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神剑 居士 帮

阮玉青有些意外的看了唐画意一眼。

又凝神倾听了一下,发现自己仍旧一无所查。

难道这位厉兄的内功,还在自己之上?

心头正是诧异,交鸣之声终于传入耳中,并且越来越近。

倏然,一抹剑光横渡虚空,一人便已经来到了众人跟前。

他提鼻子闻了闻,看了看篝火旁热着的烧鸡,咽了口口水:

“见过几位小友。

“赶路人深夜至此,无处容身,可否借火光暖身,烧鸡饱腹?”

江然看了他一眼。

这是一个老头,年纪不太好说,约摸着五六十岁。

穿着一身灰,手里随随便便拎着一把剑,看上去好像很不值钱的样子。

不过比他这把剑更不值钱的,却是他此时脸上的笑容。

这笑容好似很有感染力,江然见他笑,也跟着笑。

老头脸上的笑容就越发的开怀了。

就在他笑的越来越开心的时候,江然开口说道:

“不借。”

“哈哈哈……好……啊?”

老头的笑容顿时戛然而止:“不借啊?”

“不借。”

江然坚定的点了点头:“对,你没听错。”

老头顿时撇了撇嘴:

“现在的年轻人,真就一点都不知道尊老爱幼。

“罢了罢了,本来还想给你们一场机缘,没想到你们这般不开眼,不借就不借,老夫……”

他话说到此处,就见身后落叶忽然破开了一条线。

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身形骤然逼近,所过之处,落叶自然分开两边,凌厉刚猛的掌势已经到了这老头的背后。

老头又叹了口气:

“又来了……”

说到此处他长剑一转,好似背负在身后。

恰好挡在了那一掌之前。

叮的一声响。

火光一时呼啦啦猎猎作响,在场众人的衣服都被这两人交手散溢出来的罡风吹动。

而就在此时,那老头忽然回头,手中长剑一压一送。

剑势如龙点。

阮玉青见此忽然惊‘咦’了一声。

看出这一剑虽然看似简单,好像只是直来直往。

实则暗中蕴藏剑势,已经将那黑衣人周身各处封锁,无论他是进是退,左冲右突,上天入地,都在这剑锋笼罩范围之内。

而这黑衣人武功同样不弱。

阮玉青能够看出来的剑势,他自然洞若观火。

所以他不退不进,也未曾朝着左右闪避,而是两手画圆,一左一右,待到尽头处,正好是掌心相对。

此时剑尖已经到了胸前。

掌心覆盖之所,与这剑尖来时是分毫不差。

当即内息一转,无形内力将这一剑锁在了两掌之间。

嗡嗡嗡!

剑鸣之声刹那喧嚣,无形内力和这剑势一触,逸散出来的力道,顿时打的周遭飞沙走石,轰轰巨响。

那老头脚下步子一点,砰地一声,原地给踩出了一个深坑。

手中长剑直进,想要破开束缚,戳进那黑衣人的心口。

可对方两掌之间便好似是另外一寸天地,任凭老者如何施展内力,都是无法破开,只能推着黑衣人不住后退。

那黑衣人脚下步子连点,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炸开一个坑。

接连退了七八步,地面就轰隆隆响了七八声。

一直到第九步的时候,那黑衣人身形这才一顿,一只脚脚跟忽然往外一斜,脚尖下压,稳住身形的同时,其背后忽然嗤嗤嗤有白雾的冲天而起。

周身内力至此运转已经到了极致。

倏然间,他两掌一翻。

那老头剑刃顿时如水波动,好似一头被扼住了要害的灵蛇。

倒是那老头微微一歪脑袋,嘴角竟然流出了一丝笑意:

“有意思!”

左手做剑指,一指点在了右手小臂的孔最穴上。

刹那间一道龙吟之声忽然悠悠响起。

好似有盘龙自这老者背后游出,一转之间撞入了他手中长剑之上。

长剑顿时绷直,剑尖如龙首,一股可以堪称宏伟的剑气猛然送出。

那黑衣人见此脸色顿时一变。

两手再翻,周身气机沉凝如水。

只听得轰然一声巨响!

