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5.第1443章 海瑞送礼

第1443章 海瑞送礼

海瑞看上去还是老样子,身上穿着半旧的长袍,袖口和肘部都有些发白,腰杆挺直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个小小的红布包袱。

包袱上绣着黄色的‘囍’字,显然是给他送贺礼来了。

“我老娘吩咐拙荆和韩氏给你绣了一些鞋垫子。海安给你做了些我们琼州才有的鱼良香烛,洞房夜点上,馨香满屋,可以助兴。”他也没准备礼单,直接把包袱递给赵昊,顿一下方道:“还有个牛角梳……是我亲手作的。”

“哎呀,多谢太夫人、老婶子,海大叔了。中丞真是太客气了。”赵昊赶紧双手接过,喜滋滋道:“我这面子可真不小,以后要写进家谱里的。”

“没什么,我现在不当应天巡抚了,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海瑞淡淡道:“所以可以做一些没什么意义的事情了。”

“还是挺有意义的。”赵昊讪讪笑道。

上个月他就知道了,海瑞在应天巡抚任上刚满三年,朝廷就在第一时间下旨,升他为南京户部右侍郎,总督粮储。

不错,正是赵立本当初的官职。

由巡抚升侍郎,按说是高升的。虽然是南京的侍郎,但粮储总督好歹也是南六部里少有的实权派,谁也不能说是贬斥。

可你品,你细品,这压根不是加官进爵内味儿……

其实何止是海瑞,但凡跟赵昊联系紧密的官员,这一年都在走背字。

河道总理潘季驯就不用说了。

吴时来吴叔叔,七月里也因为举荐非人遭到御史弹劾,丢了操江御史的官职,回老家冠带闲住去了。

大明的官员犯事儿,举荐人确实要负连带责任,但一般就是罚俸,降职都很少见。大家混官场,都免不了提携后辈,谁敢保证自己提起来的人都不出事儿?一棍子打死了的结果就是谁都不敢再举荐了。

所以对吴时来的处分,明显是过重了。

老哥哥赵锦,则从大理寺卿转迁工部右侍郎,虽然同是正三品,却掉出了大九卿之列。别的还在其次,最要命的是,失去了出席廷推廷议,投出神圣一票,决定四品以上高官任用,决策军国大事的权力。

非但高级官员走背字,就连王锡爵这些正在上升期的中坚力量,也遭到了狙击。

本来王大厨已经开坊,进入翰林官员转迁的快车道。而且隆庆皇帝终于在皇太子出阁读书一事上松了口,朝野任命他为东宫讲官的呼声最高,可谓朝中当红炸子鸡。

谁知情况急转直下,就在上个月,朝廷一道旨意下来,惊呆了王大厨。他竟以右谕德被贬到南京翰林院掌翰林事!居然成了华叔阳这种长期吃空饷、泡病号的家伙的领导,大有从云端跌入粪坑的意思。

这些坏事如此密集的出现,很显然不是偶然。要不是偶像岳父已经位居次辅,林润刚刚上任,又是高阁老的人,赵昊核心朋友圈里的朝廷高官,就彻底被打扫干净了。

赵昊很清楚,这是一次针对自己的打击。而有能力又有动机做这件事的人,有且只有一位。

那便是当朝首辅兼天官,开国以来文臣最位高权重者——高拱高肃卿!

高拱为什么这么做?赵昊自然心知肚明。当初他为何急匆匆逃离京城?不就是因为高拱要办海运衙门,想叫皇家海运让出一半份额吗?

这种事赵昊是万万不能答应的,他花了多大的代价,才把海上乱糟糟的局面理顺,为此光仗都打了多少次?花了多少银子死了多少人?岂能因为高胡子一句话,就把份额让出一半?

其实少一半份额都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这样搞大家都要玩儿完。这世上的事最怕就是权责不统一,只享受权力不承担相应的责任,或者只负担了责任却没享受到足够的好处,最后都会出大事的!

