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要是再加一个人呢?

许灵说完这句话后便把脑袋转了过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她伸手想去接从许温身上跳下来的小猫。

只可惜她刚一接近,两只小猫就跳走了。

许温看到妹妹这幅状态,马上就看出来她这又是和杨易瑶达成了什么交易,又或者只是单纯想要看热闹。

他无奈摇摇头,主动跟杨易瑶走进占卜室。

刚上大学的时候,许温略微有些抗拒这个过分主动的学姐。

但现在一点点不同了,他并不排斥和杨易瑶聊天。

在这里他不需要隐瞒什么。

这位像心理医生一样的占卜师掌握他大部分秘密。

他在这倒是能有些难得的轻松。

杨易瑶见许温主动往前走,便也跟了上去。

走进占卜室后,她还不忘把门关上。

这道门的隔音很好,关上后房间一下便安静了下来。

许温感觉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过如此长久的宁静。

他坐到那张熟悉的沙发椅上,舒服得好像要陷进去。

水晶吊灯在黑猫塔罗占卜室的正上方。

暖黄色的光芒照亮房间。

许温轻轻闭上眼睛,那光线却依然能穿透他的眼皮,在视野里显现出一片淡淡的暖光。

也不知道是小白还是小小白,趁着两人开门的瞬间钻了进来。

许温坐下后,她便直接跳进他的怀里,随后便待着不动了。

也不知道被关在门外的那只小猫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一边扒着门一边“喵喵”叫。

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蜷缩在膝上的小黑猫。

猫儿的毛发在灯光下更加黝黑,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杨大师又想给我做心理治疗了?”许温笑着调侃道。

比起占卜师,现在的杨易瑶更像是他的心理医生。

每次有什么事情的时候就来看看。

“你那个天平理论现在看起来倒是初见成效,我当初还以为你是随口乱编的呢。”杨易瑶突然开口。

说话的同时她点燃面前的熏香,一缕烟雾渐渐升起。

淡淡的香气在房间中弥漫。

许温的手指在小黑猫的耳后停顿了一下。

猫儿不满地“喵”了一声,用爪子扒拉他的袖口。

“没那么简单。”他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

一只小猫在他的怀里,而另一只小猫在门外。

对待猫的时候都难免会有差别,更何况是人呢?

想维持天平的平衡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杨易瑶倾身向前,手肘支在桌面上。

“知道最有趣的是什么吗?她们都在演,而且都知道对方在演。”她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丝甜腻感。

许温睁开眼睛。

如果没认错的话,他现在怀中的应该是小白而不是小小白。

“这句话你在签售会的时候说过了。”他吐槽道。

说完后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提这怀中的猫走到门口,准备开门把猫放出去

门刚打开,外面便传来惊呼声。

许灵正站在门口,好像并未预料到有人会开门。

她的眼中有几分惊慌,不过很快便回过神来,假装散步版开始到处走。

裙摆上的翅膀扑闪扑闪。

许温的嘴角微微上扬,他这个妹妹总是好奇心过剩。

除了许灵外,门口还有一只小黑猫。

不过她并没像许温想的那样,一边“喵喵”叫一边扒门。

她只是安静地等着。

看到许温提着她的姐姐出来后,这才叫了两声。

他把两只猫一起放在门口,自己则返回占卜室并关好门。

“你说她们就像两个高手下棋,明知道是死局还要继续,只因为赌注是我。”许温把杨易瑶在签售会上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杨易瑶的指尖在桌面上画着圈,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痕迹。

当这些说完后,她突然笑了起来:“你记的还听清楚,不愧是考过状元的人。”

许温往回走的时候,眼睛突然被水晶球的光芒闪了一下。

水晶球在桌中央反射着耀眼的光。

他想起签售会上那个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玫瑰标本,夏柠签名时睫毛投下的阴影,顾星若递水时微微发颤的指尖。

两个女孩在公众场合的完美表演,私下里却各怀心思。

“我的想法很美好,但真正实现起来有点难,并不是我想的那么简单。”许温最终说道。

糊弄那些客人很简单,因为里面并没有什么真情实感,只是生意。

但要平衡两个都很爱他的人,这件事并不简单。

话音落下后,门外传来“咚”的闷响,接着是许灵的痛呼。

两人同时看向声源处,又默契地转回来。

杨易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显然早就知道许灵还在偷听。

“你要是都实现不了,那就没有人能实现了。”杨易瑶的眼神中竟然透露着些许期盼。

她的目光在许温脸上停留许久,像是要读取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许温轻笑一声,他拿起桌上的占卜道具开始把玩起来。