两道身形各自跌飞而去。

那老者身形后退,于半空之中几次翻滚之后,落在了一棵树上。

剑尖一斜,锋芒所指之处,顿时轰的一声,打出了一道深坑。

黑衣人身形则平滑后退足足七八丈的距离。

两袖一抖,两侧地面顿时嗤嗤画出两条剑痕。

“不错不错,五年不见,伱的【天玄如意掌】又有精进。

“内功深厚,越发的不可捉摸了。”

那老头长笑一声,随手在怀里摸了摸,半晌之后,竟然摸出了一把花生米,往嘴里扔了一颗,咔哧咔哧的嚼个不停。

只是偶尔回头看向了江然他们火堆旁边的烧鸡时,就感觉这平日里香甜可口的花生米,一下子就不香了。

黑衣人则冷哼了一声:

“你的【天龙剑法】还是如同过去一般难缠……

“这几年未曾听到你的消息,还以为你已经入土为安,没想到还能够现身江湖,为非作歹。”

“……休要乱放狗屁。

“哪个为非作歹了?”

“说的便是你!”

黑衣人冷声开口:“不服气的,再来打过!”

“打便打……你当老夫怕你不成?”

言说至此,这老头正要飞身而起,然而身形一动,却是微微蹙眉,又重新站了会去。

那黑衣人眼见于此,嘴角顿时露出嘲讽的笑意:

“说来又不来,你是怕了吗?

“哦,不对!

“你年长我十几岁,如今只怕是年老体衰,已经无功可运了吧?

“你若不来,那就看我的吧!”

言说至此,他两掌一动,正要压下,却也是闷哼了一声。

那老头见此顿时哈哈大笑:

“还好意思说老夫?老夫早就看出来,这三天以来,你已经快要油尽灯枯了。

“再逼你打下去,只怕白发人送你这黑发人……老夫方才不动手,正是为了给你留下颜面和性命。

“可惜,你不知道感恩,反倒是恶言相向,真就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你算个什么好人……”

黑衣人听到此处更是暴怒。

江然等人坐在一边,一边吃喝,一边看着这两个人斗嘴。

就听阮玉青说道:

“原来是他们……”

“他们是谁?”

江然紧忙问道。

“……孤陋寡闻。”

唐画意白了他一眼。

“你说谁?”

江然瞪眼。

“‘天龙神剑’古希之,你可曾有所耳闻?”

唐画意淡淡问道。

“……没有。”

“那不就是了,还敢说自己不是孤陋寡闻。”

唐画意笑道:“这两个人,一个是天龙神剑古希之,另外一个应该是‘雅心小筑’的静潭居士,他的天玄如意掌极有名望。却没想到,竟然能够跟天龙神剑争斗至此……

“话说,阮姑娘可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有什么恩怨吗?怎么听上去,好像孽缘不浅。”

“孽缘?”

阮玉青摇了摇头:

“这些江湖前辈的事情,我也不太了解。

“不过,古希之前辈出道江湖快有五十年了,两个人几乎可以说不是一个时代的人。

“怎么会有恩怨牵缠?”

“江湖上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

唐画意笑着说道:“看他们这模样,我总觉得好像是为情所困,说不定是为了女子翻脸成仇。”

“这……有这种可能吗?”

阮玉青有些惊讶:“他们年龄差距可大啊,若当真是为了女子,那此人会是什么年岁?”

两个人眼瞅着就要就这件事情,深入八卦一番。

江然赶紧打断她们:

“你们够了啊,人家还在呢,当着人家的面大声八卦合适吗?”

阮玉青和唐画意这才如梦初醒,抬头去看,果然就发现古希之也好,静潭居士也罢,全都看着她们两个。

静潭居士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树上的古希之则乐呵呵的,好像也想跟着八卦一场。

阮玉青脸色一红,连忙站了起来:

“水月剑派阮玉青,见过二位前辈。”

“水月剑派?你是柔水剑啊。”

古希之笑道:“说起来,我好久未曾见得我的老相好水希音了,她近来如何?”

“啊!?”

阮玉青一听这话,脑子里就是嗡嗡的。

瞬间演绎了一出自家大师姐跟天龙神剑以及静潭居士之间的恩怨情仇。

但是转念一想,却又觉得不太对劲。

若水希音跟古希之是老相好的话,那为何这么多年来,不见古希之来水月剑派?

要是两个人真的是为了水希音而反目成仇。

那总会跟水月剑派牵缠不清才对。

念头至此,方才醒悟过来自己是被‘厉天心’带沟里去了。

他不过胡言乱语,自己竟然信以为真,还借此为基础展开想象……所推测出来的,自然全都是无根浮萍,哪里能够做得了数?