在大航海时代,垄断就是生命。不能垄断,就只有死路一条……

总之他是决计不会退让的,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但赵昊斗不过开了无双的高胡子,也没法跟他斗。

且不说胜利的希望十分渺茫。

哪怕赢了,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甚至杀敌一千,自损一千二的!

因为那会在朝野留下恶劣的印象。道理很简单,当对方是皇帝视若父亲的老师、当朝首辅兼吏部尚书,有这么多顶级霸服加身时,你还敢向他挑战,这本身就说明你的嚣张跋扈,已经到了目中无皇帝、无朝廷的地步。这样不管谁是皇帝,谁当了首辅,都绝对会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的!

想想当初,徐阁老还是高拱的上级,只是暗戳戳掀起了倒拱的阁潮,还从没在台前招摇过,就被隆庆皇帝视为‘目中无君’,一天都不想再见到他。就知道要是赵昊连现在的完全体高拱都敢斗一斗,他和江南集团的形象,会变成什么样子!

所以赵昊思来想去,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惹不起我逃跑,总没人会觉得我跋扈了吧?而且赵昊也没把话说死,他让岳父大人向高拱带话,说年底等自己回来结婚时,可以谈一谈。

虽然瞎子都能看出这是缓兵之计,但以赵公子彼时彼刻的地位,而且还在俺答封贡中给予高拱关键的支持,赵昊觉得高胡子最多敲打自己几下,应该不会做的太出格的……

然而今年春,黄河再度决堤,漕运彻底没戏,这是赵昊始料未及的。这次决堤也使高拱下定了决心,不等跟赵昊谈好了再动手准备。他要先把生米煮成熟饭,就不信赵昊和江南集团敢螳臂当车!

于是高拱下令淮安的清江督造船厂,南京的龙江宝船厂和太仓的苏州造船厂,在一年内生产四百艘海船!还下令从漕丁中选拔识风浪、水性好的水手,作为未来的海运衙门之用!

但让高拱没想到的是,他这些本意是向赵昊施压的举动,却让漕丁们炸了窝!一时间,运河两岸盛传朝廷要彻底废漕运、改海运!这下可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运河沿岸的商户和百姓不答应,因为改了海运,运河沿线州府肯定会衰落的。

百万漕丁及其家属不同意,因为海运一万多人,最多两万人顶天,九成五的漕丁都要失业!

还有罗教也激烈反对。李春芳早就警告过高拱,漕丁家庭和运河沿岸的百姓,普遍信奉罗教。罗教的根基在运河与漕丁,所以不论从哪个角度出发,他们都会激烈反对把漕运衙门改成海运衙门的。

高拱虽然把这话记在心里,却还是大意了,他没想到罗教的反应会这么激烈。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海运衙门开出三倍工食银,也没有漕丁敢报名加入。齐心协力搞黄了海运才是主旋律。

至于那些南京勋贵,高拱本以为至少他们会支持自己,去海上分一杯羹。却不知他们家家户户有人质在西山岛上倒夜香,哪个还敢再惹江南集团?所以他们也站在了漕丁这一边,坚决反对取消漕运。

于是在五月里,愤怒的漕丁们冲入清江督造船厂,将里头正在建造的海船,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完事儿还不解恨,又抢了清江厂造的船,沿运河南下长江,冲入龙江宝船厂,又放了一把火……正是那把火,让新任的宝船厂提举杨幂被朝廷撤职查办,举荐他的操江御史吴叔叔,也受到牵连黯然下野了。

其实漕丁们还想再去烧苏州造船厂的,但被吴时来的江防舰队拦在镇江,没捞着去太仓。

一直闹了两个月,眼看在罗教的带领下,运河两岸州县大有要造反的架势,高拱才不情不愿让户部发文澄清说,漕运改海运子虚乌有,原先户部与江南集团签订的协议不会改变,一年最多海运两百万石粮食,待漕运恢复后,海运便减少到十万石!