“你太瞧得起我了。”他感慨道。

他想起兰秋生送文件时欲言又止的表情,顾星若说起“签名书”时的表情。

每个人都在他精心维持的平衡中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这份平衡表面上看着光鲜亮丽,但只有他知道一戳就破。

杨易瑶突然从抽屉里摸出一副塔罗牌,动作娴熟地洗牌。

纸牌在她指间翻飞,发出清脆的声响。

“既然两个都可以,那要不要再加一个?人多更好玩。”她抽出一张牌扣在桌上,红唇勾起危险的弧度。

杨易瑶也想好好地对许温表白,说她喜欢他。

但她知道这不太可能,也不符合两人现在的状态。

用玩笑的话说出来,更不会给双方压力。

或许这就是他们两个人之间最好的关系。

但杨易瑶总是想更进一步。

许温看着她熟练的动作,想起第一次来黑猫塔罗时的情景。

那时他刚和夏柠在一起不久。

杨易瑶直接占卜出他和夏柠之间的关系和结局,甚至还能与重生前对应。

不得不说还挺准的。

要是他那时候再多考虑考虑就好了。

“逆位的女祭司。”许温瞥了眼牌面。

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两个人已经很累了。”

门外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

许灵似乎换了个偷听的姿势,裙摆蹭到了什么东西。

杨易瑶突然提高音量:“小天才,再偷听我就告诉你哥你在学校把作业借给别人抄!”

“我才没有!”许灵立刻推门而入,脸颊涨得通红。

她今天梳的马尾随着动作摇晃,洛丽塔裙摆上的蝴蝶结一颤一颤。

“我我是来问要不要吃宵夜!”她的目光在哥哥和杨易瑶之间游移,显然对他们独处的场景充满好奇。

杨易瑶大笑起来,她把焚香的盒子打开,清了清里面刚刚焚烧留下的灰烬。

烟雾缭绕中,她的目光在许温脸上停留片刻。

“说真的,今天那个蛋糕.”她突然正经起来,声音低沉。

许温站起身,小白和小小白立刻蹿到他脚边,亲昵地蹭着他的小腿。

“灵灵,该回家了。”他打断道,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

许灵撇撇嘴,但还是乖乖走向衣帽间去换衣服。

他不想在妹妹面前讨论这些复杂的关系。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杨易瑶在他身后说。

许温在门口停下脚步。

透过门缝,他看到许灵正笨拙地解着背后的丝带,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什么。

“我没在逃避,只是有些事情.”他头也不回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衣帽间传来“嘶啦”一声,许灵似乎扯坏了什么。

“哥!裙子勾住了!”她带着哭腔喊道。

杨易瑶听到后快步走向衣帽间。

“我来帮你,小笨蛋。”

她经过许温身边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她们都乐在其中,不是吗?”

许温望向窗外。

夜色中的路灯在窗户的折射下糊城一片,像极了签售会上那些对准夏柠的闪光灯。

他想起顾星若挽着他手臂时微微用力的指尖,那种近乎示威的占有欲。

而夏柠,即使在公众场合保持着完美微笑,眼神深处却藏着只有他能读懂的执念。

“有时候,乐在其中才是最危险的。”他轻声说,声音几乎被衣帽间里的嬉闹声淹没。

衣帽间里传来许灵的惊叫和杨易瑶的坏笑。

小白和小小白蹭了蹭许温的裤脚,尾巴高高翘起。

当许灵终于换回自己的衣服走出来时,她发现哥哥正盯着占卜室角落的某个点出神。

那里挂着幅油画,画中是三个纠缠在一起的人影,他们的手中都举着杯子。

许温记得这张牌好像叫圣杯三。

“哥?你没事吧?”许灵拽了拽他的袖子,眼中带着担忧。

许温收回目光,揉了揉妹妹的头发。

她的发丝柔软,带着洗发水的清香。

“没事,我们回家。”许温平静回道。

杨易瑶倚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那副塔罗牌。

“下次再带灵灵来玩,我看她好像很喜欢我做的衣服,今天的裙子我订个适合她的号送给她。”她笑着说道。

许灵听到后立刻点头:“好啊,好啊。”

她现在好像没有这么讨厌杨易瑶这个人了。

许温看了妹妹一眼,便知道这小姑娘又被糖衣炮弹拿下了。

“走了。”许温拉着妹妹的胳膊,向门口走去。

两只小黑猫跟了几步,在门槛处停下,金色的眼睛在暗处闪闪发亮,像是看透了什么秘密。

夜风拂过面颊时,许灵突然小声问:“哥,若若姐和柠柠姐真的能和平相处吗?”

