑道:“护山大阵的框架初成,仙灵观已经具备了独立宗门的气象,假以时日,仙灵观必定名声远扬,香火鼎盛!”

“承伍院主吉言!请!”

“请!”

(本章完)

第160章 剑修日记,灵感共鸣

送走烧香后没待多久的伍乾平等人。

张闻风和师兄师姐舀水净手,整衣袍,走进大殿,奉香添清油,念诵经文守静礼道,洗涤心境尘埃,一丝不苟完成所有课仪。

结束迟了半个多时辰的晚课,三人没有去西殿喝茶,漫步往山下走。

驴子踏着雪地,后面跟随,幼獾在驴背上玩闹跳跃不休。

张闻风将他遭遇三尾妖狐部辛月强行请客的经历,缓缓讲与两人一驴听,明日白天,他将把辛月的相貌画出来,让他们看看,下次遇到多少有点防备。

狐妖变化的人类模样,轻易不会更换。

岳安言轻声道:“不知云秋禾什么时候能够返回?”

她尝试着在山门大阵的外层,布置简单的“两仪化水阵”,遇到好些问题。

观主已经将大阵框架搭建,她想出点力填补细节,增添大阵威力。

到时遇到厉害的妖物闯进来,即使观主不在家,她也能用阵困敌,拖延时间,轻易不能让厉害的妖物又闯出去。

张闻风摇头:“暂时不知,或许还要几日。师姐你别心急,实在弄不懂的问题,先搁置一旁,看看其它典籍书册,或者修行练习法术,弹弹琴,分散下心思。”

岳安言曾经与他请教过水行阵法问题,是问道于盲,张观主表示无能为力。

“我知道,顺口问问而已。”

岳安言瞥一眼观主,笑道,观主也忒敏锐,她才起个话头。

张闻风见二师兄沉默不语,道:“不用太忧心,那狐妖被我打发回去,再则有巡风使道长追查,妖物轻易不敢再来,我后面一段日子,尽量减少出门。”

二师兄点头:“如此最好。”

下到山脚,踏着石块往清正别院方向走。

张闻风提醒道:“学徒们年岁小,没有离开过爹娘身边,要多加安抚他们,特别是前面七八天,他们会想家偷哭,先不急着加规矩,宽松些,让他们适应几天。”

二师兄挠了挠头发,不好意思笑道:“幸亏观主细心,想得周到。我太长时间没有带如此小的学徒,忘记还有想家这回事。”看向最右边的岳安言。

岳安言自嘲轻笑:“我当年在山上能吃饱肚子,有衣服有鞋子穿,哪会想那个挨打挨骂受尽白眼冷冰冰的家?”

笑眸中有一丝苦涩,被她掩饰得很好。

苦水中泡大的孩子,回首往昔,只有满目凄凉,饿肚子到吐酸苦胆水的深刻记忆,不如不去想。

只奇怪,观主当年也没家可想,怎么就会设身处地,替学徒们考虑到了这些?

三人说着话,拾阶而上,步步登高走进挂着风灯的清正别院大门。

驴子溜溜达达与幼獾巡山去了。

清正别院六座院子,西边独立院子做为女学徒的住处,西北、北边连起来的两座院子做三十名男学徒的住处,南边院子做训堂和静室,剩余三座院子分别做膳堂、练功房、规矩堂和典籍室。

岳安言抱拳示意,沿着走廊往西边走。

她将住在西院,看护女学徒们至少一年时间。

张闻风和二师兄穿过中间的场坪,走进对面的北院,两人无声地在走廊巡视,还能听到各个房间,有讲小话的声音,也有压抑的哭泣声。

二师兄记住有哭声的房间,两人一路巡查,没有出声惊动房间里的小家伙们。

有机灵的发现窗户口经过的两道身影,赶紧低呼同伴噤声。

巡视一圈,连西院也走到,二师兄抱拳行礼,送观主出门回山上去安歇,他将在北院的一个房间住下,看护男学徒们一年时间。

第二天一早,做完早课的二师兄下山,敲响挂在清正别院走廊上的醒钟。

学徒们在喧哗声中忙乱穿衣,新一天的生活开始。

他们暂时还不用卯时三刻起床做早课,一个月的适应期,要学习认字、写字,背诵道观规矩,记住基本的心诀《静心辟邪咒》,每天学习打坐静心,洒扫擦拭,轮流帮膳堂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等等。

