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八月火 第三九六节 未明

那天下午,名藏体育馆在警察还未到来之前因为爆炸燃起了大火,火焰燃烧了一个多小时方才被扑灭,其后在废墟中抬出了将近四十具被烧焦的尸体,这些人在大火燃起之前便已经死去,鲜血由体育馆内部一直延续至后方出口,致命伤大多是中枪,凶手仅只一人。

由于体育馆内部的监控系统在一开始便被破坏,凶手的确切样貌只能按照旁观者弄出的电脑拼图来辨认,而因为幸存者口供上的模棱两可,这名凶手的确切身份,一时间并没有被确定下来。

“不知道是什么人啊,二十多岁……开玩笑,我们怎么可能认识这种穷凶极恶的人,我和我女朋友唯都是有身份的人,警官你乱说当心我告你诽谤的哦……”

“不认识,听口音是东京人,怎么可能分得出是中国籍还是日本籍,反正当时在那里的人都听得很清楚啊,正宗的东京口音,不在这边住个十几年没那种感觉的……我敢肯定……”

“没错,正宗东京口音,绝对的,荒卷,我是来杀你的。

荒卷你过时了。你听听,正宗的……”

“基本上可以想象,树大招风,荒卷的名声这么响亮,外界还说他用刀快得过别人用枪,这不是,不服气,或者寻仇嘛,现在年轻人都是很有个性的……”

不管是胡搅蛮缠还是心怀鬼胎,由于裴罗嘉一方的人死伤殆尽,在属于政府更加高层次的人下来之前,整个东京警局陷入一片混乱之中。当然,类似天雨正则、陈辜夏这些人,基本上录完口供便能直接离开,也没人敢太过留难。

陈辜夏等人带着巨大的错愕感回酒店,天雨的几名同伴回去高天原,待到将陈辜夏送回去,天雨与唯两人则去了月池家那边。傍晚的时间里。就只能看见月池家人到处都在窃窃私语,这事情报给月池政空那边之后,一大群人也是目瞪口呆地惊愕了好一会儿。看着这群老头子的脸色变幻。煞是精彩。

就算是天雨公布了家明的身份之后,也从没有人想过,薰的武术老师,会是一个这么了不得的人物。

能够在八名裴罗嘉杀手虎视眈眈地情况下,近距离仅仅一个照面便干掉荒卷真世地人,假如他之前对月池家真的很不满意,估计自己这帮人早已经死过很多遍了……

不过,从体育馆中一路杀戮出去之后。家明没有再回来月池家,也没有再跟薰或者天雨正则联系,此时此刻,他已经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之外。

“我们去看看薰。”看完了老人们地变脸景象之后,唯如此提议道。

说起来,虽然从一开始就跟薰认识。也大概知道这个女孩清冷地心性,但因为她跟天雨婚约的关系,唯与薰之间的关系向来算不上热络,但因为这次的某些原因,她显然放下了心中的芥蒂,天雨拿狐疑的目光瞟她时,她笑着翻了个白眼。

“这么看我干什么!我是看了今天那个顾家明的表现。你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嘛。你又没他帅……”

“不是,虽然我跟薰之间的确没什么。但是唯你这么说还是很打击人地好不好,我就算打不过他,至少在帅气上还过得去,那家伙以丢到人群里估计找都找不出来,哪里帅了。”

“那你敢在那种环境下直接到荒卷真世面前说我要杀你,然后把他杀掉吗?”

“又不是想死……华丽是很华丽啦,简直跟表演一样,但是一个不好就挂掉了,你们这些女人,就喜欢这种无聊的事情,何况……太快了嘛,一点都不过瘾,说自己是什么一夜九次郎,原来是快枪手,两秒钟就完了……”

一路上发着牢骚,两人往薰的小院那边过去,此时夕阳已殁,道路间斑斑点点地亮起灯光,去到小院门口时,远远可以看到薰正在给家明住的那间卧室里做打扫,花费心思整理布置了半个多月,来的人却只住了两晚,此时在暖色的灯光下,少女神情专注地打扫着房间里地每一件物品,仿佛在打扫一生的珍宝。两人远远的站了好久,没有进去。