许温没有立即回答。

今天的签售会看似平静,实则这份平静只停留在表面。

停车场里三个纠缠的影子,像是月光下解不开的结。

“会的。”许温轻声说道。

这句话像是承诺,又像是自我安慰。

许灵没再说什么。

她知道自己说再多也没用,这件事只能哥哥自己处理。

平时话多的她在这时候选择了沉默。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

黑猫塔罗的招牌在身后闪烁,那只卡通黑猫的眼睛似乎在黑暗中注视着什么。

占卜室里,杨易瑶翻开桌上那张倒扣的塔罗牌。

逆位的女祭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妖冶。

她轻轻弹了下牌面,笑了起来。

“为什么一定要逼自己呢?”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道。

声音渐渐飘散在熏香中。

走出黑猫塔罗的大门,秋夜的凉风让许灵不自觉地往哥哥身边靠了靠。

许温察觉到妹妹的小动作,不动声色地将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哥,我不冷。”许灵嘴上这么说,却把外套裹得更紧了。

许温看着路灯下妹妹略显苍白的脸色,眉头微蹙:“下次别穿这么少出门。”

“知道啦!”许灵吐了吐舌头。

两人一直沉默地走到车旁,谁都没再说一句话。

上车前许灵拽了拽哥哥的袖子:“哥?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只是在想,有时候表面的和平,比直接的冲突更需要技巧。”许温收回思绪。

许灵刚想说点什么,便看到不远处那辆熟悉的红色跑车。

她突然指着前方:“哥,那不是若若姐的车吗?”

许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顾星若那辆醒目的红色跑车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露出顾星若精致的侧脸。

“我们要过去打招呼吗?”许灵兴奋地问。

许温还没来得及回答,顾星若已经转过头看到了他们。

平静的脸上瞬间挂上了许温熟悉的明媚笑容。

“许温!灵灵!”她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快步走来。

路灯下,她红裙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若若姐!”许灵欢呼一声,松开哥哥的手跑了过去。

顾星若亲热地搂住许灵的肩膀,目光却落在许温身上:“我想了想,还是过来接你们吧。”

许温看看大小姐的车,又看看自己的车:“怎么突然想到来接我们?我这不是开车来了吗?”

“想你了呗,而且我订了宵夜,想着你们可能也饿了。”顾星若自然地挽上他的手臂,香水味混合着她特有的体温传来。

许灵在一旁偷笑,被顾星若轻轻捏了捏脸蛋:“小丫头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若若姐你今天特别漂亮。”

(本章完)

第404章 许温身上的魔力

夏柠开车离开承逸酒店后,一时间竟觉得有些迷茫。

她绕着十字路口兜圈,最终也没确定要去哪。

出版社的人给她打电话,她看到备注后没接。

无非就是庆功宴之类的事情,她根本不想去。

夏柠宁可开着车在路上一圈又一圈的闲逛,也不想去参加有着一大堆不认识人的庆功宴。

今天的签售会让她觉得很有趣。

但签售会结束后却又是一阵空虚。

没办法。

唯一那个能让她不空虚的人被别人拉着手带走了啊.

夏柠略微思考后,最终停在了一家咖啡馆附近。

她从车后排拿出键盘和笔记本电脑。

今天就决定在这工作了。

或许只有沉浸在文字中的时候才能让她的大脑略微放松。

这时候她不再是夏柠,而是她书中的某个人物。

在前台点完单后,她找到个偏僻的角落坐下。

没有人会注意到这里,也没有人能从后面偷看她的电脑屏幕。

做好一切准备后,她准备开始工作。

“夏柠。”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夏柠的手突然顿住了。

她抬头看去,兰秋生从一根柱子后走出。

灯光照在她那张总是平静的脸上,此刻却带着少有的犹豫。

“兰秋生?签售会已经结束了,有什么事吗?”夏柠微微皱眉,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面前的键盘。

她并不是很喜欢面前的女生。

这人有着和许温相似的人生经历,平时总是跟在许温后面。

表面上看起来默默无闻,却从未离开过。

兰秋生和顾星若不一样,她从未主动做过什么事情。

就像是言情小说中小白花一样。

比起摆在明面上的人,夏柠更讨厌后者。

兰秋生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

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马尾辫整齐地扎在脑后,看起来干练又清爽。

“我想和你谈谈,关于许温。”兰秋生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夏柠的眼睛在听到这个名字时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看了看手表,时针已经指向八点。

“现在很晚了,我还要工作。”夏柠随便找了个理由拒绝。

“我知道你和许温分手的真相不是你们说的那样,我今天看到你手腕上的伤痕了。”兰秋生突然说道,声音提高了几分。

这个伤痕她曾经在母亲的手腕上看到过。

那时候母亲实在坚持不下去,想要放弃一切,甚至是生命。

但她后来说,意识模糊的时候她就在想,要是她走了,她的孩子们怎么办?

