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726:报仇雪恨【求月票】

白素暗暗咬着一口气。

见到还不成熟的武胆图腾成功拦下陶言,心中不由得长舒一口气,好歹这份军功自己也不算完全没份儿。手中双剑散去,她干脆拔出腰间长刀,劈开斜后侧的冷剑,足下一跃至最近的木筏,双手高举砍在欲偷袭她的敌兵肩头。手腕一压,刀锋劈开后者肩腹,连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鲜血喷溅。

铛——

刀锋挡下兜头劈开的武器。

抬脚一踹将人踹下木筏。

尽管她丹府武气耗尽,连武器和武铠都难以维系,但体力尚在,武艺尚在,以前还是飞贼那会儿,她尚且不惧围攻,更遑论身体被武气淬炼过的如今呢?还能再杀一波。

橘红的火焰在她眼眸灼烧,愈燃愈烈。

一时难以分辨,那是火还是敌人的血。

“白将军,武气耗尽就该回撤。”

随着一道言灵落下,空荡荡的丹府仿佛旱田得到春雨滋润,逐渐充盈起来。白素神色一凛,运气震开围攻上来的十数敌兵,全副武铠重新加身:“打仗又不都靠武气!”

能杀人就好,管敌人是被什么杀的!即便没武气,一样能用敌人尸体铺出血路!

被呵斥的顾池只能尴尬搔搔鼻子。

手指还未碰鼻尖,白素手中沾血的刀子从他耳边掠过,一刀子洞穿背后的偷袭者。

“白将军顾好自己就行,战场之上不该分心。”他指了指自己,“吾是化身。”

事实证明白素还是非常听劝的。

顾池说完,她头也不回提着重新化出的双剑去别处战场捡军功了,头也不回一下。

顾·化身·池:“……”

白将军就不问问本体去哪儿了吗?

这个问题,白素并不关心,不外乎是去老仇家陶言,报仇雪恨,安全总没有问题。

结果嘛——

顾池并没有去找陶言。

他带着兵马去追击陶言残部了。

顾池吃够了这些“遗毒”的苦头,深知斩草要除根,否则来年春风一吹,懊悔不迭的人就该是他自己了。灭杀顾氏满门的仇家,除了陶言这个主犯,还有一群从犯呢。

主犯该清算,从犯也别想逃。

冯氏集合了一批残兵往反方向跑。

她跟陶言想法差不多,沈棠突然出手灭杀还是明面上盟友的陶言兵马,倘若背后没有更大的势力支撑,届时东窗事发,沈棠如何交代?此事,屠龙局联军肯定也知道的!

若是带着残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战马疾驰,狂风迎面。

冯氏脚腕仍传来阵阵剧痛,但脑子却格外冷静,思路清晰,她在想着下一步路应该怎么走。屠龙局联军有问题,这点儿残部郑乔也未必看重,也很难攻打一处立锥之地。

难道要暂时落草为寇,缓解困窘?

冯氏正思索着,耳畔传来陶言部下武将声音,对方担忧道:“主母,主公他们还未突围出来,吾等要不要折返回去策应——”

“不能!”

冯氏果断拒绝。

那名武将陡然勒紧缰绳,喘着粗气看着冯氏好几息,眼神深处涌动着复杂感情,最后一咬牙点了两名信得过的人:“此地离江岸很远,沈贼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来,尔等誓死也要保护好主母,务必将她送到安全地方。”

冯氏呵斥道:“你这是作甚?”

武将:“自然是回去与主公共生死。”

冯氏被这名武将的回答弄得一愣,从来条理清晰的脑子难得混沌了一瞬,心下不由得好笑连连。陶言身边这些人都是奔着利益来的,各有各的心思,不曾有一人算得上忠臣。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一人傻愣愣的,愿意将性命搭上去,冯氏自然不允许此事。

如今要钱没钱,要粮没粮,这些残部若无一个能镇压的人,半路哗变都是能预料的事情。她一个普通人如何压制得住?幸运一些只是丢了命,倒霉一些就生不如死。

她道:“不可!你去就是送死!”

她脑子一转:“郎主若有个三长两短,将军再去,郎主膝下的子嗣该怎么办?”

此话一出,那名武将果然冷静下来。

冯氏不给他思索迟疑的机会。

“驾!”

