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第125章 鸟飞鱼跃(五)

第125章 鸟飞鱼跃(五)

出门在外的新奇,使得沈珏、沈琴等人充满兴奋,尽管做了一日马车,依然精神头十足模样。

等到了客栈,众人熟悉毕,被徐氏唤到一处,用了晚饭。

等饭桌撤下去,这小兄弟几个就脑袋瓜子凑到一起,叽叽咋咋说个没完,提起什么都觉得稀罕。

沈全、沈珠两个年长的,都是出过远门的,倒没有几个小的这般兴奋。

只是沈全察留心着沈珠的不对劲,族学中那个八面玲珑的少年秀才,恍然换了一个人似的,变得沉默起来,只见他手中抓着一本书,神色木然地坐在旁边,同这欢快气氛格格不入。

沈全与他既是族兄弟,同年入的族学,早年也是常在一处耍。只因后来一个春风得意,一个榜上无名,才渐行渐远。

不管沈珠愿意不愿意,既然已经随着长辈出来,还如此作态,恁地不讨喜,最后哪里能落得了好。

沈全望了眼徐氏,便见徐氏笑眯眯地听着沈珏、沈琴两个说话,并未留心这边,便凑到沈珠身旁,小声道:“珠哥这般没精神,可是坐车坐乏了?”

如此说辞,不过是提前沈珠,要是不爱坐,便可以借口乏累回房了。

沈珠木木地看着沈全好一会儿,道:“全三哥以前不狠下力气读书么?如今怎么连书本都不见你拿?”

沈全看了他手中书本一样,想着这一日途中小憩沈珠每次都手不释卷,皱眉道:“珠哥在马车上看书了?再急着看书也不差这几日!这马车晃来晃去,眼睛还要不要?”

沈珠说完方才那一句,又成了蚌壳嘴,耷拉着脸。

沈全少不得低声劝道:“不管你愿不愿意出门,既是跟着出来了,便软和些吧。”

沈珠嗤笑一声,低下头,低声道:“怎软和?跟珏哥、琴哥似乎的耍猴戏?”

沈全见他情绪不对,寻了个由子,拉了他出来,转到角落处,低声劝道:“你耍甚脾气?你爹娘都不在跟前,谁会哄着你、宠着你?除了珺二哥同我,其他那些都比你年岁小呢,也没个做哥哥的样子!”

沈珠抬起头,神色有些狰狞:“全三哥,我实不晓得自己念了十多年书到底是为了甚了?”说到这里,晃了晃手半新不旧的《四书集注》,苦笑道:“自打沧大伯娘到松江,我就一个字也看不见去,明明先前背过记过的东西,也全然陌生,就好像没学过一般模样!”

“啊?”沈全惊讶出声:“是不是你心思重,一时失迷了心窍,方如此?你切莫胡思乱想,自己吓唬自己!这择嗣之事都没影,就将自己生生憋闷坏,你就不能出息些?”

沈珠木然道:“打小我娘同我说,好生读书,为她赚个凤冠霞帔、诰命夫人;我爹同我说,好生读书,以后出去做大官、权财齐得;曾祖父同我说,好生读书,转换三房门庭、光耀门楣。我便老实听了,从记事就开始读书。”

“旁人是十年寒窗,我今年十七岁,却已经学了足足十三、四个年头。可沧大伯娘一来,他们又说读书无用,齐齐推我去做嗣子,说到时岁试科试考不好没关系,可以直接去国子监;以后乡试会试不合心也不怕,可以恩荫入仕。”

“我这十几年算什么?那些书都白读了?他们只想着我要是成了二房嗣子,以后提挈本生,就没想过问一句我愿意不愿意?当年他们哄我读书时,我才三岁,无需问我愿意不愿意,如今我还是三岁么?平素万般疼宠都是空,用得着我读书之时便哄我去读书,用的着我去做嗣子之时便哄我去做嗣子,这儿孙生下来,难道就是拿来谋好处的?”