然后她就回来了。

夏柠的手腕上也有着一样的伤痕。

兰秋生猜测,这可能和许温有关。

“你跟踪我?”夏柠的声音十分低沉。

兰秋生摇摇头:“不是故意的,我送文件给许温,看到你一个人开着车转圈,我只是.”

她停顿了一下:“我想知道真相。”

或许是怕夏柠拒绝自己,兰秋生又继续补充道:“而且你也和我说过,如果你是我的话,你就会去调查你们的分手原因。”

她和丁悦想了很多办法,但最终都没找到突破口。

后来她们发现,还不如直接来问本人。

夏柠盯着兰秋生看了许久,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疲惫和讽刺:“为什么?因为你也喜欢他?”

兰秋生的脸瞬间变得苍白,但她没有否认:“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许温他他承担了太多,今天的签售会,若若的那些‘惊喜’我都看在眼里,我想知道为什么她能这么宽容。”

“宽容?你觉得那是宽容?”夏柠冷笑一声。

“至少表面上是,她帮你办签售会,安排媒体,甚至亲自到场,如果你们之间真的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兰秋生坚持道。

夏柠突然打断她:“如果你真想知道答案,那我们就坐下来好好聊聊,但我不保证你会喜欢听到的答案。”

兰秋生点点头,坐到了对面。

夏柠挥挥手,叫来服务员,同时询问兰秋生:“你想喝点什么?”

“一杯拿铁吧。”兰秋生随便点了一杯。

夏柠抬起头询问道:“这么晚还喝咖啡?不怕晚上睡不着?”

兰秋生把文件在身旁放好,同时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她反问道:“你不是也在喝咖啡吗?”

夏柠端起面前的咖啡轻抿一口:“因为我今天晚上有工作。”

“我也有工作。”兰秋生用同样的语气回道。

两人互相盯着对方看,半天都没说话。

此时的咖啡厅里没什么人、

只有角落里坐着一个熬夜写论文的大学生。

“你确定想知道?有些事情,知道后就不能装作不知道了。”咖啡上来后,夏柠终于主动打破沉默。

兰秋生直视夏柠的眼睛:“我确定。”

夏柠沉默了片刻,突然卷起左手的袖子,露出手腕内侧。

在昏暗的灯光下,兰秋生看到那里有一道明显的疤痕,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

这道疤痕已经愈合,却留下了永久的印记。

“这是.”兰秋生看到后倒吸一口冷气。

“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不是自杀的痕迹。”夏柠平静地说。

她放下袖子,双手捧住咖啡杯:“我和许温分手的原因很简单,我伤害了他。”

夏柠的语气轻描淡写。

看起来好像已经完全不在意半年前发生的那件事。

兰秋生的眼睛瞪大了:“什么?”

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字面意思,我把许温关了起来,想和他就这么过一辈子,后来顾星若来了,我知道幻想破灭了,所以想结束一切,但许温救了我,那把刀划过我的手臂,又刺进了他的腹部。”夏柠的声音很轻,却微微颤抖。

兰秋生感到一阵眩晕,她无法将眼前这个写出优美文字的作家与夏柠描述的那个人联系起来。

她感觉自己好像在听幻想故事。

《病名为你》中的剧情一幕幕在她的眼前浮现。

原来那些真的都是夏柠的亲身经历。

“为什么?”她艰难地问道。

夏柠苦笑了一下:“因为我疯了,字面意义上的疯了,嫉妒、占有欲、偏执.随便你怎么称呼它,那时候的我看到许温每天和你们在一起工作,就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背叛我。”

兰秋生注意到夏柠说这些话时,眼睛一直盯着咖啡杯。

“许温他是怎么想的?”她询问道。

“他没有怪我的意思,眼中只有心疼,一直都是,甚至到后来扑过来救我的时候都是。”夏柠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兰秋生感到一阵心痛,她突然理解了为什么许温总是对某些话题避而不谈,为什么他在提到夏柠时眼神会变得复杂。

“后来呢?”她继续问道。

“后来?后来许温就和我分手了。”夏柠扯了扯嘴角。

“但他说是因为.”兰秋生想起许温说的分手原因。

“因为性格不合?因为各自追求不同?都是谎言,他编出来保护我的谎言,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夏柠摇摇头。

她的声音突然带上了一丝哽咽:“即使在那样的时刻,他首先想到的还是保护我。”

兰秋生感到喉咙发紧,她想起许温办公室抽屉里那些关于心理治疗的资料,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疲惫神情。

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

“顾星若为什么.?”