只是——

战马疾驰一段后,路尽头人影憧憧。

黑色人影手中都握着武器,严阵以待。

冯氏可不是会坐以待毙的人,果断选择了突围,哪怕她内心知道突围必然会失败。

果不其然,两方交锋一两个回合,地上躺着的尸体全是陶言残部,冯氏也被流矢击中肩膀,倒下马背被擒获。最后杀得陶言残部不足半数,身上还全部都带着伤势。

冯氏双手被粗绳束缚在背后。

她看到蹲守自己的人,一张熟面孔。

冯氏一瞬明白过来——

顾池是来复仇了!

只是顾池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到另一名俘虏跟前,对方是文心文士,只是此刻似乎受了不轻的反噬,唇角挂着血。平日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此刻凌乱垂下,发冠也不知掉到哪里了。平白苍老了十几岁。此人看到顾池这张脸,仅有的一点儿血色褪尽。

他道:“顾观潮……”

顾·本体·池神色微漠,道:“是顾望潮。你与我父也曾同朝为臣,素来没什么矛盾,但伱与陶慎语等人为一己私欲害我顾氏上下六口人,时至今日,心中可有悔?”

那人两肩一扭,撞开压制的兵卒。

挺直肩膀,傲然道:“老夫当然有悔,最后悔的是当年见你跳崖落水,没派人去打捞你!后悔没有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让你苟活至今!这才是老夫时时刻刻悔恨的!”

顾池的神色并无丝毫意外,甚至连一丝波澜也无:“行,年纪一把,浑身上下什么都软,唯独这张嘴比当年还要硬!甚好!”

他给士兵使了一个眼色:“带走。”

“顾望潮,你有种杀了老夫!”

顾池翻身上马,扭头嘲笑了一声:“有种?托你和陶慎语的福,在下独身至今,有种还是无种,有区别吗?你这老货若真有慷慨赴死的骨气,待见了主公,算清了账目,在下借你佩剑一用。你自刎了事,不拦着!”

话语之中,浑然不将此人放在眼中。

冯氏也跟着俘虏被押着上路。

她抬头看着马背上那道似乎快要挣脱仇恨枷锁的背影,暗下咬牙切齿,却不知恨在何处。也许是恨自己命途多舛,一生不幸,也许是恨快要死了的自己还被忽视……

虽为俘虏却无几分斤两。

顾池带人回去的时候,淼江上的战场也进入了打扫流程。若任由江面上的尸体顺江而下,迟早会暴露行踪。兵卒正在打捞尸体,荀定也百无聊赖放武胆图腾出来驮尸。

青色巨鳄在陆地略有笨拙,下水就可灵活,一条鳄鱼驮尸效率抵得上百八十号人。

顾池对这一幕也是见怪不怪。

只是,看到白素与自己的化身立在江岸低语什么,莫名看这道化身也极其不顺眼。

不顺眼了就动手收回来。

白素图顾池博学,正跟他了解武胆图腾的进阶知识,刚听一半身边的人就消失了。

一扭头便看到顾池本体。

“顾军师。”

三个字外加句号都透着点儿不满。

不喜顾池话说一半的坏习惯。

顾池轻咳一声:“白将军,主公呢?”

白素指了个方向。

“主公正在等顾军师。”

陶言这个俘虏肯定要嘎掉的,但沈棠要等顾池回来一起嘎,复仇也需要仪式感。

闻言,顾池走路也带着风。

只是他握剑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细颤,内心的激动几乎要涌出嗓子眼。顾池过来的时候,沈棠正双手抱肩靠着江岸边大石头小憩,脑袋微歪,听到他来才睁开双眼。

“今晚大丰收,活捉陶慎语。”

说着,不待顾池开口,拍了拍手。

兵卒将临时封禁丹府,还被五花大绑的俘虏押上来。只是看到俘虏的一瞬间,顾池脸上的平静面具顷刻碎裂,噗嗤笑出声。

无他,陶言不仅被五花大绑,还用红绸打了个很大的蝴蝶结,主公曾说这个结是用来打包礼物的,非常可爱。顾池发笑也不只是因为这份“礼物”,实在是陶言忒滑稽。

“当当当当——你今年份的年终奖。”

沈棠冲陶言位置双手向上摊开。

顾池笑不出来了:“年终奖?”

沈棠调皮道:“意思就是你收了这份礼物,今年俸禄没有额外嘉奖了。毕竟是草台班子,钱兜儿比脸干净,能省一笔是一笔。”

顾池道:“这可不行。”

沈棠反问:“为什么?”