当即眉头紧锁:

“前辈慎言,方才是晚辈胡言乱语实在不该,在这里跟前辈赔罪。

“可我大师姐冰清玉洁,还请前辈口下留情。”

“哈哈哈。”

古希之哈哈大笑:

“行了行了,你们水月剑派不容易,素来恪守,老夫不与你逗趣。

“不过,那烧鸡……”

阮玉青看了江然一眼。

江然一笑,拿起了一只撕下一半,一甩手扔给了古希之。

古希之探手拿过,顿时一乐:

“好好好,你们方才所说,就此作罢,老夫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不是?

“至于那天天喜欢穿黑衣服半夜出门,装神弄鬼的如何想法,老夫就不能干涉了。

“毕竟这人心眼小,心胸狭隘……”

“你少废话!”

静潭居士冷笑一声:

“旁人闲言碎语理他作甚?

“不过,你五年未出江湖,此番行走,所为何事?”

“你为了什么,我就为了什么。”

古希之一边啃烧鸡,一边啧啧赞叹:“真香。”

“……”

静潭居士冷冷的看着古希之,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这件事情我会做,你不必费心。”

“就怕你做不好,再惹她伤心。”

古希之淡淡说道:“若非是因为你横插一手,她岂会沦落到此般境地?”

“你还敢说!?”

静潭居士大怒。

眼看着两个人又要打起来,唐画意便对阮玉青使了个眼色。

阮玉青张了张嘴,她也听出来了,这两个人好似真的是为了个女人方才闹到了这般境地。

如今重出江湖要做的事情,也是为了那个女子。

不过古希之一把年纪了,竟然还有这份心思,倒是叫人啧啧称奇。

江然摇了摇头感到有些无聊,随手打开酒葫芦喝了一口,砸了咂嘴只觉得这葫芦里的乾坤天地,才是真正的人间乐事。

他靠在树干上,却又皱了皱眉头:

“今天晚上,倒是怪热闹的。”

不过这话除了洛青衣和大先生之外,专注于听八卦的唐画意和阮玉青都没有注意到。

古希之和静潭居士到底没有继续动手。

他们在这之前已经打了三天三夜。

如今各自不动,都是在恢复气脉,此时再如先前那般交手,就真的伤筋动骨了。

这会争斗的核心主要是打嘴仗。

而就在这两个人吵闹不休,唐画意和阮玉青吃瓜不断,洛青衣昏昏欲睡,大先生奋笔疾书,满盛名昏迷不醒,江然酒意微醺的当口。

一道道破风之声忽然响起。

自四面八方而出,不过眨眼之间,就将江然等人围绕在了当中。

洛青衣一个激灵坐直身体,环目四顾有些睡意朦胧。

不过待等看清楚这帮人之后,倒是清醒了几分。

这群人统一身穿红衣,腰间挎刀。

不管男女,眉目之间,尽是冷意。

“什么人?”

洛青衣眉头微蹙,站起身来。

古希之则歪了歪头,有些惊讶:

“这不是血刀堂吗?

“你们这几个年轻人,好好的招惹谁不好,怎么招惹到了他们?”

静潭居士冷笑一声:

“血刀堂……轩辕一刀?”

唐画意和阮玉青也回过神来,看向周遭。

“血刀堂是一宗二会五剑七派十三帮里十三帮的一帮。”

唐画意看了江然一眼:

“今夜来势汹汹,只怕不好善了了。

“你打算怎么办?”

江然微微一笑,不等开口,就听一个声音缓缓传来:

“血战天下,刀门扬威!

“血刀堂办事,不相干的速速离去,以免自误!”

“血战天下,刀门扬威!”

“血战天下,刀门扬威!”

围绕在江然等人身边的血刀堂弟子,顿时纷纷开口应和。

江然撇了撇嘴:

“一把年纪了,怎么中二时期还没过去?

“他们真的不觉得尴尬吗?”

“什么是中二?”

唐画意充分发挥不懂就问的优点。

“就是……恩,算了,不重要。”

江然摆了摆手,懒得给她解释。

而就在此时,几道身影好似当空几抹血痕倏然而至。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单手背在身后,满脸冷肃之色。

在他身后,则跟着一男一女。

表情与其如出一辙。

见到这三人,先前出场的那些血刀堂弟子,纷纷单膝下跪:

“参见副堂主!!”