听着前面的话,沈全也为沈珠感叹,听到最后,却是摇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老太三房长辈那里,不是说就此弃了你,或许在他们心中,你即便真入嗣二房,也依旧是他们亲子亲孙,以后……自也是盼着你帮衬三房……”

沈珠冷笑道:“可见真是生养我一场,便理所当然地觉得我当乖乖顺顺地听话一辈子!二房几位长辈是傻的,选个一个劲贴补本生的嗣子碍眼堵心?但凡他们为我着想一分半点,我都不会这般难受!可个顶个只惦记没影的好处,只当我如同泥塑木偶一般摆布!”

沈全倒是不知如何相劝,这件事说跟到底还是三房长辈生了贪心,又想的简单。

即便沈珠真如他们的心,成了二房嗣子又如何?松江距离京城千里迢迢,他们还能阖家登门不成?二房那些长辈都正值壮年,并未到七老八十,嗣子要是想当家做主,恐怕要等二十年。

二十年后,谁晓得又是什么格局?就算沈珠还念着生恩,顾及本生,他妻儿呢?会任由三房打着本生之名上门讨便宜?

这也是三房长辈将生恩看的太重,在沈珠面前连掩饰都不掩饰。换个圆滑的,先用为了沈珠前途好的由子哄得他过嗣,过后再水磨工夫,沈珠还能真不管本生爹娘不成?

只是沈珠这钻牛角尖的架势,委实看着让人不放心,沈全只能道:“书读了,受益的是你,学问进了肚子,旁人也抢不走,总不是坏事;这嗣子之事,你要是不愿意,虚以为蛇,走个过场,也没人强逼着你,何苦见天自己鼓一肚子气!”

“谁说我不愿做嗣子?我偏还真要争一争!”沈珠身子挺了挺道:“我这前十七年就是木偶,以后却是想做人!律法族规在,我倒要看看,他们到时还怎么摆布我?”

这回意外的是沈全,目瞪口呆地看着沈珠,半响道:“原来你是愿意的?那你先前这不情不愿?”

沈珠目光幽暗:“这就是所谓‘人心易变’!全三哥是个实诚人,我只盼着你我兄弟一直都好好的!”

沈全被他看的浑身发毛,忙道:“嗣子不嗣子的同我可不相干,到了京里我也往大哥家去,你别可将我当对手!”

沈珠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全三哥还真是赤子心情,叫人羡慕!”

屋子里,众人都听到了沈珠的大笑声。

沈珏对沈瑞挤了下眼睛,低声道:“珠九哥总算是笑了……这黑了一天脸,都跟换了个人似的……”

沈瑞笑着听了,并没有多言。

接触次数不多,可瞧着沈珠是个颇为圆滑的人,当不会继续这样不知趣下去。

沈琴在旁,却是忍不住偷看沈瑞。

大家年岁相仿,早年都是蒙童班同窗,沈瑞当年性子倨傲,为人又骄横,委实不讨喜。谁会想到,短短三年,他就如同换了个人似的。

沈琴、沈宝等族兄弟背后提起此事,也只能感慨一声没娘的孩子命苦。

这番磨难,却将沈瑞这瓦砾打磨成了美玉。瞧着沈瑞平素读书那用功劲头,就像个能成才的模样。如今大家都说笑着,他却是个大人似的稳重,半点也不见淘气。

徐氏抬头望了眼门口,对陪坐在一边的沈珺道:“全哥年岁不大,却是个细心懂事的好孩子,你鸿大婶娘教的好。”

这次徐氏带沈家众少年回苏州,宗房这边也安排人护送,领队的就是沈珺。

要是赞的是沈珏,沈珺自要谦虚几句,赞的是沈全,便只有跟着夸的:“全哥是不错,性子敦厚平和,身为幼子,丝毫不娇气……三年前源大婶子过身,瑞哥拖着病体在灵堂守孝,鸿大婶子不放心,让全哥以代福姐之名陪着守灵。这寒冬时节,全哥守到最后,一直都发丧都代福姐送了殡,半句抱怨都没有,待瑞哥更是尽心尽力,照顾得周周全全!”