顾望潮可不是执着年终奖的人,他对这些看得很淡,往年结余的薪俸都被他以给家人祈福积阴德的名义,送给穷苦庶民。庶民若觉受之有愧,可以为他家人念经祝祷。

顾池叹道:“该攒钱了。”

沈棠怪哉道:“你才几岁就要攒棺材本儿了?文心文士只要不是横死或者被人杀,寿命也长着。放心,你绝对长命百岁!”

顾池:“……主公,念我点儿好吧。”

沈棠还想问什么,被一侧的姜胜打断。

“陶君还在呢。”当着人家的面告诉对方能抵消额外嘉奖,让人家心里怎么想?

上黄泉路也不安心。

姜胜一提醒,顾池发现哪里不对劲了。

太安静了,陶言居然没有骂人。

姜胜看出他心思:“主公嫌弃他骂得太难听,下了道【禁言夺声】,他试图冲破言灵,孰料学艺不精反噬己身,伤及元气。”

顾池哦了一声,解了【禁言夺声】。

陶言只觉得喉咙一轻,缓了缓气息,哑着嗓子道:“顾望潮,士可杀不可辱!成王败寇,今日是我陶慎语中了你们奸计……我认栽!唯有一事,还请放过家中老弱!”

顾池只觉好笑:“放过你老弱?陶慎语,我娘被你们围困烧死旧宅的时候,腹中还有我妹妹,她甚至连来世上看一眼都不曾。当年行下灭门之举,怎么没想今日报应?”

陶言:“我从未想过谋害你家亲眷!”

顾池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陶言解释:“不管你信不信,我不曾下令!只是事情发生之后才知道难以挽回。”

三句话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顾池眉眼似乎多了几分迟疑。

他问:“那主谋是谁?”

陶言冷笑:“虽然不是我的命令,但毕竟是我的人干的,他们助我多年,说出来就是出卖他们。我陶慎语怕死,但更怕苟活。”

沈棠看戏津津有味,掏出一把炒豆子。

连姜胜眼底也泛起了些许笑意。

陶言叹了一声,满面难色,似悔恨杀了老师全家,但为了道义又不能将人供出。

总之——

这是一出非常精彩的大戏。

陶言想声情并茂打几张感情牌,追忆一下他跟顾池祖父、父亲的交情,奈何顾池哂笑不止,看他的眼睛写满讥嘲,在看一个丑角:“陶慎语啊,你知道我的文士之道吗?它是你们一手逼出来的!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一个人究竟能心口不一到何种地步!为何嘴上说的,与心里想的截然相反?”

陶言也不是傻的,一下子就明白过来。

脸上五彩缤纷,十分精彩。仇恨、愤怒、恼羞、怨毒……轮番登场。

陶言刚想破口大骂却被顾池一道【禁言夺声】截下,他道:“一命换一命,一报还一报。我阿娘几个怎么死,你也怎么死。”

沈棠问道:“烧了?”

“烧!”

沈棠提议:“不捅两剑再烧?”

顾池:“池会亲自点火。”

这些人不配污染他的佩剑。

俘虏里面跟顾池有灭门之仇的全被押了下去,剩下的罪不至死,但也不值得招揽。陶言这边的企业氛围不太好,什么都招揽过来只会害了自己。全部清算下来,还剩个普通人、没啥存在感的冯氏。如果冯氏只是普通妻室,放了也就放了,但可惜冯氏不是。

沈棠犯难了三秒。

冯氏可不是陶言。

她不觉得自己辩口利辞就能活,与其被看笑话,走得不体面,倒不如主动一些,要一份体面:“我扪心自问与你顾望潮往日无怨,近日也只是小仇一桩。不敢求活,还请念在阿姊与你往日缘分,给个痛快。若不肯,将我投入火中与郎主做对死鸳鸯也可。”

顾池深深看了她良久。

解下腰间佩剑,递上前。

道:“请冯女君上路。”

冯氏眼皮轻颤,她虽然有赴死决心,但怕死是人的本能,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恐惧。只是她的傲气压过了这份本能,抬手接过剑,拔剑出鞘,雪亮剑身当真干净漂亮。

“多谢顾郎成全。”

“冯门二娘拜谢。”

她举剑横在脖颈,深吸一口气。

“祝君此生,文运长远!”