阮玉青在江然耳边低声说道:

“副堂主陈子轩,是轩辕一刀的弟子。

“据闻此人深得轩辕一刀刀法之精髓,更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趋势。”

江然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而此时陈子轩身后的那个女子,忽然看向了古希之和静潭居士,眉头微蹙:

“血刀堂做事,闲杂人等还不退开?

“等死不成?”

古希之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现在的年轻人,全都毫无尊老爱幼之心。”

“你也得配。”

静潭居士有撇了撇嘴。

古希之翻了个白眼:

“你配,你配,你配行了吧,我给你找头猪让你配!”

“粗鄙!龌龊!不堪入耳!”

静潭居士恼怒不已。

“你们!”

那女子见此顿时一怒。

本来还想要说点什么,却被陈子轩拦住了:

“莫要理会,正事要紧。”

他环顾周遭,最后目光落在了江然的身上,微微一笑:

“小兄弟,你就是江然吧?”

江然点了点头:

“正是。”

“是就好。”

陈子轩一笑:“你也无需害怕,今夜咱们来此,不是为了大动干戈,只是为了跟你借一件东西。你若愿意的话,我们转身就走,血刀堂自此之后,更是认你这个朋友,有什么事情只需要招呼一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若是我不愿呢?”

江然一笑:“你们就打算一拥而上?强行抢去?”

陈子轩沉吟了一下,叹了口气说道:

“自七年前血刀堂跻身于一宗二会五剑七派十三帮以来,这江湖上就极少有人对我血刀堂说不。

“你可知道这是为什么?”

“愿闻其详。”

江然一笑。

“因为死人是说不了话的。”

陈子轩淡淡说道:“我劝你将焦尾琴交出来,此物珍贵,不是你配拥有的。继续贪恋,必然害了你的性命。”

“焦尾琴?”

“品茶赏琴大会?”

陈子轩的话说完之后,反应最大的不是江然,而是古希之和静潭居士。

两个人对视一眼,身形一晃便已经闯入了人群之中。

直接来到了江然的对面,跟陈子轩并肩而列。

就听古希之说道:

“焦尾琴原来在你的身上。”

“小兄弟,我可否跟你商量点事?”

静潭居士说道:

“条件你随便开,我只需你将这焦尾借我几日,用完必当归还!”

(本章完)

第158章 脱身

陈子轩眉头紧锁,看着这两个突入其中的不相干之人。

眸中满是不耐之色。

又听到静潭居士扬言借琴,更是隐隐泛起杀意。

可不等他开口,就听那古希之说道:

“小兄弟,你别借他,借给我!

“这人说话素来没谱,着三不着两的,惯会食言而肥。

“你若是将琴借他,保不齐他拿了就跑,天涯海角再不现身。

“你相信我,老夫于江湖上还算是有些名头,断然不会像他那样不守承诺!”

“伱……胡言乱语!”

静潭居士咬牙切齿:

“我什么时候食言而肥?怎么不守承诺?”

“昔年你我比武,言称败者离场,你明明输了老夫半招,却偏偏不走,还在当中搅和,扰的锦秋不得安宁。

“这才怒而嫁给旁人,还敢说自己信守承诺?”

“岂有此理!当年明明是你败了,还要胡搅蛮缠,让锦秋左右为难,不得已嫁给了一个自己不爱之人。

“这会还说这话,当真滑天下之大稽!”

眼看着这两个人又要争吵起来。

陈子轩差点给气笑了。

自血刀堂位列十三帮之一,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无视到了此等地步。

他冷冷凝望这两个人:

“你们,可曾将我血刀堂放在眼里?”

他这话一出口,古希之和静潭居士对视一眼,同时怒喝一声:

“滚!!”

两个人一人扬起一只袖子,劲风一扫,直奔陈子轩。

陈子轩一愣,当即推出一掌,却被这劲风扫的直接后退一丈有余。

一时之间更是勃然大怒:

“你们好大的胆子!放眼江湖,敢将我血刀堂如此视若无物的,你们还是第一个!”

“小孩子少见多怪。”

古希之眉头微蹙:“还敢这般猖狂?”

“就算是轩辕一刀当面,他也不敢这般跟我说话。”

静潭居士更是冷哼了一声:

“我劝你速速离去,免得轩辕一刀临了还得白发人送黑发人。”

陈子轩气的拿手点指,气的浑身发抖,一时失语竟然说不出来话。

江然看着这一幕,倒是有些好笑。

“晚辈本就打算在三仙山落日坪品茶赏琴大会。

“二位前辈若是对此琴感兴趣的话,尽可以前往与会就是……”

“这……”

古希之犹豫了一下:“我们两个本来也确实是打算去落日坪的,如今这不是遇到了吗?”