关于孙氏去世后详情,徐氏自是打听得清清楚楚,晓得沈全守灵这一段,当时还不觉得什么,如今想想当年他自己不过是十四岁半大孩子,确实不容易。

如此良好教养,除了五房谨慎家风外,就是多赖郭氏这个出色母亲。

“我在京里见过五房大哥、二哥,都是两个齐整好孩子,你鸿大婶子会教子。照我看,沈家这些伯娘婶子,就数她同你娘两个是拔尖,又有子孙福。”徐氏颇有感触道。

沈珺哪里好接这话,只有默默。

徐氏醒过神来,自嘲道:“是婶娘糊涂,怎同你念叨这个来?跟着侍从人手多,还需要你四处盯着,珺哥别陪我磨牙了,且去忙吧。”

明日又要大早出行,沈珺需要留心杂事是多,便起身告罪,从屋子里出来。

刚出的门来,沈珺便见贴身小厮过来:“二哥,二堂舅老爷也下榻这边,听说二哥在,打发人来请呢。”

“二堂舅也在?”沈珺面露欢喜,忙吩咐小厮领路。

沈珺亲舅舅去世的早,同外家亲戚往来最多的,反而是贺家长房几位堂舅。贺二老爷待小辈向来又大方和气,外甥侄儿都乐意同他亲近。

沈珺到时,贺南盛这里才叫了酒菜过来,见着沈珺,招招手道:“珺哥来了,快过来,天冷呢,陪舅舅吃两盅!”

沈珺先请了安,才坐了,笑道:“不知二舅也出门,否则就做一路,二舅家马车可比外甥的舒坦。”说罢,把盏给贺南盛斟满酒,自己也斟了一杯道:“二舅既吩咐,本当多陪舅舅吃个尽兴,可我护送着一帮族弟出门,需要看顾的地方多着,又有长辈尊亲在,不好醉酒,只能陪上一杯,略表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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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126.第126章 鸟飞鱼跃(六)

第126章 鸟飞鱼跃(六)

贺南盛闻言却是一愣:“到了忘了这茬,你可是随你那族婶出来……那舅舅是不是当去递个拜贴?”

沈珺望了望窗外天色,摇头道:“不用了吧?这个时候,又是在外头。”

贺南盛不过一说,也不勉强,只道:“那就算了,明早过去拜会便是。”

舅甥俩都是宗长房嫡次子,打理本房庶产,平素在场面上遇到,也常在一处吃酒,倒是比一般舅甥少了拘谨。

“这都进九了,二舅怎还出门?”沈珺问道。

“往苏州府去见个朋友。”贺南盛笑着说道。

沈珺闻言大喜:“二舅也往苏州府去?太好了,正好与外甥同路!”

贺南盛“哈哈”一笑:“又惦记舅舅那马车?明日过来与舅舅同坐,有你陪着说话,也省的我一个人无趣!”

因这一段小插曲,次日沈家一行中,就多了一辆马车,七、八个健仆。

贺南盛是宗房姻亲,又是沈珺、沈珏兄弟亲堂舅,在出发前过来拜会,徐氏还是见了,寒暄两句,虽神色淡淡,并不热络,可以她的身份,如此走个过程已经是个贺家面子。

贺南盛心里踏实下来,见沈瑞与沈珏在一处,便笑着招呼他们两个道:“瑞哥、珏哥,要不要来二舅车里坐?”

他说的自然,沈瑞却只是笑,看着沈珏作答。想要做舅舅,还是等小贺氏进门再说。

沈珏忙摆手道:“不去叨扰堂舅了,外甥与瑞哥要听全三哥讲书哩!”

贺南盛见他们不来,也不勉强他们,招呼着沈珺上车去了。

等沈珏拉了沈瑞到沈全马车前,就见沈全指了指马车里,无奈的笑。

沈珏一时没反应过来,车帘已经掀开,沈珠大喇喇地坐在里头:“全三哥,怎还不进来?”

“啊?”沈珏看着车厢里,有些不明白沈珠怎在这这里头。

沈珠笑吟吟地看着沈珏道:“珏哥‘啊’甚了?舌头被猫咬了?我要同全三哥背书,你们且去寻琴哥、宝哥耍。难为全三哥,整日里陪着你们这些小的粘牙!”

沈珏磨牙道:“珠九哥,这凡事可有个先来后到!”