话音落下,她不再有片刻的迟疑。鲜血喷溅,泅湿脚下土壤,打湿顾池鞋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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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月票活动贴没有领完,香菇心碎。

(本章完)

第727章 727:反埋伏(上)【二合一】

看着逐渐没了生机的冯氏,顾池垂眸敛住眼底如涟漪般悄然浮现,又无声消失的怜悯同情。他蹲身将佩剑捡起,剑身上的殷红刺得他莫名眼痛,剑身残留的血还在滴答。

“这把剑未饮仇人血却沾了局外人的命。”顾池这话不知是在自嘲,还是嘲讽被带出去的陶慎语一行人,从怀中取出帕子将剑身血迹仔细擦去,“此人尸骨安葬了吧。”

沈棠自然由着顾池。

不过是挖一个单独安葬人的土坑,武胆武者效率可高了,分分钟就能搞定。沈棠还给对方立了一块石碑,刻上“冯氏女君之墓”,因为不知生年,于是只写了一个卒年。

顾池又举着火把去送仇家一程。

陶言或许知道大限将至,再无回天之力,便也不折腾了,双腿盘着坐在地上,双目微阖。任由兵卒搬来一堆柴火放在周身,倒是另外几人不甘心就这么一个结局,满脸写着愤怒与憎恶。不管他们如何反应,木柴还是逐渐到位,直到最后一堆摞上去。

似若有所感,陶言睁开了眸。

顾池也恰好举着火把过来。

士兵正往木柴上面浇气味古怪的油。

陶言感觉喉间的束缚消失,神色平静地问顾池:“顾望潮,我的夫人如何了?”

顾池道:“冯女君已先行一步。”

陶言脸色骤变,对此结果似无奈又似难过,最后叹气一声:“约莫这世上真有天道轮回,当年做过的事情,如今一一报应到自己身上。虽说成王败寇,陶某付出这条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她毕竟只是无辜女流。我们两个男人的仇恨,何苦牵涉她呢?”

顾池漠然地道:“这该问你。你为何对我母亲弟妹斩尽杀绝,那位冯女君就是为何而死。你还不明白,她是因你而死,不是因为我。问题的答案为何不在自己身上找?”

陶言被这话怼得满脸猪肝色。

“……但你不怕天道轮回吗?如此对付一女流,来日报应到自己身上,该如何?”

顾池看着陶言良久,哂笑道:“陶慎语,那位冯女君配你,当真是暴殄天物了。她看得清局势,所以自愿请死。论胆识勇气,比你多了不知多少。而你——死到临头还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倘若你真悔悟,不妨安然赴死,别活了一把年纪还让人看笑话。”

陶言闻言,浑身一颤。

他微微俯下身,垂下头颅。

“顾望潮,求你——”

顾池看着他:“求我什么?”

能读心的顾池当然知道陶言求什么。

陶言对冯氏再有感情,冯氏也死了,说再多也无法挽回,但陶言子嗣还活着。如果顾池铁了心要一比一复制报仇,他的子嗣自然会被揪出来解决,彻底斩草除根。

他如今最怕的就是这事儿。

陶言道:“求你放过无辜稚子吧。”

顾池眼神有了几分波澜,他戏谑地欣赏着陶言卑微祈求的神情,但心中并无任何大仇得报的畅快,反而有几分难言滋味。他道:“对于你这个请求的答案,自己看吧。”

陶言起初还不知什么意思,顾池已经将火把丢了下来,淡淡道:“烈火焚身乃是世间剧痛,最痛的死法。你若还是条汉子,别喊得太难听。也算给自己留一份体面。”

尽管木柴不够干燥,但浇了油,沾火即燃,火势瞬间成型。陶言与烈火中忍得额头青筋暴起,不多时火焰爬上头发。他于烈火中大吼:“顾望潮,求你放过无辜稚子!”

陶言不知顾池答应没有,只是隔着火光隐约看到他嘴巴动了几下,彻底没了意识。

顾池站在火堆旁立了许久。

久到火焰之中再无声息。

不知何时,他身边多了道气息,来人问他:“陶慎语的请求,顾军师答应了?”

顾池闻言不由得苦笑:“我都不知道陶慎语子嗣在哪里,这人海茫茫怎么找?”

“斩草除根确实稳妥,但这意味着我还要记着这桩仇、这份恨,度过不知多少年。可随着陶言等人死在我的面前,我心中的恨意已经不足以支撑我去这么做。”

“白将军,你觉得我应该继续吗?”