“为什么原谅我伤害许温?”

夏柠的脸上依旧是苦笑。

她继续说道:“谁知道呢,也许是因为许温的请求,也许是因为她比我想象的更成熟,或者更聪明,今天的签售会,那些‘惊喜’,你以为只是单纯的帮助吗?”

兰秋生回想起签售会上的场景。

那个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玫瑰标本,记者关于精神病院的提问,顾星若站在一旁时意味深长的微笑。

“她在提醒你。”兰秋生做出判断。

夏柠点点头:“提醒我过去发生了什么,提醒我欠她什么,提醒我界限在哪里。”

她转动着咖啡杯:“很聪明,不是吗?表面上大方得体,实际上每件事都在强调她的胜利。”

兰秋生突然感到一阵寒意:“那你为什么接受?”

“因为我确实欠她的,是她阻止了我,没让事情闹的更大,而且某种程度上,这对我也有好处,《荆棘标本》能卖得这么好,部分原因就是这些‘话题’。”夏柠坦然道。

她自嘲地笑了笑:“疯狂女作家的噱头永远吸引人。”

兰秋生知道这不是夏柠的真心话,但她没有再继续追问。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精神胜利法”,就像她一样。

“那你后来接受治疗了?”她小心翼翼地换了个话题。

夏柠的眼神飘向远处:“嗯,心理治疗,药物治疗,甚至.在看守所待过几天。”

她的声音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

“那段时间,许温经常给我发消息,还送我生日礼物,即使我们已经分手了。”夏柠陷入回忆。

“他从未放弃过你。”兰秋生轻声说。

“是啊,他就是这样的人,即使在你最不值得被爱的时候,他也会找到理由继续关心你。”夏柠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突然直视兰秋生:“就像他现在关心你一样。”

兰秋生的心跳漏了一拍:“我,我们只是工作关系。”

夏柠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是吗?那你为什么这么在意他和我的过去?为什么今晚要拦住我问这些?”

兰秋生感到脸颊发烫,她低头看着已经凉了的拿铁,不知该如何回答。

“没关系,我理解,许温就是有这种魔力,他能让你觉得你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即使你知道他对每个人都这样。”夏柠的声音突然柔和下来。

“你不恨他吗?为了顾星若离开你?”兰秋生忍不住问道。

夏柠沉默了很久,久到兰秋生以为她不会回答。

“我曾经恨过,因为我发现我本质上也还是个自私的人。”她最终说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我理解他的选择,我也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或许那些治疗真的有用。”夏柠抬起头。

这句话在狭小的咖啡厅里回荡。

兰秋生突然意识到,今晚的谈话已经触及了某个危险的边界。

“对不起。”她轻声说。

夏柠摇摇头,嘴角勾起一个疲惫的微笑:“不必,你没什么可抱歉的,你想听我就说给你听,这样你也不用到处问了,现在你知道了我和许温分手的原因,我觉得你心里也该有自己的答案了。”

说完后她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你应该回去了。”

兰秋生点点头,却坐着没动:“最后一个问题,你这次回临江,真的只是想和许温做朋友吗?”

夏柠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那就要看他的选择了。”

她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手包:“有些界限,一旦越过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走向收银台付了账,兰秋生注意到她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异常单薄。

当夏柠再次转身时,她的脸上已经戴上了那个公众熟悉的、温柔的微笑面具。

“谢谢你今晚的谈话,希望《荆棘标本》没有吓到你。”夏柠的声音恢复了签售会上那种优雅的语调。

兰秋生摇摇头:“它很美,美到让人觉得心碎。”

夏柠的眼睛亮了一下,似乎这是今晚她听到的最真诚的赞美。

她回到座位上,对着电脑继续工作。

“兰秋生,好好照顾他,他比看起来的更需要有人照顾。”她突然抬起头。

这句话说完后夏柠便彻底陷入到沉默中。

她带上耳机,手指不断在键盘上飞舞。

兰秋生莫名觉得夏柠敲打键盘的声音有些好听,就像她的声音一样。

她知道自己就算继续坐在这也不会再有任何收获。

而且她也知道了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

离开咖啡店后,兰秋生透过玻璃窗看向夏柠单薄的身影,惊莫名觉得有些心疼。

夏柠刚和许温在一起的时候,她并不看好两人。

现在她觉得当时的自己或许有些狭隘了。

兰秋生慢慢走回到车上,这台车是许温的,现在一直是她开着。

回想起刚刚听到的一切,她依然觉得不真实。

大家都有自己的位置。

那她又该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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