沈珠灿烂一笑:“珏哥说的对,九哥我这不就先来了么?”

沈珏瞪大眼睛:“我同瑞哥昨儿可就来了。”

沈珠做不解状:“昨日是昨日,今日是今日,珏哥这是睡迷瞪了?”

沈全在旁,见这两人针尖对麦芒,忙给沈瑞使眼色。

沈瑞忍了笑,上前拉了沈珏离开,去了沈珏的马车。

进来马车,沈珏就哀叫一声:“呜呼,全三哥的五尺车厢就这么归了旁人,我想要再躺着上路都不能!”

沈瑞翻了个白眼:“昨儿坐了一整天,也没见你躺上一刻钟!”

那车厢虽宽敞,可马车那么颠簸,坐着还觉得忽悠忽悠,躺在车厢上,车轱辘声更是吵人。

沈珏依旧做哀怨状,做着做着自己忍不住笑出声:“哈哈,真好玩,珠九哥还有这样赖皮时。想要同全三哥亲近就说,还说要背书,车厢里空落落的,哪里看的书本来?”

虽说他们两个同沈珠都不怎么亲近,可队伍中有个要死不活、整日黑着脸上的,看着也叫人扫兴。沈珠如今回转过来,沈瑞、沈珏两个都是乐观其成。

“剩下两日,就你我兄弟两个混了。叫我一个人坐辆车,一憋一整日,我可受不得……”沈珏正说着,便听到马车外有人道:“瑞小哥,珏小哥……”

沈瑞挑了帘子,便见一个精干利索的妈妈站在马车前,看着有些面善,正是这两日随侍徐氏身边的吴妈妈。

“妈妈怎过来?可是大婶娘那里有吩咐?”沈珏问道。

吴妈妈笑道:“太太打发老奴过来请二位小哥过去同坐。”

沈瑞与沈珏闻言,对视一眼,便下车随吴妈妈过去。

沈珏怕拘谨,颇为不情愿,不时对沈瑞挤眉弄眼。

沈瑞却是早想要去徐氏马车里见识一番,得了这个机会反而心中暗喜。

世面上常见的车多为独轮车、双轮车,徐氏所乘马车却是四轮马车,七尺长车身,轿厢高大如居室般。

对于四轮马车,沈瑞后世只在宋应星的《天工开物》上看过记载,“量可载五十石,骡马多者十二挂或十挂,少亦八卦”。

沈瑞本以为明朝没有四轮马车,还想着以后自己能做主时弄上一辆。因此见到吴氏的马车时,便非常意外,恨不得立时进去参观一圈,只是尚没得着机会。

一干队伍已是休整的差不多,马上就要出发,沈琴正趴在车厢小窗前四下张望,见沈瑞、沈珏上了徐氏马车,微微一怔,随即撇撇嘴,打着哈欠,越发意兴阑珊。

沈宝将一床被子堆在车厢角,招呼沈琴道:“快来这里歪着,这择席的毛病可要不得!晚上要份促眠的汤吧,往京城去,路上还得好些日子。”

沈琴身子歪了过去,舒服地呻吟一声:“哪里需那么麻烦?熬两日困狠了自然就晓得睡了……”

“吱呀”、“吱呀”车轮声响,车队启程。

徐氏马车里,沈珏只觉得眼睛不够使,咋舌道:“婶娘,这马车怎么弄得跟屋子似的?”

五尺宽,七尺进深的车厢,正如居室一般,后面是一床罗汉榻,车厢东西侧有固定的条凳,条凳中间是一张折叠小方桌,小方桌四个柱脚都是卡住的地面上,使得它固定住。

沈瑞则是轻抚马车,心中也是惊讶不已。因为这马车车厢用的都是红檀木。虽说车厢奢侈整洁,看仔细看看,便能看出这车厢年份不短,少说也得有个几十年。

徐氏南下当是乘船,这马车总不会是京里来的,当是苏州府这边的。

这般大气奢华的马车,主人除了当年被罢相后寄情山水的徐有贞,不做他人想。

沈瑞将已知的徐家消息在心里拢了拢,徐有贞九女,祝枝山亡母行五,徐氏行六,魏校母行七,何泰之母行九。那个写下“切瓜诗”,十几岁就夭折的神童才子,不知还在不在世,生母行几。