这场乱子这才渐渐平息下去……

这是高拱东山再起以来,头一次碰的灰头土脸,他必须要有所动作,来维持自己英明无敌的伟岸形象。但他暂时不敢招惹刚刚安抚好的漕丁和罗教,便把矛头对准了赵昊一系,开始打击和他有密切关系的高官。

这样一来,可以避免朝野误判,以为他高胡子成了软柿子。二来,他早就十分忌惮赵昊和江南帮,搞下去一波保护伞,既能削弱对方,还能为和赵昊的年底谈判制造筹码。三来,这样可以强烈暗示朝野,漕丁作乱是江南集团在背后捣鬼,抹黑他们的形象,为进一步打击赵昊和江南帮,奠定了基础。

所以当然要大搞特搞了!

其实赵昊这次执意回南京和苏州,也有安抚下自己党羽的意思。让他们知道天塌不下来,有自己顶着呢!

~~

这些事若放在平时,赵昊和海瑞肯定要好好聊聊的。

但眼下显然不是谈这些的时候,海瑞欲言又止道:“你要结婚了,我就先不扫兴了,回去了。”

“海公慢走。”赵昊点点头,将海瑞送到门口。

海瑞眼看要迈过门槛的脚,却又收了回来。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回头沉声对赵昊道:“我就说一句话,江南百姓这三年来的日子,一年比一年好。说明你我的路不是邪道,决不能半途而废啊!”

“中丞放心,我绝对不会允许有人改弦更张的!”赵昊重重点头,给出自己的承诺道:“此番进京,一定解决高阁老的问题!”

“嗯。”海瑞还是很信赵昊的,闻言神色稍霁道:“祝你早生贵子。”

说完,便消失在暮色中……

ps.今天昏睡了一天,就一更了哈,早点睡了,明天恢复正常更新。

(本章完)

1486.第1444章 迎亲

第1444章 迎亲

三更天,赵公子便被大伯叫起来。赵守业还当着南京鸿胪寺尚宝卿,不过一年到头见不着人影。要不是为了侄子的婚事,他怕是今年都不回南京了。

王锡爵、华伯贞等人也都来了,还有一帮在南京的学生,集团的高管都过来凑热闹,帮着在府上张灯结彩,插花挂红,装饰的比过年还喜庆。

弟子们先伺候着师父用碌柚叶沐浴,据说这些叶子可以洗走身上的霉运。待全身上下洗刷干净,又帮他从内到外都换上大红的裤衩和大红的吉服。便把他按在镜前,准备上头。

所谓‘上头’,就是成人礼,用后世的话说,就是把头发梳成大人样。古代讲女子十五及笄、二十而嫁,男子二十弱冠,都是用改变发型,代表他们已经到了适婚年龄。但到了大明这年代,已经很少有人会刻意遵循古礼了。人们选择在婚礼前进行上头仪式。一是为婚礼梳发整理,二为新人的成年礼。

~~

是以此时,蔡家巷,方宅和余宅中,也在为巧巧和马湘兰举行各自的上头仪式。这是成人大礼,亲戚朋友都会一同来观礼。

仪式由一位‘好命佬’或‘好命婆’主持,即是父母、伴侣齐全及有儿有女和婚姻和睦的人。如果新人的母亲符合这个条件,通常都是由母亲担当‘好命婆’。

巧巧妈当然想亲自给女儿上头。但她比照好命婆的要求……自己父母健在,跟方德患难夫妻,情比金坚;可惜只有巧巧一个女儿,没得儿子。所以只能请了一位五福俱全的街坊,来替自己为女儿上头。

谁知昨天,忽然有人上门,说自己是她儿子,巧巧的弟弟。巧巧妈吓了一跳,才想起自己确实有个儿子,不禁与方德喜极而泣,老方家这下终于有后了……

她也终于一偿宿愿,得以亲自为女儿上头开面了。

巧巧一身大红的嫁衣,坐在能看见月亮的窗前。三姑六婆们围在四周,说着谄媚的吉祥话。

一旁的桌上摆着镜、圆头梳、剪刀、子孙尺、红头绳和针线等上头用品,还有烧肉、鸡和汤丸三碗。一碗有莲子六粒、一碗有红枣六颗、一碗有汤圆六枚。

吉时一到,巧巧妈燃起一对龙凤烛,然后带着女儿拜月。

待起身后,巧巧妈便把巧巧的双丫髻打散,让女儿的长发如瀑般垂下。接着用梳子仔细梳理起来,一边梳一边念念有词道:“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