学徒都是乡下孩子,最小的八岁,能自立穿衣洗刷。

正是心无定性爱玩闹的年龄,一群相差不大的凑在水池边,不知不觉便忘记了爹娘叮嘱,原形毕露,吵吵闹闹比声音大小,比五百只鸭子还吵,屋顶都快掀翻了。

韦敬杰等几个大一点的少年,已经懂事,往往见闹得不像话便出声约束。

直到二师兄张闻行漫步走来,所有声音一下子销声匿迹。

老老实实,不敢造次,好些眼珠子还在偷偷乱转。

早膳后,张闻风独自在西殿喝完一壶茶水。

翻阅昨晚上抄录的《执法卫战技法阵密要》册子,里面记载了执法卫之间相互配合的法诀、步法以及三门法阵,前提是要用执法卫令牌沟通气机。

学了一段时间的阵法基础,又在钟文庸的指导下,亲手布置出山门大阵。

张闻风再看手中简单的法阵配合,三遍之后便了然于心。

只待去城里与伍、傅二人配合演练几次。

以往认为复杂的方位穿插,得了山神爷的高屋建瓴简单几句指点,他能够在脑子里形成直观的立体方位演示,差缺的是时间沉淀积累。

东边太阳光透过窗棂纸,斜照进西殿。

满屋暖黄融融,生机勃勃鲜亮。

张闻风收起法阵密要册子,拿出何广君托伍院主转交的没有名称的剑术心得,翻开封皮,扉页上写着一行肆意张扬的墨字:行走天下,一剑足矣!

倒是符合何广君的个性,微微摇头,在心中默默吐槽一句。

“中二病,格局小了!”

按前世金大侠的《剑论》,江湖上的剑术极致是“无剑胜有剑,无招胜有招”,而剑修剑仙的境界,应该是“天地间已经没有剑,也已经只有剑”了。

当然那都是小说家的臆想揣测,做不得准的。

吐糟归吐糟,张闻风翻开正文,以学习心态认真研读。

这本册子记录的是何广君学习剑术的曲折心路历程,从普通的剑式基础开始,学有所成之后,接触高深剑法,再到痴迷于剑法不可自拔,导致年底考核不过关,差点遭宗门开革出门墙。

后因悟剑有得,一朝突破晋级化炁境,再得宗门重视,拜师父,寻到关于剑修的典籍功法,从头开始练剑,字里行间,涂涂改改,添加备注批判以前的狭隘见识,自己骂自己骂得狗血淋头等等。

慢慢地,张闻风沉浸在何广君关于剑术修炼的只言片语之中。

偶尔沉思良久,又露出若有所得的会心微笑。

谁说正经人不能写日记?

日记写得多了,集页成册,功成名就之后便成经典。

何广君这本时间跨度十多年的学剑日记,虽然没有抄录任何具体的剑术招式秘技,但是前后对比着翻阅,对张闻风这种初入“与手合”剑修境地的新手,容易引起触动,灵感共鸣闪烁。

他能看懂那些看似颠三倒四文字中夹杂的学剑精华心得。

仿佛在与何广君隔着时空持剑切磋交流。

打得当初中二病严重的少年满地找牙般酣畅淋漓,痛快过瘾。

每翻阅一阵,张闻风起身拔剑演练数招,一个人在西殿忘乎所以,不亦乐乎。

日头偷偷从西殿溜走,张观主对此毫无察觉。

看书练剑,不觉已近午时。

“观主,现在得空嘛,学徒们在训堂等着你去训话指点!”

门外,传来二师兄的轻呼声。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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