“那个……顾家明,他还会不会回来啊……”唯看着看着,苦丧了脸,“薰这个样子,我看了都想哭了,他没事跑来杀什么御守沧呢……”

“呃,谁知道呢……”天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拉了拉女朋友的肩膀,“我们还是走,她应该不会需要别人的安慰……”

不光是月池家,下午的事情发生之后,这件事的详细信息便以各种各样地渠道发向世界各地,下午收到陈辜夏地通信时,方之天正好在江海,将这则描述甚祥的信息反复看了三遍之后,他大概发呆了一分钟,随后在复杂地心情中将信息发布出去,陆续叫来一些人,商议一番,暑假回到江海的东方路也是其中之一,看过消息之后的众人有着各种各样的表情,错愕应该算是最大的共同点,即便是以前知道简素言真实身份的东方路,也被这种疯狂的举动吓了一跳。

“顾家明的实力,需要做重新评估……”

方之天开了个头,其余的人也就接着说起来:“不是重新评估的问题了,这样的实力……一个十八岁的小孩子,怎么会厉害到这种程度?以前评估的简素言的能力也不过是这个层次,荒卷这个人,他的评估是跟源赖朝创一样的等级啊……”“那简素言该厉害到什么程度,不是人?”

“回到我们之前放弃掉的一个推论上去……如果简素言是他假扮的,至少在能力上,估计是没差了……”

“那么打晕伯爵的那个人呢?”

眼见几人在身份上纠缠起来,东方路插嘴道:“我觉得,把顾家明和简素言看成一个整体来考虑,我们现在需要想的不是顾家明为什么会这么厉害,而是……他到底要干什么,把事情做得这么明目张胆,简直跟作秀一样。杀掉这个荒卷真世对他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啊……”。

“简素言的报复心是很强的。看看纽约的事情、法国的事情,他们根本没有道德方面的困扰,不管什么事都是越闹大越好。裴罗嘉那边以前也给他们添了不少麻烦。会不会是他高中毕业了。所以想做点事情……纪念一下?”

“纽约、巴黎地事情是很大,但从后面想起来,他们没有做毫无意义地事情,问题是,干嘛要杀掉荒卷真世呢……”

“因为简素言是成年人?顾家明还是个孩子?所以比较乱来?”

乱七八糟的思考不会有结果,不久之后,东方路一个电话打去桂林,向妹妹询问家明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得到地答案倒是非常正规:

“顾家明?他一向比较奇怪好不好,我觉得没差啊,性格一直都别扭得要死,要他一块来桂林玩,我和灵静轮流说都说不动,气死了……不过也好。至少灵静被我说动了,让他一个人在家里独守空闺,哈哈……”

听了妹妹地回答,东方路皱眉半晌:“灵静一个人跟你去桂林了?她说的话顾家明都没听?”

“什么一个人,我们这里很多人好不好……哥,到底什么事啊?顾家明又做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吗?”

“呃……没,只是随口问问。桂林好玩吗?”

“还不错啦。一群人比较开心……灵静回来了,我帮你问问她。古古怪怪的事情……你别挂啊……”

那边搁下了电话,过了一会儿东方婉回来:“喂,哥,灵静说家明没什么古怪的事情啊,不过她的问题跟我一样,问你是不是家明最近做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呵呵……”

“没。你们在那边好好玩,我就是随口问问而已,记得带纪念品回来给我啊。”

得到这样的回答,一群人仍旧理不出任何头绪,东方路不知道地是,若不是听东方婉报出了他的名字,说哥哥打电话过来对家明近况有兴趣云云,灵静或许就已经委屈得将分手的事情说出来了,当然,家明在人前一向跟沙沙是公开情侣,她这样也比较奇怪啦,不过玩了一两天突然被问到心事,灵静就是真的快要哭出来了。

议论、分析、推理没有任何结果,家明单枪匹马地在东京作出这样的事情,一群人也都在担心,这件事会不会再次激化起各个组织间的矛盾,而另一方面,在别人地地盘上这样肆无忌惮地杀人,大家也都在猜想,或许在一段时间内,他将会陷入无比惨烈的搜捕与追杀之中,或许要回来中国都是难事。