若让父母知道他变成这般鬼模样……

顾池一时有种说不出的疲累。

这是大仇得报之后的空虚。

白素淡声道:“你想继续就继续,不想继续就停下来,哪天反悔了还能继续。你才是苦主,苦主有权利决定,一切你说了算。”

顾池半晌才叹气道:“……祖父和阿父对陶慎语甚是宠溺,这脏东西下去跟他们两个学两句,他们在地下也过得不安稳……”

白素一听就知道顾池的决定了。

她道:“我倒是有些相信。”

顾池问她:“相信什么?”

“那位冯氏女君曾说你年少的时候,浑身洋溢活力,似那天边自由的踆乌。”

顾池:“谁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

一个家庭幸福美好的少年郎,开朗外向很正常啊,整天阴仄仄的,才叫有毛病吧?

白素扬眉,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所以说,顾军师的新本子写完了?”

顾池表情一僵,想起来许久没动的笔,恼羞地辩解:“在写了,在写了……”

催更无处不在就很气人。

这时,来了只猫猫祟祟的主公。她只听到啥“在写了”,凑近前:“写多少了?”

顾池:“……”

主公啥时候来这里的?

他无奈:“还在打仗呢,催什么催!”

白素笑了笑,留下一句话,道:“行,不催,倒要看你什么时候抓得住那贼。”

顾池:“……”

直到白素彻底走远,面前有一张放大的主公的脸,对方道:“我们营寨闹贼了?”

顾池道:“没有。”

沈棠皱眉,怀疑的目光梭巡上下:“我怎么觉得你们对话奇奇怪怪,你们是不是在打什么哑谜?还是你偷偷摸摸又开了新话本,作为主公的我不配看到新鲜热乎的吗?”

顾池对自家主公无言以对。

庆幸的是沈棠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眼看着天色即将大亮,淼江江面恢复了平静,落水的尸体都被打捞上来统一安葬。连江岸偶有的几点血液,也被一场雨水冲刷干净。

除了涛声依旧的江面,无人知道此地曾发生了什么,沈棠这边整装待发。陶言这个隐患解决了,但搁在他们面前的麻烦尚在。必须趁着郑乔反应过来之前,设伏动手。

她掐着手指算着时间。

此前的疾行还是有用处的。

时间上面还算富裕。

她翻身上了摩托的背,抬手一挥。

“前行!”

淼江对岸位置,几队陶言残部正相对无言。他们命大,昨晚又在大部队后方,在战火蔓延过来之前,偷偷下水逃了。因为担心追杀,躲躲藏藏了一夜,不敢轻易露头。

直到沈棠兵马离开,淼江两岸恢复平静,他们才算彻底捡回一条命,只是日后何去何从又成了个大问题。他们人数太少,哪怕落草为寇都要饿死,几人视线迷茫无措。

其中一人出声:“接下来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能活着就不错了。”

“想回家。”

“回家?咱又没有粮食……”

不知是谁小声说了一句。

“不用把消息传回去吗?”

这个提议一出来,众人皆静默。

他们都是小人物,战场上的炮灰,一辈子可能连个正经大名都没有,根本不知上层究竟在搞什么事情,更不知那些人的恩怨。他们只知道沈棠队伍率先发难偷袭己方,导致己方覆灭,主公战死,他们无处可去……用可怜的情报推测,必然是那位沈君不对。

毕竟,给他们军饷的主公怎会是坏人。

主公枉死,他们要不要为他努力一把?

至少,不能让那位沈君逍遥法外。

“怎么传回去?咱们回得去吗?”

陶言势力倒了,沈君可没有倒下,哪怕证据都在,他们几个平民又能将对方怎么样?怎么讨回公道?这次回去,可能没命。

这个念头盘旋在脑海,众人退缩。

“那……咱主公就白死了?”

众人再一次静默。

“不然,还能咋办?”

直到他们之中有人站了出来,激动得通红着脸:“你们怕死,但老子不怕死,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条汉子!老子回去传信!老子身上还有些粮……就是爬也爬回去!”