按说这时候,她应该是哭着唱的,可巧巧妈怎么都哭不出来。

她当然哭不出来了,当初不是她恨不得打晕包邮,巧巧这种腼腆的性子,也不会主动去照料赵昊生活的……

巧巧本来还有些不舍,见她娘乐得合不拢嘴,便只剩无奈苦笑了。

像话吗,像话吗?

~~

轩敞气派的余宅中。

余甲长的儿媳妇也唱着梳头歌,为一身大红嫁衣的马湘兰把长发盘起,梳成新妇样。又将扁柏和红头绳系在她的头发上。

齐景云作为马湘兰的干姐姐,又用红白两颗鸡蛋为她开面。之后,余甲长的老伴端起桌上的三个碗,让马湘兰吃了莲子、红枣和汤圆,寓意早生贵子,婚姻圆满。

跟巧巧家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不同,这边的马姐姐起先还好,但在吃莲子、红枣时却忍不住开始掉泪,哭得眼圈通红。

把一众妇人搞得也陪着掉泪,心说这是马姑娘想起自己孤苦伶仃的身世了。便都劝她这下结了婚、不就有了家?将来生儿育女、儿孙满堂,不就幸福美满了?

谁知马湘兰哭得更厉害了,怎么劝都止不住。

只有一旁的齐景云知道她为什么哭,拉着马湘兰的手陪她默默流泪。

~~

赵府。

王锡爵作为‘好命佬’替赵昊梳头盘发加冠。

王大厨口中念念有词,谁知拿起梳子才梳了一下,赵昊的头发就掉下来了……掉下来了……

王锡爵张大嘴巴看着卡在梳子上的头发,又看看赵昊光秃秃的脑袋。

“你也这么早就秃了?就很秃然啊……”王锡爵旋即开心道:“看来聪明的脑袋不长毛,这话一点都没错。”

“别瞎说,我不秃。”赵昊平静的从梳子上拔下假发,重新戴在头上道:“南边太热了,就剃了个光头而已。”

“这样啊,还以为有伴了呢……”王大厨小声嘟囔一句,然后赶紧掩饰道:“我是说,这头还梳吗?”

“梳。”赵昊双手按住鬓角道:“这样就不会掉了……”

束发加冠之后,到了五更时辰,赵守业已经备好了五牲福礼和果品,在厅堂供祭祖先画像,即所谓的‘享先’,又叫‘奉先’。

赵昊跟着大伯拜了画像上的黑面胖子,又上了香,便以享先汤果为早餐。

吃罢早餐,赵公子便在弟子的服侍下披红挂彩,与八位伴郎分骑九匹白色骏马,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出门迎亲去了。

迎亲队伍舞龙舞狮,吹吹打打绵延一里长,引得无数百姓沿街观看。赵家人又洒出无数银钱,喜气共沾,吸引看热闹的百姓跟着一起,浩浩荡荡往城北蔡家巷而去,一时间万人空巷,金陵男女竞相看赵公子迎亲。

待到了蔡家巷时,更是烟花齐放,香雾缭绕。爆竹、流星、冲天炮……不要钱似的泼水般响彻街巷。大街上,一座接一座的彩楼相连,那是蔡家巷的家家户户,自发扎起来庆贺他们敬爱的赵公子新婚大喜!

何止是蔡家巷,临近的七街五坊都蒙赵公子的恩泽,不是端了江南集团的饭碗,就是成为小仓山的员工,或者靠着这些高收入人群做买卖发了财。蔡家巷片区成为整个南京城收入最高的街区,而且赵公子和赵状元可是从蔡家巷走出去的,街坊们自然狂热拥护赵公子。

他们为了一睹赵公子的风采,跟着队伍挤过来,拥过去,声声欢呼,如狂如醉!