“立刻加多人手,暗中保护顾家明的亲人、家眷安全,主要包括柳怀沙、叶灵静、张雅涵以及叶家开武馆的夫妇以及张敬安夫妇,加强海关出入监控,避免裴罗嘉的疯狂反扑,荒卷真世被杀的这件事情对他或者没有多大的意义,但是对于我们来说,实在太有用了。另一方面,让我们在日本地人力不惜一切力量联络顾家明,对他要做地事情进行配合,现在不是奇怪他为什么这么厉害的时候,我估计……这件事小不了。”

得到消息后不久,方之天便作出了这样地决定,不过,顾家明所留下的悬念未有在所有人心中停留太久,太阳落下去又上来,第二天八月一日建军节。而就在这一天晚上,由那个少年人所带来的悬念变成了无与伦比的巨大震撼,直接掀翻了整个世界黑暗力量的格局……。

第七卷 八月火 第三九七节 御守喜

二零零零年八月一日晚七点。

夏季昼长,这个时候,日光才刚刚在西方天际没去了光芒,炎热的一天终于稍稍有了些舒缓凉爽的气氛。穿着一身清爽的花衬衫,额上裹着条稍微有些叛逆的头巾,御守喜神色惫懒地走在东京近郊一处裴罗嘉的基地里。

说是基地,其实外表上也就是一处占地庞大的私人日式别墅,高墙、狼狗、甚至塔楼,坐汽车绕一圈大概需要二十分钟左右,外人一看,就知道是了不起的大富之家,内里园林精美,一个院子接一个院子。实际上却是现代化武装无数,军队都难以攻打进来的坚实要塞,地下一层,甚至储备有地对空导弹这样的武器。裴罗嘉在日本有好几个森严的基地,这个由于靠近东京,算是最显眼的一个,也是最傻的一个。

“……晚餐都没吃完,就把我叫过来,该说的昨天交来的资料上都说清楚了啊,是不是?你们这些人就是没效率,像今天晚上这么好的河豚不是每次都可以吃到的,冒生命危险的好……其实吃的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今天那个小萝莉萌到不行,我差点就上手了,第一次嘛,要说服小妹妹第一次出来做援交,肯定要费点功夫嘛,今天这个我泡了好几天了,怪叔叔也是有技术含量的,麻烦你们给点尊重好不好!今天出来信誓旦旦地说见过他的出手,然而别人对他的力量评价。却向来都是最高的一级,将他认定为诸神无念、荒卷真世、大内长督甚至源赖朝创这一级别的高手,倒也算得上是一件怪事。

不过,作为御守沧唯一的儿子,也是裴罗嘉将来最有可能地接班人,这个萝莉控的性格却一向叛逆。若他只是吊儿郎当的性格那倒也就罢了,问题在于他一方面诸行无忌。另一方面又管理着裴罗嘉中的事务,你要说他什么都不干,他将手上的事情交给别人做,放任自流却又从来没有出过错,你要说他对裴罗嘉的事情有多上心,他却是每天泡萝莉,扮怪叔叔。什么乱七八糟地事都干。就是不干正事。

再加上他的恶趣味驱使,平日里是从不参与什么内部交流会议啊。提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的,但是只要有能够恶心到人的地方,他便立刻跑出来大提反对意见,嚣张不已,在这方面,他向来是跟父亲对着干的,也就是说,别人出了错他或许懒得去管,但是只要父亲那边的人出了错,或者提了个什么建议有反对地余地,他就会立刻跳出来,一分理都会被他扯到十分去,令人头痛无比。

久而久之,裴罗嘉高层的人便大都知道这对父子有些矛盾,当然,父子之间仅仅是矛盾而已,倒扯不到仇恨的地步上去,他唱反调也向来选有理的时候唱,大家也就都忍了。而这次让他亲自过来说明,又是属于御守沧那边的人比较多,看御守喜发脾气,后方跟着的两个人自然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所以呢,不管什么事情,效率啊,各位老大,我昨天递上来的资料上说什么就是什么喽,是不是?”