“江小兄弟,实不相瞒,此琴对你可能并不这般重要。

“焦尾琴的险恶,你空得此琴,也不能弹奏,何必强留?

“我跟这老东西确实是无意抢夺,只想着能够借琴一用……待等了却一位故人心愿,必当原样奉还,绝不贪恋。

“还请小兄弟成全!”

静潭居士言说至此,双手抱拳,深施一礼。

古希之见此也连忙抱拳,一揖到地:“还请小兄弟成全!”

阮玉青和唐画意都有些惊讶。

不知道这位叫锦秋的人,到底有什么样的魅力,可以让天龙神剑和静潭居士做到这般程度。

江然看着他们,一时也是沉默。

最后却摇了摇头:

“还是罢了,我既然已经说要召开品茶赏琴大会,便不能言而无信。

“二位也不愿见在下是这不守承诺的小人吧?

“待等十月初八,二位若是还想要借这琴,大可以跟大会之上的赢家去借。

“亦或者,若是此琴到时候还在江某手中,倒也不吝于借给二位一用。”

古希之闻言叹了口气,知道江然是不会借琴了。

静潭居士也站起身来,回头忽然看了满脸暴怒之色的陈子轩一眼:

“你怎么还不滚?”

“给我杀了他们!!!”

陈子轩运了半天的气了,此时此刻,总算是再也隐忍不住,一挥手手下的人顿时呛啷啷一起拔刀。

江然眉头微微一挑,就听阮玉青叹了口气:

“陈子轩其人,我也听说过。

“早有张狂之名,却也未见其实。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怪不得血刀堂近年来越发目中无人……”

江然闻言一笑:

“这般目中无人,却不知几时而亡?”

便在江然这话落下的刹那,周遭血刀堂弟子同时出手,想要斩杀古希之和静潭居士。

反倒是江然这边,一时安宁。

古希之哈哈大笑,手中长剑一起,脚下分走八方,便见血色连闪,围绕于第一圈的七个血刀堂弟子,各个手腕飙血,手里的单刀掌握不住得落在地,口中齐齐发出了一声闷哼。

静潭居士则是袖子一滚,当先冲上来的几个人,顿时怎么来的又怎么回去了。

两个人各自出手一招,中间顿时空了一片。

陈子轩脸色一变,知道是遇到了高手。

却也没有半点退缩之意,轻喝一声:

“结阵!!”

余下的血刀堂弟子当即身法一变,各自占据不同位置。

将古希之和静潭居士围绕其中。

就听陈子轩冷笑一声:

“高手又如何?且尝尝我血刀堂的刺血大阵!”

古希之持剑而立,满脸都是笑意,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满眼稀奇之色。

静潭居士则冷笑一声:

“刺血大阵?轩辕一刀惯会故弄玄虚,这么多年了,也没有半点长进。

“此阵分明是四象五行为根基,以五行迷踪为旨,以四相杀伐为刀……哪里来的刺血二字?

“简直狗屁不通。”

陈子轩闻言心头一紧,却更是暴怒:

“辱我血刀堂,诛你九族!!

“杀!!”

言罢,阵势陡然一变,四相杀伐从四处衍生,刀刀如林。

古希之长剑一展,就听叮叮叮接连声响不断,一刹那间,刀兵相交至少十余次。

古希之脚下一变,又回到了原地,啧啧赞叹:

“你说轩辕一刀狗屁不通,这阵法倒是有些意思。

“恩?刚才出刀的那几个人跑到了何处?”

“既然以五行做迷踪,自然是遮掩刀锋,此为‘藏刀’要义。

“只等着你我露出破绽,便会展现锋芒。”

静潭居士淡淡开口:“你这莽夫空有神剑之名,倘若不解其中要义,纵然你武功再胜十倍,想要破阵也是绝难做到!”

古希之闻言顿时撇了撇嘴:

“你自问学富五车,想来这小小的阵法是困你不住。

“来来来,你且破阵,我来为你摇旗呐喊!”

静潭居士本就想要破阵。

可是听他这般说法,顿时又不想动了。

怎么说的好似自己得听他的命令一样,忍不住横了他一眼:

“不敢不敢,你武功高强,天龙剑法问鼎天下谁敢称雄?这区区小阵,自然难不住你!