待队伍来到位于蔡家巷东头的那座悬挂着‘方宅’匾额的高门大户前,方掌柜早已在门口恭候多时了。

“哎呀,岳父大人折杀小婿了。”赵昊见状,赶紧从马背上翻身下来,直接跪在方掌柜面前。

“呀,公子使不得啊!”方掌柜惊呆了,手脚无措的赶紧去扶赵昊。

依照俗例,新人未到男方家中拜堂之前,是不用跪拜女方父母的。赵昊这样做,自然是给足了方掌柜面子,也堵住悠悠众口。省得有人乱嚼舌根,说什么巧巧是嫁过去做小之类……

“岳父大人还是叫我赵昊吧。”赵昊满脸笑容起身,接过弟子递上的大雁,双手奉上道:“小婿斗胆前来求娶令爱,请岳父务必割爱!”

“割割,一定割。”方德忙双手接过大雁,欢喜的合不拢嘴道:“公……哦不,贤婿快快里面请吃茶。”

“是小婿向岳父敬茶。”赵昊笑着躬身道:“请。”

“请,请。”方掌柜无论如何,都要让赵昊先进门。他没忘了自己的今天是怎么来的,更不会在赵昊面前摆什么岳丈的架子。

方掌柜相信,那样非但会害了自己全家,更会害了女儿。

进去堂中,一番繁琐的仪式后,巧巧妈领着披着大红盖头的新娘子从后宅转出,一番叮咛,百般‘不舍’之后,才迫不及待松开了手。

赵昊与巧巧向方德两口子奉茶后,便由那个谁背起来,走出堂屋,穿过院子,一直送到那八抬大花轿上。

观礼的人山人海一片议论纷纷,有的羡慕巧巧的福气;有的说起当年,巧巧在桥头卖包子,赵公子穷的吃不上饭,她偷偷给他包子吃的过往,让人不胜唏嘘。果然是好人有好报,行善命最好啊……

也有不少人交头接耳,那背着巧巧的男的是谁?怎么从来没见过?

既然是背她上轿的人,当然是她兄弟了。可是不记得方掌柜还有个儿子了……

莫非是刚过继的?

待到那八抬花轿在吹吹打打中远去,人们便也不再议论了,仿佛那个人从没出现过一般。

~~

余甲长家仍在蔡家巷西头,但跟原先那座局促寒碜的两进小院大相径庭,如今的余宅占地五亩,前后五进,还带个大花园。在如今寸土寸金的蔡家巷,堪称第一豪宅了。

作为赵昊最初的合伙人,余甲长在味极鲜和小仓山都有股份,每年分红就好几万两银子。而且他还开了家有几十家分店的人力牙行,专门为江南集团从北方搜罗基本劳动力,以及各种工匠、没法进学的读书人、年轻的大夫之类的技术人才,一年光这块收入也有两三万两,确实有修大园子的实力。

余甲长深知自己这一切都是怎么来的,而且他如今年迈,子孙还要仰赖公子提携,更不敢怠慢赵昊,也在门口迎候。

虽然他只是马湘兰的义父,但赵昊还是也一板一眼的跪地,口称岳父大人,着实给足了余甲长面子。

这让扶着马湘兰出来的齐景云不禁暗叹,看来马姑娘在赵公子心里的分量,不是一般的重啊。这一跪哪是为了余甲长,纯粹是给马姑娘长脸啊……

这边奉茶之后,本该由俞甲长的二儿子余鹗将马湘兰背上轿去。

赵昊却摆摆手,示意余鹗退后,自己上前,打横抱起了他的马姐姐。

马湘兰先是惊呼一声,却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

只听赵昊柔声道:“盖头和花轿都以备好,娘子嫁我可好?”

“嗯……“她便娇躯一软,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娇羞的伏在他怀里,任由赵昊将她抱出了余家。

喜娘挑开轿帘,赵昊便将马姐姐轻轻放在那八抬大轿中。待到轿帘落下,华伯贞高声道:“起轿喽!”

ps.再写一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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