穿过了一重又一重地回廊,经过身份验证,此时在安静地会议室中,御守喜坐在长桌边,敲打着桌面跟周围几名同属领导层的人解释着,依旧是满脸地不耐烦。

“就像资料上说的,那个人很恐怖的,一个照面,荒卷那老东西就倒下了,两秒钟都不到嘛,说什么十米范围之内不怕任何人,好,这下两个人之间两米都不到,他的刀可是在那个孩子的胸口擦过去的,砰……那颗头就爆炸了,你们要我怎么样?当然有多远跑多远啦,是不是?就是为了可以活着递报告给你们看嘛……”

听他语气轻佻,其中一名负责人大概跟荒卷关系不错的皱了皱眉头:“阿喜,荒卷老师是我们的前辈,请尊重一点,不要无礼!”

“你尊重他就可以了啊,我跟他又没什么交情,大家都是负责人,我有没有一定要你尊敬我?没有?尊敬应该是发自内心的嘛,我既然跟他不熟,干嘛尊敬力量层次了?”御守喜耸了耸肩,有些答非所问。

“既然顾家明有这么厉害,那个简素言的力量就基本无法估测了,但是源赖朝创的第二次与她对上,她杀死大内长督的时候,依然没有现在的顾家明强大,这到底是为什么……他又为什么要过来杀死荒卷这个根本无足轻重地人……”

御守沧缓缓地说着,事实上他的语气倒证明了,对这些东西,他已经有了自己的猜想,并不需要对方的回答,御守喜自然也明白这点,两人走到一座小亭之中,御守喜找个圆凳坐下:“谁知道,高中毕业旅行纪念。”

“他没做过什么无意义的事情,虽然目前还不清楚,但他肯定不止是为了荒卷而来,他是为了整个裴罗嘉。”背对着自己的儿子,御守沧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如果是这样,不管是他还是简素言,都可以成为力量突破地最佳参考。”

御守沧是世界上最强的火系异能者之一,然而普通人的身体终究有其限制,就连纳塔丽那样的自然进化转生体要拥有强大的力量都得经过一次次的蜕变,一般的异能者真想将异能作出质地提高,就几乎是不可能地事情。而作为御守沧来说,这几年来就一直在寻求异能突破的途径,或许也是因为这样,顾家明、简素言这些存在所表现出来地神秘才会令他从苦修的地方走出来。

对于他此时的情绪,御守喜只是讽刺地一笑:“你会死的。”

御守沧没有回答,背对着他,目光望着池塘里游动的小鱼,御守喜也就有些无聊地坐着,仰起头,看凉亭柱子上的花纹。过得片刻,此时裴罗嘉的掌权人微微回过了头:“为什么父子俩会弄成这样呢?”。

“啊,你突然问这种事,让我觉得好突然……”话是这样说,他可没表现出什么突然的情绪来,伸手摸了摸鼻子,脑袋仍旧仰着,仿佛柱子上有什么宝贝一般,“那个,小的时候我也参与训练还记得。很残酷的嘛,怎么说我也是老大的儿子,给我点特权多好,第一次中枪的时候痛得要死,小孩子嘛,会记恨的……”

这样的说话明显是胡说八道,御守喜想了想,接着说:“你知道的啦,我是萝莉控嘛,第二次参加训练的时候,我还是个小正太,老实说那副德行泡小妹妹实在太棒了,恨不得变回去……然后有个小萝莉,十二岁,又漂亮又可爱,她救了我一次,然后害怕得一直哭,我就让她别哭了啊,善良正义的大哥哥一定会照顾她的,毕竟我是bos的儿子嘛……”

“然后……说过的话要算数,就一直保护她,但那是淘汰赛啊,到了最后总会淘汰掉她的。父亲你还记得?我跑去跟你说,放掉她算了,然后你答应我,那个时候真是开心,觉得自己有特权,你知道这世界上最愉快的事情是什么吗?就是在最残酷的环境下拥有特权。感觉自己可以跟她炫耀,开心得不得了,结果一回头,你就拔枪把她杀掉了……”

他语气淡然地撇了撇嘴:“那个时候剩下我们两个人,她穿着白色的裙子,身上很多血,看见我跟她挥手,那张沾满血渍的脸就笑起来了,她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漂亮的萝莉了,以后都没看见过更好的,世界上最好的那只萝莉啊……”

“……她被你杀掉了,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说到这里,微微有些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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