其中祝母、魏母嫁到苏州,徐氏、何母嫁到京城,看来这仕宦人家联姻,多半如此,不是在任上,就是在原籍。

前日族亲在宗房吃宴时,沈瑞无意曾听人提起一嘴,说是沈珞生前定下的未婚妻子是徐氏亲甥女,早年还曾被徐氏接到身边养育,与珞哥亦算青梅竹马,两家订了亲事后,方被接了家去待嫁。

加上贺泰之早先念叨的姐姐在苏州之类的话,那沈珞未婚妻子多半是那位何家小娘子。否则一个十多岁的小娘子,正当贞静为主,闺中待嫁,怎会随着外亲长辈出远门。

徐家这样仕宦人家,嫌少有招赘的,如今继承徐家香火的,也是嗣子嗣孙。

车厢里,除了徐氏、沈瑞、沈珏外,还有个十来岁小婢。

徐氏一边乐呵呵地与沈珏说话,一边吩咐小婢预备吃食。

条凳下有抽屉,里面东西倒是齐全,炭炉、吃食,还有各种打法时间的小玩意,如九连环、孔明锁之类的。

“这马车倒真像是出远门使的。”沈珏感概道:“要是坐这样的马车出远门,都不用入客栈驿馆,错过了宿头也不怕了。”

徐氏笑着摇头道:“这马车是出门使的不假,可却离不得驿站客栈。人好糊弄,这拉车的马却不能含糊,需预备备马,每日最少要换两次缰,需精心照看,喂足了豆子,否则也拉不动。”

“这么费事?”沈珏道:“那还不如寻常马车方便呢,原来是中看不中使。”

徐氏笑问道:“珏哥就没察觉出点别的好处?”

“什么好处?不就是宽敞么?”沈珏不解道。

徐氏便看向沈瑞:“瑞哥可晓得了?”

沈瑞点点头道:“这马车稳,车开起来,也不觉得颠。”

口中说着,沈瑞心中已经打定主意,以后一定也订制一辆四轮马车。

同颠簸难忍的二轮马车比起来,这四轮马车真是太给力。

对于马车的好奇一过,沈珏想起沈瑞提了好几次的唐解元,又想起前天先行一步离开的祝枝山等几位表亲,问道:“婶娘,咱们在苏州停几日?”

徐氏摇头道:“日子赶得紧,那边已经订好了官船,明天下午直接到苏州码头登船,后日一早就行船北上。”

沈珏吃惊道:“这么赶?怪不得祝表兄他们要提前一步回去!”

沈瑞闻言也呆住,不过算算日子,现下已经是十一月二十三,想要在除夕前赶到京城,还真是耽搁不得,要不然大家只能在船上过年。

运河行程,北上顺水,南下逆水。北上的话,倒是比走陆路要快的多。不过也仅限官船,出入闸口时,耽搁的时间短,民船入京,这段水路要走两个来月。

沈珏因沈瑞对唐解元的推崇,怕他失望,安慰道:“这次错过,下回来见就是。苏州离松江又不远,总有能见着时。到时咱们厚着面皮去扰祝表哥与魏表哥,他们俩还能将咱们轰出来?”

沈瑞点头道:“嗯,那就下次请贺表哥帮忙引荐……”

徐氏在旁,听这族兄弟两个说话,好奇道:“瑞哥很是推崇唐解元?”

“久仰大名,想要见识一番。”沈瑞道。

五百年后,大家没有几个会记得弘治皇帝是谁,正德、嘉靖是什么关系,可又有几个没听过“四大才子”的。“唐伯虎点秋香”的段子,知名度不亚于“白娘子永镇雷峰塔”、“梁山伯与祝英台”,大家耳熟能详。

徐氏不由深思,道:“瑞哥想要做才子?”

沈瑞摇头道:“侄儿不想做才子……心哀则鸣,这世间才子多有坎坷波折处,侄儿还是盼着自己做个平平碌碌的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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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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