“你去施展神通,我来为你观敌掠阵。”

“……”

古希之一时无语,看了一眼周遭这些血刀堂弟子,只觉得这帮人身影重重变化,脚下规律非凡捉摸不定。

想要破阵,只有强闯一图。

虽然他自问这阵法也未必闯不过去,可破阵之法必然不好看,到时候让静潭居士看了笑话,那可比让自己去死还要难受。

当即只好说道:

“你有本事破阵,便赶紧出手。

“回头咱俩的身份让这小子知道了,再传回到轩辕一刀耳中。

“知道咱俩被他弄出来的破阵法给困住,你不丢人,我还臊得慌呢。”

静潭居士沉默了一下,感觉这话还是有道理的。

摇了摇头,终究是踏出一步,一步之间,正是跨入了这五行迷踪的关键之所在,紧跟着伸手一抓。

便见层层刀锋自周遭闪过,却偏偏伤不得他分毫。

只因为这一抓实在巧妙,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正是在‘四相刀’顾及不到之处。

陈子轩脸色一变,知道不妙,当即开口想要变阵,可此时此刻,却又哪里来得及了?

就见静潭居士单掌一探一收,下一刻,手里就已经多了一个人。

不等旁人反应过来,他举手将此人投入阵中。

下一刻,就听哎呦哎呦之声接连响起。

静潭居士所选择的位置,乃是此阵阵眼所在,牵一发而动全身。

如今凭空多了一个人,阵法运转顿时不灵,一群布阵之人便好似滚地葫芦一般摔得满地都是。

“有意思,真有意思!”

古希之忍不住击节赞叹:

“不得不说啊,你还是有些用处的。”

“总抵不过你不学无术。”

静潭居士破了阵,面上也是冷冷淡淡,并无丝毫得色,抬头看向了陈子轩:

“到你了!”

话音落下,脚步一点,直奔陈子轩而去。

陈子轩眸子一沉,就见两道身影从他身后飞纵而出。

一左一右两把刀直取静潭居士身形两侧要害。

静潭居士人在半空之中,双手一探,这两把刀顿时好似黏在了他掌前三寸,就见他一甩手:

“下去!”

那年轻男女顿时给扔到了地上。

下一刻,一掌击出,直取陈子轩。

陈子轩吐出了一口气,单手握刀,紧跟着便是锋芒惊天!

“恩?”

静潭居士眉头微蹙,倒是有些惊讶陈子轩这个年纪,竟然会有这般刀法和武功。

怪不得他敢目中无人。

这一招到底不敢硬是打下去,他两掌往下一压,施展了一个千斤坠,正在那刀芒跟前,身形轰然落地。

紧跟着踏前一步,一掌按出,空气之中顿时发出轰隆隆的闷响。

天玄如意掌这门绝学,精髓其实便是在‘如意’二字。

招式变化,灵活多变,或者沉稳如山,或者轻灵如烟,或者锋利如刀,或者凌冽如剑。

如今这一击则好似搬山岳,沉重之处,宛如巨人推手。

这一掌打出,陈子轩顿时明白厉害,身形滴溜溜一转,掌中单刀已经连出三招。

却见静潭居士一甩袖子,刀刃竟然直接卷入其中:

“撒手。”

言罢一甩。

陈子轩却不敢撒手,结果整个人被这袖子带着直接拔地而起。

待等刀刃自袖口脱离,整个便飞了出去。

初时尚且惊慌失措,然而定睛一看,他去的方向竟然是江然所在。

静潭居士也未曾想到会是这样,待等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当即将目光落到了古希之的身上。

古希之也没有半点犹豫,手中长剑一条,好似怒龙升天。

却终究晚了一步,就见陈子轩在半空之中翻了一个跟头,已经抢到了江然的跟前。

手中单刀一送,便架在了江然的脖子上。

身形一转,一把掐住了江然的后颈,一边怒声喝道:

“你们再敢出手,我就杀了他!”

江然眨了眨眼睛,咬了一口烧鸡腿:

“我说你是不是抓错人了?我跟他们,没有交情啊。

“要不你去找一个跟他们有交情的人质?

“实在不行我帮你找一个也行啊,总比抓我强啊。”

“住口!”

陈子轩怒声喝道:

“他们有求于你,绝不会放任你的生死于不顾。”

“你傻了是不是?”