其实众人身上都有干粮,一般藏在衣服里面,用体温温着,饿的时候拿出来吃。虽然有些臭味,但好歹还是温的,咬着也不那么费劲。众人听他慷慨陈词,心中激荡。

于是都凑了一些干粮出来。

也算是为旧主尽最后一份力。殊不知,那人拿到干粮就往其他方向走了。类似的画面在几处发生,但只有一人步伐坚定朝着来时的路折返。饿了就吃点儿干粮,渴了喝点儿江水。唯一庆幸的是他还是武胆武者,体内武气虽稀薄,但脚程也比普通人快。

待他历尽千辛万苦,赶回联军驻扎地,看到熟悉的旌旗,局势已经变了又变。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

在小兵还在归程的路上,沈棠已经率领兵马抵达目的地,并且寻好设伏的地点。

大军一路疾行,又动手跟陶言干了一架,即便兵马有言灵加持,身体上也有些遭不住。沈棠命令大军原地分批休整。一部分休息,恢复精力,一部分继续设置埋伏。

轮番进行,直至完全恢复元气。

沈棠将坤舆图翻来覆去看了好几次,终于憋不住:“这舆图真不是盗版的吗?”

她手中有两份舆图。

一份是大军出发之前,共叔武根据记忆绘制的,他出身龚氏,而龚氏一门曾为辛国效力。共叔武因为家庭背景加成,年纪轻轻就得到了重用,能接触到各地的舆图。

一份是魏寿帮忙搞来的。

两份一对照,再看眼前地势……

地势情况误差之大,让她怀疑人生。

魏寿一看沈棠夸张表情就知道她的意思:“郑乔之前灭辛国是一路打过来的。”

“然后……”

魏寿双手一摊。

“打仗,地势变化不正常吗?”

辛国跟庚国打得可是国战啊,两国互殴的战争规模跟现在的屠龙局,那可不一样。

沈棠:“……”

魏寿:“再者,此地可不是我驻守的,守将跟我关系还很差。我能弄来一张像模像样的舆图很不容易了,主公将就着用吧。”

因为异族的身份,魏寿跟谁都处不来。

也幸亏他心大,不然早被挤兑抑郁。

沈棠也只能揉着眉头认了。

谁让她无法同步更新呢?

只盼着大鱼顺利上钩,不然她亏大了。

内心祈求上天别在这事儿上坑她。

上天或许真的听到,郑乔命令守兵截杀沈棠的消息顺利传到守将手中。那守将几乎是被人从被窝挖出来,宿醉一夜的他还未睡够,忍着心头怒火听完内容:“当真?”

传信兵道:“千真万确。”

守将揉散眉心的困乏,脑子清醒几分。

扭头对属官下令:“你去整顿兵马。”

待传信兵离开,属官担心地道:“将军,听闻屠龙局那个沈幼梨不是简单角色,魏元元都被他俘虏,将军若去迎战……”

守将:“魏元元一个异族出身的蛮子,素来没什么忠义良心,不过是一条见到肉就吐舌头的断脊之犬,背主亦是意料之中。沈幼梨真来了又如何?他敢来,这里就是他埋骨之地!还是说,你觉得本将军不如魏元元?”

“属下不敢。”跟着又拍马屁道,“将军武功超群,岂是魏寿一异族蛮子能比?”

守将冷笑道:“记住,这里是乾州。”

魏寿动不了的人,他未必也动不了。

属官道:“将军所言甚是。”

守将着人去烧热水,他仔细沐浴更衣,洗去身上昨夜荒唐后的气息,精神抖擞着用了一顿饱餐。末了抬手抹掉嘴角的油渍,接过侍女递来的热布巾,仔仔细细擦手。

“好了,兵马准备整齐了?”

属官道:“只等将军下令。”

守将揉揉手腕脖子,看着整齐划一的帐下精锐,他哼笑一声,抬手化出武器和武铠,翻身上了战马马背,指着前进方向道:“儿郎们,与我摘下沈贼头颅,回头与国主讨赏,女人、钱财、粮肉……任你们挑选!”

(ノ ̄▽ ̄)

真的,最近点女真要回光返照么,开新书的老作者真的好多啊,托腮。

董无渊,点女老读者应该对她也有印象啦,也是写古言的大手子。

新作《一纸千金》,也是古言哦,感兴趣的可以关注一下。

PS:最近总是帮小伙伴推幼苗,宝子们,你们这么可爱,应该不介意吧?养一群小树苗,一段时间之后,你们将坐拥一片树林!

简介:贺显金凭实力成为陈家话事人的第二年。

为她梳妆的阿嬷说,“当家的,这胭脂打在颊骨,断人姻缘。”

贺显金面无表情:“打重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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