江然无奈说道:

“他们是想要跟我借东西,如果我死了,他们就不用借了啊,直接把东西拿走就是了。”

“……”

陈子轩微微一愣,忽然发现江然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然后就听古希之和静潭居士同时说道:

“你放了这位小兄弟!!”

这一句话,两个人竟然说的一个字都不差。

陈子轩顿时又生自信:

“果然,抓你是最好使的……你们站住,不许过来!”

后面这话自然是说给古希之和静潭居士听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竟然真的站住了脚步。

而江然身边的阮玉青,唐画意等人,自然也没有动弹。

一个个都好像是看什么稀奇物件一样的看着陈子轩。

也就是陈子轩未曾注意到他们,否则的话,必然知道自己做了一件什么蠢事。

江然倒也不急,笑着说道:

“陈副堂主大概是不太了解在下吧?

“这般过来抢做人质,就不怕拿不住我?”

“……拿不住你?”

陈子轩哈哈大笑:

“别以为拿下了一个飞云寨上的几个土包子,就算是江湖好手了。

“你还差得太远!”

“是吗?那释平章的事情,你也没有听说过?”

江然又问。

“释平章乃是五大剑派所擒,你一个小小捉刀人,说到底不过是恰逢其会。

“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

陈子轩有些不耐烦的开口,一边说话,一边缓缓往后退。

江然恍然:

“原来是这样……这是五大剑派跟你说的?”

“这还用说?”

陈子轩眉头紧锁:“你废话太多了,再多说的话,信不信我先割了你的舌头。”

“真可怕……这么说来,不是五大剑派告诉你的,是你自己猜的啊?”

江然哭笑不得:

“目中无人,狂妄无边,自以为是。

“轩辕一刀一手创立血刀堂,也算是一方豪强,怎么会收你这样的人为徒?

“你该不会是他的私生子吧?”

“你!”

陈子轩终于暴怒,手中单刀一转,便要先斩江然一只耳朵。

然而刀刃一起,所过不过空处。

一愣之下,这才发现,江然已经不知所踪。

就听身后传来声音:

“你在找什么呢?”

当即回头,这才看到江然就站在他身后,还在啃鸡腿,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

“那我再问你一件事……

“来抢夺焦尾琴,究竟是你的意思,还是你爹的意思?哦,说错了,该说你师父才对。”

“……你,你是怎么脱身的?”

陈子轩呆呆的开口。

江然想了一下,发现这个问题不太好形容。

便拉过了他的一条胳膊,放在了自己的后脖颈上:

“使劲。”

“……”

陈子轩都懵了,然而当手掌落到江然后脖颈上的刹那,顿时大喜!

他虽然不知道江然方才是如何脱身的。

但是现如今重来一次,必然不叫此人再脱身而去。

当即五指一扣,死死地擒着他。

“挺疼……”

江然嘟囔了一句:“抓紧了?”

“……抓紧了。”

陈子轩鬼使神差的应了一句。

然而下一刻,就感觉掌中一空。

再抬头,江然已经站在了一米之外,回头看向自己,笑着说道:

“就这么脱身的。”

陈子轩发誓,自己这一次是真的盯着江然,死死地盯着,没有半点分神。

而且力道绝对足够。

可纵然如此,他也没有发现江然究竟是怎么从自己掌中脱身的!

心念至此,他想都不想,转身就跑。

江然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面对此等人物,还抓个屁!

然而一步脱出,就觉得腿弯一凉,低头去看,就见一枚冰钉破空而去,带走了一片血花。

不等退下发软,便感觉另外一条腿的腿弯也是一凉。

这一次他看的清楚,一枚冰钉打着旋的从自己膝盖出钻了出来。

剧烈的痛苦这才钻心。

扑通一声,两条腿再也无力,直接跪在了地上。

疼的脑门上全是冷汗。

就听江然淡淡开口:

“我说你可以走了吗?”

“你……”

陈子轩回头看向江然,脸上全都是骇然之色。

就见江然吃完了鸡腿,这会正晃了晃他的酒葫芦,灌了一口酒,心满意足的咽了下去:

“陈副堂主,你我之间,远日无怨,近日无仇。

“你见财帛动起贪念……想要取我焦尾琴,害我性命。

“可知道,这会给你惹来弥天大祸。

“甚至……就连血刀堂也可能会因你而覆灭,你可明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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